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越姬-第8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要不了数日,新田城将是空前热闹。

卫洛驱逐了后苑艳姬的举动,在诸臣间四处传扬。这时刻,在众人心中,卫洛那个忠贤智勇妇人的名号中,贤字是给去了的。不管在哪个时代,无论男女,只顾着自己一个私欲,而不给上位者面子的人,是不能称贤的。

后苑诸女散去才二天,卫洛便觉得整个空气都清新了许多。

此时此刻,她正懒洋洋地坐在寒苑的大石头上,在她的面前,众侍婢正向她汇报着。

公子府归她所管后,卫洛便在这两天中,把府中的一些大小事都梳理了一遍,然后派了专人管理。只是增减了几个管事,整个公子府便显得有条有理,清澈许多。

一个侍婢上前一步,向着卫洛盈盈一福,低声说道:“主母,魏陈氏求见。”

卫洛好奇地问道:“她有何事?”

侍婢小心翼翼地看了卫洛一眼,低声说道:“魏陈氏有一女,年少美好,想奉与君上。”

卫洛听到这里,不由哧笑出声,她懒洋洋地说道:“我刚遣了后苑!”

侍婢小小声地回道“后苑诸姬,无名无份不足道哉。”

卫洛一怔。

不一会,她的嘴角浮起了一抹冷笑来。

卫洛的冷笑刚刚浮现,眼角便瞟到众侍婢向她探询而来的目光。

卫洛抬头,在吓得众女齐刷刷地低下头去后,她明白过来,挑衅来了!现在天下诸国使者将聚于新田,如果她在这个关口,敢直接承认自己容不得国君的后宫再有他妇,她所面对的,是正诸国的丈夫的指责和唾弃。

卫洛想到这里,淡淡一笑,“我身体不适,不想见任何外客!”

“诺”

这时,又有一队侍婢走上前来。她们的手中捧着各色礼品。

安静中,众侍婢一一上前,“秦太子衍呈上美玉一车,以礼夫人。”

“齐公子秩,呈上美玉一车,以礼夫人。”

“齐之义信君,呈上美玉二车,以礼夫人。”

……

“越侯辂,呈上美玉一车,以礼夫人。”

……

此起彼伏,喧嚣无比的唱声中,卫洛突然间变得沙哑的声音飘出,“这些赐礼之人,将亲至新田?”

“然也!”

是,是吗?素,他也会来吗?

第301章 赴宴

转眼间,新田城热闹了。

到处都是川流不息的诸国人士。

这一次秦楚退,晋国又得到了一段喘息时间。任何人都相信,晋国一旦缓过气来,便会在泾陵的带领下变得十分强盛。

这也是诸国使者纷纷赶往新田的原因。

这几天,泾陵又是没日没夜的繁忙。他现在都在处理办内的矛盾,忙得马不停蹄,基本上都是呆在王宫中。而卫洛,则负责在公子府中为他处理一些公子府隶管的杂事。

这时正是中午,卫洛刚刚睡完午觉,她懒洋洋地倚在榻几上,身后高大古老的栎树,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太阳光,透过树叶投射到她身上的斑驳阳光,令得她很舒服。

一阵脚步声传来。

光听着那脚步声,卫洛便知道,又有人求见自己了。

自从那天把众艳姬驱逐走后,公子府便没有办法平静下来。时不进有人求见,这些人中有如魏陈氏一般前来试探她的贵妇,也有一些泾陵府的食客。更多的是一些来自各国的贤士。

在晋国新旧更替的时代,那些激进的贤士们,都觉得通过指责卫洛来显示自己的才华,是一个极好的捷机,所以,他们纷纷求见,准备了大量的慷慨陈词,只等着在与晋君后的辩论中脱颖而出。

对于这些人,卫洛一律不见。她不是好士的君侯公子,更没有那个雅量,把自己的伤口一次次摊开,一次次晾晒。

而卫洛的妇人身份,也为她的不肯接见提供了便利。

脚步声在卫洛前方三十步处停下,一个剑客向她叉手说道:“夫从,大夫文适求见。”

大夫文适?十三公主的丈夫?

