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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魏文魁-第1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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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焚,那计划不就破产了吗?
后一个问题好解决,根据郑浑的探查,美稷的匈奴人时常受到鲜卑劫掠,日子也并不好过,以匈奴的贪欲,是不大可能一上来就放火烧粮的,只要有机会,还是会以抢掠为主。所以命令夯土筑城的胡人闻警先退,则敌虏见周边无警,只有一座数百汉兵把守的小堡,自然就不会先起烧粮之念了。
至于前一个问题,诸葛亮似乎演义中自家的投影附身,直接就想到了火攻。主要是此际的诸葛亮手头有了超时代的引火之物,想要烧烧那些无见识更无知识的胡人,那还不容易吗?
此前往粮堡中运送的,其实大多不是粮食——是勋也真备不起那么多粮食——除了保证筑城人员三日的口粮外,剩下都是干草和火药。即将干草垒于围墙内侧,在堡中央掘土为陷,下亦实干草。上铺木板。伪装成储量的地窖。当时的粮库有很多都是如此布置。储粮于地下,还层层铺设木板,用来防火防潮,匈奴人也多次侵扰汉地,攻陷州郡了,诸葛亮猜他们肯定是知道这点的。既然知道,就不会一进堡门看四周是草,中间空空。怀疑有埋伏而赶紧撤出去,而肯定会上去掘木板,自家便有放火的时间啦。
那他又是怎么放火的呢?
四周的草堆里早就掺入了火药,草堆后面隐秘处还布下了好几条导火索,以绢、麻掺和火药捻成。他第一次摇动红旗,即是通报有敌来袭,要做好放火的准备;第二次摇动白旗,通报敌将入围,赶紧点火。堡中事先安排下了数十名汉兵,见旗号即倾翻数桶素油于地。再点燃导火索,然后通过预先掘好的地道逃出堡外。等敌人进了堡。乱哄哄的,除非趴到草垛后面仔细观瞧,否则轻易见不着火苗,也听不见药捻响——其实就算听见了,他们也不清楚那究竟是啥声音。
导火索挺长,可是十数息之后,必然引燃草堆。问题是不仅仅四周的草堆里掺了火药,地上有油,就连地窖里的干草中也有火药,那燃烧起来的速度就太快啦。诸葛亮还怕敌军先派小部队进堡去探查,所以甚至将火药一直铺到了堡外——所以要在外面围上那么大一圈鹿砦,一则想进堡必先破砦,那么敌军大队就不可能距离鹿砦太远,甚至很可能进入砦内,二来么,鹿砦是木材扎的,同样易燃。
在诸葛亮原本的算计之中,敌方最多可能出动两万兵马,最少可能有数百人入堡,大火一起,其阵必乱,但是未必就会受到太大损伤。然后他便于兵堡上放射火箭,投掷火药球,以混乱敌阵,并激怒敌军,使来攻堡,郭淮、秦谊等一方面派人通知张郃渡河以袭美稷,同时挥师杀来,必可大败敌虏。匈奴人在汉地吃了败仗,还得千里迢迢逃回美稷去,这一路上就方便纵骑追杀啦,只要指挥得当,漏网的不会太多,也就大致上完成是勋的战略意图了。
可是纸上谈兵,面面俱到,实际运用起来,却有太多的想不到了。第一个想不到,来的不是匈奴人,而是鲜卑人;第二个想不到,鲜卑人情报不明,又素轻汉人,直接呼拉拉就杀过来了,诸葛亮差点儿准备不及;第三个想不到,鲜卑人竟然有数千都冲进堡里去抢粮食了,他心说还好我把粮堡造得足够大……
接下来的战斗就没啥悬念了,鲜卑大溃,又被郭淮、秦谊前后夹击,死者数千——一多半儿是被烧死的——近万人都做了俘虏,也就不足三成四散跑远,连红了眼的匈奴骑兵都没能追上。四名鲜卑大人,倒有两个都被生擒活捉,一个中流矢而死,最后一个见势不妙,主动下马投降。
不过这些鲜卑大人所以不肯死战,是因为还没有被杀的觉悟,他们遭绳捆索绑,给推到郭淮面前,第一句话就是:“开个价钱吧,唤我的族人将牛羊来赎我。”郭淮听得一头雾水,还好旁边的匈奴人里面有听得懂鲜卑话的,赶紧给翻译成汉语。郭淮不禁失笑:“汝等以我为匪盗么?”
