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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姬-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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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信君闻言笑了起来,卫洛敏感地发现,他这笑容有点无奈……因此,她警惕地盯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义信君伸出手,帮她理了理衣襟,叹道:“可听到外面的吵杂声?”
“然。”
义信君闻言,笑容更无奈了,他又叹了一口气,徐徐说道:“今日为齐地祭秋节。自古秋去冬来,万事凋零,实非苍生所愿。以往黄帝之时,父老每逢此时,纷纷狩猎,欲藏食度冬。此习俗直延至今日。”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牵着她的小手向众马车中走去”,今日齐地,此习已有变化。这一日,无论贫贱富贵,纷纷出游,逐猎于林,放歌于野,拾粟于田。古人言:丈夫悲秋,叹无妻!妇人伤春,伤无子。姻盟于秋,令丈夫嬉,春日生子,令妇人欢。”
卫洛听到这里,不由一怔。她前世便听过,男子悲秋女子伤春,的说法,她一直以为,这只是说说而已。没有想到,在这个时代还有特别的讲究。
在义信君的这个说法中,主张少年男女在秋冬时结合,这样一来,娶了妻子的丈夫,便不再有心思去悲秋了,而这时结合了,到了第二年春天,差不多也要生孩子了。要做妈妈的女人,自然也不用伤春了。
义信君说到这里,牵着卫洛绕过他自己的马车,众人的马车,直直地来到一个平板的马车前。
这马车造型很古怪,后面是一块平木板,木板的两辕,伸得长长的,一辆舆轿便安在这辕木间。在舆轿的前面,两匹白马并排而立。
这舆轿类似于后世的轿子,只是也没有顶盖。四壁和下面全部由布幔编成。人坐在上面,应该挺舒服的。
广场上,这样的古怪车子有两辆。
卫洛瞪着这车子,转过头看向义信君。
义信君的笑容更苦了,他扶额说道:“呃,此亦为祭秋日的一景。
若有华服盛美者,需乘坐于无盖之车,且祝冬寒易去,春日早至,年年丰收华盛。若有未婚的少年少女,亦需华服出见,若见中意者,可订姻缘。”
卫洛明白了,这古怪车子,便是给她与义信君坐的。
她看向舆轿后面的板车,问道:“人坐轿便可,此车何用?”
义信君笑了笑,道:“如有路人见色欢喜,便会弃果于此车之上,以祝丰收华美。”
卫洛呆住了。
这,原来这后面的板车,是供路人投果子用的啊?而且,长得越漂亮的,收的果子也会越多?
她回过头来,看了看义信君,看了看他身后的众贤士剑客,见人人一副理所当然相,不由嘟囔道:“今日我俩便这么出见世人?”
义信君点头道:“然也。那日我已应允了诸位游侠儿,今日为祭秋日,他们要求你我出见。我想迟早有此一日,便许了。”
说话间,他大步来到那高一点的马车前,一掀白袍,便纵身跳上了那舆轿。卫洛咬了咬唇,红着小脸,也纵身跨上了另一辆舆轿。,这时,卫洛的马车前,一个二十来岁,身材修长,长相清秀的剑客大步走来。他纵身一跃,便跨上了她马车前的一匹白马。
卫洛见他骑一匹牵一匹,便看向义信君的那边,他那里,也是由一个长相清秀的剑客骑一匹牵一匹。他们准备好后,后面一溜排开,驶出了三四十个策马的剑客。不过这些剑客中,以中年人居多。
这时,有一人喝道:“且行!”
喝声一止,义信君的那边便率先驶动,接着,是卫洛这一边。而众剑客,则紧紧跟随在他们身后。卫洛注意了一下,他们始终离两人的马车有五步远。
这是卫洛第一次盛装面见齐人!
