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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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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人商量过后,决定沿着来时的路过去,顺便好好查一查丽松崖至山枣坡的这一段山路。

    兴城西行二十里就是山枣坡,再往前走,道路变得崎岖难行,景杰不放心,下令同行斥候散开探路。既防前面有埋伏,又察看路旁石后沟底有没有异状。

    接连两天没有所获,安敏学白天疲于赶路。夜里伤口痒得睡不着,心中不免焦躁,但见不管是文笙还是景杰等人都极具耐心,也强忍着不敢表现出来。

    文笙却在和景杰商量:“杨昊俭正和朝廷的人马在雄淮关对峙。不管谁占上风。官路总在他两家控制之下,山枣坡这条路易守难攻,不如早早拿下,以备不时之需。”

    什么样的不时之需文笙没有明说,故而景杰也不清楚她的意思是不是计划着来日由这条路直插靖定,杀回奉京。

    这些事情,自有将军和杜大人他们操心。

    景杰立刻叫了两人过来,将文笙的意思和他二人说明。如此吩咐一番,叫他们尽快返回纪家军驻扎的西遥村。当面向纪南棠禀报。

    这日上午,众人依旧在山道上搜索前行,景杰抬头看看前方,口里打了个响亮的唿哨,朗声道:“大家打起精神来,前面到沉华岭了。”

    文笙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脱口而出:“你说哪里?”

    景杰随口道:“沉华岭!”

    此刻已经能遥遥看到沉华岭,两侧山峰夹着中间一条小路,像半截葫芦放倒于地,只是看着,就觉着前路一定十分险要。

    文笙反应这么大,是她突然想到大军来的时候,在经过沉华岭之前,景杰曾经跟他们言道九年前沉华岭还盘踞着一伙上千人的土匪,后来是纪将军亲自率军剿匪,打通了这条捷径。而在当时,钟天政对之十分关注,还特意问了问这山的名字怎么来的,所谓“沉华”是哪两个字。

    像钟天政,明明做着倒行逆施的事,表面上却很喜欢假天之命。

    “沉华”,可以是太阳自山边西坠而沉,也可以是……

    文笙不敢多想,只道:“咱们在这里多停留一阵,把每一寸山路都好好找找,这附近留有线索的可能性很大。”

    一旦有了联想,她连沉华岭三个字都不愿多提。

    景杰应了一声,吩咐下去。

    沉华岭最为险峻的路段也有十余里,真要按文笙所说一寸一寸搜查个遍,可不是短时间内做得完的。

    纪家军的斥候们沉默着执行任务去了,文笙也下了马,和景杰、安敏学边走边细看。

    永昌的山野多竹子,沉华岭也不例外,乱蓬蓬一丛丛长在高处,风一吹沙拉拉作响,等进到那葫芦山谷里,枯黄的杂草更是没过膝盖。

    由两侧岭上掉落的山石滚在路旁,成年累月,数以千万计,平时不起眼,这时候都是麻烦。

    文笙带着众人在这段山路上足足呆了三天。

    到第三天中午,一名斥候弯腰自草丛里捡起一物,对着阳光照了照,眯着眼睛稍作判断:“你们看,这是什么?”

    那是一枚不起眼的圆片,上面还沾着泥土。

    说这话时,他拇指食指在那圆片上摩挲了一下,圆片恢复了光洁,阳光下泛着褚红的色泽。

    是玉。

    “我看。”这指甲大小的一小块玉片却叫文笙观之色变。

    跟在一旁头戴斗笠的安敏学也认了出来:“这是琴徽。”

    何止,文笙拿在手中,手却禁不住有些颤抖。

    这琴徽的颜色看上去与谭瑶华那张琴的琴徽一般无二。

    难道说几个月之前,这里曾经不为人知地发生过一场生死较量,激烈到谭瑶华竟然连琴都毁了?

    那他的人呢?

    “就在这周围,大家再好好找找。”

    时隔太久,很难再发现别的蛛丝马迹,就有打斗留下的痕迹,经过这几个月风吹雨淋,也都不剩下什么了。

    景杰亲自查看半晌,道:“这里若是现场,应该被人仔细地收拾过了。”

    文笙捏紧了那片琴徽,将它攥在手心里:“到前面找找看。”

    如此直到黄昏时分,一行人出了沉华岭,再别无所获。

    景杰看文笙脸色不大对,问她道:“顾姑娘,咱们接下来还去义绩吗?”

