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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1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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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不认为庸王是要来个瓮中捉鳖。一来他不是鳖,二来窗户还大开着呢,这也不是瓮。
庸王叹了一声儿,道:“三弟啊……来,别急,你先坐,咱们边用晚膳边聊……但是哥哥先提醒你一句啊,凡事别太放在心上,尤其是女人的事儿……”
宸王听庸王说得阴阳怪气儿的,又说是女人的事儿,还以为他是要说秦颖月的事儿呢。也就笑笑,没接他的话儿,兀自坐下来吃晚膳。
庸王见宸王这般食不言的顾自用膳,笑道:“三弟近来可有边疆那边的消息?”
“君紫夜既然答应了救人,应会全力以赴……但想来,却也不太顺利。”宸王道。
因为若是事情进行得顺利,再加上菀汐骑术不错,快马加鞭的赶回,这一两日也就到了。
“呵呵……”庸王干笑了一声儿。
半晌,叹了一句:“三弟,不是做大哥的非要偏心哪一个弟弟。但咱们就事而论,你我都在京都里,若是有什么事儿,大哥自然是站在你这边儿的。这一次啊,我倒宁愿边疆那边的事情如你所说,不太顺利。”
宸王本就没带着算计过来,这一会儿闲闲的听庸王这么说,的确有些糊涂。随口笑道:“大哥此言怎讲?”
“呵呵……”庸王摇头笑笑。张了张嘴,却又把话咽了下去。只是端起酒杯,敬了宸王一杯。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但是眼神儿里,又带着些许颇有深意的暗喜。
宸王觉出了他的奇怪,但他大哥阴阳怪气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便懒得去管。
庸王见宸王总不接话儿,没法子,在等了半晌之后,只能忽地放下了银箸,一脸沉重地说道:“三弟,我不和你绕弯子了。看你这般没个察觉的模样,我绕个九转十八弯出来,你也还是无所准备。”
庸王像是说很大的事儿似的:“虽然这事儿的确有点儿严重,你冷不丁听着,受到的打击一定不小。但只要咱们把‘女人’这俩字儿给摆正了,别太当回事儿,便也没什么……”
“呵呵……大哥,你这神神叨叨的,弄得我一阵脊背发凉啊。大哥,到底是什么事儿,你就痛快说吧!头落下,不过碗大的疤不是?更何况不过是女人的事儿呢?”宸王已经察觉到,庸王要说的,是容菀汐的事儿。
庸王看了宸王半晌,好像想要看出他是真轻松还是装轻松似的。末了,又叹了一声儿,到书桌旁去,取了夹在《左传》里的一张纸条。递给了宸王:“你自己看吧。”
宸王接了,只见这字条上写着两行小字:“翎王得救。宸王妃与翎王相伴,昼夜不离,如同夫妻。”
“这是我派去边疆的探子飞鸽传来的。是真是假我不好评说,你自己分辨吧!”庸王拍了拍宸王的肩膀,一副不再管此事的样子,提箸专注于桌上的美食。
宸王笑笑,将这字条递给庸王,道:“大哥,你这探子也不办实事儿啊。边疆的用兵布局,与雷国的战况一概不报,只看这些儿女情长,长舌妇般捕风捉影。我看你该把他给解决了,再派一个过去!”
