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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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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笙顿时了然,不过她不可能在这里弹《希声谱》里的那曲伐木,其它的。弹出来也没有什么作用。

    “我的琴声只怕影响不了他们!”

    “无妨,弹就是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钟天政的意思是说,只要在此刻听到有人抚琴,那些当兵的自然便会以为是某一位乐师驾到。根本不会去细细回味那琴音里到底有什么。

    文笙沉吟了片刻。既然要抚琴,就不能胡乱应付。

    这会儿山庄里的晚宴虽然已经开始了,但说不定还有迟到的客人在路上。

    既是要假扮乐师,便不能把破绽主动送到旁人手上。

    今天这个场合,文笙心中一动,有了主意。

    她澄净心神,低垂下眼睛,起手弹的是一首《鹿鸣》。

    《鹿鸣》出自于《诗经。小雅》。当今之世虽然没有人弹奏过,但文笙当年却是对之耳熟能详。

    呦呦鹿鸣。食野之芩。我有嘉宾,鼓瑟鼓琴。鼓瑟鼓琴,和乐且湛。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

    这是一首古老的贵族宴享之曲,曲调华美,如同宴上鲜花着锦,迎来送往,举座尽是豪杰之士;旋律欢快,又似堂前贵客杯觥交错,有人趁着醉尽兴踏歌。

    文笙跟随王昔学琴的时间太短,王昔又是最不注重于指法的,故而文笙至今还没有开始接触那些繁复的指法。

    可就这稍显单调的七弦乐声合着“哒哒”马蹄响,听上去却说不出得和谐悦耳,好像黄莺出谷,娇嫩清脆,又格外婉转动人。

    不知是不是因为她偶尔参破了那一曲“伐木丁当”的关系,文笙在弹奏一些旋律简单节奏轻快的曲子时,琴曲里总是洋溢着非同一般的感染力。

    钟天政不知不觉面现笑容。

    果如钟天政预料的那样,自从文笙弹起古琴,马车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看到了二皇子山庄的正门。

    山庄外头停着近百辆马车,大道两旁和门前的空地上挤挤挨挨,一盏盏灯笼将山庄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近看这些马车上十九都有徽记,车夫随从留在车上,等着主人赴完宴归家。

    文笙停了古琴。

    钟天政也不再好整以暇,他凑到了车窗处,轻轻将车帘撩起一道缝隙,向外观察。

    今晚山庄门口兵士足有上千人,各执刀枪,戒备森严。看这模样,山庄里守卫也不能少了,不说能不能顺利混进去,就是进去了,在里面一时不慎被识破,再想冲出来怕是难逾登天。

    钟天政向文笙望来,目光深邃,文笙知道他是在做最后的确认。

    她微微点了点头。

    这时候前方有一队兵士发现了这一辆马车,迎了过来。

    虽然车上没有徽记,但既然一路顺畅走到了这里,车里内必是二皇子宴请的客人,带队的头目不敢怠慢,语气中带着恭谨:“敢问车上是什么人?”

    钟天政先冲着文笙扬了扬下巴,示意她做好准备,伸手过去挑开了车帘。

    灯光照在了车里两个人的脸上。

    近处的兵士都不禁一愣,今晚文笙精心打扮过,穿的是一件天青色古纹彩绣长裙,衣饰简单而精致,怀抱一张古琴,打眼一看,真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闺阁仕女,而一旁的钟天政一袭玄衣,五官俊美,气度更是卓尔不凡。

    人都有爱美之心,这一对男女不说别的,单只模样便给人眼前一亮之感,肯定不是普通人就对了。

    钟天政微微含笑,对带队的头目说道:“家父乃是永昌知府秦和泽,刚刚调任京里。舍妹昨日偶遇谭家大小姐,难得话语投机,一见如故,得谭大小姐相邀,前来作客。在下奉家父之命陪同护送。”

