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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养媳之桃李满天下-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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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公子现又在考场里,九天后才能出来……

    但九天,都足够他们变成尸体又在乱葬岗被狗啃光了。

    俩人没敢告诉欧通判,知道这事一旦被他知道俩人必死无疑,最后俩人凑在一起嘀咕,“这事必须不能捅到老爷那里。”

    “人都被抓了,他们的身份根本经不起推敲,一查就知道。”

    “所以得想办法把这事压下去,”书童低声道:“周知府忙得很,不可能事事过问,这就是两辆车相撞的小事,只要有人接过这案子我们就能私下运作了。”

    “可公子不在,谁会听我们的?”

    书童意味深长的道:“袁老爷是老爷的幕僚,他在衙门里就能代老爷发言,只要他出面,自然能把这事压下,说不定还能把我们的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捞出来。”

    小厮犹豫,“袁老爷要是不愿意帮忙呢?”

    “他会愿意的,你可别忘了,这事是他儿子给公子出的主意,”书童冷笑道:“他以为他做得滴水不漏?公子又是傻子,怎会被人挑拨了都不知道,不过是看他还有用,没有点明罢了。”

    “你想,他一家老小都要仰仗老爷,若让老爷知道他儿子私下撺掇公子做这些事,他还能落好?所以这事他一定会帮忙。”书童拉住小厮道:“宜早不宜迟,走,我们去找袁老爷。”

    黎宝璐沉思片刻就离开屋顶,找到欧家后院的侧门敲门。

    看门的婆子打开门后发现不认识黎宝璐,便蹙眉道:“你找谁?”

    黎宝璐忙抓了十来个铜板塞她手里,羞涩的道:“大娘好,我,我想找我表姑,只是不知道她是不是在这宅子里。”

    婆子收了钱脸色稍霁,塞怀里后温声问道:“你表姑叫什么名字,你告诉我,后院这么多婆子丫头没有我不认识的。”

    年年侧门都有人来寻亲,婆子已见怪不怪。

    “我表姑不是丫头,”黎宝璐急声道:“她是个太太,我表姑父姓袁,据说是给一位官老爷做幕僚,可能干了,我还有一个表哥,特别聪明厉害……”

    黎宝璐说的模煳,婆子却一拍大腿叫道:“哎呦,你说的是袁老爷吧。袁老爷都跟着我家大人有十来年了,从我家大人当县令时就跟着了,袁公子的确聪明,据说功课都比堂少爷好呢。你是袁家的亲戚?那怎么找到这儿来了,该到袁家去才对,他们家也在我们府上,不过我们家大人倚重袁老爷,让人给他开了角门,他们家不必走大门,可从角门自由出入。相当于独门独院,自在的不行呢。”

    黎宝璐面上激动,有忐忑的低下脑袋,“只是我家与表姑家不常来往,三年两头才通一回信,要不是上次表姑让人稍一份年礼回家,又说了下自己的近况,我们都不知道她在广州呢。”

    她低落的道:“以前我们富贵时不曾上门,现在落魄了便来找她,我怕……”

    “姑娘别怕,”婆子安慰她道:“袁太太脾气好得很,又温柔又善良的一人,看见娘家亲戚来了,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袁老爷和袁公子也很好,特别是袁公子,哎呦,我就没见过比袁公子脾气更好的人了,”说罢压低了声音道:“我们家堂少爷上届考中了举人,那头颅好像就只能看到天王老子,平时对着自己的亲老子都是用下巴对着的,还能看见谁?可袁公子不一样,袁公子读书比堂少爷还厉害呢,可哪怕是对着我们这些下等婆子也是客客气气的,我们常说这才是读书人的风范呢。”(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四十五章 找上门

    黎宝璐夹起一块鸡胸脯塞嘴里,扒了两口饭,慰藉了一下饥饿一天的胃,这才惬意的唿出一口气。

    厨娘见了心疼不已,一边用筷子给她夹肉,一边道:“夫人别急,厨房里还有一锅汤呢,都是您的。”

    顺心在一旁连连点头,“我们都吃了,没人跟您抢。”

    黎宝璐填了一下肚子,感觉好受多了才放慢动作,对俩人挥手道:“不用你们伺候,我自己能吃,你们也下去休息吧。”

    顺心和厨娘都不动弹。

    黎宝璐抬头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目光躲闪,欲言又止,便问道:“出什么事了?”

    “夫人先吃饭吧,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也行。”黎宝璐低头认真的吃饭。

    刚要继续往下说的厨娘噎了一下,夫人,您不是该坚持非要现在听吗?您怎么能不按常理来呢?