卫洛点了点头,道:“可。”

不一会,又是几个脚步声传来。

伴在大夫文旁边的,是一个贤士和一个剑客。那剑客瘦高瘦高,削长的脸上一双眼睛明亮异常,那眼睛中,总是带着热情和开朗。

他,便是成奚。

成奚伴在文适之侧。他一步入寒苑,便目光瞬也不瞬地盯着懒洋洋倚榻而坐的卫洛。卫洛在自己的背后垫了一个木几,中间塞上锦榻,那微微后侧的,懒洋洋的表情,显得很放松。很舒服。

阳光折射下她那白里透红的小脸,十分动人。正如外间传闻的那样,眼前这位君王后,虽然华艳,却有一种凛然之姿。纵使她这么慵懒的时候,也掩不去她从骨子里发出的冷清。

这时,文适双手一叉,朗声说道:“臣文适见过夫人。”

卫洛转过头来。

这一转头,成奚便是双眼一睁,目光变得灼亮灼亮:眼前这美人回眸之际,那双墨玉眼宛如盈盈春水。她,她真是那个故人么?十三公主说了,她就是昔日的黑糙小儿,她一直易容之术来掩盖真面目的。

不知不觉中,成奚的心砰砰地跳得老快,他盯着卫洛的双眼,也更加明亮了。

想当初,这个小儿自己垂涎良久,几次险些得手。难不成,当初那少年,真是眼前这位华艳无双的倾城美人?

这时的成奚,无法自抑地陷在回忆中。当年,也许是那小儿一再的拒绝,也许是因为越是靠近越觉得对方神秘,他到了后面,越是认真地想索了他,与他好好在一起的。

可是,当年的少年变成了女子,当年的小儿成了大美人,眼前这双墨玉眼依然清澈,却没有了当年的的张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寂中的威严。成奚看着面前的这双眼,这张脸,一时之间,都分不清令自己心跳加速的,是那潜藏在心底的回忆,还是眼前的艳色?

正在成奚胡思乱想时,卫洛微微抬眸,静静地朝他瞟了一眼。

这一瞟,沉静,温和,遥远。

成奚不知不觉地垂眸,把自己那灼灼直视的目光收回。

卫洛转头看向文适,笑了笑,清声道:“请坐。”

“谢夫人。”

大夫文适轻步走到卫洛的对面,在早已布好的榻几上坐下。

他一坐下,便向卫洛求道:“文适次来,是为十三求情。自那日回府后,她张张惶惶,状如受惊之兔。梦中惊叫,似是心神被夺。”

大夫文适说道这里,长叹一声,他低着头,一脸苦恼地说道:“臣数次询问于他,十三都闭口不言。眼见她日渐消瘦,文适斗胆前来,求夫人一言之赦。”

他站了起来,朝着卫洛深深一揖。

卫洛明白他的意思。他是说,十三公主现在日夜不安,老做恶梦,他不知道她与卫洛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他这次前来,就是想得到卫洛一句不再怪罪她的话。也许得到了这个承诺后,十三公主的心态会好一点。

卫洛笑了笑,清声回道:“可。请转告十三公主,我与君侯,都无意深究。”

“谢妇人。臣告退了。”

文适再次一揖,缓缓向后退去。

直到他走了几步,才发现成奚没有跟上。不由皱眉看去。成奚还在怔怔地盯着卫洛,感觉到主子的眼神不善,瞬时清醒过来。他连忙朝着卫洛叉了叉手,向后退到文适的身边。

卫洛看到,成奚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可直到她离开,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是啊,这次再见,双方身份相差太远了。就算成奚有很多疑问,他又怎么能随便开口询问?现在的卫洛,是他需要仰视的,高高在上的人物了。

卫洛低下头来,浅浅地抿了一口酒,神思有点恍惚。

又是一阵脚步声传来。

在离卫洛三十步处,一个清朗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夫人,君侯有言。今晚宫中有宴,夫人需出席。”

卫洛抬起头来,“使者们来了?”