    文笙犹豫了一下:“已经到这里了,去看看吧。”

    便在此时,前头十余丈远大石后头转过一个人来,冲着这边众人一拱手,道:“不知哪一位是顾姑娘?”(未完待续。。)

    ps:  昨晚感言里感谢粉红,被连锁了两次,一会儿我发个单章哈。发公众章节里就不怕了。谢谢大家。到十二点还有一点时间,要经验的赶紧刷起,送分了!

第三百二十章 做媒(二合一)

    这话透着明知故问,文笙微一蹙眉,道:“阁下何人,找我有什么事?”

    对方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不管相貌还是衣着都很普通寻常,属于那种一旦离开了眼前,你想找个词形容他都不好找的人。

    不但是文笙,景杰等人都不由暗生警惕,斥候的敏锐令他们在此人身上感觉到了同类的气息。

    说不定还是个高手。

    来人打量了一下文笙,仿佛带着几分好奇,道:“有一位公子受了伤,叫我在这里等着,给顾姑娘送个信,顾姑娘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等文笙说话,安敏学抢先开口:“那位公子姓什么?是不是谭公子?”

    这段时间他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因为自己一时嘴快,致使谭瑶华落入钟天政的埋伏,竟而丢了性命,若是谭瑶华没事,那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那汉子望了他一眼,神情淡淡的,没有回答。

    但他越是如此,安敏学就越觉着有希望,还待接着问,文笙道:“他在哪里?”

    那汉子回答:“那位公子原本想回奉京,可现在正打着仗,他被堵在了雄淮关外头,无奈之下只得在山野间找了个地方暂且藏身,缺医少药,向旁人救助又不放心,姑娘若是去的话,我可以带路。”

    文笙同景杰简单商量了一下,问那汉子道:“他叫你来找我,可有什么凭据或是表明身份的东西?”

    对方似乎不大高兴受盘问,面无表情答道:“没有。但他说顾姑娘回信提到的那件大事,他仔细研究之后已经有了点眉目。”

    回信中提到的大事只能是《希声谱》了。

    难道说谭瑶华对于《希声谱》有了另辟蹊径的理解与感悟?

    文笙稍作犹豫:“我去见他,烦请阁下带路吧。”不管来人所说是真是假。线索送到跟前来,不能不接着。

    景杰打量着那人,问道:“你没骑马?”

    对方和气地点一点头:“我翻山过来的,走山路骑马不方便。”大约是因为文笙答应跟他走,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情终于没那么严肃了。

    文笙便也下了马,将缰绳交给身旁的斥候,道:“既然找着人了。我同他去就行,将军那里急需人手,你们大家先回军前去吧。”

    景杰一听这话如何放心。张口想要跟去,文笙却深深望了他一眼,道:“安师兄的伤,也要找个神医圣手好好瞧一瞧。先帮我拿一下琴。”

    景杰被她幽深的眼睛一望。不由自主将话咽了回去。两手接过“太平”。

    文笙往一旁走出几步远,打量着路边的几株竹子,同景杰道:“将刀子给我用下,我削根竹杖。”

    景杰的刀比匕首更加精致小巧,连鞘不过半尺长,这一路派上不少用场,文笙都看在眼里。

    景杰拿刀给他,文笙将刀出鞘。过去扶住一杆竹子手起刀落,斩下三尺长的一截来。将枝叶削去,手握光溜溜的竹杖一头在地上撑了撑,大约是觉着满意了,还刀入鞘,没有还给景杰,却自己收了起来。

    景杰暗自担心,再看那汉子望着这一幕,神色淡淡的,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好似颇不以为然。

    文笙拿回了“太平”,单手抱着,同那人道:“咱们走吧。对了,还未请教,阁下怎么称呼?”

    那汉子道:“不敢,姑娘叫我钱平就可以了。”就连名字听上去都很普通寻常。

    钱平转身往路旁山沟里而去,文笙抱着琴跟在后头。

    景杰叫道:“顾姑娘!”

    文笙回头,示意他无妨。

    景杰望着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在沟底杂草间迤逦走远,从那里翻过沟壑,偏离山道,不知会去向何处。

    他心里清楚地知道,若是“青冥刀”云大侠在这里,顾姑娘必定不会叫他留下,自己这些人侦查潜伏还行,一旦正面对敌不但帮不上忙,多半还要成为顾姑娘的累赘。

    正因为她觉着此行吉凶难料,所以才干脆孤身前往。

    这个钱平真是谭五公子派来的,还是另有阴谋诡计?

