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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步倾城:噬心皇后-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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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给容菀汐梳头,宸王吩咐了靳嬷嬷传早饭。容菀汐看到,靳嬷嬷应了的时候,眼角眉梢都有笑意。见了这笑意,容菀汐心里就更放心了。
靳嬷嬷定然以为王爷王妃很恩爱,回头儿太后或是皇贵妃问起,靳嬷嬷是会把晨起看到的听到的,都禀报过去的。
靳嬷嬷是宸王府的管事嬷嬷,平日里听宸王的吩咐自是一定的。但也正因为是宸王府的管事,和宫里的来往是一定有的。太后和皇贵妃对她怕是极为熟悉的,平日里定期询问王府中事是一定的,更何况是在宸王大婚之后的这几天?
让太后和皇贵妃都以为他们夫妻恩爱,这是好事,可以避免了很多麻烦。
初夏给容菀汐梳了了斜倾的坠云髻,因着她的罗裙上绣着红梅,便将昨儿戴着的红玛瑙耳坠拿出来,要给容菀汐戴上。
“换一对儿普通的珍珠耳坠儿就行了。”容菀汐道。
“是。”初夏应了一声,在首饰盒里找了一对儿圆润的珍珠耳坠儿给容菀汐戴上。
宸王知道容菀汐是小心行事,那对红玛瑙的耳坠,虽说和她的衣裳极配,但如此出挑的搭配,未免太张扬了些。她那本就极纯美的面容,配上这温婉的淡粉色,本就极惊艳,若是衣着上再出挑了些,未免让长辈们不悦。
“殿下,早膳到门外了,可摆进来吗?”门外云裳请示道。
宸王吩咐了声,“进来”,云裳便带着三个小丫鬟进了屋,每人手里端着一个金托盘,其上有两个或三个大小不一的碗、碟。可见王府里的早膳倒是并不铺张,只是够用就好。
容菀汐对宸王的看法,未免又改变了些。这府里被他管理得如此规矩正派,他本身又岂能是纨绔之人?
摆饭的小丫鬟们退下之后,云裳留了下来,看样子是要服侍宸王用膳的。
初夏和知秋刚到府里,还不懂府里的规矩,也不知道是该出去还是该留下,因而看向容菀汐。
平日里在将军府的时候,她都是让这两个丫头坐下来一起吃的,反正院子里就三个人,并不拘泥那些虚礼。但在王府里,却是不同了。
容菀汐不愿意让这两个丫头干站着,便吩咐道:“你们两个都退下吧。”
宸王见此,也吩咐云裳道:“云裳,你也退下吧。”
云裳眼色微微一暗,道:“是……”
三个丫头都退下了,靳嬷嬷许是在差人吩咐了摆饭之后便去忙别的了,这屋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虽说是四目相对,但容菀汐却觉得,这样很好。至少自在一些。
早膳有红枣莲子羹、花生酥、桂花糕、百合粥,以及一些小菜儿……
这其中的用意,自然不言而喻。
容菀汐就装作没领会到,倒是听得宸王赞了声:“嗯……今天这百合粥做得不错。”