“然,已有十七个国家的使者前来。”

十七个国家?那是人数不少了,怪不得需要自己这个夫人出席了。

卫洛垂下头去,轻应一声,“善。”她的声音有点低。

终于要面见世人了吗?那些人,那些事,要开始正面交锋了吗?

卫洛梳洗好,坐上马车。她听了听,感觉到外面的吵闹声似乎少了些。看来,那些天天堵在门外求见,要向她慷慨陈词的贤士们,是真散去了。

卫洛松了一口气。

可这口气刚刚吐出,她便苦笑起来。这一时片刻的安静有什么用?呆会到了宴会上,她还不是一样得面对这些人的指责和唾骂。

泾陵是个尚武重规矩的人,卫洛走上新田城,便发现大街小巷中,时常可见维护安全的王宫剑客。

这个时代,剑客们有当街杀人的权利。现在诸国剑客们都聚于新田,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常有。这些维护秩序的剑客们,便是保护着百姓的安全的。卫洛的马车,是有标识的。不管是马车上那插满了黑羽毛的鹰旗,还是四匹雪白的高头骏马,都显示了她的身份。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人向卫洛看来。

喧嚣中,众人乱七八糟的议论声不断传来。

卫洛不用听,也知道外面的人都在说些什么。她闭上双眼,也不去理会。

不一会,马车来到了王宫中。卫洛来的比较早,她的马车,是径直向泾陵所在的乾殿驶去的。

来到新田后,卫洛这是第一次到王宫来。她掀开车帘,好奇的向外张望着。青石大道上,每个五步,便站了一个持戈的武士。这些人,在看到卫洛的车马时,都低下头以示敬意。

足有二三里长的内廷正道上,每个五步便站了这么个武士。他们身着牛皮制成,前后有护胸铜甲的盔甲,手持森森长戈,一瞬不瞬。

这些人,哪怕是偶尔对上卫洛那惊人的艳色时,也站的笔直,毫不失态。看来,泾陵已经把王宫肃清了,控制了。是了,以他的性格,要不是把王宫绝对控制在手了,也不会大摆筵席的。

不一会,卫洛的马车便来到了乾殿外

她的马车堪堪停下,十几个整齐的喝声同时传来,“见过君上!”

泾陵来了?

卫洛的心突突的一跳,只是一瞬间,她的双眼便变得熠熠生辉,她的小脸便染着红晕。他们,有几天没见了啊。

一个坚定有力的脚步声来到卫洛的马车外。

紧接着,一只大手伸了进来,泾陵略带暗哑的声音也传来,“小儿,下车。”

“然。”

卫洛伸出小手,搭上了他的大手,在他的扶持下下了马车。

她仰着头,目光水盈盈地瞅着他的脸,而泾陵则低着头,他眉头微皱,脸有疲惫之色,然而,他的眼神中带着笑意。

泾陵挥了挥手。

众剑客齐刷刷后退,不一会便散得一干二净。

泾陵伸臂把卫洛搂在怀中。卫洛靠在他的胸前,一动不动。

片刻后,泾陵有点沙哑的声音传来,“小儿。数日不见,你可念我?”

卫洛眨了眨眼,她长长的睫毛扇动着,感觉到他锁着自己的手臂增了一分力道,因为自己的沉默,他的气息也有点沉闷后,卫洛低低一笑。

她扬着樱唇,笑意绵绵,半晌半晌才低声回道:“念。”

这个“念”字很简单,卫洛说的声音,含着笑意,隐带羞涩。

蓦地,泾陵手臂一紧。

他低下头来,瞬也不瞬地盯着卫洛。见她把脸埋在自己的胸口,他右手一伸,把她的下巴强行抬起。

四目相对。

卫洛将他抬着自己下巴的手打落,脸红红的嗔道:“唑,有何可看?”

