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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儿不为奴-第2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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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士相为了尽快筹措钱粮,只让蒋国柱开奏销,搞清欠,想尽快从江南弄到一批钱粮出来,却不考虑这江南之前可不归明朝,这世上可没有“沦陷区”还要给“国统区”纳粮交税的道理。

    齐王只要钱粮,其他什么也不说,蒋国柱也不得要领,于是便把他之前的奏销概念一股脑先用在吴中县。吴中县的百姓富户们一听你官府要我交今年的钱粮也就罢了,怎的连几年前的钱粮也要交,我说不交,就说我欠税不纳,这算个什么理?

    你这官府到底是明朝的,还是清朝的?(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章 该抓就抓 该杀就杀(五更)

    蒋国柱说的,苏纳也是听得一知半解,他原先在满八旗时只是个佐领,对这些钱粮赋税的事自不会关心,左右有汉官帮着收,不劳他们满大爷动手。现在做了大明朝的新安侯,太平军的镇将,这种事情更是不用他操心。好在他这人自投降归明后,便行事十分小心,不懂便问,三问两问,总算把事情大体弄明白了。

    “富人们既不肯交这些年的钱粮,那便要他们交崇祯、天启年间的欠税嘛。在明朝便交明朝的税,在清朝便交清朝的税,本侯觉得这没毛病。”

    阎绍庆听得险些笑出来,这位新安侯可真是异想天开的很呢,哪有叫人交十几年前的甚至二三十年前的税呢。

    蒋国柱却没当成笑话在听,而是若有所思的样子。任惟初也是双目放光,身为吴中县令,他对吴中这几十年纳粮完税的情况可是门清。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吴中富户往上推十几年,没哪一家不是欠税逃税的!大明朝要是亡了,那就万事莫提,如今大明朝还没亡呢,凭什么不能叫你们缴纳欠粮欠税!

    “新安侯这道理,倒是行得通,我大明仍在,欠户自应上交钱粮于国库,否则便是叫忠厚老实、奉公守法之人吃亏,徒叫奸诈狡徒得便宜。只是这间隔年头久了,有些事便不好办,单帐薄这块就是个麻烦,还需从长计议。。。”

    蒋国柱认真考虑了苏纳的提议,虽听着荒唐,可细一品味,却是天经地义的很。大明自开国之初始,凡有举人以上功名的士绅和八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享受不同程度的赋税优免,但这个优免是有限度的。所以除开优免的份额之外,官绅和平民百姓一样,该交税的交税,该当差的当差,并不得特殊。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官绅们无视国家法令,上下勾结,冲破法定权利界限,实际上实行的是全额优免,所谓“田连阡陌而不任分毫徭役。”

    不仅官绅本家如此,依附于他们的佃户,疏属远亲,也无一手一足应公家之役,无一钱一粒充应役之劳。这样,官户便成了躲避国家赋税、徭役的渊薮,此便是所谓的投献。不仅平民百姓把自己的田地投献官绅,甚至一些没有功名的庶民富户也“籍其产于士大夫,宁以身为佣佃而输之租,用避大役。”投献之风愈演愈烈,穷者越穷、富者越富,最终酿成崇祯年间的大祸。

    现在既然这些富户认为他们不当向官府交纳清廷治下的钱粮,那便让他们交纳崇祯、天启年间的欠税,他们又有何话说?除非他们几十年来一直奉公守法,该交的钱粮一文不少,该服的徭役也都一桩不落,然而,这可能吗?