而且,今天还是一个盛大的节日,她一个死而复生,曾被义信君以两城换来的美姬,在这样的节日中,正式出现在齐国父老的面前。
这一刻,卫洛真有点紧张。
她一头青丝,用一根白玉钗在头顶上稍稍一拢。然后,如云的发丝披散了她满肩满背。
她素白的面容上,只在樱唇上抹了一点胭指。墨眼如玉,眼波流动着华光,白嫩透明的肌肤隐隐流露着红晕。
她一身大红袍服,襟口处,袖口折叠处均以紫色饰边,上面也绣上了紫色的朱雀图案。
本来,美到了卫洛这种程度,是不需要用胭脂污颜色的,因此她虽然只妆点了胭脂,整个人却是华美之极。
当然,与她并排而行的义信君,也是华美难言。
随着车驾渐渐驶出,卫洛的心,突然有点慌。
马车驶到府门前时,一剑客策马率先跑出。不一会,府门处便传来了他的朗喝声,“诸位休躁!”
他的喝声中,注入了内力,令得鼓躁的,喧嚣的府门口顿时一静。
这种安静,有一种奇异的压力,令得卫洛的心砰砰地跳得飞快。
她不由转眼看向义信君。
义信君对上她有点不安的眼神时,温柔一笑,卫洛皿以一笑,心下稍安。
这时,那剑客的高喝声朗朗传出,“义信君与姬已经盛装待发!”
义信君与姬已经盛装待发!
这声音一落,人群中蓦地暴发出一个欢呼声!,这高喝声惊天动地,远远传出,却只是一声便又戛然而止。
众人的声音一停顿,那剑客便回头向大门处纵喝道:“开府门!”
“开府门——”
喝声远远传出。
铜铸的府门,在两个巨汉同时使力之下,‘滋滋’移开。
瞬时,义信君和卫洛出现在齐人眼前。
众人只觉得眼前闪过两道华光,那华光太盛太艳,直让他们眼前一晃,直让他们在睁开眼的那一瞬间,便忘记眨眼了。
数百人瞬也不瞬地盯着卫洛,盯着义信君。
如他们这样的绝色,出现一个已经是人间至景,出现一对时,那冲击力是极其巨大的,惊人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来表达的。
一片安静中,卫洛和义信君的马车缓缓驶出。
马是白马,骑马的剑客清秀悦目,轿是红色缎幔做成的舆轿,后面的车也是漆成了红色的。
而车的主人,那是世间罕见的华美。
这一刻,众人只觉得眼前春光明媚,鸟鸣啾啾,一种让人心悦神怡中,伴随着心碎的美丽烙上了他们的记忆。
马车驶出大门时,路中间的行人,自发地向两旁挤去。
这些路人中,几乎人人负剑,人人一脸悍色。不过此时此刻,他们只有如痴如醉一种表情。
马车驶上了街道,卫洛听得身后传来‘滋滋’地关门声。
第182章 水果如雨下
也许是因为这是乱世,也许是因为这个世间物资太过贫乏的缘故。
时人喜欢华丽的,富贵的,饱满的一切。
卫洛虽然不够丰满,可是她有着十分的华丽和富贵气,最重要的是,她比时下的女性,多了一抹宽和宁静。
这是一个朝不保夕的时代,不管你处在什么位置,是王后也罢,公主也罢,还是歌姬大家也罢,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还活着。
这种从出生以来便埋在骨子里的恐慌和不安,使得时人的气质中,很少有一种安详自在。
可卫洛拥有。
她虽然也感觉到朝不保夕,可她是由盛世生产的,而且,这一世的生命,可以说是她意外获得的。因此,不管她怎么紧张,怎么不安,怎么惶恐,她还是有着一种安详自在,一种刻在骨子里的,一不注意便流露出的安详自在。
此时此刻,人群分成两排,众人挤挤攘攘,举目张望中,卫洛低敛着眉眼,静静地坐在舆桥中。她绝美的小脸,一派安详恬然,那身大红袍服,映得她白肤胜雪,黑发如墨。
排在道路最前面的,都是一些游侠儿,正是他们,在卫洛死时为她痛哭,在知道她还活着的时候,要求一见。
此时,他们见着了。
见着的这一刻,众人很是满意。
在游侠们看来,卫洛的这种安详自在,隐隐透着一种高手风范。当然,这只是比喻。他们只是从卫洛的表现中,感觉到她确实不凡,确实不同于寻常美妇。
