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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姬-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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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去岁大雪,生灵涂毒,悲乎!苍天示警于众生,公子泾陵竟视而不见,巧言令色为其开脱!君就不惧苍天降罪于晋乎?”

这车右的声音,洪亮之极,响亮之极。直是令得数十万军卒,人人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在他的朗喝声中,众军士齐刷刷地看向戴着木制面具的卫洛,一个个的神情中,开始带着疑惑。

公子泾陵眉头锁紧,他的薄唇,此时抿成了一线,那阴沉的眉宇间,笼罩着层层阴云!

面具下,卫洛的小脸气得铁青。

那车右的声音一落下,卫洛便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她嗖地一下,摘下了自己脸上的木制面具,露出了她那绝美的面容,也清楚地让众人看到了她愤怒得晕红的小脸,和灼灼生辉的墨玉眼。

她盯视着那车右,紧紧地愤怒地盯视着。

半晌,她蓦地头一抬,仰天大笑起来。

大笑声中,她头上的柬发的玉钗断落,一头青丝披泄而下。

卫洛不管不顾,她又纵身一跃,跳上了战车的横木。

这样一来,她足足比众人高出了一人身。

清笑声中,青丝白袍,红颜绝美的卫洛,宛如世间最美丽的风景一般,令得数十万丈夫齐刷刷地直了眼。

可是,这种直眼,也正是验证了公子吾车右所说的话,“有绝色之姿,亦有迷惑三军之能!”

第210章 卫洛三问

卫洛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紧紧地盯着楚公子吾,盯着他身边的那车右。

盯了一会后,她缓缓地,好整以暇地头发用手指梳拢,然后,几缠几绕后,拿起头上犹存的发钗,把它简单地盘好。

她的动作很从容了。

仿佛一下子由激愤,由怒火中转为平静。

她的动作也很简洁,一举一动透着一种优雅和冷漠。

头发刚一盘好,卫洛便缓缓地开了口。她的声音清脆响亮中,同样透着优雅冷漠,“妾只有三问,请公子吾不吝指教。”

她说到这里,向着公子吾的方向盈盈一福,此时此刻,她的面容庄严,目光清澈而居高临下。

公子吾点了点头,他身边的车右应道:“可。”

卫洛墨玉眼微微一弯,她声音一提,清脆的声音如泉水流过,如水滴玉石,清而冷,淡而远,足让所有人都可以听得一清二楚。

“敢问公子吾,去岁大雪时,楚昭请巫者卜,巫者是否曾言:战前有暴雪,实君王失德也!”她吐词清澈地说到这里,声音一静,优雅地一笑,说道:“如今战场之上,丈夫数十万,请公子吾面向诸丈夫,回答妾身这第一问!”

公子吾怔住了。

楚国的权贵也怔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哑口无言。

而这时,站在高高的横木上的卫洛,以一种庄严得近乎怜悯的目光,俯视着他们。

这真的是一种怜悯,一种时人从来没有见过的,因为太过悲愤,也因为疲惫太过,所衍生的慈悲怜悯。

这个无知的世道啊,这个沧桑的人世!这种无助的人生啊,在这个陌生的世道中苦苦求着生存的自己!

无人不可怜,无人不可恶!

她的这种目光,让人心静,也让人不敢敷衍,不敢轻视。

半晌半晌,公子吾的车右低声应道:“然。”他不能不承认,这毕竟是个人人看重承诺的年代,而且知道这件事的人太多太多了,他没有办法在数十万大夫盯着的战场上,指白为黑。

卫洛没有笑,她静静地盯着两人,徐徐说道:“君既丈夫,请君大声回答妾之所问。”

那车右瞪视着她,纵声一喝:“然也!”

这个‘然’字虽然简单,可是这字一出,便说明昨日响彻了楚营的巫歌,确实是诬陷了人家妇人!眼前这妇人如此脆弱疲惫,楚人的做法,实在不地道啊。

这时刻,所有的楚人,竟觉得卫洛那含着淡淡怜悯的笑容,实是让他们感到惭愧。

他这声音一落,卫洛清脆的一笑,格格说道:“善!”