不过这三个货色地位挺高,郭淮不敢自决,一边下令严加看管,一边赶紧派人往圜阴县去向是勋汇报。是勋闻报也是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欲得一马,反获一獐……这话儿怎么说的……”听说已获大胜,干脆就在孙汶和部曲的护卫下,直接跑到前线来了。
战斗是午后打响的,等他抵达前进基地的时候,都已经第二日上午啦,战场已经打扫干净,但残破的粮堡还在冒着黑烟。大群鲜卑俘虏都光着脑袋,露出半秃(其实是髠发)的脑门儿,穿着脏兮兮的皮袍子,垂头丧气地坐在地上,旁边儿不时有匈奴兵纵马驰骋,拉弓相对。
是勋还远远地瞧见几个匈奴兵嬉笑着绕圈子疾跑,不时将一件灰扑扑的东西踢上半空,就好似后世的足球……不,更象是蹴鞠一般。等走得近了,他才瞧明白,敢情他们踢的那是一顶鲜卑样式的皮帽。是勋不禁莞尔,心说我要不要发明一下足球或者蹴鞠,来辅助训练士卒呢?
昨天打过那么一仗。匈奴人也都知道其实是勋并不在堡中了。但并没起啥异心——大人物今天在明天不在的。难道行踪还需要事先向你汇报吗?如今见是勋策马走近,早有几名匈奴兵认将出来,急忙摘帽行礼。就中一人直冲过来,是勋的部曲慌忙拔刀出鞘,将其拦住。是勋眼瞧着对方距离自己还挺老远,而且看神色不象是刺客,于是故作和蔼之状,探身问他:“汝有何言?”
那匈奴兵单膝跪倒。用生疏的汉话说道:“大人,这些鲜卑狗子烧了大人给小人们准备的粮食,小人们将他们绑了,并马匹都交给大人发落。可是他们的弓、刀,大人也瞧不上眼,还请赐予小人们吧。”
说话间,郭淮、诸葛亮、秦谊都已迎将上来,郭淮就解释说:“这些鲜卑身上财物,都为匈奴所取,吾亦不罪。唯弓刀、战马,不可擅与。故乃收之,候主公命。”匈奴人要抢鲜卑俘虏的东西,我也拦不住,可是武器、马匹不能随便给那些胡人,我都收起来了,等主公来了发落。
是勋“哈哈”一笑:“鲜卑之兵,岂比我之汉兵?粗劣之物,留之何益?赐之何伤?便交于刘靖,分发下去罢。”草原缺铁,更缺锻造技术,就算打得起几柄刀矛,质量也好不到哪儿去,我留着它干嘛?当然啦,不可否认游牧民族折木剥筋为弓,可能倒会有些不错的射具,问题就他们那落后的生产力,能做出几件好弓来?所以说,匈奴人想要,那就给他们吧,完了我还要领着他们再去厮杀呢,岂可不先加以装备?
先前请赐的匈奴人扑闪着一对浑浊的小眼睛,压根儿是有听没有懂。还是刘虎策马而前,告诉他:“我主已然答允了汝之请求,即将鲜卑的武器皆分与汝等,少顷,且去问刘靖要吧。”顺便有意无意地亮了亮自己新受赐的一张良弓,一脸的得意之色。
是勋并没有进堡,而是在郭淮、诸葛亮等人的簇拥下,前往预先备好的一间大帐,居中坐下。在详细地询问了这一战的过程以后,他不禁长叹一声:“欲取匈奴,却败鲜卑,而鲜卑既败,吾料匈奴不敢来矣,奈何?”诸葛亮赶紧躬身谢罪:“此皆学生思虑不周也,请先生责罚。”
是勋笑着一摆手:“孔明沉着应变,破虏擒将,功莫大焉,安得有过?匈奴我欲取也,鲜卑我亦欲取也,唯虑先后而已。今先破鲜卑,再伐匈奴,亦无伤也。”看起来,得重新制定攻伐美稷的计划了,不过在此之前嘛——“先将虏酋押来我问。”
时候不大,孙汶便去提了那三名鲜卑大人入帐,一个个都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是勋瞧瞧孙毓南,心里颇为放心,于是下令:“这般如何讲话,且都去了绑缚,教他们坐。”有部曲上来解开绑绳,三名鲜卑大人活动一下手脚,抬眼望望是勋,看到擒获自己的郭淮还坐在是勋下首,那就明白了——这位是汉人的老大。
于是单膝跪倒,双手摊开,齐声道:“我等无知,冒犯了大人虎威,还请大人宽恕,容许我等的族人来赎。”刘靖倒是既懂匈奴话,又通汉语,所以这回就由他来当翻译。
是勋闻言,也不表态,而是随手一指:“都先坐下吧。”三名鲜卑大人盘着腿,并排而坐。是勋一副狼外婆的表情:“汝等渴否?饥否?需用酒食否?”
