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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笙-第1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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斋里有没有话本可看。

    管家将茶端来,王十三趁机放下书,道:“有这等机会太难得了,我想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二公子去照看袁大家吧,叫管家在这里陪着就行。”

    头一回袁文敏还当对方客气,等王十三皱着眉头,过会儿又如此说,他才意识到对方大约是看书入迷,嫌他在这里分神。

    他这才站起身,吩咐管家好生伺候着,提了灯笼告辞而去。

    袁文敏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三个人,王十三心疼文笙站了半天,先冲她努努嘴:“你也坐,又没外人,瞎讲究什么。”

    ……管家低着头,很想将自己这个外人缩起来。

    文笙和王十三趁机交换了个眼色。

    王十三以目示意管家,这人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蠢,与其一套话便被人家发觉,还不如直截了当,叫他无法回避。

    文笙微微颔首,走了两步,在袁文敏空出来的那张椅子上坐下来。

    王十三将那本《摇鞭阴阳补义》放下,示意管家近前来。

    “你叫什么名字,在袁家呆了多少年?”

    管家有些疑惑,老实答道:“回世子爷。小的叫袁墨,在袁家已经呆了三十多年,连这名字都是袁大家给起的。”

    文笙细细观察他的神情。见袁墨说话时透着坦然,还隐隐有些自豪,显然是以能得袁阳亲自起名为荣。

    三十多年的仆人,应该靠得住了。王十三放下心来,又问:“我听说前几日,谭五先生来过?”

    袁墨一听这话神色微动,立刻低垂下眼睛。答道:“是,谭五先生也来过朗月斋,当时坐的就是世子爷现在坐着的这把椅子。”

    王十三一听来了兴趣:“哦。这么说也是你在边上伺候的?”

    袁墨却道:“谭五先生在朗月斋里呆了两日,同袁家上下都有不少接触。”

    这时候傻子也知道他们大半夜来这里装模作样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文笙索性不再避讳,出声道:“还请袁管家好生回忆一下。由头至尾说说。他都做了些什么。”

    她到不怕袁墨回头告诉袁氏兄弟,正常情况下告状是肯定会告,而谭五先生能进入朗月斋是得益于谭家的地位和他的名声,只要没什么怕见人的,想来袁家也不会为他保守秘密。

    关键在于袁家还指望着董涛所扮的穆神医能治好袁老爷子的病,文笙猜测袁氏兄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果然袁墨只是稍一犹豫,便道:“谭五先生开始是逐个找了大伙问话。后边的一天多就呆在朗月斋翻书看。”

    只看书就看了一天多?这里难道有什么音乐方面的书,是他之前没有看过的?

    王十三顺着袁墨的话问:“他都找了谁?”

    袁墨回答:“头一个就找了小的。还有在这里暂住的连公子,偶尔过来帮忙的赵爷,还有白天在这里干活的袁丰和常安。”

    一听都是与朗月斋有关系的,文笙数一数一共五个人,里头还有不常来的,果然如之前袁文敏所说,家里人手不够用。

    “你说的赵爷是哪个?”

    “是我们老爷的学生,叫赵康,也住在袁家集,因为离得近,时常过来走动。”

    文笙觉着少不得要将这些人找来一一查问,温言道:“不知你是否方便相告,谭五先生都问了些什么?”

    袁墨显是早料到有此一问,飞快地瞥了文笙一眼,道:“他一直在问袁义的事。”

    “哦?”

    “问袁义家里还有什么人,他平时的表现如何,结交些什么朋友,多长时间出府一趟,有什么癖好,诸如此类。”

    这时候文笙和王十三已经不用再问袁义是什么人了,必是那偷了《希声谱》去卖的下仆。

    王十三手摸下巴,问道:“那你都是怎么答的呢?”