庸王将那字条接了过来,随手团成一小团,扔在一边儿的角落里。笑道:“我要盯住的,只是老二这个人而已。要是在往常,我关心一下边疆练兵用兵情况还有必要,在两国交战之时,关心这些,反而多余。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二那人,投敌国的事情,是做不出来的。如今两国交战,他保家卫国做英雄还来不及哪,哪有心思闹幺蛾子。”
宸王知道庸王的意思,那探子派出去的目的,只是为了以防翎王和他里应外合,或是翎王自己有夺嫡之意。至于什么用兵之道、家国之计、德行有失与否,那可都是父皇该关心的,与他无关。
所以两国交战的时候,反而是庸王对翎王最放心、那探子最悠闲的时候。探到这样的丑事,自然要报给庸王,以让庸王在京都这边做应对。
“老三哪,你千万别放在心上,女人而已嘛!来来,再饮一杯,一醉解千愁,大哥今儿就陪着你了。自家兄弟,你可千万别觉得丢脸,大哥又不会笑话你不是?”庸王一脸同情地笑着,给宸王倒了一杯酒。
第五百六十六章:谣言四起
宸王不解道:“有什么可丢脸的?不过是一句捕风捉影的不实之言。我又没亲眼看见,大哥你也没亲眼看见,何必当真?”
宸王原本想说,这话,傻子才当真呢。可是到底没有说出口,因为他自己心底里,已经当真了。害怕事后太打自己的脸,还是先别把话说得太满。
“呵呵……老三哪,不得不说,你的心是真宽哪……”庸王举杯,笑道,“哥哥知道你爱面子,好好好,咱们不说这个了。来,今儿咱们一醉方休。”
宸王一笑,举杯和庸王碰了一下。
这几天,他已经在急着等菀汐回来了,觉得不过就是这一两日的事儿。但心底里,也不知怎的,总有隐隐的担忧。先前他还以为,是因为自己在这边做了亏心事,怕菀汐回来知道了生气。直到今日见了那字条,他才知道,原来心底里的担忧,不仅如此。更多的,是因为他对菀汐不放心。
如果换做别人,而不是二哥,他绝不会如此怀疑菀汐。可这人是翎王,是他二哥,是她青梅竹马、有过婚姻之约的情郎。
早在她擅自离开崇阳剑阁之时起,他对她的不信任,就已经深深埋下了。
“哎……三弟啊,不是大哥说囫囵话,其实细想来,这事儿也实在怨不得你二哥。毕竟人家两人早就有了婚姻之约,就只差那么几个月的功夫而已。你这是横插一腿,夺人所爱。如今他们两个总算到一处去了,这也算是苦命鸳鸯终得聚,做成话本儿,也是令人泣涕啊!”
“三弟……”庸王有了些许醉意似的,拍了拍宸王的肩膀,“我看哪,要不然咱就大度一些,直接一纸休书给她,成全了她!你说说,要不然她人在你这里,心在老二那里,一边儿在你身下婉转承欢,一边儿想着她的好情郎,你说你,多窝囊啊……”
庸王忽然一声儿坏笑,压低了声音道:“三弟,你那东西……”
庸王的目光向下落,笑得更有几分流氓气,“不如你二哥的大吧?”
“你二哥整日里在马背上拉弓射箭,再不然就在练兵场上舞刀弄枪,功夫也是一流的,边疆那边又成日里大碗喝酒大块儿吃肉。这么几年折腾下来,身子骨儿一定比咱们硬朗啊!”
庸王叹了一声儿,自愧不如:“如果咱们真放在一块儿比一比,我都比不上他……你说容菀汐尝到了你二哥的好,回头儿在到你身边,还能受得了?与其让女人嫌弃着,还不如直接休了她,眼不见为净!”
宸王听得庸王这般说书似的说着,明知道他是故意在激他,明知道面对这种故意嘲笑,他不该当真。可一番压抑之后,到底也没找出什么反驳他的话来。
心里,反而将庸王的这一番嘲笑听进去几许。庸王说得没错儿,他的确是横插了一脚,硬生生的把二哥和菀汐给拆散了。之前的很多次,菀汐都有机会和他二哥走。而且只要他愿意,他可以将这成全做得漂漂亮亮的,让他们两人没有一点儿后顾之忧。可是,他不愿意……
以至于,把菀汐和二哥弄成了一对儿苦命鸳鸯。
现在好了,菀汐终于从宸王府这困人的牢笼中冲出去了,终于飞到边疆去了。郎情妾意,金风玉露一相逢,岂有不尽情的道理?