    这些心急如焚的变成了厨娘和顺心。

    黎宝璐吃完了两碗饭,最后又喝了一碗汤,感觉肚子有八分饱了,想了想,到底没再吃,留了肚子一会儿吃些点心吧。

    厨娘看着黎宝璐很是忧伤,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夫人明明是女娃,却比自家公子和顾公子都能吃啊。

    幸亏顾公子看着不穷,不然要怎么养这个媳妇哟。

    黎宝璐放下筷子看向俩人,问道:“要不等我消食完再说?”

    顺心憋不住了,嚷道:“夫人,下午府衙里就来人了,说案件已查清,那些人是寻恤报复,与秋闱并无干系,府衙按照律法各打了他们五十板子,又罚了他们一些钱就把人放了。”

    厨娘捧上来一个钱袋,“钱在这儿。”

    黎宝璐拿过来打开一看,惊讶道:“还挺多,足有五十两呢。”

    顺心气得嘟嘴,“夫人,这事不能这么算了,什么寻恤报复,根本就是托词,知府大人跟那些人串通好了。”

    黎宝璐不在意的把钱袋收起来,笑道:“行了,这事我们别管了,他说是寻恤报复,我们不认,却也不会上告。”

    “为什么?”

    黎宝璐冲他眨眨眼,“自然是因为我已经知道我的仇人是谁,而欧敦艺也成为了许多人的仇人。这几天我们关起门来过日子,轻易别出门,更不许惹事,知道吗?”

    顺心和厨娘虽不乐,却也只能听从。

    黎宝璐回到后院打坐练功,等心不静了就摸出一块木头打磨。

    因突然发现有人要害他们,他们的画一直没装裱好送出去卖,如今顾景云进考场了,黎宝璐彻底闲了下来,所以她要趁此时间把画裱好。

    在琼州时,出入一趟太不容易,也太费时间,所以家里人作画后不是草草卷起来收在一边便是自己装裱。

    好在舅舅以前爱好广泛,而锦绣书院更是教学内容丰富,不管是舅舅,还是舅母或婆婆都会装裱,虽然有精湛和粗通之分,但秦家上至秦信芳,下至黎宝璐就没有笨人,知道了理论,多试几次也就会了。

    她觉得在自己的房间里挂满自己的画是一种很浪漫的事,所以有一段时间她画星星画月亮,画大海画高山,绿水青山,俊男美女皆入过她的画,这些画自然都被裱起来挂在屋里。

    嗯,这个屋里包括她的屋,顾景云的屋和她师父白一堂的屋。

    到现在除了仅存的几幅公认的还不错的画外,其他的都被收进了库房里掉灰尘。

    嗯,只有师父的房间没变,依然挂满了她年少时稚嫩的画。

    这两幅画,一幅画得太好,黎宝璐是打算传给子子孙孙,千百年后做个传家宝的。

    另一幅也画的不错,是拿来赚钱供他们一路吃喝玩乐到京城的,所以黎宝璐对装裱很重视,从选材到动手全是亲力亲为。

    为了找块合适的好木头,顾景云还冒着危险跟着她出门去选木料了呢,上次他差点被那彪形大汉撞飞便是因为跟她拐弯去市场挑选木料。

    黎宝璐小心的处理木料,务必使它的纹路自然清新,即使只能作为一个轴,也让它做最美的轴。

    黎宝璐一心扑在两幅画上,外面却闹翻了天。

    黎宝璐压着一行人去衙门告状的事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广州府是小,但也很大,每天发生那么多事,谁会去注意那么多?

    但当时围观的群众有点多,又涉及正在举行的秋闱,加上她当时诉说的情况太惨,五天呐,住家里能吃到巴豆,走楼底下能被窗户砸,走大街上还会被人撞,连进客栈喝杯茶都会被开水烫,而且是连续几天如此,不由大家不同情。

    于是到了傍晚时,通过下午茶时间的信息传播,这件事不说传扬得满广州城都知道,至少几大茶馆酒楼这等信息集散处却是知道的。

    因意外不能参加考试的考生们心中难免烦闷,除了躺在床上起不来的,失意的人即便是爬也爬到酒楼去喝酒了,于是就听到了这件事。

    有人觉得顾景云的遭遇太熟悉了,他不就是因为拉肚子/被人撞/被东西砸/被开水烫这才不能参加考试的吗?