这三名鲜卑大人自从昨日午后被擒,郭淮、诸葛亮等人都忙着打扫战场和善后呢,反正要等是勋来了再发落他们,所以也懒得多理,结果三人整整一晚上水米未进,渴得唇焦舌燥,饿得面色蜡黄。这回听刘靖翻译了是勋的话,急忙俯首道:“若得赐予酒食,足感恩德。”
是勋说:“我有言问汝,若如实答,乃有酒食。”三人连声道:“但有所问,必然如实相告。”是勋点点头:“如此——取酒食来,我与汝等共进。”(未完待续。。)
第二十章、良马为赎
军中无好酒,亦无好食——虽说是勋颇嗜口腹之欲,但也没有见天儿把厨子带在身边的道理,暂且都还留在圜阴县内呢——也不过几袋薄醪,几张麦饼罢了。那三名鲜卑大人接过酒来,先“咚咚咚”灌了个够,然后才开始往嘴里塞麦饼。是勋浅尝辄止,随即开口询问他们的姓名、族属,以及朔州境内,还有哪些鲜卑部族,都有多少部众。
这些自然算不上什么机密,三名鲜卑大人是有问必答。只可惜那鲜卑话叽哩嘟噜的,刘靖翻译过来,汉语发音又不标准,故此是勋大半名词都没能记住。他光听明白了,西部鲜卑共十二邑,大多在朔州境内,小邑数千户,大邑一二万户,胜兵总计四到五万。这回来的共有五部之兵,大多游牧于朔方、五原一带。四名大人,也就一个名字好记,单音节叫做“宾”。
是勋不禁就问啦,说你们五部,怎么只有四名大人统率?宾回答道:“我没鹿回部与驼巴部素来交好,驼巴的老祖推寅刚死,他的儿子诘汾忙着办丧事,无暇分身,因此便将部众托付与我,率领前来。”
是勋微微而笑:“如今汝将他的部众多送于我,回去如何相见?”宾苦着脸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若得回去,只好光着膀子、抬着酒食去他帐前请求原谅啦。”说着话,猛然抬头,紧盯着是勋,哀求道:“大人,可能将我等部众亦皆放归?兵器、马匹我们都不要了,只求部众得活!”
是勋撇一撇嘴:“汝三人尚未知死活。况部众耶?”
宾当场就泄了气。旁边一个大概叫做落罗的年老鲜卑大人忙道:“那只是宾的痴心妄想。我等既然败了。就该以财物相赎,岂能白放?大人,你开个价吧,我部牛羊甚多,这便可以遣人回去取来。”
是勋审慎地打量着三人的眼神,似乎是随口问道:“哦,然则汝部共有多少牛羊?”落罗愣了一下,随即答道:“愿以五百羊来赎我身。”是勋不禁仰天大笑:“一部大人。难道值止此乎?!”