马车渐渐向前驶去。驶着驶着,有一个粗哑的嗓门高声唱道:“颀人颀人,衣锦褧衣。两城相换,义信之妻。颀人颀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蝎桥,齿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歌声欢快而流畅,在这歌声中,马车渐渐驶入了街道中心。
到了街道中心,一切又不同了。
在这里,行人都是靠边而行,他们把位置留给了坐在舆桥里的少年男女。
当然,只有权贵人家的少年男女是坐舆桥,普通的贱民的儿女,还是坐在光头驴车上。至于这驴车,是由执宰,也就是义信君特意准备的,是专供贫贱之人在今日使用的。
到了街道中心了,路旁围观的百姓,开始拎着竹篮,里面盛满着梨,桃等各色水果。
卫洛才注意到这一点,突然间,四五个梨像雨一样向她没头没脑地砸来。
卫洛现在功夫不错了,她只一眼,便知道,这些果子虽然从她的头顶过,却不会砸到她。
果然,“砰砰”几声脆响,几个果子砸到了她身后的板车上。
这“砰砰”几声,仿佛是信号弹。
瞬那时,无数的水果向她砸来。水果形成的雨点很是惊人,竟是铺天盖地而来。
有些人的手劲会有偏差,那果子一砸,竟然硬生生地砸向卫洛的身上,从她的衣角上擦了过去。
水果雨中,同样坐在舆轿上的几个贵族少女,回头从车后捡来几个水果,嘻笑着向义信君砸来。她们一边砸,一边娇声笑着,笑声中,一少女高声唱道:“有君子兮,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有君子兮,白袍飘飘,妙目顾盼。有君子兮,见之悦之,见之怜之。”
那少女的高歌声,曼长而清远,随着她歌声一起,四面八方也传来了几个歌唱声。这些歌唱声,有的是称赞卫洛的华美的,也有的是称赞别的少年的美丽的。
在卫洛这边,水果雨丝毫没停。卫洛身手过人,眼力又过人,每当有果实错砸向她时,她身子稍稍一偏,便躲了开来。
就在她极轻微的西躲西闪时,突然听到“扑”一声脆响,她连忙顺声看向义信君。只见一个拳头大的山果,狠狠地砸在他俊美的脸上。
山果滚落时,他的左颊立马显出一个果子印来。
刚才那水果砸来时,卫洛很想伸出手去,帮义信君挡开。可是看到他身后这么多剑客都没有动,便又住了手——她可是弱质女流,不能做得太显形了。
卫洛如此想着,在一个手指大小的蛇形怪果扔来时,便没有让开,便让它生生在砸在额头上。
那果子一砸,瞬时在卫洛的额际留下了一道嫣红的汁印。
这汁印,给她的面孔,更添了一种奇异的妖气。
看到这样的卫洛,连看向义信君的少女们都痴了。
这时,一个妇人的笑声传来,“今日方知,妇人之美真值两城。”
溢美声中,又是数十个果子啪啪地砸到了卫洛后面的板车上。
马车慢慢驶向前方。
现在已经到了齐都最出名的四形街。这里是一个十字路口,路口中间,有一个宽阔的广场。
此时此刻,广场中处处可见坐着舆轿的少年男女。
可以说,真因美色被邀请而来的人,全城不会超过五人。而卫洛和义信君,自然便是其中之最了。卫洛两人一到,广场中发出了一阵暴喝声,一阵欢呼声。
欢呼声中,又是无数水果铺天盖地地砸来。在水果大雨中,卫洛频频向义信君看去。
她担心他被砸得太惨了。
这一看,她倒是放下心来。很显然,没有人真在这样的节日中恶作剧,他的脸上除了那一个青印后,便没有再添新的印痕。
欢呼声中,卫洛隐隐感觉到,有人在看向自己。
有人看她,应该是件寻常事,可是卫洛就是感觉到了不同。
她转头望去。
这一望,她看到在她左侧二十步处,一个蓝衣青年端坐在舆轿上,这青年眉目清俊,却是公子秩。
卫洛万万没有想到,他会在这样的节日中,也坐在舆轿上。她这时浑然忘记了,公子秩虽然行了冠礼,可是他还没有娶妻,他当然也是今天的主角了。
卫洛只是瞟了一眼,便发现公子秩的身后,策马相随的除了三四十个剑客外,还夹着五六个贤士,。当然,贤士是坐马车的。
看着看着,她眉头暗皱,想道:难不成,今天是公子秩的相亲之日?
