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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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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实在太多了。况且北魏实开隋基,有隋斯有李唐,胡汉彻底一家,李世民挂“天可汗”号,其根基皆在拓拔宏之改革也。
所以说,倘若步度根、轲比能之流说要归附,是勋未必肯信——在原本的历史上,这二位都有劣迹啊,一强大起来便翻脸不认人了;但拓拔力微的老爹说要归附,却不由得是勋不信——起码他儿子,那还是相当恭顺,并且恭顺了一辈子的。他不禁动心:是不是趁机把力微那小子扯到身边儿来,自己培养一个鲜卑族的带路党出来呢?
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些问题要详细询问面前这个拓拔诘汾,以免被人当了枪使还不自觉,也方便考虑其后的对策——“我来问汝,汝等五部合兵,不过两万众,美稷匈奴亦两万众,何敢相攻?匈奴亦何以献畜乞和?其中得无内情耶?”
拓拔诘汾听得此问,脸上不禁露出一丝尴尬之色,但他随即便敛容回复道:“此中道来话长,大人容禀……”(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拓拔归附
鲜卑拓拔部原出东胡,东胡为匈奴所败后北蹿,根据后人考证,可能是逃到黑龙江流域去了。到了《魏书》所云“献皇帝邻”(别号“推寅”)的时候,据说有神人言:“此土荒遐,未足以建都邑,宜复徙居。”故此邻便传位其子“圣武皇帝诘汾”,命其南移,“始居匈奴之故地”,也就是东汉朝并州最北部的五原、朔方郡内。
诘汾奉着老父,率领族人,一路南徙,其实进入并州——在这个时空,乃是勋所首牧之朔州也——也还不到十年的时间。原在这一地区游牧的鲜卑各部,大多曾经参加过当年檀石槐组建的大联盟,相互间多少有点儿香火情,只有拓拔部是个外来户,故此根基不稳。为了能够得占一席之地,诘汾便与没鹿回部交好,将其妹嫁与没鹿回部大人宾——宾的本姓是纥豆陵氏,北魏孝文帝使国人皆改汉姓后,更姓为“窦”,故而史称窦宾。
唐高祖李渊的正妻窦氏,虽然生在扶风平陵,但其祖上实为鲜卑纥豆陵氏。当然啦,在正史记载中攀附汉家名门,诡称为东汉大将军窦武同族,避祸北走,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就当上了匈奴大人——所以这纥豆陵氏后来变成窦氏,不是改姓,而是恢复原姓哪。
这时候西部鲜卑十余邑落,最大的两个势力一西一东,西为蒲头,东为檀石槐的继承人步度根,中间各小部被迫联合起来与之相抗,大致结成了七部同盟。拓拔和没鹿回都在其中。蒲头可以向凉州发展。布度根则与幽州的乌桓相争。而中间这七部同盟两翼都被封死,想要壮大,就只能南下去打美稷的匈奴人了。
论及装备度和组织力,鲜卑尽皆不如匈奴,然而野蛮勇悍则要过之,故而表面上实力相当,实际年年相攻,匈奴族吃的亏是越来越大。渐有畏惧鲜卑之意。这一年年初,趁着冬日无事,七部同盟又打算去抢匈奴人一票,好饱食待春啦,窦宾去找诘汾商量,却不料拓拔部正在大办丧事——“推寅”邻年过五十,突然间一病不起,挂掉了。
窦宾献罢祭礼,就催促诘汾,说你老子死的不是时候。不如暂且先葬下,等回来再办丧事——今冬要不去抢上一票。恐怕来春难过,别说蒲头和步度根可能杀过来,同盟本来就是表面上的,别部见你家势弱,说不定也要来分一杯羹,那可如何是好?但是诘汾素来尊敬老父,自称悲伤过度,实在无心远征,干脆挑选部众,归属窦宾,说妹夫你带着我的人去打吧,抢得多少,咱们四六开,你占大头好了。
七部同盟说好了共同南下,有众近三万,足够匈奴人喝一壶了,却不料临到动兵,有两部却找了种种借口不肯参与——事后才探查得知,原来他们早就暗中归附了蒲头,打算跟着蒲头往西打。其余五部、四位大人聚会商议,倘若退兵坐守,则今年秋后恐怕会受到蒲头的强力压制,甚至遭到攻打,与其如此,不如就拿这两万人马去匈奴人那里撞撞大运吧。反正匈奴胆怯,即便以一敌一,咱也并不怕他们。
于是两万大军即向美稷杀来——要不是危机迫在眼前,他们也未必会利令智昏,得了匈奴人献上的牛羊,听了匈奴人描述的汉地情状,不加仔细探察便转道而来,结果被诸葛亮、郭淮给包了饺子。
通过此事,诘汾知道,七部同盟已是形同虚设,没鹿回部也无足依靠,如今周边地区势力最大的,除了蒲头、步度根外,就只有美稷的匈奴人和更南方的汉人啦;蒲头和步度根都为同族,一旦依附,必为所并,匈奴人本就是自家手下败将,自然不可倚靠,那么……咱试着从汉人那儿找找靠山看?