    景杰到底不放心,叫过两名斥候,又望向安敏学:“安公子,你看……”

    安敏学会意,立刻吩咐身边的侍从:“你们也去,悄悄跟着,别惊动钱平,看他把顾姑娘引去了哪里。”

    安家的侍从也是江湖出身,论武艺虽然不及云鹭,但比起军中的斥候来是强得多了。

    但这四个人尾随而去不过小半个时辰,便回来禀报:人跟丢了。

    怕被钱平发现,他们只得缀得远些,等发现不妥再追上去,哪里还有钱平和文笙的人影儿,前边两人走过的地方连点痕迹都没留下,显然钱平是个高手,且不管是他还是顾文笙,都不愿后面有人跟踪。

    景杰更是不安,一旁安敏学六神无主:“景队长,咱们现在做什么?”

    景杰只好重重跺了下脚:“回去吧,赶紧跟将军报告,请他定夺。”

    不提景杰等人快马加鞭赶回军前,单说文笙跟着那钱平翻山越岭。

    走出数里远,钱平停下来,回头往来路看看,道:“有尾巴跟上来了,我想甩开他们,顾姑娘不介意吧?”

    文笙微微有些气喘:“他们只是不放心我,并没有恶意。”

    钱平笑道:“我也没有恶意,刚才所说每一句都是实话,顾姑娘你放心与我同去,只有好处。不过这几个人嘛,都说纪家军的斥候如何了得,我到要同他们较量一下,看是不是真如传说中那么厉害!”

    文笙由着他指挥路线,故布疑云。片刻后钱平得意地道:“好了,甩掉了。名气虽响,也不过尔尔。”

    文笙默然。

    二人继续赶路。

    成功甩脱纪家军的斥候。只带给钱平短暂的兴奋,他很快恢复了少言寡语,情绪不再外露,半天不说一句话,一味埋头赶路。

    文笙主动试探:“钱先生不喜纪家军?”

    钱平道:“那到也谈不上。”

    文笙等了等,不见他细说,只得追问:“那是怎样呢。我看你刚才难得露出争胜之心。”

    钱平含糊回答:“那要看将来是不是自己人。”

    这话到也不错,关键这钱平又是什么人呢,来历不明。出现在疑似谭瑶华遇袭的沉华岭外,谭瑶华若无大碍,为什么不找个自己熟悉的贴身侍从来?

    他们都知道,类似的亏。她早在几年前就吃过一回了。

    文笙作出焦虑的模样:“我什么时候能见到谭公子?”

    钱平道:“照这速度。估计得后天。”

    文笙盘算了一下,身边守着个不明底细的人,她根本不可能放心睡着,所以晚上的露宿就免了。

    “若是夜里不睡,休息一阵便继续赶路呢?”

    “最快也得明天傍晚。”

    “谭公子到底伤得重不重?”

    钱平咳了一声,避而不答:“等你明天见着,自然就知道了。”

    文笙无法,只得作罢。

    天黑下来。钱平点了根火把,二人借着星光和火把的光亮通宵赶路。只在文笙实在坚持不住的时候,才坐下来歇一阵。

    说实在话,足有半年的时间,她不曾这么辛苦地奔波过了。

    开始是钱平不愿说,到第二天下午,已经是文笙根本没有力气多说话。

    所走之路,全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山野岭,不要说城镇,连村落都很少见着。

    文笙只由方向上判断,他们应该离着交战中的雄淮关已经不远了。

    说村落,还真是看到了一个不大的村子。

    傍晚时分,晚霞满天,两人自山路上遥遥看到那村子,不过十余户人家的样子。

    村舍掩映在苍松翠柏间,村头有结冰的溪流,几道炊烟袅袅升起,随晚风飘散。

    文笙呆在山里已经好几天了,一见人烟,顿时觉着莫大吸引,身心说不出得疲惫。

    “是那个村子么?”

    “不错,就是那里了。”

    文笙听到钱平说是,长长松了口气,两日一夜不眠不休地赶路,按她的体力,等硬撑着走到村里,该是多一步也挪不动了。

    说谭瑶华住在此地,村里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着她,需得打起精神,不可放松。

    “走吧。”

    钱平有些意外:“你不先歇歇?”

