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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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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押你六千高中状元

    还没入夜,孤云坊门口便挤了黑压压一大群人,看着似乎比文笙上次过来的时候更热闹了。

    文笙还在人群中隐隐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不禁暗自庆幸白天考试的时候离得远,这些人应该认不出自己来。

    符氏兄弟指使随从开路,一行人挤进了大门,里面有他哥俩的一帮狐朋狗友出来接应,文笙一看这架势,暗自后悔被拽了来,悄悄同云鹭打招呼:“看好了,呆会儿一有机会咱俩就溜。”

    云鹭笑着点了点头。

    果然这帮纨绔子弟一见面便把文笙围在当中,看稀奇的,讨好奉承的,还有要拜文笙为师的,叽叽喳喳,乱七八糟,不但叫文笙疲于应付,更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好奇望来,指指点点。

    众人得意洋洋簇拥着文笙进了里面。

    今天没有权贵们到来,真风馆便叫这些少年包了场,伺候赌局的侍者们听说中间那面容秀美的年轻人便是顾文笙,纷纷瞪圆了眼睛,扭身往后面的粉墙上望去。

    文笙进门也发现了,整整一面墙,上面挂着几十块黑色的木牌,木牌上以红漆写着名字,她的名字也在其中,挂在第二排第一个,还挺显眼。

    文笙问:“这是做什么呢?”

    有人为她解释:“顾姑娘你看,这便是这两日新出的赌局,同过几天丝桐殿大比的结果息息相关,有十甲局,赌万岁爷会钦点哪十个人为头十名。还有三甲局,专赌状元、榜眼、探花。这两天决出来的甲等,名字都在这墙上挂着呢。顾姑娘是高手,要不要预测一下,随便押上一注?”

    边上符鸣“嗤”了一声把他轰开,道:“去去,顾姑娘还用预测别人么,就凭她今日在台上的表现,一个三甲是跑不了了。”

    文笙汗颜。符家兄弟这副与有荣焉的架势,就好像她真的已经胜券在握,前三甲。甚至是状元已成了她的囊中之物。

    但她知道这是不可能的,状元可能是钟天政,亦可能是那跛足少年项嘉荣,或者是之后的四天里涌现出来的某一位新人。唯独不可能是她。

    木牌下方摆着几张桌案。桌子上放着十几本小册子,文笙拿起一本随便翻了翻,里面记录的竟是到目前为止甲等四十人的一些资料和这两天登台考试的情况。

    资料很简略,看着是从玄音阁得来的,包括姓名,籍贯,自己的名字后面特意标注了此系入选唯一女子,程国公举荐的字样。

    考试的情况写得很细。宛如在场亲见,尤其是自己那一场。其中不乏溢美之词。

    文笙觉着这帮纨绔少年会跟风盲从,孤云坊设置赌局的人不可能看不出来自己无望三甲,这么把她捧得高高的,是想着趁机大发一比?

    大家这么热沈,她也不好说别的,只得问道:“之前没有旁人预测过么?”

    “有啊。顾姑娘你看,”一个少年献宝一样捧过一本小册子来,“这是我花了五两银子在外头买的,号称目前为止最全最准的预测。”

    符咏先前看过那册子,对之嗤之以鼻:“五两银子买一摞废纸,顾姑娘你别管他,此人纯属放屁。”

    文笙翻开,先找自己。

    果然眼明心亮的人到处都有,这一位便是不看好她的,理由只有一条:身为女子,能进入甲等参加最后的大比都是侥天之幸,还指望着万岁爷能点她进前十?到时候叫一众大老爷们脸往哪搁?