汉末中原大乱,无论士庶,都被迫逃向边地——往南过长江,至荆、至扬,甚至远遁交州;西南前往益州,东北前往幽州甚至辽东半岛、朝鲜半岛;往北自然就是逃去并州北部了。所以遁入鲜卑,或者被鲜卑所掳的也不在少数,其中不少汉人或有一技之长,或有经世之才,就帮助那些野蛮民族逐渐开化起来。鲜卑传统的原始公社制从檀石槐时代开始崩溃,逐渐迈入奴隶制社会,这些汉人在其中便起了相当大的推动作用。
就中便有某位中原士人逃到了拓拔部中,被诘汾待以上宾之礼,向他请问富民强国之道,以及广袤的南方中原地区的基本情况。这名士人竭力吹嘘汉地的富庶,但也害怕因此会引发拓拔氏的觊觎,因而更言汉兵之强势——“汉有强弩利刃,其卒编伍得法、久经训练,是故有云:‘一汉当十胡也。’昔匈奴盛时,东并东胡、西却月氏,囊有草原大漠,而为卫、霍数战所败,遂有‘亡我祁连山’之悲歌也。”
这位士人说,此前权臣乱政,汉兵都聚集到中央去剿贼了(应该是指关东诸侯伐董卓吧),所以才让匈奴、乌桓钻了空子,只等内乱一定,必将反推回来,到时候匈奴啊、乌桓啊,一个都跑不了,定要算总帐。他劝诘汾,可攻匈奴,勿扰汉地,将来得着机会,一定要与汉室搞好关系,奉之为主,乃不惧蒲头、步度根也。
当然这种话,这位士人本身未必就信了,但他也衷心地期盼真有那么一天,则自己尚有机会返回乡梓,不必要如同中行说、李陵那般客死异邦、埋骨边地,甚至还留下千古骂名。
诘汾非常尊敬这位士人,自然也把他的话当作真理。诘汾的汉话,就是这位士人所教,而至于所谓是勋的“威名”、功绩,也是从此士人口中得闻——虽然僻处偏远,很多情报真要用心打听,总能打听着个大概,当然啦,更远一些的荆、扬、益、交等地这几年的状况,那位士人就根本打听不着了。
所以诘汾一遇危机,首先想到的,便是趁机依附汉家,让汉兵给自己撑腰。他听那位士人说,汉人是很仁慈的,只要向汉朝皇帝称臣,奉其正朔,年年进一丁点儿的小贡,则汉家必有财物赐下,遇有危难,还会发兵相助——“昔南单于呼韩邪力蹙,非北单于郅支之敌也,为呼韩邪南下称臣,汉遂发兵以逐郅支,甘延寿、陈汤万里远征,斩郅支首……”
至于其实郅支单于也想附汉来着,却被汉人施以分化瓦解之策,把他跟呼韩邪区别对待,先逼他西迁,又直取其庭,类似内情,你以为那位士人会说吗?