在卫洛胡思乱想时,公子秩定定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温和中透着深沉,他静静的打量着她,那眼神,让卫洛依稀记起当初。当初她刚来贵地时,那时她偶尔回眸,对上的便是这样一双温和的眼神。
只是对视了一眼,公子秩便转过头去,而卫洛,也收回了视线。
第183章 秋之祭,谁欲掳姬?
就在这时,广场中心处,突然传来了数点鼓声!
鼓声急促中,卫洛昂头一看,只见五个巫额系红丝带,用油漆在左颊边绘着一根粟苗,右颊处绘着一道太阳,这色彩全是红通通的,血淋淋状。
他们赤足,身上穿着麻裳麻服,服略短,露出毛茸茸的小腿。正在一边扭动,一边举起双手对着天空,口里发出古怪的音节。
随着这鼓声,这舞动,众人纷纷靠了过来。不过,也有不少人对这一幕一点也不感兴趣,见到这情感反而退了开去。
卫洛还在诧异间,公子秩稳稳地从舆轿上一跃而起,他大步如飞,三不两下,便跳到了那五个巫的中间。
众巫看到他到来,同时踩着舞步,把他围到了中间。而这时刻,一众剑客已经整整齐齐地走上前,走在最前面的四人,合力抬着一个鼎放在巫的身前,也就是广场中央。
这鼎约有成人腰间高。
鼎一放好,便有人向其中倒满水。
鼓声越来越急促,间中还伴奏着铃声。
五个巫把公子秩围在中间,做着各种古怪动作。
在众人的围观中,公子秩大步走到鼎前五步处。然后,他缓缓跪下,五体投地地朝鼎一礼。
他这一礼,所有的喧嚣声,说笑声顿时一静。
安静中,义信君走到卫洛身边,牵着她的手走下舆轿。
不止是他们,这一刻,连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游侠儿也安静下来。
公子秩五体投地一礼后,在众人的安静,五个巫夹急促的舞蹈和鬼叫中,他大步走到鼎前,伸手从鼎中掬起水,向着四周哗地一洒,朗声唱道:“吾名齐姜!”
四字一出,铃声急促而长。
他再次掬水,又哗地一洒,唱道:“此水礼之鬼神!且祝鬼神有着,祖祭永存!”
这唱声一起,五个巫齐嗖嗖的一阵扭动后,同时跪伏而下,双手撑地,屁股抬在空中,举得高高的左右摇摆着。
公子秩又掬水向众人身上一洒,唱道:“此水礼之天!只愿阴阳有节,四时有分,春日生长,夏日繁盛。”
鼓声起了,人群中开始传来欢笑声。
第四下水一洒,他清朗的声音传向四方,“此水礼之地!惟愿今日得收,明春雨水充足,万物得生,得长!尚飨——”
最后两个字一落地,鼓声也罢,铃声也罢,变得急促而长。卫洛还以为这乐音会持续下去时,乐音却是戛然而止!
乐音停止的同时,巫也伏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公子秩慢慢退后五步,和众巫一样,五体投地一礼后,便在两个剑客的扶持下站了起来。他向着四方百姓深深一礼。
这时,卫洛的手一暖。
她转头看向义信君,好奇地问道:“此为何礼?”
义信君浓眉微皱,过了好一会他才回道:“此便是秋之祭!”有一句话他没有说:正是因为在这种祭祀的结合,非常需要公子秩这个成了年的,谪谪亲的齐姜血脉,所以,众臣也罢,齐侯也罢,才会要他归国,与自己形成对抗之势!