    顺阳秦家出仕的秦和泽先后在邺州、永昌诸地做了二十几年知府。这个月初才调任京官,并且把一家老小全都带到了京里。

    文笙之前搜集各路消息的时候,也听到了这么一耳朵。没想到钟天政这么快就把它派上了用场。

    秦和泽既然长年在外做州官,子女必定是生面孔,这些军官谁也不认识。

    钟天政巧借了秦氏兄妹的身份,又搬出了谭家大小姐相邀的名义,盘查的军官顿时变得更加客气:“原来是秦公子秦小姐,兄弟们不认识贵府的马车,还请不要见怪。快进去吧。”

    他手底下的兵士们都好奇地望向文笙。能得谭大小姐引为知己,看来奉京又要多一位出名的贵女了。

    这位秦小姐抱着琴,莫非还是位乐师。那就更不得了了。

    能在这里盘查的也都不是普通人,钟天政言谈举止看上去完全是一个大家公子,对所有人都彬彬有礼,同为首的军官谈笑了几句。回身小心虚扶着文笙。两人一前一后弯腰下了马车。

    守门的下人过来问明身份,将这情况报给了迎客的总管。

    二皇子在后园宴客,这会儿刚开始不久。

    考虑到秦氏兄妹第一次来,奉京这么大,能找到地方就不错了。

    他二人没有请柬,是谭家大小姐随口一句话请来的,不过老总管久闻秦和泽和他身后的顺阳秦家,知道自己的主子最喜结交这等世家子弟。当下殷勤陪着,亲自带路把二人往宴客的地方送。

    进到庄内。但见庭院里高高低低挂着许多红灯笼,长长的回廊里亮如白昼,回廊两旁尽是高大的花树,这般时节,还有这么多不畏严寒的花在交相争艳,香气混杂,飘出去数里。

    由后园隐隐传来欢快的丝竹声,衬着此情此景,文笙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圆月,问那总管:“老人家,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谭大小姐的寿辰啊。”那总管随口回答,又有些惊奇地问:“咦,怎么她邀你前来,却没告诉你缘由?”

    这时候钟天政脚下一顿,有些懊恼地同文笙道:“唉呀,那你岂不是没有为谭大小姐准备礼物。”

    因他一句话,适才露出的些许破绽便被遮掩了过去,老总管会意笑道:“大约谭大小姐便是不想叫你们破费吧。”

    谭大小姐过生日,却在二皇子的庄子上,由二皇子大宴宾客,这其中透露出来的讯息有些不同寻常。

    但文笙只是一闪念间就不再多想,她一进来这庄子便发觉,在她的身前身后,长廊里,花树下,有着成排的侍卫在值勤警戒。

    这是放在明处的,暗中的更不知多少。

    这时候,他们一行离着后园已经越来越近。

    再往前走,就要进到后园,暴露在一众宾客的目光之下,只需一眨眼的工夫,假冒的身份就会被拆穿。

    她忍不住去看一旁的钟天政。

    钟天政仿佛感觉到文笙的焦虑,侧过头来,对她回以浅浅一笑。

    看起来,钟天政肯定有办法应对眼前的局面。

    文笙放下了心。

    长廊的最后一段搭建在湖面上,大约有一二十丈远,老总管介绍说走过这一段,再绕过湖畔假山,就能见到后园的二门了。

    前面有十余级白玉台阶,老总管殷勤回头叮嘱:“小心脚下。”

    正说着,不知怎的,他自己却一脚踩空,发出一声惊呼,从台阶上直直栽了下去,结结实实跌倒在地。

    连文笙都听到他的脚骨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未完待续。。)

    ps:  谢谢doctorking,破费啦。

    留言看到,心渔会尽量地多更一些。

    这个月先保证双更,如果码字顺利的话,到月底再看看。

    心渔手残,双更基本就到极限了,这个月中午没睡过午觉,晚上都是下半夜睡的。

    还好只剩下十几天了。。

第九十五章 谭令蕙

    这一下疼痛非常,老总管口里发出一声惨呼,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儿来,更不用说爬起来继续带路。

    这意外太突然了,文笙发出低低一声惊呼,钟天政已经抢步过去,撩衣蹲在老总管身边,关切地问:“怎样了,伤得重不重?”