泾陵哈哈大笑。他这笑声中,充满着欢愉。

他嗖地一声,把卫洛拦腰抱起,把她举到了空中。

卫洛红着脸,正要再说他两句时,他手一松,重新把她紧紧地搂在怀中。他紧紧地搂着她,嘟囔道:“小儿最是无情。明明念我,却总是不明说。明明渴我,却不许我近。”

卫洛听到他又看到欢爱上去,脸一红,小手推向他的胸口。

她的手才伸出,泾陵双臂再次用力。

这一次,他只是用了好大的力气,简直是想把她挤到身体里。卫洛被挤得气闷,刚要挣扎,泾陵低低的笑声从她的耳边传来,“小儿念我,甚好甚好!唏,今晚上,我定饶不了小儿去!”

嗖的一声,卫洛脸红过颈。

这时,泾陵还在说着,“今晚上,小儿你不得百般推延。咄!容不得你拖延!”他声音强而有力地说到这里,突然音调一低,嘟囔道:“我真渴得疼了。”

第302章 再次见素

泾陵这般紧紧地搂着卫洛,在他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呼吸都开始变得急促了。

卫洛红着脸,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听到他最后一句,又是脸红过耳。

他自是知道,这阵子他忍得有些辛苦。

她想骂他几句,或找个极为妥当的借口。可那砰砰急跳的心脏,陷入浑沌中的大脑,使得她思维极为缓慢。

泾陵见她没有反驳,大喜过望。

这时,正是夕阳西下时,明灿灿的金光照在两人的脸上,身上,直是华美难言。

一阵脚步声传来,“君上,席已开宴。”

“善。”

当卫洛跟在泾陵的稍后侧,向设宴处走去时,泾陵已换上了一袭大黑袍服,头载侯冠。

而卫洛,自然还是那身大红袍服。

两人来到春华殿外时,殿中已是人声喧嚣,热闹不已。而殿外,则是密密麻麻的剑客随侍。

两人走的自然是主殿内门,泾陵刚刚踏入,一个太监尖利的声音传响在大殿中,“君侯到!夫人到!”

大殿中瞬时一静。

现在还是傍晚,外面夕阳灿烂。殿中还没有点灯。

泾陵和卫洛,在数个侍婢剑客的簇拥下步入殿中。

他们一出现,上千人便齐刷刷地向他们看来。这个大殿,足可以安置三千人,现在还有小半榻几是空着的。

更安静了。

一时之间,整个大殿中连呼吸声都被压抑。

泾陵来到主榻上坐下,卫洛在他的右侧稍后方。

这时,大殿中依然安静之极。

泾陵抬头看了一眼众人,轻轻咳嗽一声。这一声咳嗽,在如此安静的时候还是有点响亮的。一些年长者首先清醒过来。他们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暗暗想到:惭愧,不过是年少小子,怎地威势如此骇人?

泾陵含着笑意,目光静静地扫过众人,道:“奏乐!”

编钟声响起。一阵香风飘来,却是众宫女端着食盒和美酒,向众人走来。

宫女们的进入,使得还处于压抑中的众人放松了些,一时之间,议论声私语声四面响起。

正在这时,一个清朗的喝声传来,“吴公子归到——”

“鲁公子横到——”

……

“齐义信君到!”

素来了?

卫洛一震,她迅速地抬起头来。她刚刚抬头,便看到泾陵缓缓侧头,直直地盯视着她。

也许是因为他这时是背着光的,卫洛只看到他那双深沉不可测的眸光。

根本看不出他的表情是喜是怒。

四目相对。

泾陵的手大袖掩映下,缓缓伸出,他握上了她的手。

卫洛看了他一眼,微微垂眸。

然后,她再次抬头,再次看向门口处。

只是一眼,卫洛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素依然是身穿白袍,腰系玉带。他在数十个剑客和贤士的簇拥中向前面的榻位上走来。

他头上戴冠了,他现在也成年了。

依然华光四射!他那水做的白嫩肌肤,水润的桃花眼,花瓣般精致的唇,在金灿灿的夕阳中,明亮的扎眼。

卫洛眼前一阵眼花。

她有一种错觉,一种回到了几年前,回到了她与身为义信君的他初初相见的那次。

只是,他一袭白袍,穿在他的身上依然宽大,仿佛风一吹便会飘去。那一双桃花眼,不再顾盼生辉,眼神,隐隐笼罩着一股忧郁。平心而论,这抹忧郁,使得他那显得锐利的桃花眼,变得温柔了,沉静了,变得更美更让人心动了。

