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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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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瑶华悄声问道:“如何?”

    钟天政知道他问的是什么,笑道:“长者宽厚可亲,只不知道他看政是否满意。”

    谭瑶华和文笙都觉着看钟天政这表情,事情估计着差不多成了。

    文笙实在按捺不住,瞅了个空当,向谭瑶华请求道:“谭兄,适才我听说府上还有一首《希声谱》,不知可否借了一观?”(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怪异的曲谱

    钟天政一听文笙这请求,便大有深意地望了她一眼。

    谭瑶华却不知《希声谱》对文笙的意义,也不知她此际迫切的心情。

    在他想来,文笙参加过高祁家的盛会,手里也有两首《希声谱》的曲谱了,只看羽音社众人当时的反应就知道,学了音律的人,大凡知道《希声谱》的存在,就没有不动心的,文笙想要一观也在情理之中,笑道:“好啊。钟兄可要沾光一起听听?你们两个跟我来!”

    谭瑶华去与大哥说了一声,带着文笙和钟天政出了花厅,自谭锦华的院子出来,道:“咱们去我的住处。我那园子没有大哥这边宽敞,这一年我没怎么着家,也不及大哥这边布置的舒适,胜在僻静,没有人去打扰。”

    钟天政笑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亲。似谭兄这般,不论才貌还是家世,样样远超他人,一般人家怕是不敢高攀的,我可以想见,全京城想找你做女婿的,从国师府的大门口能排到奉京城外去,你家的门槛还没有被提亲的踩烂么?”

    谭瑶华稍显尴尬,回道:“没有。”

    钟天政哈哈而笑:“那是国师太宝贝你之故。”

    钟天政拜师的事若是成了,以后两人朋友之外又有一层师兄弟的关系,说话也比从前随意了许多。

    三人沿着回廊往西走,迎面却有一个穿着湖绿色衣裙的俊俏丫鬟匆匆过来,离远看到谭瑶华。赶紧退到一旁,将路让开。

    待等三人走近了,那丫鬟抬头极快地在文笙和钟天政身上一瞥。复又垂下眼帘,口中清脆地问安:“五公子好!”

    “紫竹?你做什么?”

    那丫鬟抿着唇笑道:“小姐差我到大少爷园子里瞧瞧,那位新状元顾姑娘可来了。”

    谭瑶华明白了:“顾姑娘来了,我身边这位就是。你回去跟令蕙说,我带顾姑娘到我的住处小坐,她要是想见,过来一见就是。”

    那丫鬟应了一声。对着三人恭敬地行了礼,方才调头回去复命去了。

    谭瑶华见文笙眼望那丫鬟离去的背影,笑了笑。道:“那是我妹妹的贴身丫鬟。令蕙八成是好奇女状元长什么模样,想认识认识你,差她先来探个路。”

    文笙这会儿也正在想那谭令蕙。

    谭家小姐不认识自己,自己却曾在二皇子的山庄里偷听过她同杨昊俭的一番对话。

    想到此。她不禁悄悄地向钟天政望去。

    钟天政手摸着下巴。显见在想事情,只是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谭瑶华将两人带到自己的住处,自有一群丫鬟小厮围上来侍候。

    谭瑶华打发她们泡茶的泡茶,上点心的上点心,又命小厮去琴室,将自己的古琴以及笔墨纸砚取来。

    钟天政见了这阵仗,笑得意味深长:“谭兄你这等温柔乡不呆,一年到头在外风餐露宿。实在是辜负美人恩呐。”

    谭瑶华搞不清楚今日钟天政为什么总喜欢开他玩笑,看了看一旁红着脸忙碌的几个俏丫鬟。道:“长辈所赐,不敢推辞,有她们几个心灵手巧的丫头,我这里才能这么井井有条。”