    蒋国柱很有感触,江南这帮官绅富户在明朝时仗着官府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这才公然不纳税。清朝来了,不纳税不敢,便变着法子勾结官府的书吏,甚至直接贿赂官员,从而达到再次免税的特权。蒋国柱记得一桩事,那是他刚上任时,就有苏州和松江二府富户无视清廷催征法令,将本该缴纳的赋税(三十税一)整整拖欠两年。也正是因为这桩事,才促使蒋国柱生了起大案的心思。

    不过这提议倒是不错,但听着毕竟给人以荒唐之感,是否能这样办,又或是寻个什么折中的法子,总得要仔细再斟酌一下。齐王那里也得报知。再者也不能一刀切,对于那些抗清有功的和没有抗过清,及替清军卖过力的都得区别开,这样就能将江南士绅分化掉,使他们不能成为一块铁板,如此,后面就好操作得多了。

    “本侯也是随口那么一说,究竟这法子行还是不行,终得你们这些官去做。”

    毕竟民政上的事,苏纳是带兵的将领,有些话也不好多说。他话锋一转,又提起刚才所见所闻,言语间提醒蒋国柱他们,可得趁早将这事压下去,要不然会对他率军入浙产生影响。再者江南安定同样事关南都安危,钱粮要纳,地方也要安定,这二者既冲突又不冲突,如何能将二者平衡,就全看他蒋国柱的手段了。

    听新安侯提起金圣叹他们,任惟初不由恨恨道:“那金圣叹恃才傲世,目空一切,争强好胜,却不知自家斤两,哭庙举动犹如公然倡乱,其罪不小,抚台大人万不能纵容于他!”

    蒋国柱微哼一声,对那金圣叹不领好意反来添乱很是不满,但真要他强行镇压此事,又觉不是太妥,这顾虑主要来自于钱谦益。

    苏纳见蒋国柱眉头深锁,意识到这件事怕是没那么简单,便问道:“蒋大人想怎么做?难道任由这帮秀才在那哭成一片不成?”

    蒋国柱诉苦道:“这些秀才都是苏州的读书人,下官若是强行弹压,只怕会激起民变,但又不能准他们所请。。。唉,不瞒侯爷,下官这也是头疼万分啊。”

    “不过一帮读书人而矣,有何不好办的。”苏纳于马上“哧笑”一声:“本侯但知大帅有一言常挂嘴边,乱世需要重典。这世上亦无没原由的爱,也无原由的恨。金圣叹等人哭庙所请是不愿纳粮,仅这条便够治他们的罪。自古以来,不纳粮乃至劝人不纳粮的是什么罪,这一点蒋大人怕是比本侯清楚吧。”

    蒋国柱未答,阎绍庆给下了结论:“形同造反!”

    “那便是了,既是要造反,又如何不好处置的?你们若怕激起民变,本侯便调一营兵于你们听用,只管拿人便是,为首胁从概不问,一律先拿了,有叫哄鼓噪的百姓也全拿下。做事嘛,快刀斩乱麻,婆婆妈妈的,怕这怕那如何能做事?想当日大帅在广州时,那么多官员读书人,不也说杀就杀,说抓就抓么。”

    “好,就依侯爷的办!”

    蒋国柱想来想去,也只有先行弹压一策,现在孔庙里哭得厉害,他要派人去谈肯定没有作用。但使话风稍软,这些秀才恐怕就更加得寸进尺,提出更加不合理的要求。所以先镇压,后面再定此案性质,是重惩还是高提轻放才是最有效的手段。

    阎绍庆一开始就是打的镇压的主意,蒋国柱却犹豫不同意,现在新安侯也是这个意思,又有太平军大兵可调用,自是放手去干。

    只可怜孔庙里一帮秀才正干嚎着,想着官府出面安抚他们,然后人人搏个“为民请愿”的英雄身份,那执刀执枪的大兵就破门而入了。

    “大清尚对我等读书人敬重有加,尔大明官兵却视我如猪狗不成!”

    “此乃学庙,圣人之庙,尔等兵丁如何能擅闯!”

    铁链加身的金圣叹当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拿手指着太平军一总旗便骂。那总旗却不理会于他,只要手下将人往外拖。庙堂内,一帮干嚎拼命挤眼泪的秀才们都是傻了眼,胆子小的在学庙里乱跑,有失手的竟将孔圣人的泥像都给推倒。

    堂堂孔庙,一片狼藉。

    孔庙外,早有大队兵士将围观百姓拦在一边,又有苏州府和吴中县的衙役帮着维持,但见人群中有人叫嚷,立时上前拖出捆上。又有得了钱财的闲人,或是秀才随从家人见主家被大兵推搡而出,情急之下便聚众呼应,想要冲上救人,结果却是被大兵们当场打翻一片,嚎哭之声震彻四下。这一回,可是真哭,那眼泪也是真掉了。

    “皇上啊,皇上啊!”