    老总管疼得一头汗,说不出话来。

    钟天政伸手出去,在他受伤的脚踝上摸了摸,老总管倒抽了一口寒气。

    钟天政忧心忡忡:“怕是骨头裂了。你这么大年纪,需得赶紧找个大夫看看,别耽误以后走路。”说完了他站起身向四周望了望,见到不远处站了几个值勤的侍卫,眼睛一亮,招手叫道:“诸位,快些过来帮把手。”

    老总管也觉着自己伤得不轻。

    本来就是因为年纪大了,不会讨二皇子欢心,才被由内院打发到门上当总管,若是再残废了,往后这庄子肯定呆不住,不知会沦落到什么地方。

    老总管吓出一身冷汗,见钟天政帮他喊人过来,正中下怀,连忙指使着几个侍卫小心翼翼扶自己起来,找担架抬他去看大夫。

    至于为秦家少爷小姐带路的活,他就只能说声抱歉了。

    钟天政表现得很是通情达理,挥了挥手,乖觉地道:“你们忙吧,一定要照顾好老人家。统共没剩几步路,我和舍妹自己找过去就是。”

    眼见几个侍卫找担架的找担架,喊人的喊人。围着老总管忙得围围转,钟天政向文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跟自己走。

    等出了回廊。路过假山,他往旁边一闪身,便藏进了山石缝隙当中,一伸手,将文笙也拉了进来。

    他贴在文笙耳朵边上小声道:“这不就顺利进来了。”

    呼出的热气扑在文笙敏感的耳垂上,令她侧头往旁边躲了躲。

    耳听着钟天政低笑了一声,似嗔似怨:“你呀……”

    文笙心中不自在。岔开话题打破这暧昧:“二皇子会把人关在哪里?”

    “不好说,这庄子很大,来。我带你先转转。”钟天政也开始说正事。

    “小心被人发现,我适才留意了一下,这山庄明里暗里不少侍卫。”

    “放心吧,我有数。”

    钟天政握着文笙的手不肯再松开。拉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出了假山,猫着腰绕过几丛花树,自另一处不起眼的山洞钻了进去。

    他确实对这山庄非常熟悉。

    漆黑的假山山洞,狭窄的空间,两人在里面摸索前行,常常不得不挤挨碰触到对方,文笙这才惊觉钟天政虽然外表看上去修长而单薄,但其实他的身体非常柔韧有力。

    就好像他刚才神不知鬼不觉就暗算了那带路的管事。被暗算的人到现在还茫然未觉,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鬼使神差一脚踩空。

    这个外表美如寒兰的年轻人。竟是一位深藏不露的武林好手。

    他的手干燥温热,手指细长有力,初看像一只惯长握笔弹琴的手,和他这个人一样,极具欺骗性。

    文笙一路都很沉默,而钟天政也不再说话,过了片刻,他们从山洞的另一边钻出来,距离明亮的回廊已经有十余丈距离。

    没有人发现适才赴宴的一男一女还滞留在园子里。

    周围是几株腊梅,满树结着黄色的花苞,侧前方几步之遥,月光透过微微摇曳的花影,照见了两扇后窗。

    窗户漆黑,里面没有点灯。

    钟天政轻轻叹了口气,怅然道:“同我娘说的完全不一样了。”

    文笙没有工夫陪着他伤春悲秋,催促道:“快着些。”

    进得来,还要想办法出去。一旦二皇子宴客结束,知晓了前院发生的这一幕,只怕会顿生疑窦,立刻满园搜捕。

    钟天政应了一声,留文笙等在原处,他悄悄摸了过去,过了一阵回来,冲文笙摇了摇头:“好像是个平时见客的小花厅,这会儿里面没人。”