    言下之意,这几个只是照顾他穿衣饮食,温柔乡、美人恩却是算不上。

    钟天政笑了笑,不与他多说。

    三人闲聊了几句,小厮将东西都拿来了,谭瑶华见茶泡好了,瓜果点心也都摆上了,摆了下手,示意闲杂人等全都退出去,方道:“假我名义诓骗你的那人名叫寇文,当日确是通过凤嵩川介绍,进的我谭家。他跟着我的时候不短,我也没想到会出这等事。不过从那天之后,他就再没回来,估计是躲起来了。还好你只是伤了手,人没有大碍,否则我一辈子恐怕心里都会不安。”

    旁人要说这话,可能是虚言客套,文笙却知道依谭瑶华的为人,自己那日若是葬身虎啸台,他不知道缘由还好,一旦知道,确实会如他所说,一辈子为此而愧疚。

    在文笙看来,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有必要老是耿耿于怀,再说事情会发生,还是自己不够小心之故。

    她笑道:“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不是紧跟着就被圣上点了个状元么,说不定圣上正是看在我手受了伤的份上,加以照顾。”

    “这话太自谦了。此次应考的人里面,你的实力确实稳压旁人一头,就是钟兄,想要同你一较短长,也需等他真正学了妙音八法之后。圣上虽然不是乐师,但他眼光还是有的。我到是好奇,像你这般琴路,往后要如何发展。”

    谭瑶华说着,脸上露出了期待之色。

    他很敏锐,只那天在同乐台听文笙抚琴,便觉出来她的路子和自己以往见到的所有乐师都不相同。

    钟天政插言道:“不是要看《希声谱》么,怎么还不开始?”

    文笙和谭瑶华一齐笑了。

    谭瑶华取过纸笔,一边研墨一边道:“我先把原谱写下来,然后咱们再一起研究。”

    文笙手不方便,钟天政接过砚台:“我来吧。”

    谭瑶华写一笔工整的蝇头小楷,他的字迹文笙早就见过,此刻守在一旁,见他把《希声谱》的曲谱一行一行默出来,心中激动难言。

    谭瑶华写完了放下笔,道:“这曲谱早打出来了,本来我去邺州,想把它也带上,只是这支曲子本身有些怪异,听着不像另一首那么分明。”

    钟天政十分感兴趣:“那你快些弹来,叫我们听听到底怪在何处。”

    谭瑶华笑笑,左手按弦,右手轻拨,抚动了古琴。

    这支琴曲同样不长,谭瑶华很快弹完,而后他伸手将琴弦轻轻按住,止住了尾音,抬头问另两人:“感觉如何?”

    钟天政感慨道:“指法颇繁复。”他吹箫侧重于技巧,看谭瑶华弹琴也是先着眼于指法。

    适才谭瑶华的指法确实给人以眼花缭乱之感,只看左手,就有大量的绰注,花样繁多的吟猱。

    飞吟、游吟、落指吟,小猱、大猱、荡猱,右手滚拂、圆搂、轮指,如此自由多变,难得谭瑶华处理得缓疾得当,层次分明,透着一股轻松随意。

    至少文笙左手若是完好,依她此时的功力,绝无可能做到像谭瑶华这么举重若轻。

    但谭瑶华说这曲子怪,指的绝不是指法有多复杂,他谭家便是以指法起的家,如此难度的曲子若按妙音八法算也就是个三四重的程度,距离谭瑶华的极限还差得远。

    故而他听了钟天政这话不置可否,转而看向文笙。

    文笙这半天不说话,正是感受到了谭瑶华所说的古怪。

    在谭瑶华那复杂多变的指法下,这支曲子听上去旋律跌宕明快,其中有几处明显相似,节奏感极强。

    听上去不像古琴,到有些像琵琶之类的乐器发出的声音,珠弦碎玉,颇有大珠小珠落玉盘之感。

    可怪就怪在初听如此跳脱的一首曲子,不知为何其中又暗含苦涩之意,叫人听过之后不是心花怒放,而是空落落的怅然若失。

    既然这首曲子出自《希声谱》,文笙不由要想,《希声谱》中有一首《伐木》,一首《行船》,虽然这名字都是她取的,但原曲表达的当是这个意思无疑,这一首又是什么呢?