与她平素的笑容不同,此刻她的这一笑,依然是冷中透着疏离,疲惫中透着慈悲。

清脆的笑声中,卫洛再次一提,朗声说道:”妾之第二问也,敢问公子吾,妾可曾侍候过任何一国君侯?可曾令得任何一个君侯或丈夫,因妾之故耽搁国事,无视疾苦,耽于享乐,奢靡终日?”

又是一阵沉默。

她这问题就更显而易见,更好回答了。

沉默中,那车右沉哑地朗声回道:“无也。”

卫洛笑了笑,她疲惫地说道:“既无此事,那君将妾身与妲己和褒姒相类,可就唐突了。”

她这是陈述句,是在说一个事实。

她疲惫的声音,清楚地传遍全场。军士们听见后,一阵交头接耳,这个时候,连楚国权贵也不得不承认,被卫洛这么一说,他们将她与妲己,褒姒相类,确实不妥当了。

在一阵低语声中,卫洛的声音再次清楚地响起,这声音中,已带着沙哑,“妾之第三问,敢问公子吾,是否这世间妇人,无论贤也不贤,无论侍身何等丈夫,只要她美貌,武勇,略有见识,世间丈夫便不能容之,便需挫骨扬灰,便需杀之后快。只有如此,世间丈夫才会心安,然否?”

这问话一出,公子吾等人更是哑了。

不止是他,他身后的楚人权贵,此刻也都哑了。

而晋人这一边,公子泾陵也哑了!他直直的盯着卫洛,直直的盯着她,盯着她那绝美的小脸上,盯着那一脸的疲惫和无奈,盯着她那墨玉眼中的笑容,那淡淡的沧桑和悲悯。盯着盯着,只过了许久许久,他才垂下了自己的眼眸。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因为,卫洛问的并不止是公子吾,而是整个楚人,整个晋人,整个战场上那数十万丈夫!

公子吾回头去,低声问道:“此话当如何回答?”

一权贵皱着眉头,半晌才吭吭地说道:“若承认我等实有如此想法,岂不是说明我辈丈夫懦弱不堪,竟无端惧之妇人?”

“然也!我等丈夫,怎可惧一妇人?”

“然,然。”

……

一阵窃窃私语声中,公子吾的车右转向卫洛,声音一提,朗声回道:“妇人言过矣,我等丈夫,怎会无端惧之妇人?”

他这回答,也是在场数十万丈夫的回答了。

卫洛闻言,格格一笑。

她的笑声清脆而冷,明媚之极。

笑声中,她便这般站在横木上,向着公子吾和他的车右盈盈一福,以示谢意。

盈盈一福后,卫洛再次站稳。

这时,她脸上的悲意一扫而空。

她的墨玉眼,变得炯亮无比。

她直视着公子吾,声音一提,脆声朗喝,“既然如此,妾何罪之有?妾既无罪,君为掩饰自身过错,推罪于妾,诬言伤妾。此刻苍天在睹,数十万丈夫也在君侧。请君向妾致歉!”

她这个时候,华贵雍容的面容上,尽是凛然!她直直地盯着公子吾和车右,直直地盯着。

楚人再次哑了口。

所有人都在寻思起来。

他们越想越发现,这妇人的三问,竟是把那车右刚才所有的指责点,都一一驳倒了。

他们赫然发现,对于眼前这妇人,还真是无法再给她安上任何罪名了!

半晌,公子吾站了起来。他头一低,身子略躬,向着卫洛行了一礼,沉声说道:“吾所言失当,请妇勿罪。”

面对他的道歉,卫洛再次盈盈一福,还了一礼。一礼过后,卫洛再向着数十万军士,向着前面和左右两侧三个方向,各自盈盈一福后,清脆地说道:“妾一妇人,行事偏颇,实有无礼无当之处,为人任性,多伤丈夫之心。诸位堂堂丈夫,望能恕妾之过!”