这一点,从左右两侧无数双灼灼打量的目光中可以看出。

素只是直直地盯着卫洛,盯着卫洛……

卫洛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再次见到素,见他并不如分离时那么憔悴,见他风采依旧光芒四射,卫洛心中是高兴的。

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就像看到了自己的一个亲人,知道他一切都好的那种高兴。

望着素,卫洛微微一笑。

她这笑容刚刚露出,小手便是一痛。

卫洛低下头来。泾陵却没有理她,他只是紧盯着缓步走来的众人,留给卫洛的,是他依然沉稳,仿佛巍峨的身姿。

可是,她的手还在疼。

卫洛只是瞟了泾陵一眼,便继续认真地看向素,低低的,以一种喃喃自语的声音感慨道:“故夫容色依旧,真好。”

她这话,是故意的……呲——

她的手更痛了。泾陵大袖下的手掌如铁,紧紧地锢制着她,用力的捏紧。卫洛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可怜的手指,多半已经青了。

卫洛吸了一口气,低低恼道:“握疼我了。”

说罢,她把手轻轻回抽。

泾陵没有放手。

他依然紧紧地握着,目视着前方,表情沉静,气凝如山的开了口,“故夫?咄!可杀!”

卫洛一惊。

她真的感觉到泾陵身上的杀意。那股杀意,是冲着素的。

卫洛咬一咬唇,低低的,低低的说道:“你亲自把我送予他手……”

明明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泾陵也告诉她他悔了。

可是不知为什么,卫洛在轻轻地说出这句话后,随之而来的,是那绵绵的苦涩,和隐隐的恨意。

不过一转眼,卫洛的眼中便是一阵酸涩。

泾陵没有回答也没有回头,只是握着她的手,稍稍放松了。

卫洛眨了眨眼,她垂下双眸,喃喃说道:“世间丈夫皆好色,若不是落入他手,我早已不堪欺凌,化为白骨!素珍我重我,当得起我的故夫!”卫洛的声音很轻,很轻,隐隐有着飘渺,有点难以形容的沧凉。

他的手再次一紧。

这时,卫洛的耳边,传来了泾陵低沉的,有点苦涩的声音,“小儿,当初我心悦你,又惶惶不知所向。恰逢他二度求见,私下求见于我,慎而重之地提出以两城相换。”

泾陵说到这里,似乎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便深吸了一口气,低低地说道:“当时,若索求之人不是他,我会另寻他策。”

卫洛怔住了。

慢慢的,她低下头去。泾陵话中的意思,她是明白的。原来当初自己被义信君在这大殿中高调换走之前,这两个男人已经私下里商定了。

泾陵在告诉她,若当时索求的不是素,索求的人没有这么大的诚意,他会另寻他法。另寻他法?是将自己远远驱离,还是把自己杀了?

想到这里,卫洛苦笑起来。

这时,泾陵的声音再次沉沉传来,“小儿,往事已矣。”这声音中,含着威严,也含着几缕沉重的宣告。

半晌半晌,卫洛低声叹道:“然。”

她这个字一吐出,手上便是一松。却是泾陵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

第303章 素,前晋侯

素行走在过道中。

他素白的长袍,在这一殿权贵中,依然吸引了不少人地注目。

注目中,一阵阵私语声不断传来,“他便是齐之义信君?”

“果然有世间罕见之姿。”

“惜乎。听闻他这一岁来,只专心守于封地之上,潜心经营,对百姓施以仁义。”“然,如今齐之两公子争斗日烈,他能抽身而出,安守一角,可称智也。”

“他向晋夫人走去了。听闻他曾于晋侯手中以两城换得这位夫人为姬?”