    她听不出来。

    这种节奏感极强却又透着悲伤的旋律,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凝神思索了好一阵,问谭瑶华道:“你也听不出来它说的是什么?”

    谭瑶华摇了摇头:“我觉着是我出身国师府,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之故,这一年间特意到处走了走,乡间、市井我都呆过,留意观察,却始终没有发现有哪一样事情与这旋律有共通之处。”

    “也许是做这样活计的人太少,平时不容易见着,所以我们一时想不到吧。”文笙只能做此猜测,“说不定哪一天,灵光一现,就会想到了,或者无意中撞上呢。”

    话虽如此说,文笙却多少有些失望。

    她自忖不像这世上旁的女子,前生后世也去过不少地方,而谭瑶华显然也属见识广博之人,凭他们两个的经验,竟听不出这琴曲里说的是什么,那以后靠着碰运气来寻找答案,怕是极为渺茫。

    可若不能将其破解出来,这首琴曲便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可惜了。

    谭瑶华遗憾叹道:“只好如此了。”

    这时候,却听着屋子外边脚步声响,丫鬟们齐刷刷道:“小姐来了,见过小姐。”

    一个清脆悦耳的声音道:“不用多礼。五哥在里面陪客人呢?”

    谭瑶华笑对文笙和钟天政道:“我妹妹令蕙来了。”

    他口称妹妹,其实是堂妹,谭令蕙是大先生谭睿博的掌珠。

    谭老国师嫡出的孙子十几人,孙女却只有长房这一个,各房都拿她当宝贝,宠爱非常。

    文笙和钟天政一齐起身相迎。

    “五哥,打扰勿怪,我们是来看状元的。”房门自外边推开,谭令蕙当先进来,后面还跟了两个十六七岁的妙龄少女。(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异端邪说

    文笙久闻谭令蕙芳名,直到这时候才算是正式认识了。

    谭令蕙生得十分清丽,一张白皙瓜子脸,黛眉弯弯,双瞳剪水,眉目间透着一股浓郁的书卷气,上身穿了件淡黄色的圆领斜襟小袄,下着紫色如意纹刺绣长裙,腰系柔丝绦,人一进屋,便觉淡香浮动,甚是赏心悦目。

    文笙在心里赞叹了一声,暗忖:“这般美丽的姑娘,难怪那二皇子杨昊俭要挖空了心思讨好她,就不为老国师的地位以及谭家这一大家子乐师,单单这谭小姐自身的条件,在奉京的闺阁千金中只怕都是顶尖的,也不知她后来对杨昊俭有没有加以辞色,建昭帝的两个儿子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若是这两人真成了姻缘,那可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以她推测,谭老国师应该不至如此糊涂,杨昊俭十九要空忙一场。

    和谭令蕙一起过来的两个姑娘年纪相仿,都是十六七岁,穿戴十分精致华美,其中一个穿银红衫子的姑娘长了张鹅蛋脸,一边面颊上有个明显的小酒窝,进门先叫了声:“五哥!”脸上带着笑,看面相颇为喜秀。

    谭瑶华连忙为两边介绍:“令蕙你们来的正好,这位便是顾姑娘。这是我妹妹谭令蕙。”

    他又示意另两位姑娘对文笙道:“这两位是我妹妹的闺中好友。这是铭王府的小郡主,这是延国公的孙女。”

    铭王?延国公?

    文笙进京时间尚短,认识的达官贵人不多。巧的是这两位大人物却都因李承运的关系特别注意过她。

    穿银红衫子的是铭王杨安的小女儿杨蓉,性子看着颇为活泼:“我父王此番跟着程国公押状元出‘角’,托顾姑娘的福。还赢了不少银子呢。”

    众人一齐笑了起来。

    文笙注意到跟在最后的那位少女只是露出淡淡的笑容,眉目间透着几分冷淡。

    此姝是延国公鲁大通的嫡亲孙女,李承运是她的姑夫。

    按说连建昭帝都知道文笙是李承运的亲信,这位鲁大小姐应该对她态度亲热些才是,除非鲁大通和李承运翁婿两个不和,影响了家里晚辈的看法。

    谭瑶华好意叮嘱:“顾姑娘刚来奉京不久,对好多事情还不熟悉。大家以后同在玄音阁了,相互间要多提醒照应。”

    谭令蕙含笑应了。

    杨蓉这半天不但把文笙打量了个遍,还偷偷瞥了好几眼一旁的钟天政。此时眨着眼睛,故作天真地问道:“谭五哥不帮我们介绍这位公子么?”