    袁墨道:“小人自是实话实说。袁义是往西百里大平庄人氏,之前叫陈小二,家里还有老父老母,一个兄长并一个妹妹。他平时闷头干活,话很少,没看出来有什么异常。小人与袁义不熟,他交什么朋友,有什么癖好一概不知,只知道他每半月必定回家看望父母,他这次出门,差不多正是这么个时候,所以一开始谁都没有在意。小人知道的就只有这些。”

    粗粗听来,没什么不妥。两人将袁墨所说的这些记下来,以便回头慢慢斟酌。

    文笙问道:“后来谭五先生看了哪些书,你可清楚?”

    袁墨看上去有些困惑:“不知道旁人伺候的时候如何,小人在时,谭五先生没有去楼上,就只在这间屋子里,看箱子里的那些书。”

    文笙明白了:“他看的是不是都是这段时间新来的书?你们没来得及整理,先堆放在箱子里,而袁义便是从其中偷了书去卖?”

    “是这样。”

    文笙起身过去,打算由樟木箱子里拿书查看,袁墨道:“世子爷要是想看箱子里的书,出事之后连公子新整理了几本书目,您可以先看看这个。”

    他去书架上找了两本册子,捧到王十三跟前。

    王十三拿了一本给文笙,两人就在灯下,头碰头细细翻看起来。

    “《后周名臣录》、《周史遗风》、《五国志》……”

    “《长历通书》、《关中指蒙精要》……”

    两人由头到尾过了一遍,而后换了对方那本来研究,从这批书的名字看,偏重于史,尤其是周史,其次是地理人文方面的书,这虽是经过精挑细选出来的,由中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一本有关音律方面的书也没有?”

    两人怕有遗漏,还是耐着性子将箱子里的书翻了翻,到深夜看过一小半之后,愈加确定这个发现。

    王十三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先这样吧。剩下的明天白天再看。”

    袁墨苦着脸应了声是。

    按说堂堂安陆侯世子,可有什么叫人不放心的,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晚上他愣是不敢挪窝,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世子爷和他的贴身丫鬟,就好像直觉告诉他,稍不注意这两人就会偷书一样。

    他点上灯笼,小心熄了灯,送两人出了书斋,将门锁好。

    这两人明天还得来,必须得连夜去向大爷、二爷禀报。

    袁家早为王十三一行收拾出了客房,甚至比之前谭五先生来时的待遇更好。

    王十三带着文笙进屋,把下人都打发走,正要关了门商议,半个晚上都坐立不安的董涛硬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我说,你们去哪了,现在才回来?到是快帮我想想办法啊!他们今天晚上就想把我和另两个大夫叫一起,我可实在撑不下去了,你们查得怎么样了,要不今天晚上咱就赶紧溜吧。”

    王十三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行,我这刚开始,还有四个人得见见,你再坚持两天。”

    董涛叫苦不迭:“我这啥都不懂,明天见了那两个大夫一聊之下肯定露馅,除非今天晚上把那两人打昏了,远远送走。对,就这么着。”

    文笙见他这等馊主意都逼出来了,连忙拦住:“别急,我有办法。”

    董涛长出了口气,坐下来听文笙如此这般说完,不由地吃惊:“顾姑娘,你真要为袁家出这么大的力?”

    文笙点了点头:“只为袁大家花费毕生精力建了朗月斋,为世人保存下这么多的书籍,我便想尽咱们所能,救他一救。”

    董涛没有异议:“行,反正我临来之前上面有话,都听你的。”

    他又向文笙细细讨教了一番明天的说辞,这才心里有了底,告辞而去。

    王十三和文笙洗漱完,熄灯躺下。

    换了新环境,又是满腹心事,两人一时都睡不着,王十三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问道:“你说谭五先生到底发现了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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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一章 寻找线索(二合一)

    谭五先生发现了什么?