若是放在平时,菀汐就算心底里再喜欢、再想,却也不能那么去做。“妇道”二字还是懂得的。可是现在呢?翎王可是死里逃生。面对生死,菀汐难免不会想透些什么。
他险些死了,他又活了……看着他生死之间走一遭,只怕在菀汐心里,没有什么能比珍惜他、能比活着好好陪伴他,更要紧的。
“来来来……三弟,咱们喝酒,喝酒……别想那些。”庸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给他倒了一杯酒,还很殷切地递给了他。
此时宸王还很清醒,但是他不确定自己再喝几杯,会不会糊涂起来。知道他大哥绝对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接下来,一定还有好一番奚落。就是这么着,和一会儿,忽然响起什么似的,说一些看似关切,但实则却是嘲讽的话。
大哥这是在家里太憋得慌,得着个乐子便不放过。可他可不闲,没工夫陪大哥玩儿。
因而起身道:“大哥,我看你是把那探子的胡言乱语当真了。我估计我再留下去,等一会儿你还是会找机会奚落我。你说你奚落我,我也不放在心上,你说这些话还怪费力气的,何必呢?大家还是清闲一点儿好,我先走了,大哥慢用!”
宸王本是笑着说的,只是想说几句玩笑话。但是这话说出来,自己听着,怎么都觉得不是味儿呢!
“哎……老三,你这是干嘛啊?大哥这不是关心你吗?你说你这么敏感管什么呢?既然你自己心里不当真,咱们哥俩就事论事而已,干嘛弄得好像心虚似的?你别急着走嘛……我好不容易找着个能聊天儿的人!再陪我坐坐!”
宸王心里闷得慌,就算庸王不说什么,他也没心思再坐下去了。只能笑道:“大哥,我真不是不陪你,我是真有事儿。颖月那边要到服药的时辰了,我得回去阚着。不然她不喝啊。女人嘛,不就得哄着吗?”
“我走了啊!”宸王一挥手,也不给庸王说什么的机会,阔步流星地出了门儿。
“哎……老三……”庸王还扯着脖子在屋里喊呢。
宸王仍旧只是用潇洒的挥手来回应他,脚步看起来相当轻快,但心底里,却沉重得呼吸都有些吃力。
他娘的!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
很想要给自己当头一棒,让自己清醒过来。
可即便只是个想法儿,都愈发地弱了,别说真的去做了。脑海里,已经满是菀汐和二哥在边疆你侬我侬的样子。
这个时辰,她或许正在哄着他吃晚膳,一勺一勺儿地喂他吃米粥。或许还会给他擦嘴儿呢!这女人,对他从来没有这么自降身段儿服侍的时候,但是对于她的情郎,可是一定会啊。
晚膳后呢,或许俩人儿腻腻歪歪的,没等天黑就搞到一起去了,床幔一落,翻云覆雨不知天地为何物。二哥身上那点儿毒,解了也就没什么事儿了……
不如早把菀汐给办了,好歹也算自己抢了先!而且以菀汐的性子,如果真的已经将身给他了,是绝对不会再给翎王的。
在男女之事上,他一直很混蛋,怎么到了菀汐这里,就做起了正人君子?到头儿来,落得一个将自己的女人拱手让人的下场!
宸王真是越想越气,但这股子闷气,却又没地方去撒。脑子里满是容菀汐和翎王相处的样子,就连打自己一顿,都抽不出功夫来。
也不坐马车了,自己一路,阔步往宸王府走。还真是流年不利,怕什么来什么啊。脑子里正想着那画面,就听到身后有人低声道:“听说翎王的毒早就解了,边疆那边的人都知道!但是宸王妃还没回来,估计是……呵呵……”
“哎,这话可不能瞎说啊,这要是真的,宸王殿下岂不是被戴了绿帽子?”