    还有的人则恍然大悟,他平时不到卯时(五点)就能起床看书,但今日怎么也醒不来,以至于着急忙慌的跑到礼房时大门已管,既然有人能给考生下巴豆,那是不是也能下安眠的药,让他醒不来?

    还有一个考生没能参考是因为赶去礼房时被一盆从天而降的水淋湿了,人湿了不要紧,关键是他的笔墨也全都湿了,而当时时间太早,书店等并没有开门,等他好容易砸开门买到备用的往礼房赶时又不小心踩到了一块西瓜皮滑倒在地摔伤了腿,等他一瘸一拐的赶到礼房门口时大门也关了。

    痛失三年一次的秋闱,比前世痛失高考还让人痛苦。

    因为错过了一届高考只需再等一年就行,但错过了一届秋闱,那就得再等三年,相当于又从高一读起,直到重读回高三才能参加高考。

    这样令人痛苦万分的事情却有可能是别人的阴谋诡计所陷害,一时间,不管自己是不是被人所害,没能参加考试的考生们全部愤怒了,酒也不喝了,纷纷通过自己的渠道相聚在一起,打算明天就去让府衙给出一个交代,他们要知道是谁心思那么狠毒!

    好歹有一个人比较理智,文生压着心中的怒火与疑虑道:“我们还是应该找今日那位扭送犯人到府衙的夫人问问具体的情况,若真是有人要害我们,我们决不罢休,但若真是意外,却是我们时运不济,不好误会别人。”

    不少人觉得文生说得对,纷纷表示服从。

    很快一个书生的书童就打听到了黎宝璐的住址,于是文生挥手道:“大家身上都多有不适,不如今天就先到此,明天一早我们再相约去那位顾夫人家。”

    众人应下,纷纷起身告辞。

    文生目送他们离开,脸色渐渐暗沉下来。

    书童平安捧了一杯杏仁茶上来,“少爷,先喝杯茶暖暖胃吧。”

    文生拇指轻轻的磨搓杯壁,问:“平安,你熬药后的药渣是怎么处理的?”

    “倒在了客栈的泔水桶里呀。”

    “今日的药渣呢?”

    “还在药罐里呢,一副药能熬两次,少爷,今儿下午的药您没喝,所以我想再熬熬……”

    他们这段时间看病抓药去了不少钱,少爷又不一定什么时候能好,钱自然是省着好。

    文生也知道他们身上只怕没多少钱了。

    来之前他已经是把家里大部分能调用的钱都拿来了,谁会料到临近考试他竟然会拉肚子?

    “你去把药渣包好来,还有大夫开的药方,你去药铺抓的药尽皆拿来与我……”

    如果这次他拉肚子真是人为。

    文生不由握紧了拳头。

    黎宝璐心情很好的打了一套拳,又哼了半天歌把昨天晚上未完成的部分做好,这才高兴的跑去用早饭。

    厨娘絮叨道:“夫人,您不能看顾公子不在便不按时用早饭,今日早饭可比往日晚了近一个时辰,都快能吃午饭了……”

    “这不是有事吗,您放心,明日我一定能按时吃饭。”

    黎宝璐吃完早饭,掏出手帕擦了擦嘴巴,对顺心道:“我们家来客人了,走,我们去看看。”

    顺心迷煳,“小的没听到敲门声呀。”

    黎宝璐已经朝大门走去了,顺心只能跟上。

    文生等十几个树上挤在巷子里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里面只有女眷在家,人丈夫都去考试了,他们这时候上门真的好吗?

    但大家想到莫名其妙的厄运和心中的怀疑,到底一咬牙,上前就要拍门,门一下就从里面打开了。

    正要拍门的人手一顿,尴尬的看着开门的黎宝璐。

    黎宝璐打开门,见外面站着十来个身着儒衫的人,心思一转便明白了他们的来意,“几位公子是来问昨日府衙之事吗?”

    大家没想到黎宝璐一猜就着,纷纷点头,文生更是上前一步揖礼道:“烦请姑娘通禀一声,我们想要拜见贵夫人。”

    黎宝璐轻咳一声,睁着圆熘熘的眼睛认真的看着他道:“我就是昨日的顾夫人。”

    文生看着一身姑娘打扮,稚气未脱的小姑娘一呆。

    这,这不就比他闺女大几岁而已吗,竟然已经成亲嫁人了吗?

    黎宝璐将大门彻底打开,侧身道:“你们进来吧。顺心看座。”

    顺心急得团团转,家里哪有那么多椅子?