“这个……”落罗翻了翻眼珠,“大人若是不满意,我愿再加上一百头牛。”宾横了他一眼:“牛羊重要,还是性命重要?”抬起头来对是勋道:“我愿以三千羊、三千牛相赎己身,此外四羊一人、二牛一人,赎取我没鹿回和驼巴的部众。实不相瞒,此番为匈奴所诱,来侵大人之地,匈奴与我等牛、羊各万,五部均分。都已驱赶回去了。但下于此数者,皆非诚心求赎。”
是勋微微而笑:“你倒是个老实人。”宾咬一咬牙关。干脆实话实说:“大人,赶紧商定了赎金,我等好派人回去取来。若拖得久了,恐别部闻讯要来兼并,到时候空余我等无用之身,大人却什么都得不到了。我恐大人相疑,还要遣人去族中探查,一来一往耽搁了时间,故此才直言相告。”
是勋捋捋胡须,缓缓地说道:“好,汝等但有诚意,我不但允赎汝等,并允赎汝之部众——然我亦须用奴也,不可尽赎。只是……”双眼微眯,盯着宾的表情:“汝青壮多有折损,弓马为我所缴,财物亦将输之于我,即得返部,便不怕他部兼并么?如何计之?”
落罗叹了口气道:“还能有什么打算,只望大人早日允我等赎身,回去便领着部众北迁,寻那人迹少处,且蛰伏数年再看。”他们这回损失实在是太大啦,即便是勋允许把一半儿部众赎回去——多了恐怕赎不起——那也肯定伤筋动骨。从此再不敢在漠南群雄环伺之地游牧,得赶紧往北跑才是。
是勋略想一想,答复道:“我不要牛羊,但要良马。”三名鲜卑大人对视一眼,都道:“良马却是不多。”是勋冷哼一声:“汝等游牧草原,所仗弓马之力,如何少有良马?”宾急忙答道:“良马随我等而来,皆已为大人所得矣。”是勋撇撇嘴:“亦不足两万……实言答我,可出多少良马以赎汝身?”
三人又再对视一眼,然后异口同声地回答:“千匹,不能更多矣。”
是勋摇头道:“此非我所能许也。汝等且去相商,再来答我。”吩咐将三人暂且押解下去。三名鲜卑大人鞠躬而退,才到帐口,是勋突然又想起一事来,张口问道:“有两人之名,汝等可知?”
三人转回头来:“但凭大人相问。”
“柯比能、步度根,现在何处?”
三人老实答道:“步度根即在云中,所部二万余户,兵马强壮。柯比能在东方,所部不过数千而已。”
对于这年月的鲜卑贵族,是勋前世读史书,就光记得三个名字。一个是檀石槐,曾经建立过一个几乎囊括全部鲜卑族的大联盟,不过那家伙早就已经挂了;第二个是步度根,貌似是檀石槐的继承人,势力要小弱得多;第三即为柯比能,演义里也登过场,不过诡异地说他虽为鲜卑国王,带的却是辽西羌兵(辽西安得有羌?)——历史上的此人部众甚强,多次侵扰曹魏北境,还曾经在马城围困过乌桓校尉、名臣田豫。
不过听宾他们的回答,貌似这年月柯比能还没有崛起,而且位于东方,不在自己朔州境内,可以暂且不理。倒是那个步度根,所部二万户,十来万人,则胜兵或可数万,游牧云中,将来免不了要跟他打打交道。
等把三名鲜卑大人都押出帐去,是勋转过头询问刘靖:“草原上赎取大人,究何价也?”刘靖想了一想,回复道:“依部族大小,其价不一。即此三人,若无牛、马三千,或羊倍之,不可赎也。至于普通部众。二马或二牛抵一人。羊亦倍之。”
是勋点点头。心说刚才宾提出来的倒是良心价,那落罗就实在太离谱啦——这种光有小聪明的吝啬之徒,倒是不妨真的放他回去。
郭淮在旁不解,询问道:“主公果欲宽放彼等耶?鲜卑勇悍凶残、侵掠成性,何不尽杀之,以绝北境之患?”
是勋微微而笑,转头望向诸葛亮:“孔明可知某意乎?”