    谭瑶华失笑,回身望向了钟天政。

    因杨蓉这一问,几位姑娘不再遮遮掩掩。正大光明地打量起了这位陌生的俊美公子。

    生成这般模样。啧啧,真是任谁呆在他身边都要因之失色,更难得的是风度极佳,任姑娘们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浑若无事。

    “在下姓钟名天政,此次也参加了玄音阁的收徒选拔。”钟天政面带微笑,彬彬有礼。

    杨蓉同他目光一触赶紧避开,笑道:“原来是榜眼钟公子。我们都听说过你的大名,没想到被五哥藏在这里。”她说话虽然落落大方。脸上还是不由自主地出现了羞红之色。

    那位鲁小姐在后面轻轻推了下谭令蕙,凑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谭令蕙笑道:“五哥你们正在切磋琴艺么,可否请顾姑娘去我院子里小坐一会儿。大哥今日宴请的都是男子,我怕顾姑娘会觉着不自在。”

    他们三个方才研究《希声谱》没什么进展,接下来也无事可做,谭瑶华便问文笙意见。

    文笙想起昨日钟天政说得那番话,谭家大小姐跑来相邀,她哪能不去,当下站起身,请谭瑶华派人去和云鹭说一声,她跟着三位姑娘出了门,前往谭令蕙的院子。

    三女来见文笙,本是出于好奇。

    听说此次大比,圣上看着程国公的面子点了个女状元。

    此女生于沿海小城,出身寒微,偏偏爱作男子打扮,行男儿之事,此次成绩又压了这么多男人一头,想必更助长了她争强好胜的脾气。

    但细一接触,才发现传闻多有不实,文笙同她们虽然没有那么多话说,可也没表现得多么异类。

    她们谈的,她都明了,举止自然而然,一点儿寒酸局促之态都没有,就好像她同她们一样,也是锦衣玉食里头长大的。

    都言居移气,养移体,这顾文笙又是怎么回事呢?

    那位延国公府的小姐名叫鲁雪芝,回到谭令蕙的院子里坐下没多久,便问起文笙丝桐殿的最后一场怎么战胜了其他人。

    杨蓉眼睛亮闪闪的,谭令蕙神色间也透着好奇,显然都想听文笙细说这一段。

    文笙其实挺想满足这几个小姑娘的,只是夸自己的时候下不去嘴,所以同钟天政的琴箫较量三两句就交待完了,干巴巴得十分无趣。

    鲁雪芝便将谭令蕙的古琴拿了过来,摆在文笙面前,道:“光这样说,真想象不出当时的情形,要不顾姑娘你把那支叫你得了状元的曲子弹给我们三个听听吧。”

    文笙怔了一怔。

    若是旁人,文笙还可当她是无心之举,可这姑娘不怎么会做戏,文笙早看她神色有异,这是特意为难自己来了。

    文笙不愿跟个小姑娘一般见识,笑了笑,道:“那天谭老国师给大家展示了妙音八法,叫我们依次演奏所得,我因左手受伤,便弹了一段散音,幸得国师亲口给定了个优等。若不嫌弃,我把这段散音弹一下吧。”

    说完了,她也不管鲁雪芝脸色好不好看,上手将那段散音弹了一回。

    听说这些玄音阁女学里的大家千金们,只有谭令蕙领悟了妙音八法的前几重,算是个正经的乐师,其他人都是附庸风雅,学着玩的。

    所以文笙也没指望着鲁雪芝能听懂自己的琴声,这举是为了明白告诉她,就连谭老国师都未曾令自己动用受伤的左手,更别说她了。

    一曲弹完,文笙笑道:“我这只手大夫已经警告了,伤口未愈之前若再弹琴,怕是要落下残疾,若是想听我弹琴,只怕要再过两个月。”

    鲁雪芝被她说得有些不自在,转而看谭令蕙神情茫然若失,竟似依旧沉浸在文笙的琴声里,不禁暗吃了一惊。

    杨蓉赞了两声,问道:“顾姑娘,等年后玄音阁开了课,你是和我们上女学呢,还是依旧和那些男乐师们一起?”