    黎宝璐见他急得满头大汗,而她也不可能让客人们站着说话,想了想道:“我记得你家公子买了好几张毯子,你把毯子拿出来铺在后院草坪上,我们席地而坐便是。”

    黎宝璐是女子,男女有别,独占一张毯子。

    自有高桌高椅后,这种坐席方式就很少有人再用了,但耐不住秦舅舅秦舅母喜欢呀,每年春暖花开和秋高气爽时他们就会带了他们出去野炊,或是在家里摆了酒菜辩谈,自在惬意得不行。(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四十六章 联名

    众人见黎宝璐不忙不慌在首座上坐下,不由也挺直了腰背,不敢轻瞧她。

    “诸位是为了昨日我状告有人破坏乡试,害我夫君一事而来?”黎宝璐抬起眼来,目光炯炯的看着他们。

    众人没料到黎宝璐这么直接,纷纷看向文生。

    文生温和的面色微肃,身子微微前倾,“正是,不瞒顾夫人,我们皆是今年要参考的考生,但都因些意外不能入场,昨日偶尔听闻顾公子遭遇,我等皆心有疑虑。道听途说总有不详之处,因此今日才贸然上门相询,冒犯之处还望夫人见谅。”

    “家夫不在家的确有些不方便,但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黎宝璐顿了顿道:“不过这件案子想要追查下去只怕有些难了,因为昨日下午府衙便已以私人恩怨结案。”

    文生等人听到第一句话时还有些尴尬,正有些不知所措,待听到最后一句已是震怒,“结案了?”

    黎宝璐点头。

    文生苍白的脸上闪过恼怒,问道:“那府衙可有说是谁与顾公子结怨,要如此设计顾公子?”

    “没有,”黎宝璐淡淡的道:“我也并没有去府衙签结案文书,事关重大,此事我并不能做主,一切等家夫回来才能定夺。”

    但府衙如此快速敷衍的结案依然让大家愤怒不已,“这其中必有猫腻,听说昨日驾车的车夫还有十几个同伙策应,这岂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昨日的案子是周知府亲审,满广州有谁可以让周知府罔顾律法包庇罪犯?”

    众人议论猜测,越说越激愤,有一两人甚至忍不住站起来大声道:“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若周知府不能给我们一个合理交代,哪怕告到京城,我们也绝不退缩。”

    说这话的是一个留着小胡子,满面严霜的中年人,他皮肤黝黑,手脚粗皱,看上去已近五十,此时双目通红,悲愤不已。

    但其实他不过年近四十,在乡试中这个年纪便不算大,可对他来说他已经很难再等下去了。

    多等三年便少三分希望,他寒窗苦读三十来年,读书之余要教书,要下地耕种,父母为了供他读书十年都没添置过一件新衣,兄弟姐妹们为他也牺牲良多。

    他小弟都二十五了,却到现在还娶不到一个媳妇。

    妻子为了他每日挑灯苦做,就为纺出布来卖了与他买些纸笔,他的女儿年纪比眼前的顾夫人还要大,却面黄肌瘦,身体瘦弱……

    为了凑足此次来广州的路费,里正亲自出面帮他与一里五村的乡亲借了钱。

    家里如今是负债累累,而他竟连考场都进不去。

    中年人悲从中来,伏地大哭。

    其他人也知他的情况,由彼思己,纷纷红了眼眶。

    文生上前轻抚他的后背,“乔兄不必悲伤,周知府向来看重读书人,只要我们有真凭实据表明的确有人心怀诡计破坏乡试,他就一定会为我们做主的。”

    文生面色苍白的一一看过众人,恨声问道:“我们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难道我们就可以任人宰割吗?寒窗苦读多年,为的也不过是今天,但现在却有人连考场都不让我们进,诸位,此事你们答应吗?”

    “不答应!”众人齐声一吼,眼中都闪过恨意和愤怒,紧握着拳头道:“只要能为我等讨回公道,但凭文兄吩咐。”

    乔胥也抬起头看向文生,一抹眼泪道:“让诸位见笑了,我虽人微力轻,但也愿竭尽全能为自己讨好一个公道。”