而容菀汐则是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并未搭话。
寂然饭闭,宸王吩咐云裳进来伺候漱口。容菀汐和宸王用清茶漱了口,瞧着天色已经大亮,是时候该进宫奉茶了,便出了门。
马车上,宸王终于开口了:“今儿一早,本王被你记了一个错、你也被本王记了一个……”
“好吧,扯平了便是。”没等宸王说完,容菀汐便道。
第三十四章:王妃入宫
“呵呵……甚好、如此甚好……王妃果然蕙质兰心,一点便通”,前半句还算正经,但后半句,“要么就是咱们两个心有灵犀。”
“等下出了皇宫,殿下要去做什么?”容菀汐忽略了他的话似的,问道。
宸王想想,笑道:“去淑女坊吧。一直说带你去尝他家的新菜品的。”
“这话,殿下还是留给淑女坊的姑娘们吧,她们会乐得与殿下心有灵犀的。容菀汐淡淡道。
被她如此抢白了一番,宸王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女子,真有趣儿啊……
这一早上斗智斗勇的,倒是觉得日子过得都有滋味儿了些。
到了北宫门,宸王先下车,向容菀汐伸出手来。
容菀汐一想到他们的约定,也便将手递给了他。不然或许会被他说成,“记你一个错,因为你辜负了本王的好意”。
两人先去慈宁宫,宫里薄嬷嬷迎上来道:“太后今天身子不大舒坦,说领了殿下和娘娘的心意。让殿下和娘娘直接去户皇贵妃处便是。”
容菀汐知道了太后的意思,喝媳妇儿茶,主要是婆婆的事儿,太后不想抢了皇贵妃的先。
因而笑道:“劳烦嬷嬷代本妃向太后问安。如今天色还早,便不叨扰太后了,等下我们去漪澜宫请了安,日头再足些,再过来向太后请安。”
薄嬷嬷应了声“是”,道了声:“恭送殿下,恭送娘娘……”
这位薄嬷嬷,便是王府里薄美人的姑奶奶了。先前来慈宁宫的时候,薄嬷嬷站在太后身侧,出于对太后的避讳,容菀汐并未看清楚她的样子。今日一见,虽说上了些年岁,也应近五旬了,但因跟着太后,保养上倒也得宜,望之仍旧可见年轻时的风采,五官是极明晰的。瞧着她的五官,可见年轻时是个美人儿。
“府里的薄美人得殿下的心吗?”往漪澜宫的路上,容菀汐直接问道。
其实也是闲谈之语罢了。接触下来,与他倒无什么生分之感,反而于相处上,已有些亲近自在了。
“王妃这么聪明,赶明儿自己看”,宸王笑道,“不若我们来玩儿一个游戏,在见了府中的姬妾们之后,你给本王说一说,本王最喜欢哪个、最不喜欢哪个,若是猜中了……若是猜中了……你说你想要什么奖赏?”
“若是猜中了,殿下欠妾身一件事吧”,容菀汐道,“待妾身想起来了,再问殿下讨要。如何?”
宸王笑道:“但这事儿可要是游戏方面的,可不能是太正经的事情。不然本王与你玩儿个游戏,却要答应你一件生死大事,岂不太吃亏?”
“殿下放心,妾身有分寸的,不会说太不合理的要求的。”容菀汐道。
“好”,宸王道,“如此可就说定了玩儿这个游戏。但若你猜不准,可怎么办?”
“若是猜不准,妾身也答应殿下一件事就是。”容菀汐道。
“好!”宸王笑应道。
容菀汐是不担心宸王被她猜准了却也说不是的,因为她自有法子得到真的答案。其实很简单了,两人一起写下来不就行了?