    文笙笑了一笑:“呆会儿有的是工夫歇。”

    钱平落在了后头。

    文笙浑不在意,手撑竹杖,大步向前。

    村子很安静,没有鸡鸣,也没有犬吠,甚至没有什么人走动和大声喧哗。

    若不是黄昏的暮霭里还飘着炊烟,混杂着各种吃食的香气,简直不像有人居住。

    文笙在村口站定,钱平的声音由后头传过来:“进村吧,他住最中间那一户。”

    文笙没有回头,问了一句:“雄淮关离此多远?”

    钱平道:“很近,十余里吧。”

    文笙站在村口犹豫了一阵,久到钱平以为她不会进村了,方听她叹了口气,不知嘀咕了句什么,这才见她迈步进了村子。

    近看才发现,村子里的布局颇为特别,十余户房舍错落,如张开的花瓣一样散在周围,所以钱平所说最中间的那一户在哪里,不需再问,一目了然。

    文笙一步步走近过去,在那家虚掩的大门前站定,以竹杖“噗”“噗”在门上戳了几戳,道:“有人在家吗?”

    到这时候,她已经不奢望屋里会有一个谭瑶华在等着自己,只看对方要搞什么把戏。

    屋里没人应声。

    文笙回头去看钱平,钱平站在离她十余丈开外,手里拿了一枚响箭,正要点火。

    文笙微微摇了摇头,放下竹杖,将怀里的琴放正。

    钱平立刻看出文笙的意思,抬手阻止她:“别,顾姑娘,我们都知道你琴声厉害,要见谭五,你就别来硬的。”

    文笙冷笑:“软的怎么来,找个人教教我。”

    钱平道:“我没有恶意,也不想得罪你,都是奉命行事,还请见谅!”说完这话,他点燃了手上响箭,一道尖啸直入云宵。

    文笙还以为随着这声响会涌出来很多敌人,有琴在手,就好像绝顶的剑客有了剑,她还真不怎么畏惧,否则也不敢孤身前来。

    谁知周围的住家是一齐有了动静不假,不是出来打仗,却是家家户户院子里“噼里啪啦”,好一通鞭炮响。

    晚风吹来,风中夹杂了呛人的硫磺味,钱平道:“大家都在欢迎你,顾姑娘就在这里先住下来吧。”

    文笙想要弹琴没有对手,只一个钱平,随便一段《探花》就能收拾了。

    只是这样就想强留下自己?

    她忍不住好奇:“住到何时?”

    钱平笑笑:“我没有骗你,真是因为前面打仗,咱们才被堵在这里的,住到何时要看雄淮关的战事,要是不打了,咱们很快就挪地方,要是一直打,就要一直住下去。”

    文笙冷笑:“我若要走,你待如何?”

    钱平好声好气道:“姑娘随便弹个小曲,我们全都得睡着,醒来还要谢你不杀之恩,所以你要走,我等真不能如何,但江焕呢,白建元呢,费文友梅纵呢,姑娘宅心仁厚,又是他们的队长,肯定不会只顾自己,不管这么多人死活。”

    文笙心头砰砰而跳,他说了这么多,唯独没提有最叫她揪心的谭瑶华。

    她强自冷静了一下,选了个不那么敏感的人问:“卓玄卓师兄可好?”

    钱平道:“这个……好吧,也没什么好瞒着的,卓先生虽然执迷不悟,但公子念旧,一直命人好好照顾,待为上宾。”

    文笙深深吸了口气,回归正题:“钟天政呢,为何不敢露面?”

    她这激将法在对方面前却不好用,钱平微微一笑,道:“公子虽在忙于大事,姑娘想见却也不难。”

    这时候,他旁边的一户人家大门开了,由里面迈步走出个浑身穿红戴绿的婆子来。

    这婆子扭着身子过来,离远将手里的帕子冲文笙招了招,遮住半边脸嬉笑道:“哎呦,这位可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婆子这里有门顶呱呱的亲事,说给姑娘听听。”

    文笙沉下脸,听她道:“钟公子文武全才,权势滔天,这样的男子,想娶什么样的美人儿娶不到,偏偏就对姑娘一往情深,你们两个,真是天生一对,地造一双,姑娘若是点个头,三媒六聘都包在我身上,包你这辈子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聘礼都准备好了,这回礼呢,也是现成的,钟公子别的不要,只要姑娘怀里抱着的这张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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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大家,么么哒。尤其是雪域。

第三百二十一章 成亲(二合一)

    文笙耐着性子听她啰嗦,心里说不出的恼火。

    这婆子言行夸张做作,简直就像是戏台上的丑角一样,若不是她看上去一把年纪,自己真想给她点教训……

    不行,实是不能忍!