    文生是因为拉肚子拉到虚脱,别说进考场,之前他还怕就此死在客栈呢。

    但昨日他未进考场后身体渐好,虽然脸色依然苍白,身体依然无力,但跑厕所已经从一天**趟缩减到了一天四五趟。

    而乔胥却是因为伤了右手,前天,也就是考试前的一天,乔胥才从书局回来,走在半道上就突然被一人撞倒,那人直接踩过他的手臂跑过去……

    等他满头大汗的爬起来时对方已经跑远,从大夫那里得知他手臂骨折的那一刻他如坠冰窟。

    他努力了半个晚上,却连笔都抓不稳,更别说把字写工整了。他该用左手,但写出来的字也不成样子。

    科举卷面清洁及字体要求得极为严格,他这样的字上场,别说取中,只怕考官看一眼都不会再想看第二眼。

    所以乔胥失眠了一晚上,第二天跑到礼房门口看着考生们有序的入场,他却只能在心里滴血。

    一向节俭的他都忍不住跑到酒楼买醉,谁知竟从其他酒客的口中得知那样的事?

    他被撞击同样有许多疑点。

    他是在书店要关门时才回客栈的,当时街上行人已稀少,道路宽敞得很,但那人偏就撞在了他身上,而且还踩了他的手臂一下……

    乔胥羞愧,“当时我一心扑在我的手上,竟忘了告官,更忘了找那人,如今再要去找证据只怕很难。”

    其他人也纷纷议论起自己的意外来,其中最有迹可循的便是拉肚子的文生和另外两个书生。

    他们都是考试前几天开始拉肚子,渐渐严重,吃多少药都没用。

    拉肚子也是能死人的,所以他们哪敢冒着生命危险进考场?

    里面没有药,甚至连吃的都是自己带的干硬干硬的馒头,他们再想考取功名,那也得先保住命来说。

    巧的是三人住在同一间客栈,拉肚子后请的大夫也是同一个,这便是一个破案的方向。

    文生还道:“大夫开的药我并未吃完,昨天熬的药渣我也留着,若我们是被下药,大夫按理说应该可以看得出来,但他只说我是水土不服,肠胃不适,给我开心温和适补之药。我一开始每日要如厕十来次,服药后每日只需去**次,因有成效,故一直未换大夫,但四五日下来并不见再好转,反而像是顽疾一样固定下来……”

    “在下也是这种情况……”

    “我也是……”

    三人这么一说,大家纷纷眼睛一亮,“那这个大夫十有**有问题,找了他问去。”

    黎宝璐平静的坐在上首看他们,良久才道:“我劝公子们加快速度,昨日将那些歹徒扭送府衙时隐约听人说起其中一人是欧通判家的人。”

    文生心一沉,与众人对视一眼,“顾夫人没听错?”

    “没有,也正因为没听错,昨日府衙里的人来后我今日才不敢再出门,要等家夫出来后才敢定夺。”

    众人明白过来,黎宝璐到底是一介女流,这事要真与欧通判有关,黎宝璐冒冒失失的横冲直撞势必会有危险。

    同理可证,如果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权势的书生太过冒进也会有危险,可速度要慢了,证据有可能会被毁灭。

    大家立时坐不住了,就要起身告辞。

    黎宝璐却没端茶送客,反而细细的说起顾景云被算计的事来,还让顺心从书房里拿了三张画像来。

    黎宝璐将画像交给文生,“文公子,这人是将巴豆卖给厨娘的人,是我们根据厨娘的回忆画出来的,或许有些出入,但基本的特征都有了;这是那天想要撞击我们的男子,而这是客栈里差点倒了我们一壶开水的伙计。我所能帮你们的不多,还请见谅。”

    黎宝璐知道凶手是欧敦艺,也知道袁芳牵涉其中,但她没有证据。

    能找出欧敦艺是因为赵宁人脉广,人缘好,打听出欧敦艺与那客栈伙计私下接触过,能确定凶手就是他却是黎宝璐盯梢的结果。

    她总不能告诉别人她跟了欧敦艺一天,从他与其书童的交谈中知道的吧?

    更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偷听到了欧敦艺书童和小厮的谈话才怀疑袁芳的,办案讲究证据,这群读书人需要的也是确实的证据,而不是推测。

    所以黎宝璐能帮他们的只有这么多,而她需要他们帮忙牵制周知府和欧通判,让他们不敢再对乡试插手。

    学子之怒仅排在义民之怒后,他们没有武力,但仅凭一嘴一笔就能让朝廷焦头烂额。

    前提是他们人数够多。

    文生统计人数后确定,因突发意外不能参加考试,且公认成绩在中上的考生达二十三人之多,其中还有五个躺在床上起不来。

    一人与文生一样是拉肚子,不过他更惨,到现在已便血,竟是连起床都不能了,他自到广州后常参加各种文会,诗会,公认的文采斐然,若无意外,这次乡试应该能中,成绩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俩人是因为走街上被从天而降的花盆砸到,当时俩人正并肩而走,一人肯定从天而降的花盆后用手挡了一下,这才没砸中另一人的脑袋,但也受了重伤。一个手臂骨折,另一个花盆减缓后继续击摔在他的脖子与肩膀处,造成昏厥,醒来后半边身子是麻的,别说参考,到现在都起不了身。