一路到了漪澜宫,由宫女儿通传之后,进了正殿。
皇贵妃已经等在正殿中了,见他二人来了,始终是一脸慈爱的笑意。
容菀汐和宸王向皇贵妃行了跪拜之礼,便有宫女儿端了茶来。但却只是递了茶盏给她,并无下面的小托盘。
容菀汐接了茶盏在手,却发现……这茶烫得很。
但却是面不改色,起身上前去,在皇贵妃近前又跪下,双手奉茶于头顶,道:“儿媳给母妃敬茶。”
皇贵妃颔首,拈着盏口接了,轻轻抿了一下,估计是没有碰到盏中之茶。将茶盏放在一旁的小方桌上,这才道:“很好,起吧。”
起身之时,容菀汐看到,那盏茶里仍旧腾腾地冒着热气。
手指已经烫红了。
但皇贵妃说了一句“很好”。很显然指的是她没有将这滚烫的茶盏扔了,是为“很好”。
皇贵妃让他二人起身后,笑说了一些关切嘱咐之话,便给一旁的宫女儿使了个眼色,不多时,那宫女儿拿了一个精致的小首饰盒出来。
宫女儿屈膝在容菀汐面前,将这小首饰盒打开了,奉在容菀汐面前。只见,里头儿是一只白玉手镯。玉质极好,通身没有半点儿瑕疵,极其罕见。
“这白玉镯,是本宫入宫的时候,太后赐给本宫的,如今本宫把它送个给你。”皇贵妃道。
容菀汐起身,向皇贵妃行了个大礼:“儿媳谢母妃的赏。”
“无需多礼”,皇贵妃说着,吩咐宸王道,“宸儿,你给王妃戴上,让母妃瞧瞧。”
宸王拿了这白玉镯在手,伸出手来要容菀汐的手腕儿。因着是在皇贵妃面前,容菀汐连一瞬犹豫都不曾,便将手腕儿递给了宸王。
宸王将手中的白玉手镯给容菀汐戴在手腕上,笑道:“王妃戴着,虽然不如母妃戴着好看,但却也是极合适的。”
皇贵妃笑道:“你这孩子,太会讨母妃欢心了。本宫瞧着,还是你媳妇儿戴着更好。”
容菀汐没有参与到这母子俩的说笑之中,而是屈膝向皇贵妃再次谢恩。
又闲说了半晌,瞧着皇贵妃有些乏了,宸王便说了告辞之语。容菀汐对宸王的举动还是很满意的,他似乎很懂得婆媳之间的微妙之处,知道由她说告辞是不合适的。
出了漪澜宫,为全礼数,便再次去慈宁宫拜见。
知道他们是拜过皇贵妃过来的,这一次太后便见了。闲说了一会儿,太后笑道:“既你母妃已经赏了礼物给你,现下哀家这里,也没有什么合适送给你的东西,便不赐你什么赏了。”
容菀汐温然道:“皇祖母风体安泰,便是给儿臣们最好的恩赏。”
容菀汐知道,太后这是处处避着,处处让皇贵妃的先。不赏赐她,倒并不是因着她有什么错处。
太后颔首,道:“往后常随宸儿进宫来坐坐,不必拘泥什么。”
依旧是由宸王说了告辞之语,容菀汐和宸王拜别了太后。
太后吩咐薄嬷嬷道:“唤云,你去送送老三和他媳妇儿。”
“是。”薄嬷嬷应了一声。
在方才的言谈之中,虽说薄嬷嬷就立在太后身侧,但太后却并没有提起府里姬妾的事儿,更不可能额外提薄美人什么。
但平日里送客的,都是敬敏那样的底下的丫头,并不需要薄嬷嬷亲自来送。更何况宸王是常来往慈宁宫的,于礼数上更不需要什么额外的关照了。如今太后特意让薄嬷嬷来送,可见太后是给薄嬷嬷一个说请她关照之言的机会。
而即便薄嬷嬷并不向她托请关照,只要她看出了太后的用意,便也等同于薄嬷嬷已经说了。
看来太后对这位薄美人,还是很看重的。是在提醒她,薄美人不同于其他姬妾。
薄嬷嬷一路送他们到慈宁宫门口儿,只是恭敬地施礼道了声:“恭送殿下,恭送娘娘。”
并未说其他。
容菀汐虽说领会到了太后的意思,但却也并未向薄嬷嬷说什么。因为她还没有正式见到这位薄美人。一来对薄美人的性情不甚了解,二来,也不知道薄美人是否受宠。
恩宠一事,从来都不是外人能保证得了的,而在自身的福气。
今日的请安,不同于前两次进宫那般波涛暗涌,只有在向皇贵妃敬茶之时的那一个考验而已。出了北宫门,虽说手指红肿胀痛的厉害,但容菀汐却是觉得很轻松的。
其实以后各自关起门来过日子,和宫里的来往还是少的。只要她把宸王府里的事情、主要是那些姬妾们的事情,都搭理的清清楚楚的,就可以了。
而只要太子不再找麻烦,能让她爹顺顺当当的告老还乡,或许……她真的可以离开王府。不管是一年后、两年后、还是三年后……什么时候宸王对秦颖月失去了兴趣,不想要再和太子较量了,那就是她离开的时候。