    “总不会在那些箱子里又发现了一本《希声谱》。”

    文笙说完这话,自己也知道不可能,回想今天在朗月斋所见所闻,没理出什么头绪,只能等着把袁墨所说那几个人都一一见过了再说。

    不过由这句话,到引她思考起一个问题来。

    确切地说,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在困扰着她,并不是今天突然起念。

    《希声谱》是打哪来的,由何人所创?

    按说创下《希声谱》的这位前辈应该至少通晓书中九首曲谱,如果《希声谱》确实如传言所说,共有九首的话。

    否则他怎么能断定这九首曲谱中蕴含巨大的威能,单独把它们汇集成册?

    这样一位开创先河的大家,应该声名显赫,至少是像谭梦州那样,一提起来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哪怕是已经作了古,也不应该籍籍无名,在史书里头没有留下半点作为。

    王十三本来还有些蠢蠢欲动,想着不会每次都那么倒霉流鼻血,耳听她翻来覆去,手都伸出去了,就势给她掖了掖被子:“快睡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思虑太多容易头疼,他在袁家做了什么没有避人,我们慢慢查,总能查得清楚。”

    文笙合上眼睛,甜甜地道:“你也睡。昨晚都没有休息,最近几天这么折腾,铁打的也受不住。”

    王十三还是忍不住将大手在她脑袋上摸了一把,一直摸到枕上散开的秀发。随口感慨道:“顾文笙,你真是能要了我的命。”

    文笙听他这语气,闭着眼睛笑了一声:“要你的命。那你给是不给?”

    “自然是双手奉上。”王十三咕哝道,“你叫我往东我不敢往西,你叫我打狗我不敢骂鸡。”

    不等文笙笑,他又道:“你觉着我爹散功最后落个家破人亡蠢不蠢?可要不是还能找点事情做,我真快要坚持不下去了,要刀枪不入做什么,能和你睡一回。粉身碎骨都甘愿。”

    他虽然说得粗俗,文笙却未觉着多么刺耳。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好。被子掖得太严实,热气跑不出去,她觉着身上像着了火。

    这小子,你骂他吧。每一句话都是掏心挖肺的。没有掺半点假,你说可怜他吧,他这么口无遮拦,什么荤话都说,再一纵容那还了得。

    文笙沉默了一瞬,当机立断:“睡觉!”翻了个身,假装睡着,再不作声了。

    王十三那里也没了动静。只闻呼吸声悠长。

    过了一阵,两人不知是谁先睡着。相继陷入黑甜乡。

    等到第二天清早文笙醒来,发现王十三已经起了,穿戴好了衣裳,正坐在她身边打坐练功。

    文笙没有急着起身,大睁着眼睛躺在被窝里先观察对方。

    王十三很快觉出有异,停下来打招呼:“醒了?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文笙摇了摇头,坐了起来。

    她一边收拾,一边随口问王十三:“在练什么,《明日真经》?”

    王十三没有作声,文笙顿住,向他望去:“还真是啊?”

    王十三一时有些狼狈。

    文笙觉着事情脱离控制,变得有些严重:“已经到了不练不行的地步?”

    “……练了会觉着舒服些。”

    王十三说得轻描淡写,文笙听着心里却是一沉,她脸上没有显露出来,岔开话题:“等我洗漱了,咱们去找董大哥一道用早饭。”

    王十三应了一声,起身蹬上鞋子下榻,开门出去。

    住在袁家不方便练武打拳,他就在院子里简单活动了一下关节,等着文笙收拾好出来,今天董涛那里还有一场重头戏要唱。

    果然袁氏兄弟一大早就请了两位大夫过来,介绍给董涛认识。

    “来来,费大夫,范大夫,我给二位介绍,这个穆老是安陆侯世子从京里请来的,三位都是妙手回春的神医,不知以前是否听说过对方。穆老,这位是顺安药铺的范正青范大夫,这位是乾坤堂的费辛费大夫。”

    董涛起身,与二人见了礼,范正青六十多了,看着比董涛易容化了妆之后还老,不过身板很硬朗,一看便精于保养,说话底气也足。

    他上下打量董涛,目光里透着谨慎:“穆大夫从奉京来,敢问是京里的御医么?”