    众少年小心翼翼觑着文笙的脸色,怕她看了之后心生不快,谁料文笙不但没恼,反到笑了,再看看此人对钟天政和项嘉荣评价都还不错,遂将那本小册子合上,卷成纸筒在掌心里轻轻拍了拍,道:“这五两银子花得值,此人说得不错,你们要好好看一看。”说着把它还给了那少年。

    啊?一众少年目瞪口呆,都有些不相信这算是文笙的真心话。

    杜元朴见状提醒符家兄弟:“叫点吃的,大家坐下来慢慢聊吧。”

    符鸣这才想起请客那茬儿,连忙叫了侍者过来,点酒点菜,要为文笙庆祝。

    文笙存心开溜,又怕他们不拿自己所言当真,回头乱下注,特意叫住那侍者,问道:“你们这几种赌局,哪一种下注的人多?”

    眼前这一位,是打败了乐师一战成名,从而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人物,侍者恭敬回答:“前头的几种赌局,已经不再收人押注,这新设的,因为后头还有四天的选拔,十甲局押得少,三甲局到有不少押的。”

    文笙便笑了一笑:“那麻烦你去帮我打听打听,到现在为止,投在每个人身上的赌注情况。若是记不了那么多,就只打听一下押我的。”

    这个活儿简单,孤云坊有专人时时统计,以便需要的时候好更改赔率。

    那侍者应了一声去了,隔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来回话:“顾姑娘,押您的人不太多,状元排在第三十九位,榜眼排在三十,探花还不错,排在二十一,总共有个几百两吧。”

    统共四十人,这样的名次的确是非常得冷了,依文笙今日的表现,若换作一个男子,必定是状元的大热门。

    符氏兄弟都有些难以置信,加上是他们把文笙请来的,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道:“别急,咱们这些人还都没下注呢,一押名次就上去了。”

    文笙问这个的目的,就是想叫他们都清醒清醒,不要太一厢情愿,闻言连忙将他们止住:“诸位的心意,我都领了,我刚才也不是说笑,你们好好看看那人的推测,说得很有道理,大家若是有闲钱想要投在我身上,随便投个十甲局就可以了,至于三甲,真的没有必要。”

    她话刚说完,适才那侍者又匆匆返回来,口里气都没喘匀:“有了,有了。顾姑娘,有人在外边投你的状元,还不少银子呢。”

    文笙一怔,谁又闲着没事往里面扔钱玩?

    “不少是多少?”符鸣插嘴问了句。

    侍者笑嘻嘻回答:“好像是一千两。”

    符氏兄弟登时来了精神:“是谁这么有眼光?还在外边呢?走,去看看!”

    “可是程国公府的人?”文笙觉着若是李承运干出这种事来到没什么奇怪的,李承运今天没有在同乐台出现,正好这会儿自己有事想见一见他。

    那侍者却摇头道:“不是。”

    文笙想不到除了李承运还有谁会如此,是熟人?否则谁无缘无故会扔这么一大笔银子进去。

    她跟着站起来,随众人出了真风馆,去到赌客们下注的外间阁楼,这里也有一堵与真风馆布置得一模一样的墙,只是少了那些介绍众人情况的小册子。

    外间一片喧嚣,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比真风馆里边何止热闹十倍。

    文笙放眼望去,全是人头。

    侍者说那人还在人堆里头,已经验看了银票,正办着手续。

    文笙正找着呢,就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声道:“你们这些俗人、白痴、无知之辈,顾姑娘是什么样的人物?那是非常出名的乐师,神机妙算,打败过多少厉害角色,怎么可能屈居人后?本少爷也报名参加考试了,明日就要上场,你们说的那姓钟的、姓项的都是做什么?本少爷听都没听过!所有这些人里面,只有顾姑娘做状元才能叫我心服口服……”

    只听这个声音,不用看见人,文笙就知道是谁在里面押注了。

    不是旁人,正是王光济的内侄,前段时间不停纠缠自己那姓杨的少年。

    他适才这番话显然不能叫周围的赌客们信服,边上大概有人说了什么不好听的,就听人群里“砰”的一声响,少年拍桌叫嚣:“奶奶的,本少爷就押了怎么着,再押个一千两,你不服到是掏钱啊,看好谁,也押个两千两给本少爷瞧瞧?”