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殿下不是要去淑女坊吗?”到了宸王府门口儿,容菀汐见宸王也随她下了车。
“本王不是说要带你一起去吗?”宸王道。
没等容菀汐答话,宸王便道:“回府还有事儿。倒不是因为你不去,本王便不去了。”
容菀汐原本也没有往这方面想,虽说宸王对她还算不错,也时不时地有些玩笑之言,但她还不至于如此自作多情。
进了王府,容菀汐这才有空儿仔细看王府中的景致。
见她走得不疾不徐,宸王道:“怎么,手不疼吗?快些,回去上了药再看这风景也不迟。”
其实已经疼得麻木了,容菀汐倒是并不在意。
但宸王会额外关切,的确让她有些意外。还以为宸王并不会在意那些女人间试探算计的小细节。
“母妃也真是的”,宸王闲闲道,“先前不是都试探过了吗?何苦还弄这热茶出来。”
“先前试探的,是胆色识见,这一次试探的,是隐忍力”,容菀汐道,“若想要做好皇家的儿媳,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宸王笑笑,在一片花丛中回身看她……
第三十五章:太子奚落
他忽然停下来,容菀汐一时没收住脚步,险些装进了他的胸膛里。
但宸王却没有继续走的意思,而是侧头看着她,好像要从她的脸上端详出什么东西似的。
容菀汐只是垂首不语。
半晌,宸王道:“本王不知你与二哥的事,倒是无意间坏了你的良缘。若你嫁给二哥,虽也是皇家儿媳,但却无需在意这些,只随着二哥去边关自在逍遥便是了。”
“这世上没有如果。”容菀汐淡淡道。
宸王一笑,道:“是啊……这世上的事情,还真是奇妙。”
一路回了昭德院,宸王往昭德院走,容菀汐倒也不拦着。反正王府上下都是他的地方,现在是白天,他爱去哪儿去哪儿。
回了昭德院,宸王便吩咐初夏:“你去昭贤院找云裳,让她带你去找鞠大夫。说王妃烫伤了,让他带着几种医烫伤的药膏,过来瞧瞧。”
初夏一听自家小姐烫伤了,有些慌了神儿,并没有立刻按照宸王的吩咐去做。而是紧张地问容菀汐:“小姐烫伤了?哪里烫伤了?快给奴婢瞧瞧。”
“不妨事的”,容菀汐道,“你只去鞠大夫那里拿些药膏回来就行了,无需连人也劳烦过来。”
初夏应了,但这一次却没听容菀汐的,而是听了宸王的。宸王府极大,来回奔走通传也是不易,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只见一个花白胡子的瘦高老者,跟着初夏急匆匆进了院儿,老者身后跟着云裳。
容菀汐道:“急什么?慢些走就是了,别累着鞠先生。”
“不妨事,不妨事……”鞠大夫笑道,“别看老朽五十多了,但身子骨却是硬朗的很呢。不知王妃哪里伤着了?可容老朽一看?”
但这后一句话,却是看向宸王说的,在向宸王请示。
宸王点点头,容菀汐便伸出手来,道:“只是刚刚回府的时候,初夏刚倒的热茶,本妃还以为是凉的,不小心烫着了。”
这老者面容慈蔼,不似那偷奸耍滑之人,但能入得宸王府做家医的,也必定是心思极灵敏的。今日是她入宫奉茶的日子,回来手指头便有烫伤,难免让人起了联想。
虽说这样说,难免显得有些欲盖弥彰,但这却也是对鞠大夫的一种警告,提醒他不要乱说。
容菀汐刚入宸王府,对王府中的各人各事还不甚了解,在摸清楚各人的脾性之前,少不了谨慎一些。
鞠大夫只是看了眼,便道:“不妨事的,老朽带了药膏来,娘娘只消过一个时辰涂抹上一些,有个三两次,便能消肿了。”
容菀汐接了,道了声,“劳烦”,便让初夏送鞠大夫回去。
其实本是小伤,宸王这般在意,倒是刻意弄得府里上下闹腾似的。怕是事情传出去了,府里的姬妾们难免看着眼红。
但宸王是一番好意,容菀汐却也不便说什么。
涂抹完药膏,见宸王还没有要走的意思。容菀汐倒也不赶他走,而是直接到西屋小书房去看书。
宸王却追过来道:“别看了,快到午膳的时辰了,我们去淑女坊玩儿?”