    金圣叹悲愤之下一路大呼皇上,不知情的都道金大先生在呼定武皇帝,却不知金大先生呼的却是大清皇帝。正如他听说大清皇帝赞他古文高手时,忍不住泣泪而下,向北重叩几首。

    苏州发生的“哭庙案”很快就由江苏巡抚衙门快马通传镇江,次日,镇江就有齐王手谕至。

    手谕要江苏将金圣叹、丁冠中、丁子伟、倪用宾、沈玥等三十一名秀才定为逆案主犯,尽数问斩。其余八十七名秀才均流配三千里外,发往安南服苦役。

    此谕一出,苏州震惊,江南震惊,南都朝堂更是惊声一片。(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章 结硬寨 打呆仗

    江南因苏州吴中秀才引发的哭庙大案闹得人心惶惶之时,远在千里之外的北京城,顺治已经在西山静养了三天。

    当日从扬州逃出奔到高邮的顺治,半天也不敢多呆,直要索尼和鳌拜护着他快马加鞭北返,以致于病情回重,过济宁时已经坐不得马车,只得乘船至天津卫下船。

    不知是转坐船的缘故,还是北地水土养人,越往北方,顺治的病情倒是愈发好转起来,只是不时还是头疼,浑身无力。因为在扬州时太医王万春曾言皇帝可能是得了天花,所以索尼心中一直存着担心,但见皇帝这症状又不太像是天花,心里便安定不少。

    随驾的另几个太医其实心里也一直提心吊胆,害怕他们的诊断有误,这会见了皇帝的病状,也是一个个松了口气,断定皇帝不可能染天花。因为要是出天花的话,来势很是凶猛,要不了三五天,脸上身上就会出现皮疹,几天会变成疱疹,而皇帝现在的症状,全然和天花病症不对,反而更像是染风寒。

    不过即便只是染风寒,索尼也不敢将皇帝病情隐瞒,早就使人先前一步往北京报讯。顺治御船刚到天津,康亲王杰书和领侍卫内大臣苏克萨哈就奉太后懿旨赶来接驾,随行而来的还有三个太医,其中两人可是历侍前明万历、天启、崇祯三朝的,医术十分精湛。

    在给皇帝诊断了之后,几个太医异口同声皇帝病情并无大碍,这下子不但索尼他们彻底放下了心,就是一直有点疑神疑鬼的顺治也将心收进了肚子。身为满州人,便是贵为皇帝的顺治,对天花也是极度恐惧的。几年前因为三阿哥出花的缘故,顺治甚至都不敢将儿子留在宫中,使人送出宫养。整整两年,他连抱三阿哥一下都不敢,直至三阿哥彻底痊愈,他这做阿玛的方敢拉着儿子的手在宫中逛一逛。

    因为身体无力,顺治在侍卫的搀扶下勉强撑起身子见了杰书和苏克萨哈,君臣言谈气氛自然凝重。

    南边的消息已经得到确证,太平军占领扬州后便向北面的淮安府进军,同时分军攻略江南左各府县,现下江南左各府尚在坚持的也只安庆一地。但安庆的情形也不容乐观,江南提督库恩布和固山金砺联名向朝廷发来急递,言称贼兵大有聚集安庆之势,恐安庆孤城难守,请朝廷准他们退往河南。

    “让库恩布他们退下来吧。”

    顺治神情黯然,过徐州时,贝勒屯泰带兵留下准备伺机夺回扬州,但顺治知道,屯泰能把徐州守住就是大清最大的幸事了。安庆支在南边,孤立无援,那库恩布和金砺都是忠义之人,顺治倒也不忍他们就在安庆殉了国,索性就让他们撤入河南境内,这样和徐州也能形成犄角之势,将太平寇暂时挡在江淮间。