    知道是他,文笙就懒得理会了,准备叫上云鹭趁机开溜。

    她一回头的工夫,眼角余光瞥见有个身材魁梧的高个子贴着墙角往处挤,那身影好像还似曾相识。

    文笙停下,一闪念间突然回过味来,咦?怎么这么像那王十三呢!

    是哦,那姓杨的小子凡出现在人多的场合,他必定紧跟左右,唯恐出什么意外。

    文笙转回身来,想看看姓王的在做什么,别是不吸取教训又冒坏水,就只见王十三头也不回,在人群里连推带搡挤了出去,跟后面有狼在追他似的。

    看来上回出手还是有作用的,文笙见那混蛋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忍不住“嗤”地一声轻笑。

    符氏兄弟眼见下注的不过是个乡下土财主,有些失望,凑上来同文笙讪讪地道:“原来是同顾姑娘一起考试的人,被姑娘的琴艺所折服。”

    文笙笑了笑,悄声叮嘱:“好了,我得走了,你们可小声些,别叫他知道我来过。”

    她交待完了,叫了云鹭正要走,自孤云坊大门口往里硬挤进三个人来,这三人看着都很面熟,乃是李承运的贴身侍从。

    三人进来,也不往别处张望,径自到了赌桌前,把银票拍上去:“我们国公爷出六千两,押顾姑娘高中头名状元。快点儿来办手续。”(未完待续。。)

    ps:  最后的两天了,心渔厚着脸皮再跟大家求一下粉红。

    拜托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相约雁行

    (大家真给力啊!)

    这一下,愣是把屋子里好几百号人震得鸦雀无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不是孤云坊的侍者,而是那姓杨的少年。

    “哈哈,我就说吧,这是哪一位国公爷,如此好眼光?”

    众人纷纷侧目,程国公家的侍从都不认识,真不知有啥好得意的?

    经由他这一声,人们才如梦方醒,赌桌旁的气氛重新热烈起来,不过随着李承运这一出手,顾文笙这个大冷门陡然间在状元这一项上跃居第一,远远超过了其他人。

    这使得众人不得不谨慎考虑,程国公如此大手笔,一次次在这女子身上押注,而顾文笙也竟是一场场考试坚持下来屹立不倒,连乐师都无法将其淘汰,莫不是程国公知道什么内幕,亦或真如这油滑小子所说,顾文笙确是个非常厉害的乐师,技艺高深,所以哪怕是个女子,也敢来与男人同台相争?

    众人议论纷纷,程国公的侍从交上银票办好了手续,掉头欲走,文笙见状连忙跟上。

    她正好有事想找李承运。

    文笙这一靠前,登时便被那姓杨的少年瞧个正着,他“哎”了一声,举手叫道:“顾……”

    话刚出口,便被李曹带着将军府的几个兵士往中间一夹,符咏凑过来,仔细打量了他两眼,嬉笑道:“这位兄弟,我看你相貌堂堂一表人才,忍不住便想认识结交一下。来,咱们谈谈。”

    文笙未管后面的混乱,快步跟上李承运的三个侍从。等出了孤云坊的大门,方才扬声道:“三位,留步!”

    那三人回头一望,见是文笙,连忙打招呼:“顾姑娘,您怎的在这里?”