“我不去。”容菀汐道。
“说了要带你去吃粉酥乳鸽的。”宸王道。
“你是自己想吃了吧?”容菀汐笑道。
对他如此好意邀请,自然是没什么脾气的。
虽说是合作关系,但也实在没必要弄得太过疏远。人家是好意还是恶意,她是能分得清楚的。
“自己吃着也是无趣儿,咱们两个一起去,也是有个陪伴不是?”宸王笑道。
容菀汐忽而起了玩闹之意,道:“也好,只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宸王道,说着,还自己感叹了一声,“明明是我请你吃饭,怎么弄得像我求你似的?”
容菀汐笑笑,忽略了他的抱怨,道:“你若是再点姑娘,可不许点上次我去时在场的那些。”
“好说,好说……”宸王笑道,“更何况你去了,我自然是只点两个唱曲儿的便罢了。”
“还有一件事……”容菀汐道,“你去,给我找一身干净的小厮衣裳来。”
宸王笑笑,知道她是要男扮女装随他去。这样也好,免得带一个女子进去,引得淑女坊的姑娘们不便。
宸王吩咐了在门口儿听候吩咐的云裳去办,容菀汐听得云裳平平静静地应了一声,却觉出她的声音有些低落。
不是她多疑,而是这世间最难掩饰的,便是女子的情意。
即便云裳是个再稳妥不过的人,但日日在风北宸跟前儿,看着他和别的女子热络相处,是不可能做到一丁点儿显露都没有的。
换了一身青色的小厮衣裳,这颜色,倒是和宸王的有些相似。容菀汐笑着施了一个抱拳之礼,道:“小的可不敢冒犯了主子爷,还请主子爷换一身儿衣裳吧!”
门口儿的云裳忙道:“是奴婢的错。到了司衣房去,只见有这一身新做出来的小厮衣裳合娘娘的身量,便拿了过来。”
“不妨事的”,容菀汐笑道,“我不过和殿下开个玩笑,姑娘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本王也嫌和你这糊涂小厮穿一样儿的掉身份,换一身儿去!”宸王笑道。
容菀汐见宸王换了那身她今早儿拿的月白色衣袍,觉着这衣裳虽好看,但去那烟花之地,未免太素净了些。
只是宸王穿了,她倒也乐得欣赏。
和宸王出了门儿,一路去往淑女坊。刚到晌午,这淑女坊里,就已经有不少宾客了。
见宸王来了,兰姨迎了上来。没仔细看他身后跟着的人,只以为是个普通的小厮罢了,便笑道:“殿下今儿要选哪位姑娘陪着饮酒?奴婢这就去安排。”
“不必了”,宸王道,“今儿小饮怡情,让莺莺和燕燕过来唱曲儿就行了。”
“哎呦……不巧了”,兰姨笑道,“刚刚太子殿下点了莺莺和燕燕过去,您看……”
“那就叫了彩蝶和戏花吧。”宸王道。
“好嘞!奴婢这就去安排……”
容菀汐听着这淑女坊中姑娘的名字取得倒是文雅。即便听说太子在此,倒也并未放在心上。
若是太子心理还惦记着她,她便是把自己锁在宸王府里闭门出,太子也能弄出风波来;若是太子觉得无趣,自她成亲之后便放下了,便是见了面,也没什么。大家坦坦荡荡的,不必把过往那些恩怨放在心上。
一切只看三天回门之后,父亲向皇上请辞,能否成功了。
也是无巧不成书,容菀汐和宸王刚上楼,就见太子从包间里出来,迎面撞上了。
太子来了,这最大的包间,自然是太子在用,而宸王只能居隔壁次间。太子玩儿得很尽兴,显然心情不错,拉着宸王便道:“三弟来了,快进来同坐,宋公子也在。”
宸王笑道:“小侯爷不地道啊,说是要请本王和大哥的,怎么只请了大哥?这算什么赔罪之法?”