    若安陆侯世子是从京里带了位御医来,那没得说,他自要退避三舍,袁老爷子怎么治都由对方来拍板,若对方没什么不传之秘需要他回避的,他还可以在旁打个下手,以期能学到点东西。

    董涛硬着头皮道:“我不是御医,因为不耐烦受拘束,也没有个固定的药堂诊所。”

    范正青闻言“哦”了一声,目光低垂,脸上带出点自矜来。

    大夫这个行当,完全就是拼名气,拼资历,说到底是要看真本事的,绝不是攀附上权贵就能横着走。

    董涛只得继续往自己脸上贴金:“不过是走南闯北见得多了,碰巧治好过一些比较少见的病症,侯爷和几位老大人信重,这才命我跟着世子爷一道过来。”

    范正青听这话不由暗吃了一惊。

    事实上,真正有点水平的大夫大都爱惜羽毛,很少有把话说这么满的。范正青可没料到眼前是个连脉都不会把的冒牌货,只道遇上了医道高手,只怪自己太过孤陋寡闻,没有听说过对方。

    果然一旁比他少了十几岁的费辛神情微动,急切地道:“费某听说,我大梁有一位名医正是姓穆,妙手回春,神乎其技。常年在大梁各地走动,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您……”

    董涛觉着十分对不起穆老,点了点头:“名医不敢当。正是老朽。”

    费辛很是激动,喜道:“太好了,有穆老在,定可药到病除,治好袁大家。两位袁爷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袁氏兄弟叫他如此一说,更是对董涛这冒牌货充满了信心。

    不过想起昨晚,神医在为老父把过脉之后。并没有给个明确的答复,心里终是有些没底。

    袁文浩道:“不知穆老经过昨晚,对医治我爹的病可有什么建议?”

    范正青闻言两眼紧盯着董涛。费辛更不例外,他们二人在袁家已经呆了好一阵,为医治袁大家的病可谓是绞尽脑汁,都希望自己的方案能够得到神医的认可。

    就在这个时候。王十三带着文笙和两个随从过来。

    他迈步进门。笑道:“说什么呢,这么热闹。”

    董涛松了口气,和袁氏兄弟一齐站起身,招呼道:“世子来了。”

    袁文浩将范、费两位又给王十三介绍了一遍,王十三也不知道听进耳中没有,浑不在意居中坐了,道:“听穆老怎么说吧,他说怎么治。你们就怎么医,肯定不会有错。”

    范、费二人与安陆侯世子地位相差悬殊。王十三不叫坐,他二人连个座也没有,还不敢露出不豫来,暗自羡慕那“穆老”能凭真本事令权贵折服。

    王十三和文笙一到,董涛登时觉着心里踏实多了,见诸人都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状,谦和地笑笑:“世子爷谬赞了。在老朽看来,病人的症状虽有千变万化,内里却遵循一定之规,解决的办法,其实大家都差不多。”

    差不多?差多了!

    袁氏兄弟听他第一句话似乎还颇有道理,可范、费二人给出的治疗方子根本截然不同,他们又不敢在老父身上一一试验,这才是最叫人头疼的,怎么能一句差不多就应付过去?

    咦,等等,穆老如此笃定,他应该是有了主意,给另两位同行保留点面子吧。

    袁氏兄弟张了张嘴,将质疑的话又咽回肚子里。

    董涛已经转向了费辛:“费大夫,我听说你是主张开刀切除的,能具体说一说么?”