    两人便在前院摸着黑搜寻起来。

    许是后园在宴客的缘故,接连找了十几间屋子,不是空空如也,便是只留了侍卫和下人。

    钟天政同文笙商量:“他抓了那么多乐师,要关押,要有人看守,不可能外边一点端倪不露,我看很可能没有关在这附近。咱们还是得去后园看看。”

    两人摸到围墙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钟天政叫文笙先在这里等着,他后退了几步,飞身跃起,黑暗中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冲天而起,比鸟雀纸鸢还要轻盈,如一抹烟雾,飘过了围墙去。

    文笙心中感慨,如此身手,难怪他说要抓许家兄弟,当天就抓了许老二回来。

    停了大约有一盏茶的工夫,钟天政出来,同文笙言道他虽然没找着关人的地方,却发现了一处不起眼的小门,上了锁,无人看守,他将锁拧断了,正好可以把文笙带入后园。

    钟天政发现的侧门与围墙同色,离远根本发觉不了异常,看得出平时这门不经常使用,文笙进来之后,钟天政将那坏了的锁虚扣上,不出意外的话没个十天半月不会有人发现。

    后园非常大,二皇子宴客的花厅也不小了,放在寻常官宦人家相当于整个后花园,但在这里,却只占了居中的一小部分。

    花厅坐北向南,东边是个单独的院落,灯火映照下可见飞檐起伏,看样子应该是女眷居住的地方。

    而西边,则是一座高达数十丈的孤峰。

    修建这山庄的时候,工匠把四周山地夷平,独留这最为奇秀的一座山峰,又引来河水绕它建湖,成为后园中的一景。

    真要一处处去找,别说短短一两个时辰,就是一两天下来,也不一定能搜得完。

    钟天政沉吟道:“看来只好先抓个山庄里的人逼问一下。”

    两个人小心避开亮处,凑近了花厅。

    文笙侧耳听着自里面传出来的古琴声,这个距离,琴声听着已经十分清晰,七弦激越,动人心魄。

    只是这么听着,文笙眼前便仿佛出现了一双带着虚影的抚琴的手。

    若是现在再叫她目睹一回,她便能分辨出其中那种种繁复的指法,右手食中名三指泼刺的游鱼摆尾势,名中食索铃的振索鸣铃势,左手大食名三指绰注的鸣蜩过枝势等等,纷纷在七弦上如烟花般绽放。

    但这些指法,她大多是自古琴书上识得,叫她亲手来弹,却是力所不及。

    座上弹琴的应该是位玄音阁的乐师,水平与费文友相仿,费文友雅号“幽谷寒泉”,这个应该也差不多。

    果然一曲弹罢,花厅里宾客轰然喝彩,待掌声稍歇,一人朗声道:“梅纵献丑了。”

    原来是费文友的师弟“折竹手”梅纵,这人也是学到了妙音八法的第三重。

    钟天政左右张望,寻找着下手的机会,这时悄声对文笙道:“他那些幕僚不知都呆在哪里?咱们绕到花厅后面瞧瞧。”

    文笙跟着他绕去了花厅后面。

    只见后檐下零星挂了几盏灯笼,映着小径清幽,花枝低垂,花丛间大大小小的湖石随意堆砌,月光下,透着闲散朴拙,颇具意趣。

    钟天政见状还有闲心赞了一句:“这园子不知是谁修的,手艺不错。”

    附近一个侍卫都不见,大约负责守卫山庄的想不到有人能摸到这里。

    二人借着花树遮蔽还待靠前,钟天政突然站定,将文笙往身后一带,耳语道:“有人!”

    确实有人,停了一停,文笙也隐隐听到了脚步声响。

    木底的鞋子踩着青石板发出“哒哒”声响,夹杂在宴客的鼓乐丝竹中。

    有两个人正沿着花间小径不徐不疾地向这边走来。

    文笙听着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传来:“谭妹妹,我看你适才宴上始终不怎么开心,不知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今天是你的寿辰,我……”

    “二殿下。”他身后那“谭妹妹”开口,虽然将对方的话打断,嗓音却不高,听上去颇为柔和悦耳:“你请了这么多人来给我过生日,怎的不提前和我说一声呢?”