    浙江倒是有好消息传来,闽浙总督赵国祚和浙江巡抚佟国器击溃了叛乱的马逢知部,将被马逢知攻陷的浙东府县尽数收复,奏称斩级上万。这个消息让顺治十分的高兴,命大学士巴哈纳拟旨褒奖,浙江有功将士人人俱有升赏。

    浙江的这场难得胜仗也让索尼他们精神一振,这倒不是索尼他们就认为赵国祚他们能够解决贼秀才,而是浙江的复定必然会牵制江南的太平军,使得贼秀才无法北进。也不要多,只要一年半载,索尼相信大清还是能从扬州之败中喘过气来的。有浙江牵制贼秀才,大清这边也能腾出手来对付吴三桂,不致陷入两面作战的困境。

    福建方面却是没有音讯,因为江南、江西、湖广被太平军占领的缘故,福建和北京已经半年没有音讯。就是浙江这边讯道其实也是不通的,赵国祚他们之所以还能将消息传出来,却是依赖江南心系大清的士绅,要不然恐怕也是被太平军给断了汛道。

    闽浙两省相交,按理浙江能够将消息传出来,福建自然也能,可偏偏福建毫无音讯。这就让顺治十分的困惑,也很不满,他对达素寄予厚望,郑森又是在南京大败回去的,倘达素连大败而回的郑森都对付不了,那他也是忒无用了些。顺治叫索尼拟了旨意,让赵国祚相办法联络上达素,必要时也得尽力支援达素,免福建沦陷。

    顺治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纸上谈兵了,他给不了闽浙半点支援,赵国祚、达素他们能不能在海匪和太平寇的包围下坚持下来,全看他们自身了。

    河南也有军情。河南巡抚贾汉复奏称明军忠贞营时而从湖北境内略袭河南,初期贾汉复措手不及,丢了两府十三州县,不过后来他发现忠贞营仍是如从前流寇般打法,便总结了一种战法,即“结硬寨,打呆仗”。

    所谓“结硬寨”,指清军到一地后要马上扎营,扎营地点也要看地形,最好是背山靠水,然后无论寒雨,要立即修墙挖壕,且限一个时辰内完成。墙高必须达八尺,厚也要一尺,壕沟深亦一尺,从沟中挖出来的土必须搬到两丈之外,以防明军用清军挖出来的土复填壕沟。沟外再设拒马,使得明军马队无法越过。

    通过这种战术,河南清军竟然有效抵御了明军进攻。攻入河南的明军是原闯军余部改编而成的忠贞营,他们野战能力极强,相比清军更为骁勇善战,可对清军这种结硬寨的防守却一点办法也没有。在这种战术取得实际效果后,贾汉复在给朝廷的奏疏上称之为“制人而不制于人”。除此之外,贾汉复还大胆放权给下面的府县官员,要这些官员组织门生子弟和亲友从军,在境内多结寨,一有事,四乡八里大小寨子都来参战,号称义勇团练。

    贾汉复的奏疏最早送来时,是索尼和巴哈纳看到的,不过二人只对贾汉复稳定了河南局面感兴趣,对奏疏中提到的这种战法却是没有重视。后来这份奏疏被鳌拜看到,一下就当成宝,亲自在主子称赞此种战术。顺治反复看了贾汉复的折子多次,下旨要兵部派员到河南实地检验这种战法,倘真如贾汉复所说,那倒真可在绿营推广。至于贾汉复折子中提到的组团练,顺治并未有明确批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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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一章 太宗诸子

    顺治是在运河上接到西安失守急报的,和江淮形势相比,陕西那边算是岌岌可危了。

    平郡王罗可铎上奏称信王多尼病重,他已着人护送信王返京医病,现下与川陕总督李国英在潼关拒守。自西安失守后,陕甘各府县几乎全部落入吴三桂之手,可以说大清已失西北。但一个好消息是,吴三桂不知为何撤回了往潼关的兵马,这给了潼关清军以喘息之机。