    “是啊,碰巧了。我见国公爷三番四次为我破费,实是于心难安,国公爷这两日可好?”文笙自然而然接过话去。

    白天考试的时候李承运没有到场。夜里押注又是打发的手下人过来,文笙不知道是不是长公主病还未好转,致使他脱不开身,随口问了一句。

    谁知那三人闻言互望了一眼。竟未正面回答。而是由其中一个问道:“顾姑娘可是有什么事么,您若是有话要同国公爷说,我等可以代为禀报。”

    咦,文笙更觉奇怪了,没说自己可以上门求见,却说有事转告,也就是说李承运这会儿不方便见自己。

    但文笙真的想和李承运见上一面,开诚布公好好谈一谈。

    马上就要到丝桐殿大比了。这半个多月来随着她对李承运的了解越来越深,这位大梁数得着的纨绔身上竟有不少叫她隐隐觉着佩服的地方。

    而且随着凤嵩川地一再挑衅。李承运于她已不仅是举荐人,相信此时在这奉京,上至王孙贵族,下至平头百姓,不知多少人将她看成李承运的心腹。

    自己要向建昭帝陈情,请他下旨放回二老的事,怎么也该提前和李承运打个招呼。

    这是大事,又只剩了几天的时间,所以尽管那侍从已经如此说了,文笙还是请他们回去带个话,自己想在丝桐殿大比之前见一见程国公,有要事禀报。

    那三人没有再说旁的,行礼而去。

    文笙目送他们远行,方和云鹭回转了平安胡同。

    没多久李曹和杜元朴也相携回来,四人这才重整了一桌酒菜,边吃边聊,主要聊的还是今日文笙在场上的那一段。

    说实话今天不管是文笙上场时街市上闹了那么一出,还是同组竟然有个乐师,都叫众人为她捏着一把汗,李曹道:“顾姑娘这真是一波三折,还好主考官公允,有惊无险。”

    文笙这才想起她还未将谭瑶华便是主考官的事告诉三人,于是放下筷子,将今日谭瑶华对她的大力相助说了说,说完了,若有所思,问李曹和杜元朴:“我想在丝桐殿大比之前见一见他,不知道符家那哥俩能不能把他请出来?”

    符咏、符鸣的情况还是杜元朴比较了解,道:“成不成咱们先拜托他俩去做,现在只要是你求的事,他俩肯定尽力,而且你不要小看了他们那一帮人,看着游手好闲,却有一些常人想不到的门路,送个信应该不成问题,我反而担心的是,谭瑶华现在正做着主考官,按说不该和你们这些应考者私下有所接触,容易为人诟病。若是他这人认死理不肯通融,怕是没那么容易请出来。”

    谭瑶华会怕被人诟病,而有所回避么?

    从他作主把妙音八法送给自己,到今日他在考场上说的那番话,文笙到觉着谭瑶华身上有着一种士林之风。

    对于是非对错,他心中自有一套衡量的准则,这套准则与他个人的得失利害无关,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坚持去做,并不太在意旁人的看法。

    在她的前世,真正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就不是太多,更不用说在这毫无土壤的大梁,不知怎的竟会长出这么一个人来。

    因为稀少,所以才更加珍贵。

    文笙没有同任何人说自己对谭瑶华的猜测,吃了饭,她回屋沉吟半天,提笔给谭瑶华写了封短信。

    因为要经由别人的手转交,文笙在信里没有提到请他帮忙救人的事,只说想在丝桐殿大比之前见他一面,有要事相求。不知他能不能抽出空来?若是可以,时间地点都由谭瑶华来决定,她只管按照回信准时到场。

    这封信写好,符氏兄弟根本不用到别处去找,转过天来必然还在玄音阁外边看考试呢。

    文笙这回到场,引起了些微骚动。

    不过今天到是没有再针对文笙闹事的。

    符氏兄弟对文笙的请托欣然答应,接了信的符咏几乎要拍着胸口向她保证一准把信送到。

    这一天的考试乏善可陈,像之前那样,大家只看了上半场。

    二十组里唯一值得一提的是王光济的内侄,那姓杨的少年果然是今天上台,他的乐器是一支八孔骨笛,叫文笙一见便想起羽音社那位大执事张寄北来。

    他这支骨笛选取的骨管稍细,音色明亮。

    无怪王光济派手下千里迢迢把这么个不谙世事的小少爷送进京来,他在音律上确实颇有天赋,吹起笛子来气息平稳,音也很准。

    骨笛调子清越,吹得好了,听起来宛若凤鸣鹤唳,这少年不知怎的,好似与生俱来一般,笛声中又多带着一丝绵软,听上去不像凤啸于天,到像天花纷纷洒落,其中幻彩翩然,别有一番意趣。