于是,就这么着,诘汾跑到前线基地来拜见是勋了,请求是勋归还他的族人,他愿意举族归附,向汉朝称臣,还把长子力微送到是勋身边儿来做人质。是勋说这事儿我还得考虑考虑,你先下去休息吧,等晚些时候我再唤你过来,给你一个说法。
当下命人将诘汾带将下去,却暗中吩咐,不要让他与窦宾等人见面,却置其归附的匈奴人当中,让那些匈奴人帮忙吹嘘自家的能为——包括有神奇法宝可放漫天火蛇,中者立仆什么的,都可以敞开了胡诹。
随即便召群僚商议。正赶上西河郡守郑浑押解一队粮车前来,顺便催促是勋速速进兵——您要再跟这儿慎着,不去打美稷,我后面粮食就快供应不上啦。因此是勋也召郑浑与会,通报了前数日与鲜卑大战的情况,安慰他说很快便有大批牛羊、良马运来,不但粮秣不缺,还能够拨一部分良马给郑浑,让他跟别郡交易物资。郑浑大喜,趁便进言道:
“既拓拔部有意归附,使君不如允之。即取力微来,拔之牲畜野虏之间,而教以圣人之道,坚其忠君仁爱之心。未来其得统部,可为汉家扫除北虏,安守边邑,则又一呼韩邪也。”
是勋微笑捻须不语。他心说郑文公你虽然也是一方名守,但在这胡汉之别上,终究还是太书生气了呀……或者更准确点儿来说,是中儒家的毒太深了。你以为即便外族,只要教他儒家礼仪,教他忠孝仁义,他就自然转化成汉人了吗?他就从此不会再对中原政权构成威胁了吗?咱先不说汉人当中狼心狗肺的家伙也一抓一大把,光说后来的刘渊刘元海,那也曾久居中原,向大儒崔游学过儒家经典啊,司马炎把他比作由余、金日磾。可人家说造反就造反了,磕巴都不打一个!
“五胡乱华”,便自此刘渊为始也。
所以说,以这个时代的交通、通讯状况,以及军事技术而论,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北方草原行国问题,那根本是痴人说梦。汉家御胡,靠的是自身要硬,从来没有中原王朝强盛之时而不能敌胡的,也没有中原王朝衰弱之际而能却胡的。当中原王朝还不够强盛之时,对付胡人便只有分化瓦解,“以夷制夷”,或能稍轻其祸也。
因此自己确实有打算要扶持拓拔部,以敌匈奴,更用以将来制约蒲头、步度根、轲比能等,但我不打算靠着什么“圣人之道”去调教拓拔力微。要对力微凌之以威而施之以恩,这恩么……我可以尝试抄抄一千多年后另外一个外族所惯常使用的方法啊,说不定会有奇效!(未完待续。。)
第二十三章、乌帽子亲
不数日,没鹿回等部赎人的牛、羊、马全都送到了,但是勋却并不放人,跟他们说且稍待几日。又两天,小伙子拓拔力微终于抵达前线基地,跟随诘汾进帐拜见是勋。是勋注目观瞧,只见这孩子身量挺高,肩宽腰粗,是个猛将的坯子。他面庞晒得黑里透红,嘴唇上刚长出小丛茸毛,并未髡发(因为还没有经过成人礼),满头微卷的黑发编成长长短短数十条辫子,披散在肩后——倒有点儿象后世南美的某个球星,是谁来着?
力微进帐之后,先双手并拢,遮盖额头,同时俯首,深深一揖,随即屈膝跪倒,又是一揖到底,再分开双手撑地,磕了一个响头。是勋不禁皱眉,心说这是纯粹的汉礼啊,他学得倒是似模似样嘛,不知为何人所教?
眼神一瞥,就见力微身后除了他老爹诘汾外,还跪着一位,虽然身穿皮裘,却束发着冠,既没髡头也没辫发,貌似是个汉人。于是伸手一指:“此何人也?”
诘汾赶紧介绍:“此亦汉家大儒也,为小儿力微之师。”
是勋心说什么阿猫阿狗,也敢称大儒?正待呵斥,那人却一揖到地,开口道:“区区为大人解说儒经,故大人以区区为大儒,实谬称也。当世而可称为大儒者,唯郑康成公、赵邠卿公尔,使君为康成先生高足,想亦通经之才杰,区区安敢言‘大’?”
