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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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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大比不经由抽签决定对手,阁里会根据大家一直以来的表现做安排。你们中间将通过个人战选出五十人,按圣上的意思,此次出征不会有师长同去,到了军中,除了所用武器不同,乐师也不会有任何的特权。这是你们的历练,虽然危险,但我不希望有人因为怕死而退缩。此次大比,我会一直在场看着你们。”
竟然是只有五十位学生去军中,而且去了之后也别想着被奉为上宾,被当作秘密武器用是肯定的,除此之外,也需得令行禁止,和普通的将领甚至士兵没有太大区别。
大约正是顾忌到师长都是成名乐师,尤其是谭家诸子的影响,怕他们去了之后依仗名望指手画脚,所以建昭帝才一个也不让去吧。
随着谭老国师这番话出口,登时很多人就感觉被迎头泼了盆冷水,一时冷静多了,一个念头冒出来:“不是叫大家去两军阵前送死吧?”
“大家平时在阁里分南北两院,走出去,必须做为一个整体。此次大比的前三甲,就是带队的正、副队长。好了,我就说这些,你们全力以赴迎接大比,其它的等大比结束了再说。”
谭老国师这番话显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废话一句没有多讲,所以他讲完了,在场的众人不管老师还是学生都直愣愣地望着他,显然都在忙着消化其中扑面而来的讯息。
等文笙回过神来,谭老国师和两位院长已经离开好一阵了。
而乐师们都是交好的三五人聚在一起,议论地热火朝天,直将丝桐殿前变成了菜市场。
大事临头,兴奋者有之,疑虑者有之,摩拳擦掌的有,……贪生怕死的自然也有。
卞晴川到是很淡然,同文笙道:“咱们回去。”
大比要到四月初一才正式开始,还有好几天的时间,怎么准备都够了,文笙这两年所下的苦功卞晴川都看在眼里,觉着徒弟闯进个人战前五十名难度不大。
唯一叫人不放心的是,文笙到现在还同自己一样,不管古琴和鼓,都没有攻击的手段。
谁也奈何不得谁的情况下,且看哪一方先累了放弃吧。
文笙记着钟天政的话,在乐君堂等着他。
只过了一小会儿,钟天政便找了过来。
文笙猜他是为了大比的事找自己,果然,钟天政在外头同卞晴川打过招呼,敲门进来,坐下之后的第一句话便是:“此次白州你别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二章 大比开始
钟天政这么直接,到叫文笙有些意外。
也许是年长了一岁的关系,也或是过去的一年里,她和钟天政总是聚少离多,文笙突然觉着相较刚拿了团战第一那会儿,眼前的钟天政叫她隐隐感觉有些陌生。
钟天政今天穿了件石青色天香绢裰衣,腰系祥云宽带,于倜傥中带着几分贵气。
除此之外,他好像变得更加强势了。
文笙没有盯着他看太久,对钟天政,她的态度一向很温和:“为什么,总要有个理由吧。”
钟天政修长的手指在桌上轻敲两记,以二人的熟悉,文笙立刻就由这个小动作意识到对方正在考虑措辞。
“军中,那是男人呆的地方,你看自古以来有哪个女子会跑去厮混?你去了,人家说不定还要背地里说一声晦气,再说那些当兵的朝不保夕,整天把脑袋别在腰带上,你不知道他们冲动之下会做出什么事来。”
文笙微微皱眉:“质疑非议随时随处都有,何止军中,既然谭老国师没有单独把我甩出来,那等我去了慢慢改变大家的看法就是了,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我不但是女子,还是一位乐师。阿政,说说你真正的想法吧,你知道我想去军中好久了。”
钟天政犹豫了一下,也皱起眉来,说话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不耐烦:“你怎么就不能好好听我一回呢?你那纪大将军又不在战场上,还往白州跑什么?到了军中。谁知道落在哪个白痴手底下,叫你往东就得往东,叫你往西就得往西。叫你送死呢,你去不去?”
文笙没有跟着他发脾气,反到笑了笑:“程国公在白州呢,再说大家不都一样吗,都会遇上难以预料的危险。”
钟天政轻蔑地“哼”了一声:“想害我?他尽可试试。至于旁人,我管他们去死!”
这么说钟天政不想她去白州是在担心她啊。文笙心中一暖,柔声道:“阿政。你是害怕我会出意外么?”