    文笙手在琴弦上用力一拨,“嗡嗡”两声琴音,登时盖过了婆子的笑声。

    那婆子只觉一股无形大力由前面涌来,登时站立不住,向后蹬蹬退开几步,吓得“花容”失色,一时噤声。

    钱平见机得快,“嗖”地向后跃开,道:“且慢动手,有话好说!”

    文笙停手,抱着琴站在门口,斜睨着他和那婆子:“钟天政呢,叫他来,藏头缩尾,算什么好汉!”

    钱平警惕地盯着她手里的琴:“前边正打着仗,公子受了点伤,顾姑娘就先在这里住下吧,等他得了便,自然会来!”

    所以他之前说有“一位公子受了伤”,不是谭瑶华,竟是钟天政?

    不管怎样,文笙被对方假借谭瑶华之名诓了来,心里很不高兴,沉声道:“他没脸来见也可以,把五公子交给我,这一次我不同你们一般见识,再搞这些无聊的把戏,休怪我不客气!”

    说话间她余怒未消,狠狠瞪了那婆子一眼。

    结果那婆子还不高兴了:“哎呀,白长一张脸,怎么这么凶悍,什么叫无聊的把戏,婆子做媒那是行善积德……”

    文笙不再任由她荼毒自己的耳朵,憋着一股火弹起了《探花》。

    钱平晓得厉害。琴声刚起一溜烟就不见了影,那婆子骂骂咧咧掉头要走,未走出多远。身子晃了晃扶墙站住,而后慢慢滑倒,不一会儿呼噜呼噜起了鼾声。

    文笙深吸了一口气,左右望望,见家家户户大门紧闭,弯腰拾起被她丢在门口的那根竹杖,迈步进了院子。关门,落栓。

    院子里空荡荡的,只窗户底下贴着墙根堆了一小堆劈好了的柴火。

    这处宅子没有后院。只有三间房舍,一间储藏杂物充当厨房,一间茅厕,一间卧房。里头更是简简单单。除了生活必需品。什么都没有。

    文笙将身体靠在了房门上,闭上眼睛。

    她决定留下来,先在这里住几天看看。

    这里与乡邑村不同,钟天政不露面,甚至都没叫手下人看着她,限制她行动。

    他笃定了自己好不容易找来这里,没有得到谭瑶华的确切消息,赶都赶不走。

    文笙确实如钟天政所料。迫切地想同他见面。

    卜云被折磨成那样,胡良弼听说是瞎了。华飞舟和吕罄的死,安敏学提到谭家侍从的一番话,再加上她在沉华岭发现了谭瑶华的琴徽,种种线索在她脑海中逐渐串成了一串,令文笙隐约有了一个不妙的猜想。

    是不是事实,还需由钟天政亲口来确认。

    既来之则安之,文笙关好门窗,简单洗漱了一下,合衣躺在硬邦邦的床铺上,好歹迷迷糊糊睡了一觉。

    等第二天早上起来,文笙随便弄了点吃的,照常弹了一阵琴。

    为了调理心绪,她弹的是《伐木》,弹完了起身拿起“太平”,出了屋子。

    文笙是在这里住下了不假,却不打算一味等待,否则岂不是趁了钟天政的意?谁知道他会令自己在这小村庄里傻等多久。

    至于这村庄里的人,包括钱平在内,文笙还真没看在眼里。

    接下来的几天里,村里十余间房舍里住着的近百人算是大饱耳福,一天下来《探花》不知听到几回,景杰的小刀又是溜门撬锁的利器,文笙手执“太平”如入无人之境,想进哪家进哪家,毫不客气地将十余户搜查了个遍。

    钱平和他那帮伙伴对之无可奈何,手里有琴的文笙简直如同村里一霸,他们又不敢来硬的拼个鱼死网破,只好硬挨着,迫切地希望钟天政赶紧派人来接手。

    文笙的心绪却越来越差。

    一通折腾下来,不但没有半点收获,反到在最大的宅院里发现了十几个绣娘。

    绣娘们手很巧,睡着之前都是三两个围坐在一起,以她们的巧手飞针走线,赶绣着大红嫁衣和床单、被面。被面颜色鲜丽,一看就是为新人准备的婚被。

    文笙刚听媒婆唾沫横飞一通,自然而然就想钟天政这是要做什么,异想天开,还打算把她留在这里,霸王硬上弓不成?