是勋嘴角一撇——算你有自知之明——“卿何姓何名,何乡人也?因何而入于虏间?”
那人答道:“区区刘晓,为鲁恭王之后。世居江夏。初平中曾在雒阳为郎。董卓烧宫而西。虏骑纵横,因为掳至北地,得为拓拔部所留。”
鲁恭王之后,江夏人……那不跟刘焉、刘璋他们是一家子吗?要收鲜卑,却得见一宗室,这话儿怎么说的……姓刘的怎么到处留种,满天下都是啊!
是勋点一点头,暂不理他。却伸手虚搀,叫拓拔力微起来。他站起身,踱至案前,拍了拍力微的肩膀,假笑着对诘汾说:“此儿大是雄壮,吾甚爱之,欲收为假子,可乎?”
诘汾闻言愣了一下,随即大喜,磕头道:“小儿若得大人为父。强过在草原上为王!”力微也急忙再度屈膝拜倒,口称:“父亲在上。受孩儿大礼……”是勋拦住他:“且慢。汉家自有礼仪,收假子亦不可轻为也。我意明日汇聚诸将吏,并诸部大人,以成父子之亲,申我意之诚,及汝心之忠,可乎?”
诘汾、力微满口答应,旁边儿刘晓却紧皱着眉头,不明白是勋究竟是何用意。
于是当日午后,是勋即携众人——也包括窦宾等三名被俘的鲜卑大人——返回圜阴县城。事先已命秦谊将城中残破的学舍略加修葺,次日早晨,百僚汇聚,是勋穿戴起朝服高踞上首,即命诸葛亮引导诘汾、力微、刘晓等人步入正堂。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汇聚中,诸葛亮命力微跪倒在是勋面前。随即郭淮上来,解散力微的辫发,以汉俗扎束于脑后。诸葛亮手捧一托盘至是勋面前,揭开上蒙的素帛,只见盘上是一顶竹骨绢织的小冠。是勋即取过冠来,缓行几步而前,为力微戴在头上,其上施簪,其下结缨。
虽然简化了很多程序,但凡汉人全都看得明白,此乃“冠礼”也,行过此礼,就说明力微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成家,亦可立业。
戴完冠后,是勋便抚着力微的肩膀,大声说道:“今我收汝为子,为汝冠礼,汝虽鲜卑,自此亦为汉人,当有汉名。即从我姓,定名是魏。《淮南子》有‘魏阙之高’语,即可字为‘高阙’。”
力微赶紧拱手:“孩儿是魏,拜见父亲大人。孩儿慕汉久矣,常恨生于北狄,今得为大人之子,得为汉人,不胜之喜。必当竭诚以忠与汉,以孝于亲,方不负大人之所爱也。”
是勋微微而笑。这一番话,倒不是他教给力微——是魏的,他本来想看看这小家伙会怎么回应自己,想不到刘晓把他调教得不错嘛,汉话说得很正路,也颇有分寸。
他心说好啊,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乌帽子亲”了,你就是我的“寄子”了……
话说靠收假子来笼络部下,这可能是胡俗,汉人中这么干的很少。象刘备收刘封为养子,那是正经将其归入一族,还可能允其继承家业的(倘若刘禅跟他几个兄弟不出生的话)。至于董卓认吕布为假子,马超跟韩遂说你不要儿子了,我当你儿子吧,等等,那几位全都或有外族血统,或久居羌胡间,故此受其影响。再后来李克用收了“十三太保”,更是彻底的胡人胡俗。
汉人注重血缘传承,注重本族本姓,干父子关系往往只是口头说说,不真改姓的,若改姓则是彻底的依附,等于丢了祖宗,换一个家族,如同赘婿一般,定然遭人鄙视。所以一旦成年自立,往往都希望复归本宗——比方说何平变成王平。
胡人则不同,对于血缘、族系啥的并不那么在乎,大族兼并小族,便往往认小族之人为子,以族姓下赐,对方不但不会有啥不满,反而还会欢欣鼓舞——这说明你把我族当成你自族来看待啦。所以跟汉人(当然是有身份的汉人,不是平头百姓)说,我收你当养子吧,对方未必乐意——“吾可父事之也,然必不更姓。”要是跟胡人这么说,以大就小,他们肯定高兴啊。
所以当日是勋说想收拓拔力微当养子,诘汾当即赞同,力微马上就要磕头——这身份从人质一变为养子,是跳级啊,从今往后。是大人肯定会把我拓拔氏当成他最亲密的部属对待啊!