    文笙之前根本就未打算留下来,所以对这个问题更加不会多想。

    若叫她选,自然是和钟天政、项嘉荣等人一道去上课。若上女学,除了多认识几位千金,对她半点益处也不会有。

    她回答杨蓉:“到时候且看阁里怎么安排吧。”

    文笙这一托词,三女顿时都明白了她心中属意,杨蓉叹道:“可是顾姑娘,你若同那些男乐师们整天在一起,会有诸多不便啊。而且世人会如何说你?就算你成为乐师,那也要面对中伤和非议,你还没有定亲吧?以后可怎么办?”

    文笙笑了,她觉着铭王府的这位小郡主会替自己担心,煞是可爱。

    不过鲁雪芝目光一沉,同样望过来,似是对这个问题也颇为关心。

    文笙心中一动,隐约猜到此女为什么会对自己莫名有这么大的敌意:她不会是受了家里人的影响,以为自己和李承运涉及私情,将自己当成第二个丽姬吧?

    联想到那日延国公鲁大通落在自己身上那若有实质的目光,文笙突然觉着此事大有可能。

    李承运同妻族关系如何,那是他的事,文笙可不想白担这名声,受延国公府冤枉。

    只是这话不好摊开了明讲,她借着回答小郡主之机道:“人各有志吧。我的志向,便是自己去做成一番事,至于旁人怎么说,还有没有人可嫁,有得必有失,也不必太在意。”

    杨蓉微张着小嘴,就连谭令蕙和鲁雪芝听了这番异端邪说都不禁露出惊讶之色。

    鲁雪芝一时忘了她之前还把狐狸精的帽子冠在文笙头上,道:“顾姑娘你怎么能这么想?”

    杨蓉亦道:“是啊,咱们若要做成一番大事,也无需去和男人争啊,眼下就有一位现成的榜样,像令蕙祖母谭老夫人那样,生就一双慧眼,嫁一个好夫婿,尽心辅佐,夫荣妻贵。这才是正道。”

    文笙不为所动,轻轻摇了摇头:“大道万千,端看各人选择吧。”

    我不说你们的想法是错的,可我也有选择活法的权利。

    鲁雪芝听出了文笙言下之意,冷笑了一声:“这世上所有的事都是男人们说了算,他们要我们在家里相夫教子,大道?同样是一条路,男人随意走走就行了,我们女子跑且来不及。”

    奉京权贵之家,像国师府这么宝贝女儿的可不多见,鲁雪芝虽是家中嫡女,却也攒了一肚子的怨气。

    鲁雪芝说的是实情,世风如此,文笙也无力扭转,只是,她却有一招相授:“跑若是来不及,我们还可以想办法插上双翅叫自己飞。”(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下钩

    腊月一过二十,年马上就要到了。

    按照大梁的风俗习惯,年礼三十之前都要送完。

    这段时间奉京城大街小巷车马匆匆,尤其像英台大街、玄音阁大街这些权贵扎堆的地方,下属给上峰送,地方官给京官送,同僚互送,至于这个节过下来是赚还是赔,端看主人家圣眷如何,手上有没有实权。

    位于英台大街韭菜胡同的凤府,今年可是大发了一笔。

    凤嵩川调任司马侍郎知兵事,司马符良吉知道他是建昭帝的爱将,特意将缉私这个大肥差交给了他管。

    新官上任,不等火烧起来,下面的人听到消息,趁着过年争相赶来巴结讨好。

    偏这些天凤嵩川需得留在衙门里头交接印鉴文书,熟悉差事,每天都忙到很晚才回来,家里头又没个正经夫人来操持,招待客人、收受礼品的事只好由管家做着,若是有为难拿不定主意的,就由凤嵩川的几位宠妾商量着来。