    费辛不防有假,为什么要开刀他和范正青已经争辩过多次,为得到穆老的支持,他张嘴就来:“袁大家颈上的这个肉瘤是大量毒火淤积形成,好在毒素目前只是集中于这一点,看他神智清楚,心肺都在正常运转,这与前朝名医巫清所著《北山医鉴》里面提到的一例极为相似……”

    他侃侃而谈,自前人的诊例又讲回到病理,董涛手捻胡须,微微点头。

    范正青脸色不大好看,碍于在场这么多人,尤其还有一个医术好像很是了得的“穆老”,由始至终闷声不响。

    等费辛说完,董涛微微一笑:“不错,老朽昨晚去给袁大家把了脉之后,也基本赞同你这意见,不过说实话,以袁大家的情况动刀会有很大的风险,而且这个肉瘤只是果,不是因,就算顺利切除,你又如何保护它不会再长?”

    范正青神情微动,这正是他的想法。

    费辛连范正青都说服不了,对着“穆老”,更加没有底气,讷讷地道:“那穆老您的意思……”

    董涛道:“切一定要切,但切之前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我有一个方子,照着配药,可滋养袁大家的元气,将残余的毒素暂时压迫到肉瘤中,确保刀到病除。”

    不提两位大夫听他夸下海口多么吃惊,袁氏兄弟实在忍不住了,站起来低声下气到几乎要给他下跪:“还请穆老赐下这个方子,只要能治好家父的病,不管什么条件我袁家全都答应。”

    董涛起身将他俩拉住:“两位袁爷,千万别这样。我来就是给袁大家治病的,一个方子不值什么,只是这里面有几味药材不好找,要不然我早把药配好了。”

    费辛奇道:“不知是什么药,难道乾坤堂和顺安药铺没有么?除了我们两家,关中还有很多药铺,相信知道是袁大家要用,大伙都会提供方便。”

    董涛微微一叹:“不知两位可曾听说过含烟花、平津草?”

    两个大夫互望一眼,费辛摇了摇头,范正青若有所思:“平津草我好像曾听人说过,此物有吊命之用,入药堪比千年人参,却又比人参温和。”

    董涛偷偷瞥了文笙一眼,心道:“娘诶,还真有人听说过。”

    他重新坐下来:“范大夫说的不差,这便是为难之处,这个方子必须用它,人参却不行。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只早些年在江北见过一回。”

    袁氏兄弟一时忘了江北已经落在南崇手中,急道:“那我们赶紧再去江北找找。”

    董涛苦笑:“含烟花、平津草这两种草药都喜欢温热的环境,一般人根本养不活它们,我怀疑当年见到的那点儿是从南崇走私来的,好在袁大家的病一时还拖得起,”他冲王十三拱了拱手,“至于两味草药能不能找来,还要看世子爷的。”

    袁氏兄弟顿时恍然。

    可不是嘛,靠他们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而安陆侯世子有权有势,说一句话下头人跑断脚,实在是得天独厚。

    王十三不等兄弟两人来求,笑着站起来:“放心吧。我马上修书一封,叫下边人拿着去江北跑一趟,实在不行,咱们哪怕是过江去南崇,也要把药找回来,医好袁大家。”

    袁氏兄弟感激涕零。

    王十三写了信,叫两个仆从拿着,前往江北。

    他写的其实是封引荐信,引荐那两人同离水方面前往拜月族的人接上头。

    等到了南崇那边,自有云鹭去想办法,反正按照文笙的意思,等联系上燕白,便叫燕老帮着想想办法,一定要将袁大家治愈。

    再说好久没有南崇那边的消息传来,王十三很是挂念外婆,不知道她老人家这会儿有没有希望多个孙子。

    忙完这件事,王十三便带着文笙继续去朗月斋。

    袁墨显是得了袁氏兄弟授意,不知道多配合,按照王十三的要求,将相关人等逐一叫来,给他问话。

    连成业看上去是个书呆子,不用去找,整个白天便呆在朗月斋,捧一本书,嘴里念念有词,看完了,分门别类在书册上添上名字。

    王十三盘问了他几句之后无奈放弃,按他估计,换谭五先生来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袁老爷子的弟子赵康也见到了,对答恭谨,是位典型的读书人。