只是是勋并不打算按胡俗收养子。一则身为汉官而从胡俗。怕会引来不必要的攻讦,二则他也不通胡俗,就怕无法把主动权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可惜汉俗中收养子又没啥特别的规定、礼仪,顶多就是聚饮一次,通知亲朋罢了,显得不够庄重,没法给胡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想来想去,突然被他想到日本人了。
日本中世纪大小武士集团。互相结合的重要一法,即为“寄亲寄子制”,大武士团就是“寄亲”,好比老爹、本家,小武士团就是“寄子”,好比儿子、分家,靠着这种虚拟的亲子关系,把人心聚拢在一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跟是勋收服拓拔部,所希望达成的效果是一致的。
日本还有“乌帽子亲”的习俗。也就是少年在行“元服礼”也即冠礼的时候,会找一位身份较高之人为其主持。并且最后帮少年戴上代表成年的“乌帽子”。在武士团中,往往是上位武士为下位武士子弟戴乌帽子,成为其“乌帽子亲”,也即保护人,并且“赐以偏讳”。基本上等于说,双方不仅仅结为养父子关系,还同时结成了主从关系。
于是是勋便加以借鉴,只不过用汉家的冠礼取代了日本的元服礼,而且不仅仅下赐一两个字,干脆把自己的姓儿都给了力微了,还给起个汉名,定个表字。那么起啥名好呢?他想到力微的后裔是会建立北魏的(倘若历史照常发展的话),干脆,就起“魏”字罢了。
虽说将来曹家也可能建立魏朝,但避讳也从来避不到国名上,汉有许广汉、吴汉,也没见勒令他们改名啊。
冠礼、定名、取字完毕,是勋即双手搀起是魏,笑吟吟地对他说——同时也是向众人宣告——“吾今为朝廷守牧朔州,欲将州治设于美稷。高阙,汝可愿相助为父,以服匈奴乎?”
是魏似乎斜眼瞟了亲爹诘汾一眼,但便即便正色答道:“大人之敌,即魏之敌也。请大人将拓拔部众予魏,魏即统军自北,大人自南,夹击美稷,料无不胜之理!”
是勋心中暗笑,就猜到你们想趁机把部众全都白讨回去,不过嘛,我还有惊喜给你们。当下拍拍是魏的肩膀,左右望望:“吾儿所言,颇雄壮否?”众人急忙附和:“有使君这般虎父,斯有虎子也。”是勋捋须大笑,随即对是魏道:“拓拔部小弱,恐难与我夹击美稷——吾今不但归汝部属,并与良马、牛、羊各五千,一应军器、甲杖。吾儿努力,毋负为父之望也。”
诘汾、是魏喜出望外,急忙拜谢。旁边儿窦宾等人却不禁面部肌肉抽搐,心说我们拿来赎人的畜牲,谁料转头就让汉人送给拓拔部啦……诘汾真是因祸得福!窦宾见机最快,赶紧迈前一步表态:“小人亦愿臣服于汉,献子为质。”
是勋冷笑摇头:“不必了,佳儿又何须多也。”顶得窦宾面孔通红,差点儿下不来台。随即就听是勋又说:“前汝等五部攻我,今拓拔以与我结亲,汝三部不日便将赎回。其余一部……何名也?”
他这是问那倒霉战死的鲜卑大人所部,诘汾赶紧提醒:“达奚氏。”是勋点头:“吾将达奚氏之残部亦交于吾儿。”环视三位大人:“汝等当相助吾儿取之。”窦宾等人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的,亦不得不躬身应诺。
谁想是勋还没完呢,随即便问他们:“汝等皆欲臣于汉么?”窦宾已经开了口,自然不好反悔,其余二人虽未开口,如今在人家地盘儿上做阶下囚,哪有反对的胆量,只得表态说:“汉甚强,吾等皆欲为臣。”是勋说那好啊,你们都各写表章,让我递去许都吧——“此后即为我儿之部属,随同征战,南取美稷,西御蒲头,东遏步度根,汝等可有异议否?”