“什么叫‘岂不是戴了绿帽子’?宸王殿下的脑袋,不是老早儿就绿了吗?宸王妃嫁给宸王也好一阵子了,而且还是专房的恩宠,可是肚子一点儿反应都没有!哎,我可听说啊,宸王妃压根儿就不让宸王碰!”
宸王听着,真是恨不得回头儿和这些嚼舌根的百姓理论一番!告诉他们,本王的王妃不是那样的人!
可是这么做实在太**份,也只能用仅剩的理智忍着。
忽的,也意识到,菀汐真不是这样的人。
若说他们俩旧情复燃,这倒有可能,毕竟生死之间么,又是同在故地。不是有可能,而是一定……但若说这两人旧情复燃之后会做什么……却不太可能。
菀汐一定会先回来和他摊牌,拿到他的休书之后,才会回去和二哥行夫妻之实。她从小儿学习的礼教,让她做不出这等太过有违妇道的事。
可是……心都不在了,只留着那个身子,有什么用?
他倒宁愿哪一天他二哥兽性大发,把这女人给强了。菀汐自然会因此而对他二哥心灰意冷,两厢比较,自然会发现他的好。到时候他勉为其难地把她收了,以后两人相伴着踏踏实实过一辈子,也挺好。
可是偏偏他又知道,即便他已经能为她做到卑微至此、宽宏至此,她的心,也不可能再回到他身边。又或者……她的心从没有落在他身上。
想要让他二哥那个木愣子做对人用强的事,简直比登天还难……
宸王心乱如麻。
一路走着,时而想着应对之策,时而想着报复之法。气到头儿上,就想好狠狠报复容菀汐。可是一想到她的好,却又舍不得,却又开始想法子把她抢回来。甚至于,已经有了这就去边疆的冲动。
可他却偏偏不能这么冲动。
如今京都城里风言四起,显然是他大哥的杰作。他大哥接到这消息之后,必定不是立刻告诉他的,而是等了几日,让消息都散出去,再让他最后一个知道,以使得他无法应对。
这时候,宸王妃和翎王在边疆行夫妻之实的事,在京都城里只怕已是人尽皆知。他若即刻出发前往边疆,岂不是等于承认了这事儿?
民风太开化也不是好事,弄得他们行事有诸多不便。
也怪他这两日没注意这些,除了忙朝堂上的事儿,就是忙秦颖月的事儿,竟是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不知道宫里那边,可听到了消息没有?
若是消息传到宫里,可怎生是好?指不定母妃那边,会有什么弄死菀汐,已全颜面的打算……
好么,这女人这般背叛他,他竟然还在这儿为她的性命担忧。也真是痴情得把自己都给感动了!
第五百六十七章:渔翁得利
宸王府里,后宅边儿上的一个连门匾都没有的小院落。
“主子……”冬雪在薄馨兰耳边耳语了一番。
薄馨兰听罢,却并未欢喜,而是皱眉道:“可当真?”
“当真”,冬雪低声道,“奴婢下午去当铺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说了。这一会儿,府里都已经议论开了。”
薄馨兰沉默半晌,笑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消息传得这样快,倒是不足为奇。”
“是啊”,冬雪道,“原本翎王抢亲的事情,大家可都记得真切呢。虽然平时不敢拿这事儿瞎说了,但心底里可都想着呢!”
薄馨兰冷笑道:“可不么……就是东村儿的寡妇和西村儿的上门女婿有奸情,大家都愿意听愿意传呢,更何况这可是皇家的事儿!两个王爷和一个王妃的乱情之事,够喝一壶的了!”
只是这事儿,到底是谁传出去的?好端端的,怎么出了这样的传言?算起来,就算容菀汐没从边疆回来,百姓中会有这些猜测,也不可能是这时候啊。现在就传成这样儿,的确太早了些。若非有人有意为之,绝不可能。
而有人有意为之,宸王又怎么会相信呢……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搞的鬼,怎的这么心急?哪怕再等个三五日,容菀汐还不回来,再传也来得及。这可倒好,好好儿的一个机会,就被他这么给浪费了。咱们也就只能和那些百姓一样,听个乐呵。”薄馨兰反而有些愁苦。
冬雪想了想,低声道:“主子……或许那搞鬼之人,有把握能让殿下相信呢?不然,万一过个三五日,王妃回来了,再传这些谣言不是来不及了?”