军士们嗡嗡议论起来。

喧嚣中,卫洛漫步跨下了横木。

她坐在战车上,一抬头,便对上了公子泾陵的目光。

四目相对,这一次,卫洛却没有仓促移开视线。她便这么直直地,坦然的,疲惫中隐带着沧桑怜悯地盯着他,盯着他。

在她的目光下,公子泾陵缓缓的,缓缓地移开了视线。他的目光一移开,卫洛便重新戴上了木面具。

喧嚣声中,议论声中。

战鼓声再响!

战鼓声渐渐的由舒缓转为急促,由沉静转为轰烈。

众军士一凛,人人清醒过来,这还是战场!马上又要大战了!

公子吾咬着牙,紧紧地陌着晋军,这一次,他不能再喊停战了。

纵使士气已消。

鼓声越来越急促,沉闷了!

战争,一触即发!卫洛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戈,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这时,所有的晋卒都如她一样,所有的楚人也都严肃起来。

鼓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急促。

当鼓声响过三遍后,一身火红铠甲的公子泾陵站了起来,他举起手中的长戈,向着公子吾头一低,略略躬身。

脸色铁青的公子吾也站了起来,他也向着公子泾陵头一低,略略躬身。

行礼完毕。

本来停止了的鼓声,突然再次响起。

这一次的鼓声,与刚才又不同了。

这次的鼓声,又转为舒缓,只是舒缓中,带着重重压迫,含着隐隐煞气。

鼓声中,公子泾陵的战车开始缓缓推动。

他这一动,整个晋军也跟着动了起来。而楚国公子吾的战车,这时也在推进。

蓦地,鼓声大作!

“咚咚咚咚——”杀气腾腾的鼓声中,一身红色铠甲,站得笔直笔直,如同战神降临的公子泾陵,舌绽春雷,猛然暴喝一声,“杀——”

一喝既出,战车加速。

以公子泾陵为中心,晋人的战车如长刀一样,重重地撞向了公子吾的车队。

公子泾陵这一动,晋人的车队便显出了一种严格的纪律性。灰尘滚滚中,马蹄翻飞中,竟是没有一个晋军发出半点声音!

除了公子泾陵。

卫洛转头一看,突然发现。每一个晋人的嘴里,都含着一根木头!

难怪他们没有半点声音了。这没有声音的队伍,这横冲直撞的战车,这一瞬间,便如地狱中钻出来的魔鬼一般,与大呼小叫的楚人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身红色铠甲的公子泾陵,此时已带着他的近卫队刺入了公子吾的身侧。战车相撞,长戈横飞!

卫洛的战车,紧紧跟在他的身后。

随着她的战车如尖刀一样刺入公子吾的车阵后,她已无暇四处观看了。

她挥动着手中的长戈,重重地挑开了一个楚军的盾,戈尖一伸一探,便带出了漫天的血雨!

这时的她,心神宁静,整个人都沉浸在杀戮当中。

而她周围的军士,也没有心思想到,她不过是一妇人。

战车如同绞肉机一样,重重地切入,长戈翻飞,戟尖森森,抬头转眼,都是一遍漫天血雨。

一心一意只管着杀戮,防止被杀戮的卫洛,浑然忘记了时间流逝。当楚军退兵的鼓声响起时,她清楚地听到了公子泾陵的沉喝声,“舞旗!全力追击!”

“禀公子,联军已然赶至!”

“善!记得一鼓作气,凡是楚人的停战要求一概不理!”

“诺!”

在战意不多,士气不振的楚人向后退兵时,一面倒的杀戮正式开始了。

公子泾陵,以及随后赶到的齐秦大军,如排山倒海之势,沉沉地压向不断后退的楚军。

鲜血四溅,肢体横飞中,卫洛没有注意到,不管她的战车冲到了哪里,她的身边,始终有那个红色的,宛如杀神降世的身影。

一直都有。

这一场大战,直打到日落西山时,楚人已经是全线溃败。

第211章 一战半年

楚军大败后,附属于楚的一些小国,开始仓惶奔逃。

而他们的奔逃,给楚军的士气,带来了更坏的影响。

在楚军步步败退时,联军更是士气高昂,步步进逼。在这种进逼的力量中,公子泾陵的十万军士,如同最锋利的刀尖,从头到尾,都充当着最精锐的力量。

相比起他的私兵,齐国的将士,便要松懈多了。

因为各国将士都是由大小领主自带兵器粮草提供的,公子秩和义信君只有调节权,没有指挥权。而属于他们自己的私兵,人员又少,战斗力也不是特别强大。所以,这场战争,到了后来,已经成了公子泾陵一个人的舞台。