窦宾等人闻言,莫不大吃一惊,慌忙抬头之下,但见是勋的双眼微眯,似笑非笑,正紧盯着自己呢。窦宾只好认怂:“公子亦小人的妻侄也,自当辅佐。”其余那两名大人,也不得不垂首附和……(未完待续。。)
ps: 书友刘晓登场,大家鼓掌欢迎。就目前来看,除了亡友孙毓南外,也就老荆跟他可能活得比较长久了……谁叫正需要一个且领不了便当的角色,他就主动凑上来了呢?走运啊,时间卡得真真儿的好。
第二十四章、汝为中行
当日得报擒获数名鲜卑大人以后,是勋即考虑趁机收服一两部鲜卑人,以为日后之用。不过原本他比较看好窦宾,直到诘汾主动前来输诚,才将视线转向拓拔部。虽然在他看起来,诘汾未免太过聪明了一些,对于形势的清晰认识是别部大人所不能比拟的,恐怕不易操控,好在诘汾即时把儿子力微拱手献上。
是勋并不想扣留力微做人质。真有雄心甚至是野心者,不会在乎人质的生死——刘邦还往车下推过亲生儿子呢,还跟项羽请求要分一碗老爹羹吃呢,人要真想造反,有没有人质区别不大;但对于那些比较注重感情,并非彻底冷冰冰的政治动物来说,取质反易别生嫌隙,不如暂且宽放之,以示己心之诚。说白了,人质这玩意儿,就是防君子不防小人,但要真是君子,防得过严,反倒会产生反效果。
诘汾算哪一类人呢?就原本的历史而言,根本缺乏记载,况且他在位时拓拔部的势力始终不强,就算野心勃勃,也根本表现不出来啊。但是根据史书所载,力微这小子即便势力大了,足够跟中国政权开仗了,也仍然职贡不缺,还算比较值得信赖的。
是勋是没记住,其实《魏书》上提到过力微这样一句话:“我历观前世匈奴、蹋顿之徒,苟贪财利,抄掠边民,虽有所得,而其死伤不足相补,更招寇雠,百姓涂炭,非长计也。”这人未见得没有野心,但他看事情比较长远。赶上中原王朝强势的时候。自然以和平、互市对自家更为有利。
是勋倒是也想把力微带在身边儿。好好教导一番——当然不是教他什么儒家道德、忠孝节义,那些只不过一条政治遮羞布罢了。是勋是想指点力微,游牧民族和农业民族真正的区别在哪里,两者若相攻伐,前者容易获得短期利益,但最终获胜者(不管是军事上、政治上获胜,还是文化上获胜),肯定是农业民族。尤其是中国这种庞大的农业民族。为自身计更为子孙计,还是以臣服于中原王朝为最佳选择。
不过,他暂且打算先放力微回去,让那小子协助父亲统合各部。力微将来是要做拓拔部大人的,是勋希望能够通过他来一定程度上掌控草原,倘若这小子在部族崛起过程中没出过什么力,又被教育得太象汉人,定然会受到族内长老的敌视。在原本历史上,力微的继承人沙漠汗便是如此,这孩子长期滞留汉地。与族内长老非常生分,因此当他返回草原后。长老们便不停地在力微面前进他的谗言,说他得了晋人的“异法怪术”,此乃“乱国害民之兆也”,最终导致了沙漠汗的被杀。
草原大乱,对中国有利,但问题是勋目前还想扶持拓拔部坐大呢,要等此部真能囊括草原大漠,成为中国隐患以后,再搞这种花样不迟。嗯,沙漠汗啊,吾孙,你恐怕最终还是逃不掉原本历史上的歹运呀……
扶持拓拔,乃至收力微为养子,固然为是勋的临时起意,但也与郭淮、诸葛亮等人仔细商讨过其中的利害。众人都觉得有点儿赶不大上是勋的思路,但等是勋解说分明以后,皆表赞成。以如今汉家的实力,想要一举平定朔州,镇压诸胡,那是很不现实的,若能扶持拓拔部以敌匈奴、蒲头、步度根等,亦为上策。就光允许胡人在中原衰弱的时候(比方说秦末、新莽末)搞代理人战争吗?咱也可以干啊!