“咝……”薄馨兰受到了提醒儿,想了一下,道,“是,是这么回事儿。能想到让人传这些话的人,不是和宸王有仇,就是和容菀汐有仇。别管到底是针对谁,总之这动手之人,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若无绝对把握让殿下相信,一定不会这么做。”
而且这搞鬼之人,一定是个做事相当谨慎的。知道容菀汐回来之后再传来不及,也知道如果传得太早,宸王不可能相信,所以这日子掐算得刚刚好。
自打有了兴儿之后,她可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想事情竟然还不如冬雪想得通透。听了这事儿,就只从这事儿上了来看,完全不往深处想。
薄馨兰不免觉得一阵后怕。心想幸亏没有遇到什么大事儿,不然岂不是一个年头儿,就把自己给害死了?
低头看了眼在她怀里抓着她衣裳玩儿的兴儿,原本微微锁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些。为了兴儿,她可是半点儿疏忽不得。
“哎……”薄馨兰叹了一声儿,道,“我是糊涂了……但是这府里,怕是有了个聪明人呢。”
“主子是说,这事儿,是咱们府里的人干的?”冬雪道。
薄馨兰点头:“不想让容菀汐回来的人,除了我们之外,也就是秦颖月了。可是我们明明没做。至于其他人,容菀汐回不回来,对她们来说没什么影响。没了容菀汐,府里还有新主子,殿下的宠爱,怎样也落不到她们身上……这是和容菀汐有仇儿的。和殿下有仇儿的,也就是庸王和镇国公府那边了……”
“所以这事儿,不是庸王和镇国公府那边做的,就是秦颖月做的。”
庸王这么做或许是想要一箭双雕,一是报宸王抢走秦颖月之仇,而是让翎王在皇上和百姓心中声名扫地。秦颖月呢,很简单了,就只是对付容菀汐而已。虽然庸王理由更加充分,但是她总觉得,这事儿,就是秦颖月做的。
“主子是觉得,这事儿是秦颖月做的?”瞧薄馨兰的表情,就知道她更倾向于谁了。
薄馨兰点点头,道:“我觉得应该是她。庸王虽说很有这样做的理由,可正因为人人都觉得他会这么做,他才不会去做。事有万一,万一殿下不怀疑容菀汐,反而在查谁在算计,庸王岂不是等于自投罗网?”
冬雪点点头,觉得自家主子说得很有道理。
薄馨兰细想了一会儿,笑道:“明儿一早收拾收拾,咱们带兴儿进宫去坐坐。等下我去回禀殿下,让殿下准允。”
“是。”冬雪应道。
此时,宸王要么相信了,因此而对容菀汐有颇多不满,甚至于连休掉她的心都有。要么,就是不相信,而想着如何收拾烂摊子。若是后者,宸王一定担心宫里头的反应。在这时候,她说要进宫去请安,若是后者,宸王非但不会阻止她,反而会在她回府里之后,过来和她说会儿话。
若宸王不让她去,也没什么。反正她在宸王这里,已经不必担心会有什么更坏的印象儿了。不让去就不让去,至少她还能因此而知道宸王此时对容菀汐的态度。
而且,若这事是秦颖月做的,她做了后续之事,回头儿到秦颖月那里卖个人情给她,也是好事。这种既有机会卖宸王一个人情儿,又能卖秦颖月一个人情儿,又能让自己和兴儿到宫里去露露面儿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薄馨兰让冬雪出去打探一番,听说宸王回来了,但是并没有回昭德院,而是回到了他那久久闲置着的昭贤院。心内略一沉吟,还是梳妆了一番,往昭贤院去了。
看来这些传言,的确对宸王有所影响。只是不知道他是全然信了,还是有所怀疑。
薄馨兰穿着一身青色衣裙,头上只戴着素银簪。只是把发髻梳得工整一些,淡淡扫了一层妆,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她施了粉黛。就这么清素地往昭贤院去了。