公子泾陵在这一战中如此积极,对于联军来说,是求之不得。他们虽然知道,公子泾陵要通过这一战,来显示他的武勇,显示他的军威,进而慑服天下诸侯。虽然心中都知道,但在绝对的实力之前,他们只得退让——实在没有办法与他争。

卫洛这个穿越人,也没有办法。她前世只是一个中文系的大一新生,略有点历史知识,可对于军事,那纯粹是个外行人。

转眼半年过去了。

这半年中,联军已经把楚国追击到了楚国国内,差一点便逼进楚都。

不过这时,因为战线拖得过长,粮草之类的准备不足,再加上浪漫的楚国人,真要逼得狠了,便有一种戾气,一种不死不休的狠辣,于是,战局出现了胶着。

犹豫了半个月后,联军退兵了。对于联军来说,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楚军惨败,楚昭被羞辱而死,楚国王室的名声在诸侯中降到最低。

而且,楚王这一死,楚国诸公子各有支持者,竟是历时半年,也没有选出新的楚王来。

最主要的是,附属于楚的诸侯国,纷纷致表表示脱离于楚。而狠毒的公子泾陵,在这一战中,没有留俘!也就是说,楚军只要战败,不管降与不降,他都是诛杀!

这一行为,也是导致楚军后来的抵抗更加坚决的原因。这是从负面讲。

可是从正面讲,他的这个行为,导致楚国的精锐之士,经由这一战死去了三分之一还多!只此一项,在中原强霸了百数年的楚国,便正式从霸主的位置上退下了。

随着联军退出楚国,中原大陆正式进入了没有霸主的时代。

这一战,初春时开始,当联军退出楚国时,已经到了秋天。正是秋叶飘零,桂花飘香的季节。这一战,卫洛自始至终都加入其中,不过后来,她是作为义信君的车右出现的。她用她的盾,她的敏锐,一次又一次地替义信君挡住了流箭,挡住了敌人的长戟。

半年浴血,卫洛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剑术,又上了一个台阶了。

当然,她没有表现出来,也没有说出来。

这里是联军退出楚境后半个月,天空中下起了暴雨,这一连三天的暴雨,使得道路泥泞不堪,雨水四处流溢,战车根本没有办法行驶。

因此,联军便扎营在洛原,准备休整一下后各自归国。

义信君的营帐中。

卫洛正懒懒地枕在义信君的大腿上。而义信君,则拿着牛角梳,给她细细地梳理着长发。

他的指尖那么温柔,动作舒缓而细心,卫洛闭着双眼,舒服得长长的睫毛不停地扇动着。

营帐中,檀香的气息冲散了空中的湿气,一股温暖静静弥漫。义信君修长的手指抚过卫洛的小嘴,低低地说道:“代传信说,事情已经处理好了。当我等进入齐境时,便可以听到齐侯的死讯了!”

义信君沉沉地说到这里,哧地一笑,轻轻地说道:“现在支持小公子胥的已占大半。如无意外,在齐侯的死讯传来的同时,是小公子胥及位的消息。”

枕在他腿上的卫洛,长长的睫毛扇了扇,轻轻地“嗯”了一声。

义信君低下头来,在她的小嘴上印上一吻,又说道:“秦公子衍实恨晋人,此番与我私下盟约之时,他态度极为友好。自从知道你便是卫洛后,他更是频频询问于你。洛,他敬重你啊。”