    来的竟是二皇子杨昊俭和谭老国师的嫡亲孙女。

    却听杨昊俭笑了一声,语气听上去有几分得意:“说了还有什么意思,正是为了给你个惊喜。”

    “可是,今天并不是我的寿辰啊,我的生日是在大后天。”

    “怎么可能?你大哥他明明告诉我,就是今天……”杨昊俭怔在那里,停了停突然反应过来:“他竟然骗我!”

    谭大小姐叹了口气,柔声道:“谁敢有意欺瞒二殿下呢,殿下也知道,我大哥那个人平时没个正形,想来他不过是同你开个玩笑。”

    “可是,可是我请了这么多人来,岂不是闹了场大笑话。”杨昊俭站定了,咬了咬牙:“幸好你方才没有当众拆穿,否则本皇子的脸都要丢光了。”

    “本已是我那兄长有错在先,令蕙心中有愧,岂能那般胡涂。”

    杨昊俭闻言心情似乎好了些,干笑道:“还是谭妹妹肯为我着想,只盼着能如此遮掩过去……”

    谭大小姐谭令蕙犹豫了一下,不得不提醒对方:“可是皇后娘娘记得我生日……”谭皇后是她的亲姑姑。(未完待续。。)

第九十六章 辣手摧花(粉35+)

    提到谭皇后,杨昊俭一时没了动静。

    停了停,他才苦笑道:“算了,丢脸就丢脸吧,能为谭家妹妹丢一回脸,旁人还没这等机缘呢。”

    这两人站在一株海棠树下说话,有树荫挡着,又在黑影里,文笙看不到他们的样子。

    杨昊俭还要再说什么,谭令蕙已谦恭地道:“此番给二殿下添了麻烦,令蕙实在是心中有愧,待我回家一定跟爹爹禀明,请他老人家好好管教兄长。”

    杨昊俭忙道:“不用了,谭妹妹你千万莫要如此,锦华兄不过是想跟我开个玩笑,是我当了真,再闹到令尊那里去,岂不是更加小题大做。”

    “这……好吧,谨遵二殿下吩咐。”

    杨昊俭默然,停了一停,涩然开口:“谭妹妹,我同你年纪相当,从小就认识,在你面前,我也从来没把自己当什么二殿下,为什么你总是远着我,想同你多说几句话都难?要我怎么做,你才不会这么生疏客套?”

    他说完了,不闻谭令蕙作声,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过了一阵,方听得谭令蕙柔声道:“二殿下,令蕙从小就蒙祖父、父亲教诲,要恪守君臣之道、男女之别。殿下是圣上之子,天家血脉,而令蕙只是臣下之女,蒙殿下不弃,称一声妹妹,每每应承心中已是不安。万不可以无视尊卑,冒犯殿下,还望恕罪。”

    她如此谦恭有礼地讲了一番大道理出来,到叫杨昊俭无词以对。

    文笙探头。看着谭令蕙退后了两步,裣衽行礼:“时间不早,令蕙明日还要早起到阁中上课。这便告辞了,因为我一个小小的生日,叫殿下如此费心,实在是叫人感动之余不知所措,殿下若是有暇,大后天还请到我家里来做客,到时叫我大哥亲自给你陪不是。”

    这位谭令蕙很会说话。一样是拒绝,甚至是要提前抽身而去,听上去却不那么硬邦邦的。大约看出杨昊俭有些羞恼之意,还在最后邀杨昊俭上门为她过生日,既帮杨昊俭挽回了面子,又给他留了几分希望。

    即便如此。杨昊俭也是梗着脖子站了半天才缓过劲儿来。道:“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谭令蕙低笑了一声:“不必了,殿下且在这里消消气,我回去席上,找着丫鬟侍从悄悄离去,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今日玄音阁可是来了不少有名的乐师,殿下总要叫大家尽欢而散,不醉无归。”