    李国英的奏疏和罗可铎的是一前一后到的,不过所称和罗可铎并没有不同,二人对于西安为何这么快失守都语焉不详,只称叛军势众,攻城甚急。索尼一眼就从中看出不对,不管吴军包围西安的有多少人马,西安都是大城,城中不但有西安将军苏拜的五千马,还有多尼和罗可铎统率的两万多满蒙将士,李国英在从汉中退往西安时也不是一兵一卒都没有,所以西安守军的兵力还是充足的,不可能丢得这么快,这其中定是有什么原故。

    顺治也觉得这事不对,然而他现在也没办法分身到潼关逼问罗可铎和李国英西安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得暂时按下怒火,也没法下旨斥责罗可铎和李国英,毕竟眼下还要他们守在潼关。

    “太后已令遏必隆赶往潼关,皇上不必过于担心。”

    杰书见皇帝脸有怒色,担心皇上动怒不利病情,忙劝慰几句。遏必隆此前在山西忙于查抄皇商家产,将已经能跑马的国库再次充实,此功不比统率大军攻城略地差多少。顺治也知道遏必隆是老成之人,比多尼和罗可铎要能干许多,有他去潼关镇守,想来也能将吴三桂挡住一阵子。

    对于母后让遏必隆去潼关一事,顺治并没有什么不快,倒是鳌拜微微皱了皱眉。

    “叫罗可铎回来吧,让李国英降三级军前听用,要遏必隆节制川陕晋豫甘五省总督,加少傅衔。”

    吩咐巴哈纳拟旨后,顺治有些疲倦,便令车驾启程返京。行至京师境内,离西直门还有十几里地时,顺治却突令车驾往西山去,并没有急着回宫。

    杰书、苏克萨哈、索尼他们都是困惑,不知道皇帝何以不肯回宫,但却不敢相劝,只能让人回宫通禀太后知晓。另外西直门外还有一帮王公大臣在侯着圣驾回京,也得去通知他们一声,免得干等。

    顺治不肯回宫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很丢人,没有脸面去见额娘,也没有脸面去见爱妃董鄂。当日他在宫中是那么的豪情壮志要南下踏平贼寇,甚至还用长剑劈断了龙椅以示决心,然而事实却是他是狼狈而回,这让他那颗本就十分脆弱的心越发不能承受失败。亦或说自尊促使顺治不想现在回宫,他不想在母亲和深爱的女人面前丢脸,他想到西山呆几天。哪怕他现在是多么的想见自己的爱妃,他也强迫自己硬着心肠去西山。

    在宫中翘首盼着儿子归来的太后知道的皇帝奔了西山后,在那怔了片刻,随后对苏麻苦笑一声道:“福临从小就好强,当年多尔衮在时便是如此,现在他自己亲政了,也当阿玛了,仍是如此,唉。。。罢了罢了,他既不想回来,就让他在西山呆一阵,散散心中烦闷也好。”

    苏麻有些担心道:“太后,皇上不回宫,这朝廷的事怎么办?”

    “能怎么办?我这做母后的替他先担着吧。”

    太后叹了口气,将手中范文程的折子缓缓放在了桌面上。

    病重的董鄂妃听说皇帝去了西山后,很是落寞,却始终紧咬薄唇,不发一言。左右宫女都能清楚看见皇贵妃的泪水打湿了枕巾。吴良辅那边一听主子没回宫,赶紧收拾了几件衣物直奔西山。

    。。。。。。。。

    太后没有责怪儿子不理军国大事去西山,群臣们也是无人敢指责,只是这满朝的大小事务却不能因为皇帝去了西山就不问。在顺治去西山的第二天,太后布木布泰出面召集显亲王富绥、康亲王杰书、敏郡王勒都、多罗贝勒满山、叶布舒、大学士宁完我、范文程等在京满蒙汉议政大臣及六部大小官员一百三十六人召开了议政王公大臣会议,旨在商议如何应对眼下大清的困境。

    索尼、鳌拜、苏克萨哈等两黄旗大臣也都与会,顺治在西山听费扬古说母后召开议政会议后,微叹了口气,并没有多说什么。

    接到太后懿旨的诸官一如从前按步就班,不曾想这次议政会议一开始就充满火药味,先是太宗四子叶布舒突然发难指责为何皇帝在扬州败得那么惨,两黄旗的将士回来许多,其它各旗却损失惨重,是不是皇帝并未将八旗一视同仁?