钟天政似被戳破心思,瞪着她半晌无语,而后闭上眼睛。将身子向后上一靠,两手揉捏着额角,颓然地叹了口气:“是,我老是隐隐有一种预感。若你去了白州。会有非常不好的事发生。你听我一回好不好?”
“预感?”文笙大奇。钟天政这预感由何而来,他又不会起卦算命。总要有个起因吧?
钟天政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道:“战场上刀枪无眼,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就算是为了我,留在京里,好不好?我会留下人手照顾好你,不用多久。我就会回来。”
即使是在当初两人从杨昊俭的山庄里逃出来,狼狈逃命的那晚。钟天政刻意温柔,也没有这样说过话,两个“好不好”,简直透着一股低声下气,他自己还没有发现,文笙却是惊讶地不知说什么好了。
这惊讶中又透着疑惑。
白州对她而言是龙潭虎穴么?
可就算是龙潭虎穴,她也一定要去闯一闯。
若是别的事,文笙说不定冲着钟天政的情意退上一步,但能光明正大地去白州,去和戚琴、云鹭他们一起杀敌,给李承运帮一帮忙,这等机会她绝不会这么糊里糊涂地放弃。
“阿政,我不需你留人照顾,也不会故意输掉比赛留在京里。你难道不想和我一起在白州并肩作战么?我们可以相互看顾,保护着对方。”
钟天政将手自太阳穴上拿开,望着文笙,目光里是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而后他重重叹了口气,道:“前五十名才够资格去,我不会叫你如愿的。”
文笙简直要被他这莫名的固执气笑了,接口道:“好,那我拭目以待!”
若在以前,两人话不投机,甚至到呛声的地步,钟天政要么冷嘲热讽,要么拂袖而去,可这会儿他脸色变了几变,却强行按捺住了,站起身,神情有些黯然,都已经转身要走了,目光突然落在文笙的头顶,靠近过去,在文笙反应过来之前,伸手自她秀发间捻起一团白绒绒。
那是她先前在丝桐殿前站得久了,不知何时飘了一团柳絮在头发上。
钟天政凝神着这一小团白绒,目光既如秋夜星辰那般高远明亮,又像寒潭深水那么寂静无波。
一时间文笙竟觉心跳砰砰,有些窒息。
钟天政却叹了口气,怅然道:“你看,柳絮因风,轻薄无根,确实不是吉兆。”说罢将那团白绒狠狠攥在了掌心里,转身快步离去。
钟天政这一来一去,几乎搅乱文笙平静的心湖。
听钟天政的意思,是打算在大比中阻挠她进入前五十名,每一轮的对手都是由师长们决定,要到比赛当天才知道,难道他竟能影响到谭二先生,上来就给自己安排个特别厉害的对手?
文笙一直弹了数遍《伐木》,才算静下心来,把这事抛到了脑后。
她只要全力以赴就是了,不用多想会对上谁。
接下来的几天,文笙再未和钟天政碰面,到是与卓玄、项嘉荣分别通了通气。
文笙知道,虽然谭老国师当面鼓励了众人,又表示要亲自到场观战,仍有一些学生打了“遇见差不多的对手就认输”的主意。
师长们不上战场,叫他们产生了没有主心骨,就是去送死的联想。
所幸卓玄和项嘉荣都是主战派,项嘉荣很是羡慕卓玄、钟天政这些一起打过团战的伙伴,就算他比赛的时候发挥再出色,妙音八法第三重想进前五十希望也是不大。
转眼就到了四月初一这天,玄音阁鼓声震天,一直到十余里外还能听清楚,给这段时间颇显沉寂的奉京城平添了一道生机。
鼓声预示着玄音阁大比开始了。
这是玄音阁自有大比以来,最不受世人关注的一次,墙外街市上流连的人甚至没有春秋两试时多。
但这一次的大比却意义非凡,注定要被载入史册,为后世牢记。
正是从这时候起,大量的乐师将陆续走上战场,去影响和改变天下格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三章 绝望之海
玄音阁有学生五六百,这么多人参加个人战,自然不可能由头至尾将所有对手打个遍。
但如果前几轮输了就直接淘汰掉,又太容易产生遗珠,哪怕由师长来安排对战双方也不可避免。
故而此次玄音阁大比采用的是双轮淘汰法,即第一轮输了不要紧,师长们会为你指定一个同样输了一轮的对手,你们两人再来上一局,赢了的继续接下来的比赛,两局皆输的要么水平太差,要么运气实在是糟糕,淘汰怨不得别人。