卫洛又轻轻的舒服地“晤”了一声。

义信君的五指一伸,熟练的把她的青丝抓起一把后,头一低,埋在秀发当中深深地嗅了一下。

直过了半晌,他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然后,把这缕头发缠绕好。

片刻后,义信君冰玉般的声音又低低地响起,“至于楚国,公子吾先是被你那番流言所害,人心早失,现又在战场上连番失利,公子及早就占了先机了。公子及派使前来,言与齐之盟,他只信我一人!更言他若为楚王,断不会派人前来刺杀于你。不过楚人难以管束,他不能管尽楚墨。”

卫洛听到这里,慢慢睁开眼来。

她一睁开眼,那双墨玉眼便如琉璃般光彩夺目。

这种情景,义信君虽然见过无数次。可是他现在见了还是心摇神驰,忍不住低下头,在她的双眸间重重印上两吻。

他的唇下移,轻轻含着卫洛的小嘴抿了抿,半晌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的吻一移开,卫洛便小脸羞红一片。

她双眼眨巴了一会,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楚墨之事,公子及所言不虚。这次我着实把楚人得罪太狠了。”

卫洛这话一出,义信君与她都沉默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卫洛轻笑道:“然,我已不惧!”

她这句话很轻,很轻,可是却充满了信心,也含着一缕无畏无惧的凛然。

义信看低头看着她,绽颜一笑。对上他的笑容,卫洛也是一笑。

笑过之后,她低低地叹道:“齐侯这一死,齐国之内,你,公子秩,公子胥,实分三派啊。楚国刚败,我只恐不待你摆平现状,公子泾陵便已把晋国变成了新的天下霸主了。”

这句话一出口,义信君便垂眸浅笑,“此次出征,我观尽诸国之军,深感公子泾陵军威之盛,无人能比。就算齐国诸事听从于我,怕也难与他一拼。”

他的声音一落,卫洛便是双臂一伸,搂着他的颈项笑道:“管这世间谁是霸主,素,我与你,只要小心经营,能保住这身家性命便够了。”

义信君闻言,又是浅浅一笑。他眉目微敛,把这笑容掩在其中。

第212章 愿赠两城,换回卫洛?

暴雨连下三天后,终于开始放晴。

道路一通,各路大小领主,便带着自己的私兵向回赶去。义信君的私兵,这时也由他的家臣们带回封地。而他自己,则轻装简行,与卫洛坐在马车中,慢慢而回。

这样做的不止是他们,二天后,如义信君,公子轶,公子泾陵这样的人物,基本上都是轻装简行,远远地抛下了私兵队伍。

前面便是晋国边境之城沃城。

沃城,因为靠近诸国边境,并不繁华。一到城中,沃城城主便连忙出迎。面对他的热情接待,军旅辛苦了的众人正是求之不得。

不过因为沃城并不大,众权贵便一同住入了沃城城主府中。如义信君和公子泾陵等人,都只是分到了一个院落。

有一个院落已经够了。

卫洛来到院中的第一件事,便是洗浴。

她懒懒地泡在热水中,足足泡了一个时辰后,才披着长长的湿发,缓步走出。

在侍婢的手中,有沃城城主给她备好的衣袍。

卫洛漫不经心地接过后,便开始穿戴起来。

她低着头,任一头秀发披泻。不一会,卫洛轻声唤道:“拿外袍来。”

“然。”

应答声中,一个侍婢捧来了一套外袍。

卫洛还没抬头,便被那火红的颜色耀花了眼。

这是一件精致的,有上等冰纨编成的外袍,整个外袍以火红为底,镶以黑和金色边 纹,竟是华贵之极。

卫洛大奇。

她伸手接过这火红外袍,一边穿上,一边笑道:“多谢城主费心了。”

她说得很随意。

几个侍婢连忙躬身回谢。卫洛把这外袍一披上,便发现它无比的合身,无比的妥帖,似是专为她准备的一样。卫洛含着笑,在原地转了一圈后,弯着双眸,笑眯眯的想道:素也真是孩子气,居然连一件外袍也要专心准备。