倒像是当时之事就只是那个表面,毫无隐含的较量一般。
太子深意笑道:“三弟,这过去的事情,若深究起来总是不好的。一顿花酒而已,三弟可别弄得大家不痛快。你我兄弟之间,岂能因这花酒、女人之事伤了和气?咱们好歹是皇室贵胄,总要有与这身份相配的肚量才是。”
太子这话虽说听起来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但容菀汐听着,却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意思,而显然这个意思,是只有他和宸王能听得懂的。
大婚前自己被掳,是宸王将自己救回来的。当时宸王没有和爹爹细说这救回她的细节,因为涉及到太子和宸王兄弟间的事情,爹爹显然也不便问。到底是谁做的、救出来的易与不易,各自心里清楚就行了,是心照不宣的事。
容菀汐觉得,太子的话,显然和上次的事情有关。
宸王像是领了太子的提醒之情般,笑道:“兄长说得极是。”
转而便不再谈此事,而是道:“只是弟弟带了朋友过来,便不和大哥同饮了。”
“哎……”太子拍了下宸王的肩膀,推心置腹般,“做哥哥的,是担心你心里不痛快,毕竟大婚当日,被你二哥弄了个没脸。这容菀汐……咳咳……算了,已是你娶回到家里的人了,做哥哥的也不便说什么。”
“刚刚本宫还和宋小侯爷说起,可怜了三弟你这般风流人物……哎……不说了,不说了。改日若是心里憋闷得很,便来找哥哥喝酒,做哥哥的,随时奉陪。”
宸王笑道:“有什么不痛快的?”
忽而笑容里有了些狡黠,低声道:“说实话,弟弟反而觉得很是自豪。美人众人爱,但美人却独爱我一个。大哥你说,我这心里岂能不舒坦?”
太子扯了扯嘴角,道:“你这般安慰自己,倒也是化解之法。”
显然他是没看到容菀汐一在场的。
容菀汐现在想的是,等下太子若看清了她的脸,会否觉得有些难堪?毕竟是这种背后强行坏人名声的事。
太子拍了下宸王的肩膀,以示安慰,便继续向楼下走去。
第三十六章:知己之交
走过容菀汐身旁之时,忽然停了脚步,低下头来细细打量她。
容菀汐也不掩饰,而是施礼道:“妾身见过太子殿下。”
“呵呵……弟妹请起。”看清楚了是容菀汐,太子倒还算坦荡,声音里没有丝毫尴尬之感。
容菀汐应声而起,心想,太子的仪度到底也并非常人。
“弟妹新婚,本宫在此道贺了。”太子依旧说得很是坦荡。
“妾身谢过殿下。”容菀汐道。
“好,那你们二人好好宴饮,本宫便不叨扰了。”太子道。
太子此时,倒是言语有度,似谦谦君子。
若非他刚刚对宸王的那一番变相的奚落,只看到此时的太子,容菀汐还真要以为太子会一笑泯恩仇,当做之前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但从他刚才的态度上看来,显然并非如此。他非但不会一笑泯恩仇,反而记仇得很呢。
见太子走了,容菀汐随宸王进了包间。
趁着菜还没上齐,那两个唱曲儿的歌姬还没到场的时候,容菀汐歉然道:“让殿下受委屈了。”
“什么?”宸王却是不解般。
容菀汐也不解释,她知道宸王听得懂。
半晌,宸王道:“无妨,你别放在心上。别人的评说,是别人的事,本王从不在意。”
“殿下胸怀坦荡,非寻常男子所能及。”容菀汐道。
宸王笑笑。他听得出,这小女子的夸赞是真心的,但越是如此,一时间,却反而让他不知该如何应答。