到了昭贤院门口儿,由云裳进去通传了。
宸王正一个人儿坐在小书房里,没看书也没写字,就这么干坐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妾身给殿下请安……”薄馨兰仍旧平平稳稳的说着,声音仍旧是中规中矩得毫无生气。
“什么事儿?”宸王靠在椅子上,懒懒的抬眼问道。
“妾身在有孕之时,多得太后照拂,心内感激不已。然而自打兴儿出生之后,妾身还未带着兴儿进宫去拜谢,心里着实难安。这一阵子兴儿身子硬朗,活泼得很,且天气也不错。妾身便想着,应当带着兴儿,进宫去拜谢一趟。妾身想要命儿就去,望殿下准允。”
薄馨兰知道宸王烦她,因而直接痛快的说了自己的意思。言罢便规规矩矩地垂首,等着宸王的答复。
宸王正心乱着,原本没打算让她进来。但一想到不知道兴儿这一阵子怎么样了,便也将她传了进来。听她说得这么痛快,心里也没什么反感。且她这一番请求,倒是提醒了她。因而只是略一思量,便道:“行,你明儿带着兴儿入宫去去求见吧。皇祖母向来喜欢你,会见你的……对了,一早儿便去,让皇祖母一天都乐呵。”
“是。”薄馨兰应了一声儿,便施礼起身,一句废话都没有。
她这么干净利落,宸王反而觉得受用。还对她笑了下:“好好照顾兴儿。”
这才摆了手,吩咐她退下。
“是。”薄馨兰安静得应了一声儿,痛快退下。
让薄馨兰去看看也好,刚好能知道宫里的动静。自己这边先有一个了解,到宫里去求见,也好有个准备。
……
翌日一早儿,宸王去上早朝后,估摸着太后这时候早就醒了,且应该正闲着,薄馨兰便带着兴儿入宫去了。
一见是宸王府的马车,又见有宸王府的腰牌,和怀里抱着一个婴儿,侍卫们便知道是宸王府里那生了长子的侍妾。因而也不敢怠慢着,忙去通传了。过了一会儿,那侍卫回来,身后还跟着四个抬轿子的小太监。
“太后传夫人进去。且吩咐了,夫人抱着小公子不方便,坐轿进去吧。”
薄馨兰笑笑,亲自抱着兴儿下了马车,上了宫里派来的轿子。
坐在平稳的轿子里,虽说看不到外头的景色,但知道自己此时正走在未央宫里,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触。
第一次进未央宫的时候,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不是奴才命,居然能成为最受宠的宸王的侍妾。她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居然还能生下皇家血脉,而且还是个长子。
彼时,她想要的,也不过就是在宫里谋得一个不容易犯错的差事,安安稳稳的等到二十五岁。但现在呢……她想要的,可远不止这些。
听到一旁有脚步声,听到脚步声又停了。薄馨兰没有掀开帘子去看,却也知道,这些走过的宫女儿太监们,一定在向她施礼。
他们要站在永巷的边儿上,紧贴着冰冷的墙壁,等这轿子里的贵人走过去,再继续前行。
其实,她本该是这些人里的一个。
可她命好啊……一朝飞上枝头。
这就是她的命,是她的,她已经抓住了,便不能放弃。
她要为自己,为她的儿子,谋一个好前程……
轿子走了好长一段儿时间,才到了慈宁宫。一路上,薄馨兰始终没有掀开帘子看外面。因为担心会被这些抬轿子的、和一边儿跟着的两个奴才嘲笑没见识。
她虽然很想要看看,看看自打容菀汐来了之后的这一年里,未央宫里可有什么变化没有,但却还是忍住了。以后,有的是功夫看。
落脚,薄馨兰在冬雪的搀扶下走了出来。并未看几个抬轿子的小太监,得体端庄的目视前方,站在宫院外。
站在门口儿的敬敏迎接了出来,笑道:“太后可把薄主子给盼来了!主子快请进。”
薄馨兰笑道:“有劳姑娘在外头等着。几月不见,姑娘可一切都好?”