    虽然文笙看那一屋子大红,心里憋着一肚子火,恨不成上去划上几刀,再在地上践踏一番,但她还是咬着牙忍住了。

    这些绣娘晚上一直忙到大半夜,可见是急等着要,也就是说,这村里家家户户闭门不出的平静很快会被打破,不管谁来验看,就在这三五天之内,她等着就是,何必拿东西出气。

    结果来人比她预计得还早。

    只过了两天,村外突然传来呼喝声和马匹的嘶鸣。

    文笙早早听到动静,藏身暗处,悄悄张望。

    来的是一队骑兵,大约有个三四百人,后头还赶着几辆马车。

    这队人马进了村,带队的军官离远看着有些眼熟。

    文笙皱了皱眉,在哪里见过呢,依她的记性,不管是钟天政的手下还是杨昊俭带到化宁的亲信,她只要见到,就不该忘记才对。

    但都不是。

    钱平带着几个人迎上去,和那队人在村子中间遇上。

    那军官同他说说笑笑,颇为客气。

    钱平却一边应酬,一边时不时向着文笙住的那家扭头张望,大约这几天被文笙折腾得不轻,好不容易这会儿没了动静,不想再横生枝节。

    一行人直奔大屋。不一会儿那边院子里响起了斥责声和几个女子惊惧的哭泣声。

    文笙知道为何会如此,因为《探花》,那十几个绣娘睡着的时候多。醒着的时候少,结果被褥没缝完,嫁衣也没绣好。

    过了一会儿,军官骂骂咧咧自院子里出来,钱平心知肚明,在旁边帮着劝解。

    军官不好驳他面子,在门口站定了。回身一手叉着腰,一手挥着马鞭子,底气十足地喝骂:“爷白跑了十余里路。这也到罢了,耽误了大事,谁承担得起?看在钱大哥份上,今天饶了你们这些懒婆娘。爷爷明天这时候再带人来取。若还做不完,一个个全都打断手脚。”

    他骂完了,和钱平这边又客气了一番,这才带着手底下的几百号人离了村子,往雄淮关方向绝尘而去。

    钱平来到文笙的宅院外头,犹豫了一阵,终是没有勇气上门招惹她,摇了摇头。转身而去。

    很快众人各回各家,村子里恢复了平静。

    文笙依旧没想起来在何处见过方才的军官。索性将这人放到一旁,方才这一幕,叫她突然有了个主意。

    那些为成亲准备的嫁衣婚被要送去哪里?

    看这意思多半是要送去雄淮关附近,钟天政的住处。

    自己留在这里,一举一动无不在钟天政的意料当中,到不如出其不意,悄悄潜到他跟前,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冒些风险,哪里能探得谭瑶华失踪的真相。

    文笙接下来照常折腾,只是放过了那十几个绣娘,等到第二天,她掐着时间,以《探花》将全村人一户一户哄睡,最后轮到了大屋里的绣娘。

    昨天那军官一番恐吓,十几个绣娘不知是不是赶了通宵,等文笙这会儿进来,她们活儿已经做完,被褥衣裳全部规整好,装进了箱笼里。

    这与文笙想得差不多,她开了个大箱子,将里面的被子拿出两床来,另找地方藏好,以短刀在箱子上开了几个通气孔,而后带着“太平”缩身藏进箱笼里。

    文笙身材窈窕,蜷缩着躺下来,连人带琴与两床被子占地相差无几。

    为防有人开箱检查,她还特意留了一床锦被在最上面,自缝隙勉强伸着手臂关上箱盖,只等着有人来搬。

    身陷黑暗中,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外边那些绣娘一直没有醒来,直到大门“砰”地一声被推开,那军官喝骂:“奶奶的,一帮懒骨头,就知道睡,我叫你们睡!”

    鞭子“劈啪”作响,不知抽到了谁,有人呼痛转醒。

    钱平不在,绣娘们不敢辩白解释,只低声哀求,说活已经干完了,东西全装进了箱笼。

    那军官显然并不知道文笙的存在,也不见起疑,只吩咐后头的手下把所有的箱子抬出去,装车带走,又叮嘱众人轻拿轻放,不许弄脏了东西。

    不知是谁来搬文笙藏身的这个箱子,嘀咕了声:“这箱子没关严。”开箱往里看了一眼,跟着箱子盖落下,扣上扣子落了锁。

    文笙本已做好了暴露的应对,谁想这么顺利,不由地松了口气。

    箱子堆到马车上,一路颠簸着,离开了这个小村子。

    按钱平等人对她的避之唯恐不及,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才会发现她已经不见了人影儿。

    文笙默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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