他说到这里,转头看向卫洛,说道:“你我已面见了世人,可以狩猎矣。”
他说到这里,卫洛便看到几个剑客驶着那两辆马车在回返。这个时候,马车中已堆了满满的水果。这时代物资不丰富,除了极少数是可以吃的外,很多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古怪野果。
这时,另有剑客牵来两匹雪白的马,送到了卫洛和义信君身前。
这秋狩卫洛是应该不去的,不过她身有功夫,对这个情景倒是有点好奇。
义认君对上她跃跃欲试的表情,笑了笑,说道:“此番秋狩,不过是骑马田野一游,与民同乐,真要狩猎,另有讲究。洛,此时你可以不去的。”说罢,他看向卫洛的衣袍。
卫洛穿是这么华贵,这种衣袍是不适合策马游绮。
卫洛略略一怔,正想顺着义信君的心意,答应就此回去。可她左右看了看,见大多数少年男女,还坐在舆轿上,享受众人扔来的水果和欢笑声。不由有点犹豫。
她喜欢凑热闹呢。
正在她左右张望的时候,卫洛突然肌肉一紧,迅速地回过头去。
她一回头,便对上数道寒光森森的长剑!
几个剑客从人群中一跃而起,杀气腾腾地扑向了义信君!他们手中的长剑,在这一刻,发着夺人心魂的黄光!
有刺客——卫洛迅速地清醒过来。
这时候,广场中人极多,贫贱富贵都挤在一起,而且众人的注意力,也被广场中心的祭秋礼所吸引了。
刺客这么一袭击,围在义信君周围的剑客们,齐刷刷地抽出佩剑迎上。间中,不时有人高喝道:“保护主上!”
“保护主上 ”
整齐严肃的高喝声中,十五六个剑客把义信君护在中心。另外其余的剑客,已与刺客们交上了手!
刺客很多,足有三四十人。转眼间,广场上便是一阵金铁交鸣声!
这时,广场上的百姓惊醒过来,他们慌乱的向四周退去。这些百姓,多是见过争斗的,在这个时候,他们能想的,便是退后,退后,避开刀剑相击。
因此,虽然刺客来得突然,百姓们却显出了一种镇定来。
激烈的金铁交鸣声中,义主君的大喝声也很难听清。他急急地转头看向四周,叫道:“保护姬!保护姬——”
刺客太多,而且变化太突然,混乱中,他的喝声虽响,可是没有引起他人的注意。
卫洛是给保护义信君的众剑客挤到一旁去的。
只是一个转眼,她和义信君之间,便隔了百来个战斗激烈的剑客。
正在这时,一股寒意浮现在她的意识中。卫洛眼睛一瞟,便看到四个大汉,从四面八方向她围来。这些大汉个个高大异常,而且悍勇之极,显然都是高手。
卫洛瞬时瞳仁一缩。
这时,一个急促低喝声传入她的耳中,“休得耽搁,带上姬便全部撤退!”
这些人,居然是冲自己来的!他们想绑架自己!
那些攻向义信君的刺客,也只是乱他耳目的。
瞬时,卫洛明白过来。
这时,一个大汉嗖地一声,伸出左手捞向卫洛的手臂,与此同时,他的右手也伸出,竟是就势想捂上她的小嘴。
这些变化,全是一瞬间发生的。
在那手指伸来时,她身子一扭一闪,便避了开来。那大汉刚轻咦一声,卫洛已是脚步连错,身形飘忽,竟是如穿花蝴蝶一般,从四个大汉围成的人墙中一挤而出!
只是一转眼,她便重新出现在众人眼前。
义信君欢喜地大叫道:“姬在那!”