    自从腊月十八,万岁爷在丝桐殿钦点了顾文笙为状元,孟蓁在凤府的日子突然好过起来。

    凤嵩川不再是一看见她就烦,在她院子里连歇了几晚,也让她闲来无事画画弹琴了。

    究其原因,孟蓁自己猜测是因为顾文笙此番身价大涨,凤嵩川开始将那个女子当成真正的对手,再想起来那场斗画,心中升起的是一股战意,而不是耻辱。

    所以她也跟着水涨船高。

    思及自己都委身凤嵩川这么久了。过得好不好竟然还要全赖那个顾文笙,孟蓁憋屈之余恨得牙痒痒的。

    那个顾文笙不过是小户人家之女,论出身还不如自己呢。恃才傲物,好似不把天下男人放在眼里,还不是抱上了程国公的大腿?

    只是她运气好,此番得到了万岁爷抬举,竟然以女子之身做了状元,那么多男人都要看她脸色,再想想自己。守着这一方小院子,还要同凤嵩川的几个妾室争宠,凤嵩川来得稍微勤点。就有怪话传出来,要是当年家里别摊上官司获罪……

    孟蓁自榻上坐起来,不小心扯动了前胸下腹的伤痕,不禁“咝”地倒抽了口冷气。颦起眉来。

    丫鬟绯袖闻声过来侍候。锦被滑落,露出孟蓁**的娇躯,那上面遍布青紫痕迹,看着颇为触目惊心。

    凤嵩川床第上面向来粗暴,孟蓁不知道他在别人处如何,在她这里每次都变着法子折腾,刚进京那会儿他气不顺,好几回都像是要把她往死里整。像现在这一身伤,还是轻的。

    绯袖也是见怪不怪。帮她抹了些药膏,又服侍着她穿上衣裳。

    这时候丫鬟翠裳进来,禀报道:“姑娘,大爷来了,在外边等着呢。”

    她口中的大爷,乃是孟蓁的亲哥哥孟绍祺。

    孟家吃了官司债台高筑,孟绍祺原本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被迫到处帮闲厮混,吃喝嫖赌样样都染上了,就差沿街乞讨,最后还是孟蓁求爷爷告奶奶,托人给他找了个商队,叫他跟着干活打杂,把他远远打发了。

    孟绍祺出了几趟远门,东到草原大漠,南到飞云江畔,自觉长了见识,开了眼界,年初回到明河,听说妹子攀上了高枝,也随后追来了京城。

    孟蓁听说哥哥来了,翻了个白眼,坐在榻上没有一时作声,停了一阵,方道:“叫他进来吧。”

    不用问,那讨债鬼肯定又是来向她打秋风的。

    孟绍祺撩帘子进来,脸色不大好看,没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凑上来讨好,站了站,冲两个丫鬟道:“你俩先出去,我和我妹妹有话说。”

    绯袖、翠裳心里看不上这位爷,一齐往孟蓁望去。

    孟蓁发话道:“你们先下去吧。”

    待两个丫鬟退下去,她懒洋洋站起身,道:“哥哥前几天才来过,给你那五十两银子这么快就花光了?”

    孟绍祺哪听不出孟蓁话里透着的不耐烦,那点银子他确实花光了,今天来凤府,原想着跟妹妹再要点儿,不过现在嘛……

    他在靠近床榻的椅子上一屁股坐下来,压低了声音道:“我适才在府外头,遇见有人跟我打听路,又是来给妹夫送礼的。”

    孟蓁见他神神秘秘,还当是什么事,一听这话,撇了撇嘴,在床榻边上坐下来:“他得万岁爷重用,刚调了要职,熟悉的不熟悉的,自然都要来拜一拜。”