诸葛亮想了一想,谨慎地回答道:“先生之意。莫非欲示恩于彼,然后徐徐收服之?然恐野性难驯,异日亦必为患也。”
是勋摇一摇头,正色道:“鲜卑者,不过东胡遗种,昔日为匈奴所败,流蹿极北,逮匈奴衰而遂南下,竟囊有草原。可知北虏难以杀绝,徒恃杀戮。非长久之计也。今杀此獠易,而其残部必为别部所并——如步度根等——则其势更盛。大为中国患。欲平此患,当分裂之、瓦解之,锄其强而扶其弱,彼合则强,分则弱矣。”
顺便瞟一眼刘靖,就见那小老头儿面无血色,惨白如纸。是勋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汝以为,吾待匈奴,是尽杀之为佳,是分而治之为佳?”刘靖赶紧拱手:“宁分而治之,请轻杀戮。”是勋微笑点头:“汝今乃明之矣。胡强则必为中国患,为中国患则必相杀,何如胡弱而得生,日久乃与汉一家矣,可共御鲜卑、乌桓。”
是勋叫那三名鲜卑大人来,主要是查问草原内情,既然想知道的都已经问明白了,那也就懒得多跟他们浪费口舌,即遣诸葛亮去讨价还价。最终商定,三名大人各出良马二千,牛千头,赎取自身,至于他们的部众,准各输三千头羊来,赎一千人。剩下那些,再加上那名倒霉挂掉的大人的部众,是勋打算分批押解到壶口煤矿去。
三人各取信物,挑选亲信,快马驰往部中取赎。是勋便又跟诸葛亮、郭淮他们商量打美稷的事情。孙汶建议说:“既已服此三部,得牛羊无数,我何不正攻美稷,使鲜卑兜捕匈奴散众,以易牛羊?”原本不是担心没法把美稷的匈奴人连锅端了,让他们跑掉,甚至去投鲜卑吗?如今咱就让鲜卑人去拦阻、搜捕,再来换回他们的牛羊。估计这数千的牛羊运过来,鲜卑要大伤元气,粮食难继,那也就没什么必要留下太多匈奴嘴了,肯定愿意换哪。
是勋摇头:“彼等一部数千户,户皆放牧羊马,不下百数,此数千于我为足,于彼不过九牛一毛耳。彼等此番所损最大者,战兵也,若能得人,何虑羊马?若得匈奴,必不易矣。”
根据是勋的了解,这几部鲜卑牛羊马加在一起,各不下十数万。但问题是社会结构还很原始,大人本家的财货非常有限,绝大多数牲畜为部族公有,或各家私有,真要讨得多了,大人家未必拿得出来。
孙汶闻言愕然:“所得不过匈奴,如何能为鲜卑之卒?不过驱之为奴尔。”
郭淮、秦谊都是北地出身,就算没跟游牧民族打过交道,也都听说过相关的情况,诸葛亮虽然是中原人,但他心思缜密,为人谨慎,轻易不会在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内发表意见。只有孙汶,说不上很老粗,但缺心机,又是纯粹的中原人,少来边地,所以才会说出这种混话来。
是勋笑道:“我为汉人,今亦用匈奴为兵,则鲜卑用匈奴为兵,何怪也?”既然刘靖不在场,他就干脆肆无忌惮地说道:“即匈奴,初亦不过单于栾鞮氏,并呼衍、兰、须卜等氏而已。前汉时,大漠南北,东至辽东,西抵西域,皆匈奴也,安得繁衍如此之速?不过并吞各部,而皆以匈奴为号矣。今鲜卑亦如是也,其若得匈奴人,不三日即皆为鲜卑矣。”
你以为草原民族那么在乎种族和血缘吗?他们会象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大的,那可真是一点儿机会都不能给他们留下!
这边还没有商议出个结果来,突然有卒来报:“有鲜卑驼巴部大人求见。”是勋闻言,不禁一愣,心说这才刚谈好价钱,准备赎金的使者才刚离开不到半天啊,这家伙来得好快!(未完待续。。)
第二十一章、史上有名
是勋唤了刘靖来做翻译,即于帐内召见那名鲜卑驼巴部的大人。只见此人面皮粗黑,皱纹纵横,估不准真实年龄。但塞外鞑虏久冒风霜,原本就比同年龄的汉人显老,这家伙估算起来,其实未必到得了四十岁吧。
那大人进帐后摘帽行礼,张嘴却是一口汉话:“小人鲜卑驼巴部诘汾,特来拜谒刺史大人。”
原来当日鲜卑大败,就有那驼巴部众亡命逃归,向诘汾禀报。诘汾还在忙老爹的丧事呢,闻报大惊,心说我把八成的青壮全都托付给了宾,前去劫掠匈奴,这要是全回不来,驼巴部就要完了呀!赶紧亲自快马赶来,想跟汉人讲讲求赎的条件。结果才到半路,便遇见了是勋放回去取赎的使者,问明了内情,因此才会那么快便赶到基地。
当下请罪说:“小人交友不慎,误信了宾,将部众相托,本是随他去伐匈奴的。却不想彼獠无信,又复无眼,竟至汉地来捋大人之虎须。大人的威名,小人素所仰慕也,断然不敢冲犯。”
是勋闻言,不禁微微一挑眉毛:“哦?汝素知吾之威名?吾乃有何威名也?”