    太宗六子高塞、十子韬塞等人也紧随发难,纷纷要求太后和两黄旗那帮大臣们解释两白旗为何会集体叛乱投明的事。

    言语最激烈的韬塞是太宗皇帝现存于世的最小一个儿子,只比顺治小一岁。不过哥哥是皇帝,他却只是一个三等镇国将军,连个红带子都不如,因此早就对太后布木布泰和顺治心有怨意。这一次在四哥叶布舒他们的鼓动下终是忍耐不住,一通言辞不仅将矛头直指九哥无能,更将矛头指向布木布泰,指她几年前未能及时制止顺治打压两白旗,遂酿成两白旗阵前作乱,致使数万将士兵败的惨剧。

    宁完我、范文程等汉官被太宗皇帝几个儿子的言辞惊得呆了,索尼、苏克萨哈他们也没防叶布舒他们会突然发难,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太后布木布泰也是震惊不已,没想到一向低调识趣的叶布舒他们竟有胆量跳出来质疑皇帝和她。

    他们要干什么,要反了天吗!

    布木布泰越听越恼,可一扫非两黄旗的那帮王公贝勒时,心却是一下凛了起来,因为那帮人一个个脸上都有怒色。那怒色,没有对着她,却是对着索尼、鳌拜他们!(未完待续。)

第九百三十二章 皇上太年轻

    太后布木布泰正惊时,却见兵部蒙尚书明安达礼突然站出,直面鳌拜道:“太宗皇帝在时,你鳌拜勇冠三军,得了巴图鲁封,端的是咱满州的大好男儿,哪个不敬仰你鳌拜!可这次南下,你鳌拜打的什么仗?。。。想咱八旗征战数十年,头一回大营都叫人家给焚了,鳌拜你说,你丢不丢人!”明安达礼这话还是收着说了,没说皇帝都叫人家吓得仓皇北逃。

    “你鳌拜丢得起这人,咱们丢不得!”

    21岁的敏郡王勒都在明安达礼话音刚落时就随后跟上,他冷笑一声,却是说了句让殿内众臣更是惊愕的话。

    “科尔沁的吴克善亲王是怎么死的,当着太后的面,你鳌拜自己给说说吧!”

    索尼听了这话,心中一突,下意识看向鳌拜,却发现鳌拜只铁青着脸站在那,脸上竟是一点表情也没有。

    “怎么,你鳌拜也有不敢的时候?”

    勒都只以为鳌拜不吱声是心中发虚,又见其他南下的两黄旗大臣们一个个脸色都难看得很,不由有些得意。

    太后布木布泰见状也是疑惑,大弟吴克善不是在阵前战死的么,怎么听车克所言,似内中还有蹊跷?

    她目光朝两黄旗那帮人脸上一一扫过,可被扫着的大臣们却都不敢看她。当目光落在鳌拜脸上时,鳌拜却没有回避,他嘴唇微动,想说什么,但终是忍住什么也没说。

    鳌拜这神情落在布木布泰视线中,却是无声胜有声了。布木布泰似是知道了什么,她有些痛苦的微闭双眼,继而陡的睁开,仍是不动声色的望着那帮发难的王公大臣们。只是她那有些微微发颤的身子,却是怎么也躲不过身边的苏麻眼睛。

    苏麻喇姑心中也如针剌般痛,她想到了从小和她一起长大的吴克善,想到了儿时的一点一滴,想到了她陪太后到盛京时,吴克善骑着小黄马在后边撵她们的一幕。

    “敏郡王,将军难免阵上亡,战场上的事,刀枪无眼,谁个敢说不出意外?科尔沁亲王于阵前英勇殉国,死得轰轰烈烈,此事随军将士哪个不知道,皇上都下旨褒扬追封了,你却将这事拿出来搬弄,是何居心?。。。难道敏郡王以为是鳌拜害死了科尔沁亲王不成?”