    说罢谭令蕙转身循着原路返回。脚步轻快渐渐去远,由始至终。只有这最后这几句话才透出了些许小姑娘的俏皮。

    杨昊俭没有动作,似是在痴痴望着她离去的背影。

    此时偌大的后园好像只剩下了文笙、钟天政和杨昊俭三个人。

    若想擒住杨昊俭逼问,这到是难得的机会。

    未等钟天政有所动作,杨昊俭突然回身便是一脚,重重地踹在了一旁的海棠树上。

    “砰”的一声响,这株本已没多少叶子的海棠险些被他踢折,簌簌一通响,枯枝败叶落了一地。

    跟着就听见他厉声低吼:“给爷滚出来!”

    文笙心中一凛,被他发现了?

    难道这杨昊俭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耳聪目明到这等程度?

    这时候海棠树旁的湖石后面有了动静,脚步声响,走出来了两个人。

    其中一个道:“殿下息怒,怒气只会叫人犯糊涂办错事,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明亮的月光下,就见说话的这人身穿长衫,一副文士打扮,颌下飘着几绺长髯,看上去大约有个四十出头的模样。

    另一个穿戴打扮差不多,只是年纪稍轻些。

    看外表,这两人像幕僚多过于像侍卫。

    文笙暗忖:“不知这两人何时来的,若是杨昊俭的心腹幕僚,十九是从宴会上溜出来,悄悄跟在暗处偷听杨昊俭和谭令蕙说话。说是偷听,也只是瞒着谭令蕙一人,这二皇子年纪轻轻,不知在捣什么鬼?”

    杨昊俭余怒未消,喝斥道:“都是你们出的好主意,连她生日错了都不知道,害本皇子丢了个大脸。”骂完了,又郁郁地道:“说不定不用等明天,那妖妇就会把我母妃叫去,讽刺挖苦一通。”

    “殿下岂需在意一时的毁誉得失?皇后娘娘闹大了更好,正好趁机叫万岁知晓殿下对谭家大小姐的这份真心。万岁为殿下指婚在即,又岂能不加以考虑?”那年轻一些的幕僚劝道。

    “就怕他知道了,骂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杨昊俭悻悻地道。

    那年纪大些的闻言轻笑了一声:“怎么会,殿下可是万岁爷的亲骨肉。他那么宠皇后娘娘,不是也没叫她生下子嗣?”

    杨昊俭这才被安抚住,不再横挑鼻子竖挑眼。

    年纪轻些的那个见状笑道:“我看谭大小姐也不是对殿下全然无意,只是谭家的规矩严,她又是女子,不好有所表示,最后还不是亲口相邀殿下大后天到她家里去么?”

    杨昊俭“哼”了一声,淡淡地道:“少不得到时还需哄一哄她,你们掂量着帮我准备一份礼物。另外,那什么《希声谱》也得给我抓紧了,我可不想像父皇那样,一辈子受制于人,束手束脚。”

    两个幕僚恭声应是。

    文笙心头猛地一跳,跟着就觉钟天政握住她的手,用力攥了攥。

    看来之前查到的线索没有错,师父和戚琴果然是被杨昊俭抓了起来,只不知道关在哪里,一同被抓起来的还有多少乐师。

    杨昊俭吩咐完,转身回前面花厅去了,留下两个幕僚站在原地简单地商量了几句,最后那个年纪大些的道:“那你跟在殿下身边吧,我去看看那几个乐师。”

    两个人分头行事,年轻的去追杨昊俭,年长的掉转头,沿着小径匆匆往西而去。

    文笙听出来,这个年长的是要去关押那二老的地方。

    她想要跟去。

    可这时候,钟天政却放脱了她的手,一个箭步冲到十几丈开外的灌木丛旁,伸手从里面揪出了一个人来。

    文笙很是吃惊,这么远的距离,说实话,她适才一点都未觉察到这边藏了个大活人。

    不知是习武练就的还是天生的,钟天政耳音竟然如此敏锐。

    被他抓着脖颈揪出来的这个人是个小姑娘,年纪只有十四五,上身穿着翠绿色的小袄,下身是湖绿细纹的长裙,下摆曳地,沾了不少草屑,头扎双丫髻,身材纤细,瞪着一双大眼睛神情惊恐地盯着钟天政。