“然也。”

“我观晋君之为人,既威且武,如此丈夫,怎舍得以两城赎回一美人?咄!晋无贤士乎?竟无人对此事指责?”

“休得如此说来。此番晋夫人凭一已之身,说得秦楚两军退去。这种盖世之功,当值两城!”

“然也,然也。晋君子中,有不少愤起欲唾骂者,此时都已住了嘴。这种盖世之功,岂是两城之利?”

……

这两年来,围绕在卫洛身边的故事,都是当今天下最为劲爆的话题之一。因此义信君这一入殿,一时之间,殿中人声喧嚣,议论纷纷。

不知不觉中,卫洛,义信君,泾陵的往事,都被——掀开,被这些人津津有味的谈论着。

也直到这时,卫洛才知道,泾陵拿两城换回自己,晋国内一直是不服的,一直有不满的人。直到这次她退了秦楚联军,这些不满的声音才消失。

素宛如风中杨柳般,缓步走过过道,向着卫洛和泾陵两人走来。

素曾是卫洛的故夫,曾是她的拥有人。这一点,不管卫洛现在地位如何,都无法改变。

所以,素向卫洛走来,是准备与她见礼。他在向她走近。

他痴痴地盯着卫洛,痴痴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那目光,仿佛是想把她的影子烙到灵魂深处,更仿佛是在想着,终于看到她了,终于看到她了……多看几眼吧,要知道,看一眼便少一眼。这一生,能如此刻一般,能如此明正言顺地看着她的时刻,已经不多了。每多看一刻,都是奢侈。

因为这时的素,已是背对着众人,他这种痴迷的目光,只有卫洛泾陵等人才可以看到。

泾陵沉下脸来,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他的咳嗽声音不大,隐隐带着怒意。

素微微一怔。

他转向泾陵,在离他只有五步时,深深一揖,沙哑地声音说道:

“臣见过君侯。”泾陵的地位与齐侯同,所以素所行的是臣子礼。

“义信君多礼了。”

素苦笑了一下。他垂下双眸,依然保持着深深一揖的动作,低哑地说道:“素在齐时,日日忧姬。恐她失宠于君,恐她被强楚欺凌。虽忧思难忘,然,不敢以苦楚自伤。若我形容凄惶,他日再见,岂不让故人担忧?”

他一口气地说到这里时,卫洛已垂下双眸。

素话中的意思,她明白。他在告诉她,他时刻为她担心,可是,却不敢把自己弄得太过憔悴不堪,不然他与她再次重逢时,无脸面对于她。素啊,素,他果然还是理解她的。

他知道,她当时自请换城,便是想成全他。

他知道,她想着他能幸福,他能得意。

所以他“不敢以苦楚自伤。”

这时,素的声音还在传来,“素知姬满心满眼,只有君侯。令她憔悴伤苦者,是君侯,令她华艳欢喜者,亦是君侯。今日见姬,华艳无比,顾盼生姿,素心中实是欢喜,请君侯再受素之一礼。”

说罢,素一揖到底。

素的声音不大,只有泾陵和卫洛才能听到。

他的语气更是诚挚之极。

这是任何人都可以听出的,发自他内心的诚挚。

泾陵盯着素。

他薄唇抿了抿,正准备说出,她欢喜与否,与你何干?可话到嘴边,却咽了下去。

没有别的理由,他只是突然想到,以卫洛的性格,说不定真把眼前这个懦弱之人当成亲人。

果然,卫洛的声音在旁边低低地传来,“素,一切可好?”