    还有一人则是起夜时踩到了一滩水滑倒,腿断了,手也崴了,据他所说,他屋里一向干燥,他当天既没洗澡也没叫茶,屋里怎会无缘无故出现一滩水。

    最后一人则是醉倒,他考前太过一紧张,晚上偷偷爬起来喝了一杯酒,想要助眠,谁知道就一睡不起,第二天书童叫死都叫不起,据说那书童还打了他主子好几下,把脸打肿都没把人叫醒,直接吓得他去请大夫。

    但大夫却说他是睡觉了,等睡够了自然会醒,但都一天两夜了,现在人还躺着不动弹。

    而其余十八人虽也各有毛病和伤痛,但都能起身赶来和文生相会。

    二十三个人,除了昏迷不醒的一个,其他人全都联名上告,希望周毅将他们的案件合并,重查此事。

    联名书递到周毅面前时已是乡试的第四天了,同时他收到消息,那群书生已经查到了欧府,证明当时阻拦顾家马车的是欧家的家丁……(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一百四十七章 恼怒

    周毅沉沉的盯着桌上的联名书沉默不已。

    师爷悄悄的走进来,见他犹豫不决,不由出声道:“大人,事情闹大与我们丁点好处没有,二十三名考生看着不多,但他们真要闹起来,我们想要压下却很困难。”

    见周毅神色更阴沉,师爷越发小心翼翼道:“此事说来是欧敦艺之过,大人帮欧大人遮掩过一次已算是仁至义尽。我们实不必牵涉太深。”

    “广州是我治下,乡试又是国家之重,出现这种事我难辞其责……”周毅脸色阴沉,攥紧了拳头道:“顾黎氏太不识大体……”

    要不是她把事情闹大,他怎会处于这种进退维谷之地?

    听说这些书生在闹起来前都去找过她,必定是她撺掇他们闹事。

    可恨,可恨,当时竟一时惜才取顾景云为案首。

    “大人,失职总比有罪强,”师爷不赞同的道:“乡试乃重中之重,不仅朝廷重视,全大楚的读书人更重视,一旦大人于此有污,只怕再难升迁。但失职不同,人非圣贤,近来广州又事多,大人精力有限,照顾不到也情有可原。事情闹大,朝廷虽会问责,但天下的读书人,广州的考生们却会理解。”

    周毅意味深长的道:“可本官与欧通判同朝为官,情谊不同别人,只怕他知道了要怪我。”

    俩人利益纠葛太多,欧通判要是乱咬人,他不死也能脱层皮。

    “前日我观欧大人神色,此事只怕是他侄子瞒着他所为,他并不知情,真要彻查,欧大人最多是治家不严,”师爷意味深长的道:“大人与欧大人情谊深重,欧大人自然会明白大人的苦心。”

    周毅神色一动,师爷继续道:“欧家是只有欧敦艺能读书,但欧大人却还有两个亲生子。亲疏有别,他再看重这个侄子也不可能致妻儿不顾。”

    周毅更加动摇。

    “大人,此次联名的考生中为首的是肇庆文生,文家也是耕读传家,祖上出过四品知府和五品通判,虽然近两代没落了些,但一些人脉还在,他若拿定主意要闹,风声总会传出去。”

    而御史风闻奏是,别说这件事多有痕迹,即便没有证据,只凭风闻就够周毅喝一壶的了。

    所以还不如朝着失职的方向努力,虽然也会被训斥,但至少能保住官职。

    只要不被罢官,他们就有东风再起的机会。

    可要是被罢官,周家既不是名门望族,也不是权势之家,想要起复就很困难了。

    周毅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但被一群书生逼迫至此让他很不高兴。

    他一向顺风顺水,此时不由心生恼怒,觉得这群书生太过刁钻,同时也更恼欧敦艺,他自己没本事却使这些阴谋诡计,到最后自己没害着,却把他给害了。

    “大人,欧通判求见。”

    周毅正恼着,闻言没好气的道:“本官没空,将人打发走。”

    师爷见他想通了松了一口气,他只是举人功名,因家贫无资谋官,这才到周毅身边做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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