    苏克萨哈不知道当日之事,只知敏都、明安达礼他们明着是向鳌拜发难,但实际却是向两黄旗发难,是向皇上发难,再结合之前叶布舒他们的表现,他知这事不简单,故而立即挺身出来为鳌拜解围。

    索尼也没有任何迟疑,扬声为鳌拜分辩,说当日之败并非鳌拜无能,实是明军太过狡猾,遂有惨败。至于吴克善等人之死,完全是意外,并非鳌拜的过错。

    鳌拜任由他们辩说,自始至终也不吭一声。勒都到底年轻,且有关吴克善是被鳌拜害死一事,他也只是耳闻,没有实据。知道这个事情内幕的又都是两黄旗那帮人,不可能指着他们跳反出来帮着做证,所以一时倒也无话可说。

    当日鳌拜要吴克善等人帮着阻截追兵,其带人在前面设伏,这件事情最后演变成鳌拜领着满八旗逃跑,吴克善等科尔沁兵却被明军的追兵杀得溃不成军,吴克善不幸中了流箭从马上坠落,成了继济度、岳乐之后第三个在南方战死的大清亲王。

    事实真相显然是鳌拜蒙骗了吴克善,但事后的说法却肯定不是这么一回事,最后在顺治一道圣旨下,吴克善的形象极其高大光辉,但是毕竟当时还有很多科尔沁的人王公知道这件事,所以有了很多流言。

    “果真是这样吗?那为何科尔沁的人都退出了关,还发誓再也不与我满州结盟了?”

    明安达礼虽不是内大臣,也不是满州人,但其资很老,早在天聪年间就为大清卖命了,加上其在蒙军旗有很大的威望,故而敢直接将科尔沁人的说法在这大殿上直接说出来。

    索尼一时语滞,不知如何解释科尔沁郡王额森等人带着族人自行出关,又宣称不再替大清效命一事。

    这时却见太后布木布泰起身说道:“科尔沁是我的娘家,娘家的事我这太后再清楚不过了。你们也不必猜测什么,是我让人叫额森他们回去的。我科尔沁子弟为大清流血牺牲,又不服这关内水土,军中染疫的甚多,让他们回去休整一下不是什么大错吧?至于什么不再结盟纯属谣言,你们若不信的话,哀家回头便召额森他们进京,如此,你们总能信了吧?”

    太后这么说,明安达礼倒是没法再抓着这事了。敏郡王勒都对太后也有些发沭,不敢顶她,于是便看了叶布舒一眼。

    叶布舒看了眼身边两个有些惊惶的侄儿亲王富绥和杰书一眼,扬声对太后说道:“太后,咱满蒙子弟打太祖太宗起就在战场上拼杀,今日的大清完全就是咱满蒙子弟一刀一枪打出来的,所以要说战死,没人多说一句,可要是叫小人在背后把咱们给害了,那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别的事我也不想多说,我只问太后一句话,两白旗的事总得有人出来担责吧?”

    “不但是两白旗的事,我们其余四旗死了那么多人,这北京城是家家戴孝,要是朝廷不给个说法给咱们,我们都没脸去跟那些孤儿寡妇说!”

    一众非两黄旗的满州大臣们纷纷鼓噪起来,蒙八旗的也有不少人掺和其中。他们是真的憋着一肚子火,扬州损失的三万满蒙子弟,有大半都是下五旗的,所以京中现在是流言满天飞,都说皇帝偏着两黄旗,保存嫡系,只让他们这些下五旗去送死卖命。

    这些流言,其实也就底层的旗民相信,这殿上的王公大臣们是一个都不信的,但他们依旧愤怒。愤怒的原因却是皇帝的亲征行为导致满州元气大伤,导致大清风雨飘摇,甚至都有被迫退出关的可能。这让在关内享受了十多年汉人血脂供养的他们如何能接受。所以他们必须要联合起来,挽救自己,也挽救这大清。

    “你们要朝廷给什么说法?”

    布木布泰也看出这些大臣们意欲何为了,她沉着张脸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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