她的声音很低,很低,很轻很轻。

隐隐中,似是藏着无尽的感慨,也似乎有着担忧,有着欢喜。有着希望他一切都好的祈求。

素听到卫洛开了口,桃花眼瞬时明亮之极。他本来容色绝美,这一瞬间,竟是美艳得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素转过头看向卫洛,他看着卫洛的芙蓉笑脸,不知为什么,看着看着,他的眼眶竟是迅速的一红。

他低下头去。

素没有回答卫洛的问话。卫洛知道,他情绪处于激动中,现在低着头,正是在调适着。

不一会,素抬起头来。他朝着卫洛深深一揖。

卫洛见状,连忙站起,向他盈盈一福,  两人行了一个平礼。

素缓缓抬头。

他直直地盯视着卫洛,直直地盯视着,那目光中,隐隐有着痴迷和无边苦涩。他直盯了好一会,才低低地说道:“我自是都好。”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

卫洛温柔地看着他,听到他声音中的苦楚,她不由心中有点难受。

这时,素又问道:“一别经年了,你,你……”他你你了两声,竟是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了。

刚才,他面对泾陵时,言辞侃侃,可一转向卫洛,却是无语凝噎。

泾陵目不斜视地脸带浅笑,看着前方的使者们。

这时,他低沉的声音徐徐传来,“义信君多礼了。”

声音很缓和,却也隐有威沉。而且,他这句话是第二次说出,已是一种警告了。

素听清了他的警告。

他认真地盯着卫洛,不舍得眨了眨眼,花瓣般的唇微微扬起,努力地露出一脸笑容地看着卫洛。

他看着她、以一种渴望的,直是看一眼少一眼的渴望,这般看着她。

终于,他再次向卫洛深深一揖,然后向泾陵行了一礼,再向后退去。

卫洛望着一袭白袍,宛如风中飘絮的他这么低着头,退回到齐人那一席。

她垂下眸来,久久久久,都没有说话。她知道,素是有很多很多话想说的,也感觉到,为了今天,他怕是准备了很久很久。

可是,相见又能如何?相见了,也不过是无言相对而已。对她来说,他实是她的亲人一般,只要他过得好,过得得意,便已满足。

她,不希望他还掂记着自己的。

坐到了榻位上的素,已是义信君了,身为义信君的他,是齐的臣子,是贵族,他不仅要顾着他的颜面,也要顾着身为夫人的卫洛,和身为晋侯的泾陵的颜面。

因此,他呆呆地转过头去,目光无神在盯着前方的空荡处。再也不向卫洛瞟上一眼。

他是在害怕啊,害怕自己的眼神太过强烈,害怕自己控制不了那感情的流露。

这时,使者们均已入席,殿中所有的空榻位都坐满了人。

一阵脚步声传来。

这脚步声,有点拖沓无力,它是从内殿后传来的。

卫洛和泾陵知道,前晋侯过来了。这一次的宴会,最主要的目的是庆贺泾陵成为新的晋国君侯。在这种场合上,老君侯自是应该出席。脚步声缓步传来。泾陵和卫洛,连忙站起来侯着。

不一会,一个脸色削而黑,隐隐有着枯黄,双鬓花白,胡子也是花白的老头出现在内殿入口处。他唇鼻间的法令线向下拉得长长的,一副阴沉之相。那与泾陵相似的五官,除了阴沉和色欲过度的黑黯晦涩外,还添了一分从里到处的老朽。

他的眼神已经无比浑浊了。

卫洛只看了一眼,便被站在他身后的年轻少妇给吸引了注意力。

这个少妇脸稍圆,双眼是丹凤眼,薄唇小嘴,皮肤白得仿佛可以掐出水来。她身量高挑,赫然是越嫡公主!

数年不见,越嫡公主并不见老,只是身上那股慈和的气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藏在温柔中的憔悴。她的脸色苍白,眼神中隐含忧郁。

不过,越嫡公主本来便长得美,这几年过去了,她的美色并没有消退,那抹憔悴,反而令得她颇具风韵。

她显然混得不错,在这样的场合,她还能伴在前晋侯身侧。

许是感觉到了卫洛两人的注目,晋侯和越嫡公主都转过头来。晋侯浑浊的目光,在对上泾陵的目光时,闪过了一抹温和和歉意。

这目光,卫洛以前在新田时,从来没有看到过。

越嫡公主也是看着两人。

不对,她是怔怔地看着泾陵。一袭红袍,华艳夺目的卫洛,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

她只是这样看着泾陵,那双丹凤眼中隐藏着一缕渴望,一缕幽怨。

似乎,她在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