他只来得及说出这三个字。
因为,几条手臂从卫洛身后伸手,同时向她扣来。
这些手臂的主人,都是功夫不错的。
风声呼啸中,卫洛又是一扭一转,她扭得极轻微,转得极随意。
似是无意中向左侧一走,向前一偏。
就是这么一下,她已避开了那些大汉的抓捕,整个人倒入了交战的剑客中!这时侯,她的眼前是一片黄光闪动,十来把剑在她身后身前相互交击。可是每每有剑刺向她时,卫洛便身子一偏,闪了开去。再一转眼,她又向义信君的方向安全地走进两步。
一个惊咦声传来,同时,卫洛听得刚才发号施令的人沉声说道:
“此妇不凡!意料不周!”
只是喃喃自语般说出这八个字后,他纵声一喝,一声吻哨,“撤——”
喝声一响,众刺客便如流水一般向后退去。
而这时,几个义信君府的剑客,终于围上了她。
刺客们行事极为果断,来时迅速,走的时候也迅速。公子秩刚刚从人群中挤出,几个纵跃赶来,战斗已经结束。
义信君急急地跑到卫洛身前,嘴唇抿得紧紧地,问道:“可有伤着?”
“否。”
义信君把她从上到下细细地打量一遍后,转头向众剑客一瞟,怒道:“我叫你等保护姬,竟是无人听见?”
众剑客同时低下头去。
刚才事情实在突然,而且,他们的下意识中,就没有保护卫洛的想法。所以才有了这一幕。
义信君嘴一抿,搂着卫洛,沉声说道:“休慌,幸你安好。这一次回府后,我将就此事妥做安排。切不会再有下次。”
卫洛知道,他所说的下次,是指下次刺客攻击时,剑客们不会再把她晾在一边,无暇保护。
在他的怀中,卫洛低低地说道:“休恼,我无恙啊。”
两人的身后,公子秩盯了他们一眼,转身大步离开。他走出五六步后,他的剑客们才急急追上,隐隐的,有一个贤士责怪道:“公子现已不是游侠儿,怎可轻涉险地?”公子秩没有回答。
卫洛被义信君紧紧地搂在怀中,她低下头,想着那声急喝,“休得耽搁,带上姬便全部撤退!”
到底是谁,为什么盯上了她?
这么大规模的刺杀,居然就是冲着掳她而来么?
卫洛沉吟之际,义信君的低喝声传来,“回府!”
在众人转身离去时,几个负责此类事的大臣急匆匆地向义信君跑来、一直到上了马背,卫洛还有寻思着。
来到府中时,义信君在众人的筹拥下,急急地向书房走去。卫洛见他要离开,不由低声说道:“刚才,我听到一人说道,‘休得耽搁’带上姬便全部撤退!”,她抬头看向义信君,目光盈盈中带着某种坚定,“后来又是那人说道‘此妇不凡!意料不周!’才撤退的。”
义信君闻言,俊脸嗖地阴沉无比。他对上卫洛的目光,不由伸手在她的脸上抚了抚,低声道:“休慌。”
说罢,他长袖一甩,大步向书房中走去,众剑客贤士急急跟上。而卫洛,则是一边沉思,一边向后苑走回。
第184章 掳了小儿回晋?
公子泾陵府。
泾陵公子静静地跪坐在榻上,俊美威严的脸,在看到大步跨入的来人时,一抹喜色一晃而过。
来人是一个贤士,三十来岁,脸色苍白,嘴唇上留着两抹小胡子。
他大步走到公子泾陵的身前,深深一礼,朗声说道:“见过公子。”
“起。”
“然。”
公子泾陵微微倾身,盯视着他,问道:“此番在齐,可有所见,可有所闻?”
贤士朝公子泾陵双手一叉,赞叹地说道:“公子诚神人也。”
这赞美的话一出,公子泾陵俊美的脸上,瞬时闪过一抹光亮,这光亮一出,他俊美的脸上,瞬时耀眼了几分。只是这抹光亮中,又包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阴寒。
他盯着来人,道:“详细说来。
“诺!”