文笙觉着摒弃抽签,是不想出意外,师长们会把他们印象里实力比较强的学生分开,让他们迟些时候再对上。
要照这么说,自己前几轮的对手应该不是很厉害吧。
可出乎文笙意料,她分到的第一个对手竟是个熟人,北院的“折竹手”梅纵。
这是什么意思?谭家的诸位前辈其实并不看好她?这念头在文笙脑袋里一闪而过,不管对手是谁,哪怕遇上江焕,她也不会由此产生动摇。
大比个人战的场数太多,分在五个地方同时进行,文笙的前几场都在星辉堂,若是她一直不被淘汰,将从这里杀进前五十名,而后转战同乐台。
和文笙同样被分在星辉堂的还有项嘉荣,不过他第一轮的对手很弱,只有妙音八法二重。
星辉堂很大,按说容纳百十人观看比赛没有问题,但主考官还是叫大家都在外边等着。轮到谁,会提前叫进。
在星辉堂担任主考官的是南院的谭四先生、北院的孔长义以及坐镇应天塔的老乐师康乐。
文笙等了大半个时辰,终于听到侍者叫她和梅纵的名字。
项嘉荣在旁低声道:“等你的好消息。”
梅纵小有名声。而文笙除了前年秋试曾在团战中一鸣惊人,其它时候都不显山不露水,即使在新生里头个人战名次也向来不高,所以觉着她能战胜梅纵的人还真是不多,项嘉荣声音再小,也引得周围乐师们投来古怪的目光。
文笙点了点头,抱着琴出了人群。步上台阶,走进星辉堂。
星辉堂里三位主考的桌案一字排开,桌上放着他们的随身乐器。谭四先生坐中间,孙长义和康老分坐两旁。
对着主考席又摆了两套桌椅,中间以淡蓝色的帘子隔开,之前进来的两位学生正隔着帘子斗乐。
两个人实力都不强。听上去还需一阵才能分出胜负来。
孔长义回头扫了一眼刚进来的文笙和梅纵。冲他们微微颔首,示意二人先在旁边等着。
大约过了一刻钟,那二人决出胜负。
康乐和颜悦色地通知他俩,胜者可以先回去休息了,待下午再来进行第二轮,输了的那个留下来,呆会儿再比一场。
孔长义已经先一步转向了文笙和梅纵,笑道:“哎呀。你们两个,阁里怎么考虑的。把你们排一起,不要紧张,好好打,呆会儿谁同你们输了的那个较量,才是真得倒霉。”
梅纵是北院的学生,平时常见面,而文笙这小姑娘,实在是前年团战的最后一战,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梅纵和文笙谢过主考官,梅纵颇有风度地叫文笙先选择坐哪一侧,两人客气几句,在帘子两侧坐好,差不多同时将琴放在了桌案上。
三位主考都抬起头来,即使是性情沉稳的谭四先生对这一战也起了兴趣。
这么多场看下来,要么双方实力相差悬殊,要么都技艺平平,眼前这一战很可能是今天星辉堂最精彩的一场对决了。
康乐见他们都准备好了,道:“开始吧。”
抢先落指出声的是梅纵。
虽然文笙在个人战中成绩一直不说多么出色,但梅纵却牢记那次团战自己曾败于对方之手,现在可谓是全力以赴,半点儿也不敢大意。
距离上次交手已经一年多,梅纵的技艺又有所进步,虽然依旧是妙音八法四重之境,但指法变得更加圆熟梦幻。
旁人或者只见几道虚影,但这三位主考那是什么眼力,将他指法的细微处看得一清二楚。
拨剌如蜻蜓点水,勾剔如叶底穿花,按弦如栖凤梳翎,双弹如饥鸟啄雪。
不是一味得快,疾中带缓,当你的两眼几乎要为之缭乱的时候,他却攸地慢下来,伸指在某根弦上带动了袅袅余音,抑或是轻轻一触,弦上发出一声清音,好似一指点在你心上。
玄音阁鼓励学生学而有特色,越是有特色,越容易在后期练成自己的独门绝技。
妙音八法又是以指法见长,像梅纵这样的学生,师长们都很看好他的将来。
但很快,三位主考官的目光全都从他的两手转到了文笙那边。
他那犹如潮水般蜂拥而至的攻击直冲到了中间帘子,便再不能往前分毫,淡蓝色的帘幕无风而动,轻轻飘摇,但在众人眼中,却好像变得铜墙铁壁一般不可逾越。
有帘子阻隔,梅纵看不到对方的一举一动,但隔碍他琴声的这层无形屏障实在是给他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来了,时隔一年多,随着他与顾文笙对上,它又再次出现!