能得到容菀汐这样的奇女子的赞赏,是不是一件幸事?别人怎样,他不知道,反正听了这赞赏,他的心里是极舒坦的。与听那些美姬们平日里的阿谀奉承,自不是同一种境界的感受。
不多时歌姬进来唱曲儿,宸王极赞赏的几道菜也上了。容菀汐随宸王品尝着这些美味菜肴,听着这秦楼楚馆里特有的浓情蜜意之曲儿,倒也是一番别样的享受。
渐渐两人相谈甚欢,容菀汐也陪着宸王吃了几杯酒。看得出,宸王的兴致很不错,听得宸王笑道:“与你畅谈,到是比与那些同僚们在一起言谈还痛快。这般宴饮,倒也是极有乐趣,你以后要常陪本王来玩儿。”
容菀汐只当他是吃醉了酒,便只是笑笑不语。
说实话,一番畅谈,虽说只是谈一些诸国风貌以及当下各国的局势等语,并未涉及到当今朝政、朝堂局面这些敏感的话题,但即便如此,容菀汐却发现,她与宸王在许多事情的见解上,倒是颇有些相同之处的。
他不当她是一个妇道人家,而只是把她当做一个朋友,平等视之。即便她说出什么与小女子的身份不符合的雄谈壮论,他却也丝毫不诧异,好像本应如此一般。
能与这般懂得自己的人畅谈,于她而言,又何尝不是幸事?
原以为过了洞房花烛之夜,宸王就会去姬妾们的住处了,还想着能从宸王去何处安寝之事上,看出宸王对府姬妾们的在意程度,但宸王今晚又留在她的住处。
从淑女坊回来,宸王在问柳斋里待了一下午,晚膳竟是过来与她同用的。且用过晚膳之后,便无离开的意思。
此时容菀汐见宸王正在若无其事地脱掉外袍,略一思量,到底也没说出什么劝他离去之语。
估计他是想要做出一个夫妻恩爱的假象来。若是这两三日里都陪着她用膳、在她这昭德院里安寝,在王府里,王爷宠爱王妃的事情,自然就传开了。王府里的事,早晚是要传到宫里去、传到外面去的。
既已成婚,让人觉着夫妻恩爱,总比让人觉着夫妻不和、让人捡笑话得好。
容菀汐也拖了外衫,只着寝衣躺在床上。今晚倒是与昨晚不同,他的呼吸很平稳,并无昨晚的微鼾之声。容菀汐的心,也随着他的呼吸,而安稳起来。在他身边躺着,竟是觉得身心很平和,极舒坦的。
忽然想到他那紧锁着的眉心,微微起身,借着透进床幔的皎月之光看了……果然,他的眉心仍旧是紧蹙着的。
容菀汐复又平躺下来,不知不觉间,竟是伴着他的呼吸,甜睡过去……
三天回门,一早儿容菀汐便起了,特意穿了身荷色的锦裙,为自己画了个淡妆,让自己看起来神采奕奕些。
“真好看……”忽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不用回头去看,也知道是宸王醒了。
容菀汐笑笑,自然不会把他的赞赏放在心上。宸王是从不吝惜对女人的赞美的。但却没有几句是真的。
这两日里,宸王每日与她一同用膳、在她的昭德院里安寝,估计宸王和王妃夫妻恩爱的事已经传出去了。要不了几日,宸王在她这里的耐心也就没了。到时候,她又乐得清闲了。
若非要说她有什么损失,那就是至此失了一个言谈甚欢的朋友。不过原本也并非朋友之交,倒是不必太放在心上。
“今天你回门,本王也不便打扰你和父亲团聚。你不必管本王,本王自己在你府中闲转悠便是。”宸王边由着云裳服侍他更衣,边道。
容菀汐也不客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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