    “你不懂,这伙送礼的可大有来头。你哥这双眼睛不揉沙子,我一看拉车的马那般吃力,就知道车里装的都是真金白银,就顺便套了套他的话,那人说是从江北来的,主家姓王。我立刻就猜出来了,王光济王大善人嘛,江北有名的大财主,一细问那人,果然。没想到连他也需得给妹夫送礼。”

    孟绍祺年前刚跟商队去过江北,亲眼见识过王家在当地的势力。

    孟蓁嗔了他一眼:“大惊小怪,他一个平头老百姓,自然要想办法巴结当官的。”

    “不对,不对。江北山高皇帝远,王光济说句话,比当官的都好使。突然送这么重的礼,肯定是有什么把柄落在妹夫手里了。”

    “什么把柄?司马符大人把缉私交给他管,难不成姓王的敢走私?”

    “着啊,必然是这样,要不然王家哪来那么厚的家底。妹子,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不能不管,我听说来的是王光济的人,就和他们交了个底,说我妹子就在凤府,极得凤大人爱宠,可以引荐你们认识。你猜怎的?”

    孟蓁猜到对方没有好话,脸沉了下来。

    果然就听着孟绍祺气哼哼道:“谁曾想那伙人不识抬举,说你不过是凤大人的一个贱妾玩物,他们要见就见府里的如夫人张氏和大人的长公子。奶奶的!我说你都进京一年了,怎么肚子还没有动静?”

    这几句话可把孟蓁气坏了,贝齿咬碎:“姓王的欺人太甚!”

    那张氏不过也是凤嵩川的一个妾室,不过仗着跟凤嵩川的时间长,又生了儿子,平时没少给她小鞋穿。

    被一个平头百姓如此奚落,又是正中要害,孟蓁只觉眼前微微发黑,气得身体打颤。

    孟绍祺忧心忡忡:“你可不能掉以轻心了,姓王的手底下能人甚众,那张氏要是真和他勾结到一起,你就是生一堆儿子也不管用,我看你不如还是多弄点银子存我这里,以防万一吧。万一哪一天被扫地出门了,还有哥哥养你。”

    孟蓁冷笑:“银子我有,但我不能这么被人欺负。大家且走着瞧。”

    孟绍祺眼见妹妹气得狠了,连忙劝解了几句,眼珠转了转,小声道:“我看你这个府里,连个帮手都没有。我前日在酒肆遇见一位老者,我看他谈古论今非常有见识,就拿你给我的银子请他好好喝了两顿酒。那老者喝醉了,向我吐露了身份。你猜他是什么人?”

    孟蓁觉着今日哥哥着实叫人另眼相看,便将头凑过来,亦压低了声音:“什么?”

    “他姓段,是前贤王身边的谋士。他还痛哭说若是贤王肯听他良言相劝,断不会落个父子皆亡的下场。”

    孟蓁倒抽了口寒气。

    “我看他是个有真本事的,想问问你,要不要把他介绍给妹夫。”

    “不可。”孟蓁断然道,“此人不摸底细,万一包藏祸心,岂不是要连累我们。”

    她深吸了口气,见孟绍祺还眼巴巴望着自己,沉吟道:“此人现下如何?”

    “他酒醒了之后就再不认账了,我几次试探,他都跟我装糊涂。”

    “如此最好,一会儿我再拿些银子给你,你多和他来往,把我现下的情况透露给他,看他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到咱们。这人是不是有真本事,一试便知。”

    孟蓁早息了明河县衙那会儿一心一意想要报答凤嵩川的念头,与其担着风险把人介绍给凤嵩川以为助力,哪如控制在自己手里,她才是真正缺少帮手。

    孟绍祺要到了钱,恭维了妹妹两句,心满意足地走了,孟蓁坐在那里发呆,寻思着等凤嵩川回来,自己该当如何讨他欢心。

    这一坐就坐到了晌午,孟蓁回了神,打发两个丫鬟去前院问问今天都有哪些人来送年礼,又是谁接待的。

    果然江北王家的人曾经来过。

    登在账上的年礼普通寻常,并不像孟绍祺所说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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