贤士应过后,在一侧的榻几上坐下。直到侍婢给他上好酒水,他才沉稳地说道:“知我要奉上两城,义信君特意在书房中召见。当时房中,一共有七个齐人在。这七个齐人中,除了义信君,另五人都是公子所知的,义信君的一等食客。只有一人我不曾见过,这是一个小儿。
此小儿面孔微黄,眼狭而长,眼神清澈颇有神光,嘴鼻小。十分不显眼。”
贤士一口气说到这里,拿起几个的酒樽慢慢抿了两口,缓过气后又说道:“此小儿站在义信君身后一步处。我目一献,义信君便同那小儿望去,其余诸位食客,也有三四人同时看向那小儿。”
他说到这里,公子泾陵威严俊美的脸上,一道寒芒一闪而过。可是伴随着这寒芒的,还有一抹若有所失的怅惘。
那贤士又说道:“接下来,臣与义信君议,直到臣离席,义信君共向此儿顾盼了六次,目光颇为温和,不似对普通贤士。”
说到这里,他站了起来,朝着公子泾陵深深一揖,赞叹地说道:
“臣按公子所嘱,令人把事泄出。果然,义信君之姬真是没死!迫于无奈,齐人已准备倾全国之力,与我晋并肩对楚。”
贤士说到这里,表情有点犹豫,他看向公子泾陵,问道:“听公子之意,似乎认为陷我晋于绝境的阴毒策,乃此妇所思。这,妇人虽然假死,她易为少年时亦形状可疑,然,区区一妇人,真有如此惊人心智?”
他的语气中,还是有着疑惑不解的。
公子泾陵抬起头来。
这一抬头,那贤士给吓了一跳。
他的嘴唇抿成了一线,脸上肌肉竟然隐有抽动,他的眉心也在急促的跳动着,那张俊脸上,瞬时弥漫着一股阴寒,还有一股恼恨羞忿。
这样的公子泾陵,贤士从来没有见过。他给吓了一大跳后,连忙低下头去,避开了他那笼罩着层层阴云的目光。
半晌半晌,公子泾陵的声音沉沉地,缓慢地传来,“我亦不敢置信,此策真为她所出。”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点干涩。
他低下头去,缓慢的,十分缓慢的从几上持过酒樽,再缓慢地举向自己嘴边,再仰头饮酒。
酒水汩汩而入,可是那浑黄的酒水,却有一大半洒在他的衣襟上,真正入口的,不过一丁半点。
这般喝了半樽酒水后,公子泾陵缓缓把酒樽放到几上。
他似乎没有察觉到自己衣襟全湿,兀自目光沉寒,表情阴郁地盯着前方。
那贤士见到这个情景,哪里还敢开口?他迅速地把头一低,一动不动了。
很安静,房中很安静。
可是这种安静,却弥漫着一种阴沉和压力,仿佛乌云笼罩,随时会暴雨倾注。
许久,公子泾陵的声音缓慢地传来,“旬,依你所见,此妇我当如何处置?”
如何处置?
贤士旬一怔。
他错愕地抬起头看向公子泾陵,不解地想道:那妇人,你已奉给了齐义信君,就算她真为齐出了阴毒策,你又能如何?她毕竟处于义信君的保护下。
他正在如此琢磨,抬头看到公子泾陵双目阴沉而冷漠地盯着他。
这种目光,真是让人喘不过气来。
贤士旬连忙低头,叉着双手,试探地问道:“此妇阴毒?诛之?”
他刚说到这里,心里便感觉到不妥。
果然,一种极沉极寒的威压,直直地向他笼罩而来。
这个时候,贤士旬别说是抬头,连站都有点站不稳了。
他连忙双手一叉,声音有点颤地回道:“此妇原是公子之姬,她刚离旧主,便伙同新夫陷害我晋。若不,把此妇掳了来?”
他这番话,说得很急,不但急,还有一点乱。
令他惊喜的是,他的话一说完,那股极寒极沉的威压瞬时一清。
仿佛头顶巨石被搬空,贤士旬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差一点都伸袖拭向额头。
这时,前方传来公子泾陵低低地声音,“掳了她来?”
他的声音很低,很轻。似是疑问,似是自言自语。
贤士旬朗声应道:“然!此妇居然出此阴毒策陷害故主!掳了她来,要杀要刮,公子可酌情定夺。”
他越说越是意气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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