它好像更稳定、更厚实了,就像风平浪静之时,东海那一望无际浩浩汤汤的海面,安静又叫人心生绝望。
这世上,没有力量能击穿一片海。
相较梅纵那边叮咚不绝,文笙的指法很舒展,看上去实是游刃有余。
通常而言,乐师们所弹的曲目要么自创,要么传承,斗乐时互有攻防,旋律的变化非常之大,乐曲听上去杂乱无章,可文笙不然,她现在弹的乃是一首完整的琴曲。
并且这首曲子众人还耳熟能详,乃是前朝的《风云操》,在应天塔的《大还阁玄品》、《抒怀琴谱》等十余本书中都有记载。
旋律普通,手法寻常,那么琴声中的力量由何而来?
文笙一曲弹到底,换了一首,这一次的曲子更耳熟,《青山云锦》,因为曲调优美,学会古琴的十人里面到有九人会弹。
三位主考冥思苦想之下觉着不可解,只好先将注意力放回这一战的输赢上。(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四章 速战速决
这一战的悬念似乎只在于:再强大的盾能战胜矛么?
文笙不着急,这才第一场,大比刚刚开始。
玄音阁学生里高手如云,冲着阁里为她安排的首个对手,她觉着有必要保存实力,慢慢耗着,直到耗赢这场比赛。
为什么她这么确定自己能耗得赢梅纵呢?
其实想想就知道了,梅纵只有妙音八法四重,指法高明,琴声却没有什么特异之处。
早在前年秋试打团战的时候,文笙已经能以身体硬抗这样的攻击。
在这将近两年的时间里,文笙的进步非常大,她做到了一件在钟天政看来不可能成功的事。
只要她想,任何一只曲子在她手中都可以变成《伐木》、《行船》以及《采荇》。
束缚文笙的最后一道枷锁消失了,她随心所欲地弹着,虽然是在防御,却身心舒畅,全然不费什么力气,此等情况下,只要梅纵能坚持,哪怕一天一夜,她都奉陪到底。
梅纵能攻击上一天一夜么?自然不能,这等水准的斗乐需要他全身心投入进去,华丽的指法也意味着同样一支曲子,他要比其他乐师耗费更多的心神。
除了谭四先生由始至终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另两位主考官都忍不住同情起梅纵来。
若是中间没有这道帘子隔着,叫梅纵看看对手那轻松随意的模样,他是不是早就推琴认输。不再是这么一刻钟、两刻钟地咬牙坚持下去?
啧啧,汗都出来了。
两人耗了大半个时辰,三位主考对望一眼。都意识到了一个问题:个人战第一轮原定于中午结束,这样下去,旁人还比不比了?
输赢毫无悬念,顾文笙那里都换着花样弹到第十几首曲子了,谭四先生不想再耽误时间,伸手拨琴将二人打断,道:“顾文笙。你赢了,回去准备第二轮,梅纵先出去等着。”
梅纵停琴。垂头不语,看似沮丧,心里却是长长松了口气。
他这半天汗湿重衫,身心俱疲。早就想认输了。无奈此次大比直接决定去白州的人选。顾文笙入阁三年,之前个人战的成绩又不说多好,梅纵害怕被人误会他贪生怕死,有意输给对方,这才硬撑到了现在。
呼,终于解脱了。
他二人让出地方来,下一组在旁边早就等急了,赶紧坐下开战。
文笙和梅纵一前一后出了星辉堂。和他们相熟的乐师纷纷围上来询问结果,文笙只同项嘉荣简单说了说。便告辞匆匆回乐君堂去了。
卞晴川已经知道徒弟第一轮要对阵梅纵,正站在院子里银杏树底下,一边翻动着那些半干的泡酒草药,一边等候结果。
最近他闲着没事,跟杜元朴学了几招,准备试着自己酿酒。
文笙进了院子,一眼看到卞晴川,欢快地叫了声:“师父!”而后笑嘻嘻地跑到他身后,探头探脑看他捣腾草药。
卞晴川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她同梅纵那一战的结果了,笑看了徒弟一眼:“赢了?怎么这么久?”
文笙点了点头:“谭四先生打断了我们,不然我估计着梅纵还能再撑一阵。”
“那你就准备这么着一直杀进前五十?”