“拖主子的福,奴婢一切都好。”敬敏施礼道。
薄馨兰点点头,一脸和悦。其实她知道,此时自己的身份相当尴尬。以位份来看,她不过是王府里一个不入宗人府册籍的侍妾,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其实在敬敏这儿,是充不得什么主子的。
因而并未多说,直接抱着兴儿往正殿去了。
门儿开着,太后没在正殿里,而在一旁的寝房中。
“妾身给太后请安……”站在寝房月门口儿,薄馨兰施礼道。
第五百六十八章:翻脸迅速
太后正在靠窗的横榻上斜倚着看书,她姑母薄嬷嬷斜牵着身子坐在太后身旁,给太后扇扇子。地上放着一大盆寒冰,在炎热的夏日里,散发着清幽的寒气。
一见姑母是斜牵着身子坐着的,薄馨兰心里便有了些底气,不似先前那般自惭身份。
其实刚刚听到敬敏的通传,薄嬷嬷是要起身的,但太后却道,“那孩子刚被降了位份,许是因着自己如今地位低微,会觉得抬不起头。你坐着吧,也好让她说话儿自在些。”
薄嬷嬷听了,不知道太后的用意为何,便也没执意起身,依旧这么斜牵着身子坐着。
太后向薄馨兰招了招手儿,笑道:“快进来,让哀家瞧瞧。”
“是。”薄馨兰规规矩矩地低头进了寝房。
“你坐吧,莫要拘谨着。”太后笑道。
路上薄馨兰把兴儿哄睡着了,一路上倒是安静。可是到了慈宁宫,有人说话,兴儿就被弄醒了。一见是在陌生的地方,许是吓着了,扯开嗓子“哇哇”哭了起来。
薄馨兰还没等谢恩呢,便忙柔声哄起了兴儿。
“兴儿不哭……兴儿不哭……这是太奶奶……兴儿摸摸太奶奶的手……”薄馨兰轻轻摇晃着兴儿,试着将兴儿的小手儿往太后的手里放。
但太后却并未接着,而是从身后果盘儿里拿了一小串儿葡萄,拎着放在兴儿面前。兴儿眨了眨眼睛,黑漆漆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葡萄,满眼的好奇。半晌,哭声总算止住了。
“兴儿……”太后笑着将葡萄递给了他。
自然不是让兴儿吃,也不是让他拿着玩儿,而只是给他摸一摸而已。
“兴儿乖,摸一摸就让太奶奶把葡萄放回去,好不好?”薄馨兰道。
兴儿摸了摸,觉得没什么意思,就把手缩了回去,但是也不哭了,只是眨着眼睛看着太后。
太后也看着兴儿,笑得十分和善。这下才伸出手来,试着去触摸兴儿的手。慈爱的笑道:“兴儿让太奶奶抱抱好不好……”
还没等太后碰到兴儿的手呢,小家伙就“咯咯”笑了起来,主动伸出肉呼呼的小手儿,去触摸太后的。
薄馨兰见此,自是心内大喜。面儿上却是无所表露。只是笑道:“兴儿和太后很亲呢!”
“是啊,这孩子还真不怕生。”太后笑道。
“可不是生人儿呢!太后与兴儿血脉相连,最亲近不过了。”薄馨兰笑道。
说话间,太后已经试着把兴儿抱在了怀里。
可能真的是血脉相连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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