这么一件华贵的,无比合身的红袍,按她想来,自是义信君交待沃城城主,特意准备的。

洗沐后,卫洛坐在几前,静静地打量着铜镜中的自己。

这半年的征战,也许是因为她老带着面具的缘故,铜镜里的人并没有晒黑多少。反而,那一双墨玉眼,比以前炯亮了一分。

只是,再怎么明亮,也扫不去那眼中淡淡的忧郁。卫洛瞟了几眼后,便把铜镜覆下。

而这时,侍婢们已把她的头发梳理好。

外面一阵脚步声传来,脚步声中,一个声音清楚地传来,“女将军,夜宴将始,请女将军尽快。”

卫洛清脆的应道:“诺。”

得到她的回应后,外面安静下来。

这一场宴会,是由沃城城主举办的,同时,也是晋太子泾陵公子主掌的。这一次联军败楚,创下了可以书在史册上的战绩,这一宴,也有致谢之意。

过了这场宴会后,诸国权贵便会各自归国。

卫洛缓步向外走去。

她打开房门时,便看到两个侍婢正在迎接她的到来。

卫洛微微一笑,信步走出。

两侍婢身子微躬,落后半步,引着她向宴会方向走去。

她没有与义信君会合,在她洗浴之时,义信君已与宋鲁诸国的权贵在举樽共饮。

供权贵们联络感情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因此义信君很是繁忙。

不一会,卫洛便来到了城主主院中。树木森森中,那有全木构成,可容数百人共宴的房间中,已经灯火通明,酒肉飘香。

卫洛走到中央坪中时,义信君已大步抢出,他一眼便看到了如一朵盛开的火莲,俏立人群中的卫洛。当下,他略怔了怔,转眼便是满脸的笑容。

他大步走到卫洛面前,牵着她的手,笑道:“侯你多时了。” 卫洛冲他嫣然一笑。

两人并肩踏入殿中。

大殿中,有了半年同袍情谊的各国权贵,已乱七八糟的混坐一起,他们看到卫洛和义信君到来,都是眼前一晃。纵使那半年中时时可见,可看到这般盛装而来的卫洛,他们还是看花了眼去。

义信君冲众人展颜一笑,牵着卫洛的手来到一侧空榻几处。

在他们对面,公子轶等齐国权贵已各自坐好,那地方没有空处,他们也没有必然硬挤在一起。

不一会,人便到齐了,鼓声一响,各侍婢开始轮番的给每一个人榻前上酒肉。

浑黄的酒,金黄的肉,飘香的脂粉,这是让权贵们熟悉的味道。

一时之间,大殿中都已被欢笑声塞满了。

一袭黑袍的公子泾陵站了起来,他举起酒樽,向着众人朗笑道:“今日之宴,只叙别情,只讲离思!”

他这几句话一出口,殿中的笑声更加响亮了。

公子泾陵站了起来,举起酒樽,走到每一个权贵的几前,与之共饮欢笑。

卫洛瞟了一眼他的身影,便匆匆移开了目光。

不知为什么,她一想到那,“只叙别情,只讲离思!”八个字,一缕绵绵的惆怅便渗出她的心头,渗入她的眉尖。

她转过头,墨玉眼泛着琉璃光芒地看向义信君。

义信君正在四下顾盼,与众权贵哈哈大笑,直回过头来,才对上她有点痴痴的目光。

他不由一怔,将身子前倾,凑近卫洛轻笑道:“满座皆欢,何一人寂寂?”

卫洛一怔,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让自己双眼变得明亮起来。

她看向义信君,摇了摇头,低低地说道:“偶有不适。”

义信君闻言低声说道:“若不,提前离席?”

卫洛连忙摇头。

正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

脚步声中,公子泾陵那清朗磁性的声音悠然传来,“义信君,请!”