“估计着还得打个七八场才能进到前五十呢,看对手吧,若能快速解决掉,我也不想和他们耗着。”
卞晴川其实有些不明白,文笙的琴声并没有伤人之力,又怎么能快速解决对手?不过他没有刨根问底。
吃过午饭,文笙准时返回星辉堂,结果第一轮的比赛到这时候还没结束呢。
十几个不巧排在后边的乐师生怕下一个就点到自己的名字,连如厕都一溜小跑,更不用说能抽出空来吃个饭。等到现在一个个饥肠辘辘,眼见文笙这始作俑者神采奕奕地来了,望向她的目光都有些幽怨。
不过往后就好了,经过这一上午,已经有一百四五十人两战皆输,淘汰出局。
五处考场全都压力大减。
文笙的第二个对手名叫白建元,乃是“赤乌”杨鸣岐的弟子,今年四十出头,之前也是宫榜前五十名的常客,妙音八法四重,乐器是古琴。
一连两轮,都是这等级数的对手,文笙越发肯定,这不是巧合。
据说这白建元是八年前拜在杨鸣岐门下的,杨鸣岐是豫王的亲大伯,这位听说也不差,出身于勋贵之家。
文笙和白建元虽然同属南院,但彼此间并不熟悉。
杨鸣岐年纪实在太大了,当日钟天政向文笙推荐师父时就说他垂垂老朽,耳聋眼花,对教徒弟根本是有心无力,大约正是因此,白建元平时很少在玄音阁露面。
二人进了星辉堂,等前面两人有了结果,过去坐下来。
其实不但是外边有些乐师没有休息,星辉堂的三位主考坐了大半天,中间也只是匆匆填了填肚子,颇觉疲惫。
孔长义看着文笙坐下,有些犯愁,道:“开始吧,时间有限,二位最好速战速决。”
白建元和文笙古琴同时发声,文笙找了支曲子随便弹弹,而白建元的琴声竟也是连贯悦耳,听着有一气呵成之意,两道琴声相遇于中途,淡蓝色的帘幕微微而动,好似泛起了水波。
文笙感觉到对方的攻击并不猛烈,温和而带着试探之意。
这时候,星辉堂外原本的喧哗声突然停下,变得分外安静,只闻脚步声由远而近。
说要亲至考场观战的谭老国师果真来了。
他不知道从哪处考场转来了这里,被几位弟子簇拥着,要进星辉堂里看看。
谭老国师上了台阶,止住意图通报的侍者,迈步到了门口,听到由里传出来的两道琴声,脚下不由地停了停。
可未等他细听呢,里面的琴声便戛然而止,跟着一个男子的声音响起来:“算了,我不比梅纵厉害,战之不胜,速战速决不是么,这局认输吧。”
跟随谭老国师而来的几个弟子不禁面面相觑,走了这么多考场,还真有人认输啊,谁这么有种?
谭老国师迈步进了星辉堂。(未完待续。。)
第二百七十五章 保送了(4000大章)
白建元这么快推琴认输,三位主考轻松之余都有些意外。
他的琴声不愠不火,听上去不像梅纵那么激烈,每一声都透着“我不着急”之意,原以为这场比试又要大半个时辰,那今晚大伙都得在这里挑灯夜战了。
孔长义刚道了个“好”,突然觉着身后有异,扭头一望,吓了一跳,站起来,恭声道:“国师。”
星辉堂内所有人都赶紧跟着离座而起。
到底年纪大了,谭老国师连着走了好几个地方,有些气力不济,身后两名弟子见状,连忙上前欲左右搀住他的手臂。
谭老国师示意不用,目光自包括儿子在内的三位主考身上掠过,落在白建元和文笙身上,道:“看来是我来晚了,在外边听到你们两个的琴声,还想着要仔细听一听,结果才刚进门就结束了。”
谭四先生赶紧把他让到中间坐下来,说了说文笙的情况。
谭老国师点了点头,未知可否:“这么说,这局进行的时间并不长?”
确实不长,连半刻钟都不到。
孔长义有些汗颜,他明白谭老国师的意思了。在国师他老人家看来,输不要紧,不能连争都不争,白建元这么干脆就认了输,显然不是他想看到的。
白建元保养得当的脸隐隐透着红:“国师,我……”
谭老国师和颜悦色道:“我不是责怪你,此次大比干系重大。我不想看到从这里开一个坏头,大家只会学你遇到强者就认输,却不会管你是因为什么而放弃的。另外。你要知道,一个像顾文笙这样,可以让你放开手脚,随心所欲攻击的对手是多么难得,可能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再遇上第二个,阁里特意给你们创造了机会,你真要这么错过么?”