诘汾愣了一下,随即敛容答复道:“大人先守河东,使呼厨泉诚心归服,又败高并州;后随曹公伐邺,败袁冀州;今来并州,覆掌即吞呼厨泉部,雄兵数万,乃欲北伐美稷——此小人所素知也。”
啊呦,作为一名北鄙胡虏,这家伙知道的还真不少哪。是勋不禁有些重视起这个诘汾来了。当下正色问道:“吾已允宾等取赎。汝不归部准备羊、马。以取部众,复来见我何意?”
诘汾原本单膝跪在是勋面前,听闻此言,干脆把两个膝盖全都屈起来了,哀求道:“大人容禀,我驼巴乃小邑也,户不足四千,以是修好于没鹿回部。并将舍妹嫁宾为妻,求相援也。今为大人所杀者数百,所擒者数千,羊马未足尽赎,况大人也不允我尽赎。我邑西有蒲头,东有步度根,觊觎久矣,若不能尽还族人,深恐不日即亡。还请大人海量宏恩,小人并无冒犯大人之意。亦本无此胆也。”
是勋冷笑道:“虽非汝之主使,汝部众来攻我。焚我粮秣、杀我部属,今乃欲我尽释之乎?世间安得如此美事?!”
诘汾忙道:“小人愿诚心归附,则驼巴部即大人之所有,驼巴之众,即大人之所属。羊马一时不足尽输,亦恐涸泽而渔,然今后将年年来贡。大人若有所使,我邑万死不辞——即可随大人往伐美稷,以灭匈奴。所获不敢自专,唯大人下赐,赐之多则必竭诚报效,赐之少亦不敢稍愠也。”
是勋知道,近代以前对付草原民族虽然无奈但也可以算是最好的办法,便是分化、瓦解,然后扶持听话的,攻伐违逆者。虽然往往等到听话的实力逐渐强盛起来,转眼也会变成违逆者——就好比后来的轲比能,事实上他本是第一个向曹魏称臣的鲜卑势力,但最后给曹魏带来的危害也最大——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曹魏最后派了刺客去刺杀了轲比能,草原遂乱,数十年乃不为祸,这必然建立在曾经与轲比能有所联系的前提下——要是双方毫不熟悉,一部大人,哪儿那么好刺杀啊?
扶持弱小,固然它将来可能坐大,可并不是你不扶持,就不会有势力坐大啊。话说轲比能坐大以后,田豫乃扶持素利与之相争,可终究素利还是没能站得起来。所以是勋本来就考虑,要不要名义上收服一两部鲜卑人,即便扶持不起来,即便扶持个白眼儿狼出来,起码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可以更方便自己了解鲜卑内情啊。他尚未定计呢,谁想驼巴部就主动凑了上来,诘汾竟然表示愿意归附——要不要答应他呢?
驼巴部很弱小,这回又遭受了重大损失,倘若自己不伸手,它或者被蒲头吃了,或者被步度根吃了,这俩都是西部鲜卑中数一数二的大势力,则必然兼弱而愈强。最好的情况,也是驼巴部和没鹿回部绑得更紧,甚至成为一个新的部族联盟的核心,很难说会不会成为将来之患。既然如此,不妨先利用这个驼巴部一段时间……虽然明知道,对方也同时在利用自己。
不过政治嘛,本来就是互相利用,从来没有稳赚不赔,还把利润全都一个人包圆儿了的好买卖。反正在这个利用体系当中,自己占据上位,居于主动,利润肯定分得较多,那就足够啦。
是勋内心盘算,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诘汾道:“汝欲归附?吾又不能接汝部南下,居于汉地,远而难制,则何以采信?”你光空口白话可不成,等把部众领走了,立刻翻脸不认人,我上哪儿找你去啊?