    瞧这模样应该是后宅的丫鬟。

    钟天政微微松了口气。

    他扼住了那小姑娘的脖颈,压低了声音恐吓:“我问你话,老实回答,否则我立刻就要了你的命!”

    小姑娘连连眨眼,露出了哀求惊恐之色。

    “那我现在放开你,不许叫嚷。”

    小姑娘忙不迭点头。

    钟天政松开了手,低声喝问:“你是什么人?”

    小姑娘大口喘息,想哭又不敢哭,眼望钟天政,带着哭音儿小声道:“婢子叫鸿雁,是伺候锦云姑娘的。”

    文笙走到近前,听得清楚,她不知道锦云是谁,猜测大约是杨昊俭的某位姬妾。

    她担心适才那幕僚走远不见,伸长了脖子望向他离去的方向,却听钟天政又问:“你来这里做什么?”

    “锦云姑娘听说二皇子今晚请了好多客人回来,要给谭家大小姐过生日,叫我来偷偷瞧瞧。”

    “你们主仆胆子到是不小。”钟天政笑了一声,“刚才往西边去了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此时月光照在钟天政脸上,映得他面白如玉,五官仿若精雕细刻,长长的睫毛蜷曲,一笑间目含秋水,分外多情。

    这样俊美的男人,到像是许多春闺少女梦中才会遇见的情人,鸿雁被他蛊惑,露出了不知所措之色,轻声道:“那是解先生。”

    原来那个人就是解俊郎。

    文笙心急如焚,催促道:“快把人打晕了扔到花丛里吧,再晚便追不上那姓解的了。”

    钟天政笑道:“别担心,有我呢。”

    话是如此说,他却将手再度伸向了鸿雁的脖颈,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竟是直接将那小丫鬟的脖子拧断。

    鸿雁双眸顿失光泽,连哼都未哼一声便气绝身亡,眼睛大睁着,神情犹带着迷茫。

    文笙吃了一惊,顾不得去追解俊郎,失声道:“你杀她做什么?”

    钟天政将鸿雁软软的尸体丢回灌木丛里,不甚在意道:“还是这样保险。走吧。”

    他回手去拉文笙,文笙看着他那只干净依旧,半点儿鲜血也没有沾到的手,心头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钟天政望着她,无奈地收回手:“我也是为形势所迫,不得不如此。别傻站着了,咱们去追那姓解的要紧。”

    文笙心乱如麻,跟在钟天政身后往西追去。

    大约追出百步远,钟天政侧耳听了听,道:“这样怕是来不及,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说罢丢下文笙,独自一个人追了下去,很快便如一道黑灰色的烟雾融入夜色当中,消失不见。(未完待续。。)

第九十七章 软硬兼施

    钟天政去得快,回来得也快。

    回来的时候手里面提了个人。

    他到底是把那二皇子的心腹幕僚解俊郎给抓了回来。

    在文笙看来戒备森严的皇子山庄,对钟天政而言却是来去自如,如履平地。

    钟天政来到一处花棚子后面,借着矮墙遮掩将人丢在了地上,蹲下身,伸手拍拍那解俊郎的面颊,声音里带着戏谑:“谢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今日以这种方式见面。”

    文笙赶紧跟了过来。

    地上的解俊郎幽幽转醒,很识相地没有大吵大叫,而是挣扎地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两个人,声音有些黯哑:“你们是什么人?”

    人都抓回来了,文笙也不想兜圈子,径直道:“你前段时间打发许氏兄弟他们去大兴抓了两个人回来,人呢,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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