    一曲下来这少年表现得确实不错,再加上同组没遇到什么高手,很快红榜上甲等多了个名字,文笙这才知道他大名叫做杨兰逸。

    如此又过了两天。

    李承运那边没有消息传来,而据符氏兄弟说几位主考官包括谭瑶华在内,这几天夜里都住在玄音阁,他不回家,这信自然也不好送,直到今天,文笙写的那封信才终于有机会交到谭瑶华手上。

    谭瑶华见信后到是没怎么犹豫,问送信的人顾姑娘在何处见面方便。

    这乃是他的一番体贴,谁知问错了人,符氏兄弟的狐朋狗友能说出什么好地方来,张嘴就帮着定了孤云坊。

    于是谭瑶华便叫那人带了个口信,腊月十五日晚上他在孤云坊设宴,请顾姑娘到场一叙。

    文笙一听这日子,正是丝桐殿大比的前一晚,甲乙等的全部选拔已经结束,大概谭瑶华的意思是说到那时候他也能卸下主考官的责任,好好听文笙到底有什么事相求。

    定下了这头,文笙总算是松了口气,她还是放不下李承运,又和云鹭专门去了趟程国公府。

    谁知李承运竟然不在家。

    不但他不在,府中大半的亲信随从全都被他带了出去。

    门上留的侍卫不多,一个个穿戴整齐,神色肃然。

    出面招待文笙和云鹭的是上回那带路的管事,任凭二人如何旁敲侧击,始终没有吐露一点儿有用的消息。

    真是奇怪,如今的奉京,谁活得不耐烦了,敢来招惹李承运?

    别说凤嵩川不敢,就真的是姓凤的做了什么对李承运不利的事,自己不会一点儿风声也没听到,这些国公府的侍卫管事也没必要对她隐瞒。

    文笙摸不着头脑,明明两三天之前,李承运还有闲心派贴身侍从去孤云坊押注。

    她和云鹭在国公府一直呆到天黑,不见李承运回来,只得先行告辞,回平安胡同。

    第二天就是腊月十五,还有一整天的选拔,文笙悄悄问了几人,都没听说程国公府上出了什么事。

    到了傍晚,同乐台的选拔全部结束,文笙知道谭瑶华没有那么早脱身,又等了等,等到天黑之后,才和云鹭来到了孤云坊。

    谭瑶华请客避开了真风馆和前面的众多赌徒,选了稍显僻静的雁行阁。

    文笙和云鹭由侍者领着,一路往里去。

    云鹭今晚跟着过来,心里其实还觉着挺不自在的,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见面,自己呆在一旁算怎么回事,再说人家谭公子也没说要请他啊。

    可不进去吧,今晚这会面又是关系着戚琴和王昔。

    云鹭左右为难,不禁落在了后面,前头文笙伸手推开门,他便向屋里望了一眼。

    真是,搞了半天原来是他想多了。

    屋里坐着两个人呢,不但有那谭瑶华,还有个他不想见到的熟人:钟天政。(未完待续。。)

第一百二十八章 盛世佳话

    钟天政为什么会在这里?

    云鹭下意识就觉着他是不想文笙和谭瑶华单独见面。

    云鹭可不会往争风吃醋上面想,吃一堑长一智,钟天政现在稍有风吹草动,他便觉着定然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听文笙说,钟天政和谭瑶华的交情很不错。

    可这不错里面有多少是出自钟天政的算计就不好说了,他这是怕文笙和谭瑶华见面之后,会令他的真面目被拆穿吧。

    文笙也颇为意外。

    钟天政的消息好灵通啊。

    见他二人进来,谭瑶华和钟天政含笑站了起来,钟天政当先开口:“怎么,看我也在是不是很惊讶?”