此为“驱虎吞狼”之计也,后世叫“以夷制夷”,中国人真不缺这份聪明劲儿。
且说当日辰时举办了收养子的仪式,随即是勋即命郭淮计点物资,以授诘汾父子。他返回圜阴县署,派人将那刘晓唤来,开门见山地就问他:“汝为中行说耶,为李陵耶?抑或为苏武耶?”
中行说乃前汉文帝时候的宦官,受命随同公主出塞,和亲匈奴,但他不乐意去,还宣称说:“我要是到了匈奴,必定为汉家的祸患。”这狗头倒真是说到做到,不但将汉朝的内情向匈奴单于合盘托出,此后还多次怂恿单于侵掠汉地。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汉奸,并且也可以算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汉奸——汉朝之奸也,在有汉朝之前的暂且不算。
李陵是苦战而败后才被迫归降匈奴的,还打算寻找机会刺杀匈奴单于,谁料武帝听信谗言,杀了他的满门,导致他有国难归,也就只好踏下心来混迹于北虏之间啦。匈奴单于倒是挺看重他,以女妻之,封他为王。苏武那不用说了,留胡不辱,终得归汉。
是勋那意思,是问刘晓:你是彻头彻尾的汉奸呢,还是被逼无奈做了汉奸?要么只是因形势所迫,暂留北地,其实并不打算为鲜卑人服务,仍想归汉呢?
刘晓伏在是勋面前,毕恭毕敬地回答道:“区区绝不为中行说,亦不为李陵也。虽非朝遣,亦未受拘,然此心追慕苏武,恨不能灭胡而兴汉也。”
是勋对于这个刘晓,还是存了一定戒心的,因为此人前后所言大不可信——他说他是宗室,以何为证?刘备还说自家是宗室呢,原本历史上,要不是后来名声响了,跟随曹操进了许都,觐见汉献帝,真不会有人认他这碴儿。那么献帝使宗正按查图籍,结果就一定靠谱吗?中山靖王刘胜那就一多产兔子,子孙无数,再加上中间有新莽这么一乱,能查清楚才叫怪了。估计刘协是想扶一宗室以敌曹操,所以才认下了这门亲戚。
刘晓说初平中在雒阳为郎,逢董卓乱而被虏北去。初平距今已十年矣,可是眼见这刘晓比是勋大不了几岁,他未冠即可为郎?可能性不高啊。而且是勋私下问过诘汾,说刘晓是四年前主动往投的,中间那六年他都在哪儿度过的?既已为自由之身,何不寻道南下,而要投入拓拔部中?
不过诘汾父子似乎颇为信任刘晓,是勋也不好将他绑起来严刑拷问,甚至正当收服拓拔部的要紧关头,也不方便把他留之不遣。没有办法,只好先叫过来试探一番,并且敲打一番了。
当下是勋撇嘴而笑:“汝果然忠于汉乎?然吾若使汝往刺诘汾、力微,汝可能为?”
刘晓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敛容答道:“使君毋得戏言。使君才服拓拔,而又以力微为假子,是欲有所用也,何容其遽灭?况今彼父子皆在使君掌中,若欲除之,一力士足以,安得用吾?”
是勋歪着头,上下打量刘晓几眼,反问道:“汝以为吾服拓拔,欲有所用,然终何所用耶?汝可知乎?”
刘晓侃侃而言:“使君之意,区区略窥一二。是乃欲以附汉之拓拔,讨不臣之蒲头、步度根等,而使北境得安。今日之力微,颇似前汉之呼韩邪也。”
是勋微微点头,继续问他:“然则汝以为,诘汾父子可能办否?”刘晓闻弦歌而知雅意,赶紧表态:“区区愿辅佐之,使其能办,必不负使君之望!”
是勋叫他过来,就是这个意思,先试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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