义信君和卫洛同时抬头看去。

卫洛这一抬头,便对上公子泾陵那黑亮黑亮的双眸。那双眼眸,宛如子夜,宛如星空,宛如无边宇宙中的黑洞,令得卫洛一对上,便移不开眼去。

不过,她这是不是惑于他眼中的深沉,而是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双眸是那么的明亮,那么的明亮,明亮得仿佛是夜中绽放的烟花,灿烂,夺目,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喜悦。

此时此刻,公子泾陵正用他那喜悦的,灿烂的双眸紧紧地盯着她。

他盯了她一眼后,黑袍一拂,便这般施施然的在义信君和卫洛的对面坐了下来。

他就这么坐着,背向后微微一倚,俊美得宛如雕塑般的面容上,带着浅浅的笑容。这笑容,这坐姿,有着他天生的尊贵,仿佛坐在他对面的任何人,都是他的臣属,都生来便比他矮上一截。

这是一种天生的威压。

卫洛感觉到了,她微微垂眸,同时,她身边的义信君也感觉到了,他浅浅一笑。

公子泾陵举起樽中的酒水,朝着义信君一晃,露出雪白的牙齿说道:“此番一散,不知聚期何时,请饮!”

这几个字一出,公子泾陵头一仰,樽中酒一饮而空。卫洛的身边,义信君也把樽中的酒水一饮而空。

低下头,公子泾陵缓缓的把空酒樽放在几上。他修长的手指,在樽沿上滑动着,那深黑得灿烂的目光,则微微收敛。

这个时候,卫洛悄悄的向后移了移,她刚移了一丁点,脸上便是一阵灼热。

这真是灼热,仿佛把她置于烈日,置于火焰中的灼热。

卫洛抿紧唇,停下了动作,然后,她的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抬起了头。

她一抬头,便再次对上了公子泾陵深不可测的目光。

四目相对。

公子泾陵微微垂眸,他缓缓转向义信君。

这时刻,他抚着樽沿的手指,搓动得更加频繁了。卫洛一眼瞟见,心中便猛然跳了一下:他有心事?

公子泾陵盯着义信君,略一迟疑,便开了口,他的声音低而沉,徐徐而来,“君在齐时,一切可好?”

卫洛和义信君都没有想到,他一开口问的是这句话。

义信君一怔。转眼,他便微微低头,以一种恭敬地姿势回道:“尚可。”

这种姿势,是必须的。因为义信君归根结底,是由公子泾陵府中走出去的。不管他当时是自主求出,还是公子泾陵把他送出,在时人眼中,公子泾陵都曾是他的故主。面对故主的这种关切垂询,他的态度,必须恭敬才妥当。

得到义信君的回答后,公子泾陵再次垂眸淡笑。

他笑了笑,徐徐地说道:“刚才泾陵偶然得闻,齐侯猝死?”

轰——卫洛和义信君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转眼,卫洛便收回目光,嘴角抿成了一线。

她暗暗忖道:按估计,齐侯毒发而死的时间也就是五天前。如果是正常途径传出,至少也是一个月才能传到他的耳中。为什么这么短短五天,他便知情了?

这个时候,卫洛的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嗖嗖地寒意!一股对深不可测的的对手所产生的畏惧。

当然,她的感觉还很淡,可她能够想象,此时此刻,义信君是何等的震惊。

她悄悄地伸出手去,紧紧地按上了义信君的手掌。

两手相合,两只冰冷的手同时一暖。

义信君的手一暖,他便抬起头,华美的脸上露出一抹错愕,一抹不敢置信地表情来,他瞪着公子泾陵,沉沉地低喝道:“公子不可欺我!”

他这喝声,已经很严肃了。

公子泾陵漫不经心地一笑,他晃了晃刚刚满上的酒樽,挥手示意侍婢们退远些后,淡淡地说道:“齐侯年老体虚,已到了可死之时。君不必惊慌。”

这话一出,卫洛和义信君又怔住了。他这句话,是在很清楚地告诉义信君,他没有恶意。他不在乎齐侯是死是活,更不会在乎他是如何猝死的。

在两人再次怔忡间,公子泾陵慢慢抬起头来。他盯着义信君,声音放缓,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君在齐颇为不易。不管是小公子胥,还是公子秩,他们身后之臣,都对君实有敌意。如今齐侯新死,小公子胥虽立,君虽暂时得安。然,一有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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