    文笙直言:“是啊,吓了一跳呢。”

    钟天政闻言深深望了文笙一眼,而后竟抢在她头里,向谭瑶华介绍起了跟在后面的云鹭。

    他说云鹭乃是江湖中少有的高手,心怀正义忧国忧民,是一位真正的侠士,介绍得云鹭脸上发烧,更兼心里凉飕飕的,连忙道:“钟公子过誉了。云鹭不过是一介武夫,当不得如此夸奖。”

    文笙到觉着钟天政说得不错,道:“云大哥,你和戚老不顾个人安危,几番较量,诛杀了东夷的奸细,单就这一件事,就担得起侠义二字。”

    这番话缓解了云鹭和谭瑶华的生疏,谭瑶华让了众人就座,先向大家道歉:“之前瑶华在外边游历,不想靠着祖父蒙荫。叫大家另眼相看,这才隐去了姓氏,还望不要见怪。”

    钟天政笑道:“怪到是不怪。吃惊到是真的,那日我在同乐台上突然见到姚兄,不,瑶华兄,还以为是自己的眼睛花了。”

    “我也没想到你报名参加了此次选拔,你从未跟我说过自己会吹箫,还吹得不错。”谭瑶华含笑道。

    “不错?哈哈。亏你这位行家说得出口,我那本是自娱自乐的雕虫小技,怎么好意思到你们这些乐师面前班门弄斧?”

    文笙见着两人谈笑风生。心情不禁有些复杂,这等情形,好似又回到了几个月前的寒兰会。

    两个意气相投的年轻人在邺州一见如故,结伴游园赏兰。说说笑笑间可曾想过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她正胡思乱想之际,谭瑶华突然侧过脸来,笑道:“你再吃惊,也不会比顾姑娘为甚,那天我在主考座上,见她突然认出我来,两眼瞪得那么圆,现在想想。我还觉着好笑。”

    文笙心道:“那是自然,钟天政说不定早便知道你在那里坐着。他再是会演戏,也不可能比我这货真价实的吃惊更像。”

    谭瑶华说是要请客,果然叫来侍者,点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又问其他三人有什么偏好,文笙和云鹭都说如此已经很破费了,钟天政笑道:“我就偏好那贵的,你捡着那最贵的酒菜上就行。”

    还未开宴,便已是宾主尽欢。

    酒菜上来,不等谭瑶华有所表示,钟天政先从侍者那里要来酒壶,叫他们都退出去,给四人斟上酒,对谭瑶华道:“刚来京里的时候,我们三个在一起,所以我知道顾姑娘和云大侠是为什么事找你,在说正事之前,我却有一件事,想先和你说说。”

    谭瑶华见他神情郑重,显然要说的事非小,便笑了笑,将身体向后随意地靠在椅子上,道:“有什么事尽管说吧,我做好准备了,你们今天就是叫我来找补的,看样子是要把从我这里受的惊吓再还给我。”

    他说着笑话,态度从容,文笙和云鹭却都没有笑,他二人已经预感到钟天政抢在头里要说什么了。

    果然,就听钟天政道:“瑶华兄,当日你我相识,你只是一位名叫姚华的乐师,我将身世对你隐瞒还不要紧,但如今你是谭老国师的嫡孙,是玄音阁的重要人物,我再不同你说明,与你继续做朋友相交下去,那是我钟天政有失厚道。”

    而后,他便将自己的身世和盘托出。

    谭瑶华脸上也渐敛去了笑容。

    这太叫他意外了。

    可看文笙和云鹭的表情,显然他们俩对这个攸关生死的秘密早便知情,而钟天政之前对自己隐瞒,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钟天政一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便特意赶来相见,当面道明,全不顾危险,这是他对朋友的坦诚。人出生于何处,并不是自己可以决定的,关键的是,他打算怎么过完自己这一生。

    “钟兄,多谢你如此坦诚,信任谭某这个朋友。我想问问,你日后有何打算呢?”