白建元闻言大为吃惊。
上午的比试。梅纵占用了太多时间,并且还打输了,在星辉堂外等待的乐师们都颇有怨言。文笙早早溜了。梅纵却留下来和大家解释了一番。
所以下午白建元一听说把他和顾文笙分在一起,登时就暗道了一声“倒霉”。
他出身勋贵之家,比起其他的乐师来少了很多顾忌,索性早早认输。想着如此大家都省事了。谁知道竟听到谭老国师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阁里竟对顾文笙如此看重?怪不得接连给她安排了梅纵和自己做为对手。
要知道,这场自己纵然输了,还可以打赢下场,一样杀进前五十名,而按他和梅纵的实力,也就是在三四十名转悠,最后的排名战还真不见得有机会同顾文笙遇上。
文笙也吃惊,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成了师长们眼中的磨刀石么?
白建元面露愧色:“国师,请再给学生一个机会。让我和顾姑娘好好比一场。”
谭老国师望向文笙,目光温和:“你的意思呢?”
谭老国师想要他们重新比过,这个毋庸置疑。文笙点了点头:“我自是没有意见。”
两人坐下来,只是这次主考席上,换谭老国师坐中间,其他人恭恭敬敬侍立于他身后。
白建元这一次明显看出与方才的不同来,左指掐起,右手挑弦,跟着是“滚拂”,“滚七六五抹四五六”,急骤的弦声推涌逐前,一起手,琴声便如狂风暴雨,向着文笙席卷过来。
文笙呢?文笙却不想再像方才那样和对方相持下去。
之前她就跟师父卞晴川说过,若是能快速地解决掉,她不会和对方这么耗着。
能不能速战速决,要看对手。
像白建元,大约是因为养尊处优惯了,琴声中透着一种随性,容易被情绪所左右,这样的乐师,《伐木》对付他更加有效。
经过适才那短暂的交锋,文笙心中有了数。要拿自己做磨刀石?也要问她肯不肯呢。
文笙选了一首非常活泼轻快的曲子去暗合《伐木》。
哪怕在文笙的前世,也少有像《酒狂》这样充满了感染力,热情跳动的曲子,它就像一株赤玫瑰,傲然挺立在士大夫们那姹紫嫣红的琴曲花园中。
仙人抚弦,醉意微醺。
这一曲由指法到旋律跳度都很大,文笙左臂伸展,手指一直下滑到徽外。
白建元看不到她的表情,可站在谭老国师身后的孔长义等人却赫然看到文笙正嘟着嘴,随着旋律轻轻点头,这个非常可爱的小表情充分说明她此时很陶醉。
打摘挑拨,无不随她心意,琴声是那样得轻快而徜徉。
文笙左手跪指过弦,顺势掐起,诸人被琴曲吸引,脸上不由自主泛起了笑容,只有像谭老国师这样的高手才会注意到她已经云淡风轻地加进了不少颇有难度的指法。
从《酒狂》一起,白建元就招架不住了。
他觉着自己的琴声此时此刻就像是一堆强要往鲜花上蹭的牛粪,夹杂在对方这一曲中简直面目可憎。
若是谭老国师不在场就好了,不不,哪怕他老人家在场,若是自己不曾坚决要求“好好比一场”,那就不必这么煎熬。
勉强弹出的琴声中哪里还有杀意,对方每一声都像响在他心里,让他情不自禁想随着哼唱,想为之浮一大白。
蓝色的幕帘轻轻飘起,合着《酒狂》的节奏,飞舞在文笙和白建元之间,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醒时相交欢,醉后各分散。
白建元右手猛地“全伏”,他实在是对这琴声生不出丝毫抵触之意,控制不了地想要停下。
这时候,文笙的短短一曲却弹到了结尾,绰、抹、长琐。文笙收琴,在飘飞的幕帘间冲着对面嫣然一笑。
白建元迷迷糊糊地也跟着停了琴,输了吧。自己肯定是输了,还输得心服口服。
他觉着自己因这一战心态受到了很大影响,不知道要到何时才能恢复过来。
星辉堂里一时陷入静寂。
跟随谭老国师而来的几位弟子不禁面面相觑,原以为这会是一场耗时许久的攻防战,谁知道这么快就结束了,他们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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