诘汾忙道:“小人愿为上奏,归附汉家天子,此亦大人之功也。”瞧了瞧是勋的脸色,貌似不大满意,赶紧加上一句:“愿以犬子为质,送来侍奉大人。”
哦,打算递交人质,这多少有一点儿诚意了。但问题这些外族下崽儿以后满地放养,老子很少管教,相互间的感情也未必有多深厚,再加上他们习惯上把儿女都当成政治工具,你这要随便送个儿子过来,说不定就打算直接放弃了——一个儿子换几千部众,这买卖不亏啊,反正老子年轻,儿子嘛,可以再生。
因而是勋随口就问:“汝有几子?”
诘汾明白他的意思,赶紧回禀道:“小人三子四女,嫡长子力微年已十五,将来必继小人之位,愿意送来。”那意思是,我不是随便指个儿子就说来当人质呀,我把嫡长子、继承人交给你,你总能相信我了吧?
是勋嘴角一撇,心说你蒙谁哪?你们鲜卑又不懂周礼,没有嫡长子继承的传统,将来哪个儿子继位,全看他自己的实力,就算老子指定,也未必一定挑嫡长子啊。刚想开口反驳,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匆忙问道:“汝说汝子何名?”
诘汾重复了一遍:“嫡长子名叫力微,年已十五……”
是勋不禁拍案而起。
力微?!去你娘的什么驼巴部,这些鲜卑族名光有读音,不对应汉字,差点把自己带沟里去了,明明就是拓拔部嘛!拓拔力微,这名字我听说……从书上读到过啊!
拓拔部本为东胡的一支,鲜卑别种,原居东北,后迁并州,一直在草原发展,“五胡乱华”后期才进入中原,很快便壮大起来,建立起威名赫赫的魏王朝——史称北魏。拓拔部入中原前的历史,大多为族内传说,不可尽信,是勋光记得几条——其中之一,即相关这个拓拔力微。
据说,拓拔力微在父亲(应该就是眼前这个诘汾了)去世后,部众离散,被迫往投别部大人窦宾(应该就是那个还关押着的没鹿回部的宾吧),窦宾妻之己女,扶持他壮大。然而在窦宾死后,拓拔力微却灭亡窦氏,进而召聚周边各部,形成了一个势力不弱于此前轲比能的大联盟。
但是与轲比能不同,拓拔力微势力壮大以后,仍然虔心归附中国,甚至派遣嫡子沙漠汗前往洛阳朝觐晋武帝司马炎。然而幽州刺史卫瓘顾忌沙漠汗才能超卓,恐怕日后为患,就劝武帝将其扣留。武帝不肯听从,卫瓘便遣使结好拓拔部中显贵,以离间力微和沙漠汗之间的父子关系。最终力微杀死沙漠汗,旋亦去世,拓拔部遂衰,又苦熬了好几十年才重新振作起来。
没有想到啊,竟然在鲜卑族中,除了步度根和轲比能,还能再碰上一个史上有名有姓儿,并且自己还能够记得住的人物。
实话说鲜卑诸部中,是勋对拓拔部并没有太大恶感,因为这一族长期在北方草原发展,等到侵入中原的时候,“五胡乱华”都已经乱得差不多了。换言之,胡汉仇杀,主要在东西两晋,逮至南朝建立前夕,中原地区胡、汉各族已渐融合,到处都是胡化的汉人和汉化的胡人,这时候拓拔部才杀进来捡便宜。其后北魏孝文帝拓拔宏迁都洛阳,全面汉化,对中国历史的发展是有功的;再往后东西并立,一方是汉化的鲜卑人宇文氏,一方是鲜卑化的汉人高氏,论起进步性,前者超过后者实在太多了。况且北魏实开隋基,有隋斯有李唐,胡汉彻底一家,李世民挂“天可汗”号,其根基皆在拓拔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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