    “我打算丝桐殿大考之后进入玄音阁,学习妙音八法,成为一名真正的乐师,闲时与你和顾姑娘以弹琴吹箫为乐,人生苦短,这点奢望,也不知老天爷会不会成全。”说话间,他脸上露出了苦恼之色。

    谭瑶华点了点头:“我也希望能够如此。”

    言下之意,就是在他这里把这事揭过去了,他不会去告发钟天政这前贤王的“余孽”。

    说话间他端起酒盏,和钟天政碰了一下,将酒干了。

    文笙对此结果早便想得到,观谭瑶华此人光风霁月,绝不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她觉着钟天政特意捡了这个时候对谭瑶华说这番话,正是笃定他知道了之后会是如此反应。

    谭瑶华复又笑道:“说实在的,我也没想到你们二位会跑到奉京来,还报名参加了此次的玄音阁选拔。若是知道,我会早几天回京,和大家提前聚一聚。”

    他此次来孤云坊是应文笙所邀,钟天政只是凑巧碰上,而看信文笙却是有要紧事找自己:“顾姑娘不知有什么急事?我还以为那日你在台上,会用上我送你的妙音八法,没想到你却另辟蹊径,弹出了那么一首感人至深的琴曲,六天主考当下来,你这一曲应该算得上是我此次回京最大的收获。”

    他想到什么,便自然而然说出来,一点也不怕钟天政听了这话会不高兴。

    钟天政先笑了一笑,才望着文笙露出些许好奇,他还不知道谭瑶华在长晖时送了文笙妙音八法。

    文笙苦笑了一下:“不瞒谭兄,你那妙音八法我还没有开始学呢。此次幸好是由你来做主考,否则我估计着像我这样的现在即使不被淘汰,也没有可能直入甲等。而能否有资格参加明日的丝桐殿大比,面见圣上,对我而言可实在太重要了。”

    表达完了谢意,文笙开始说正事。

    她把杨昊俭为研究《希声谱》,绑了许多乐师到他的山庄的事详细说了。

    “……我师父和戚老被关在二皇子的山庄里,不知是否还活着,约谭兄出来,是想请你帮个忙,看看除了直接向圣上恳求,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人救出来。”

    谭瑶华怔住。

    他没想到文笙说的事情会这么严重,这么棘手。

    “他抓了多少人?”

    “总共有十来个吧。具体的可以和羽音社那边联系一下看看。”文笙回答。

    看谭瑶华这反应,好似关注的不仅是戚琴和王昔,莫非他想把所有的人都救出来?

    果然,谭瑶华道:“若是我去向二皇子要人,他有没有可能把人都放了?”

    “他若是矢口否认,到时你又能如何?”钟天政插了句嘴。

    这还是轻的,钟天政言下之意文笙明白,她在山庄里暗中窥探过杨昊俭之后,对他的脾气秉性稍有了解,别说谭瑶华,就算是建昭帝亲自过问,杨昊俭也敢不承认,甚至弄个死无对证出来。

    “待我想想。”

    谭瑶华不说话了,过了半晌,才道:“顾姑娘原来是准备趁着丝桐殿大比惊动圣上么,你只管去做,他们十几位受困乐师的安危便包在我身上。”

    他没有说具体要如何去做,但话从他嘴里出来,却特别让人信服。

    文笙知道此番给他添了很大的难为,连忙道谢。

    谭瑶华神色凝重,微微摇了摇头:“这些人都是我大梁的财富,就不是姑娘请托,我只要知道了,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一顿,又道:“顾姑娘,我听你刚才话中之意,待救出那二老之后,要随王老先生返回青泥山,我想劝一劝你,如今大梁内忧外患,正需要你我这样的人效力,上天既然赐给了咱们难得的天赋,就要将它好好利用起来,我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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