    两个下人袁丰、常安透着忠厚老实。

    王十三和文笙相对无言,袁家看上去一切正常,谭五先生从哪里找到了《希声谱》?(未完待续。)

    ps:  谢谢焖一碗儿打赏和氏璧。么么哒,破费了。

第四百五十二章 谭五先生(二合一)

    (唉,三天两头就犯蠢,发重复了,大家先不要订阅下一章,等我研究一下怎么解决。)

    两人决定分头行事。

    王十三通过袁家人找来了大平庄的里正,去查袁义家里那条线,文笙留在朗月斋,继续从那些书中寻找线索。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樟木箱子前,从箱子里拿出一本书,放在膝上打开,由头至尾翻翻,放到一旁,再去拿下一本。

    照这个速度,不过一刻钟她就看完了三四本。

    若是时间充裕,文笙也想舒舒服服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放一盏香茗,好整以暇地从这里头挑书看,就像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连成业那样。

    虽然这些未经整理的书良莠不齐,里头有不少在文笙看来纯属胡说八道,但也不乏言之有物、值得珍藏细品的好书。

    “你这样子不行,走马观花,草草了事,哪能体会字里行间的真意?”连成业在一旁有些局促地道。

    他花半天时间将一本薄薄的册子读完,登记了书名,要将它放到书架上去,从文笙身旁经过的时候,见她这般看书,实在是忍不住了。

    文笙拿起了一本《长春帖》,这虽是较为常见的字帖,但因文笙熟悉这个领域,特意多看了两眼。

    连成业的话说得有道理,但文笙自忖要是照他那个看法,要翻完这几大箱子书,至少需要半年时间。

    “连公子,你那是本什么书?”

    与文笙说话。连成业不大放得开,低头匆匆瞥了一眼书皮,才道:“是《后周幽帝野史》。”

    幽帝是后周最后一个帝王。相传他自幼体弱多病,偏偏接手的是个烂摊子,当时内忧外患,政事繁杂,幽帝不堪重负,勉强支撑数年之后将皇位让与了大将军杨天忠,携几位妃子在关中某处避世而居。

    杨天忠便是大梁的开国皇帝。

    这一段掌故。文笙早在来到大梁不久便有所耳闻,后来更是从应天塔的群书当中了解到详情,知道后世对此是怎么评说的。

    而关中这里有这么多关于幽帝的史料传说也就不足为奇。

    既称野史。多半是后人牵强附会,没有经过考据的戏说。

    文笙问道:“不知是何人所著?”

    连成业刚登记过作者,直接回答:“无名氏。”

    文笙闻言淡淡一笑:“书中所说幽帝为人如何?怕是没什么好话吧?”

    连成业呆呆望着她,似是没反应过来。半天才点了点头。

    文笙摇了摇头:“哪朝哪代最后在位的帝王都难留下好名声。就像那些转瞬即逝如韦陀花盛开的朝代,通常在史书里都是荒淫残暴,倒行逆施。事实当真如此?只怕未必。连圣人都说,为尊者讳耻,为贤者讳过。”

    连成业嗫嚅道:“你这话有些大逆不道。”

    文笙却道:“有些人的大逆不道在心里,我不过是把它说出来。”

    连成业不再接话,避开文笙的目光,走过来换了一本书。坐回去捧着一看又是半天。

    天黑之后王十三过来,进门时正好连成业离开。两人打了个照面。

    王十三望着他目露疑问,连成业赶紧退后行礼,口称“见过世子”,王十三摆了摆手,连成业低头匆匆而去。

    王十三将灯挪到了文笙跟前:“不看了吧,仔细伤眼睛。”

    文笙回他一笑。

    王十三冲连成业离去的方向望了望:“问出点儿什么没有?”

    “没有,与之前你在的时候一样。你呢,今日一天可有收获?”

    文笙将书放回去,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坐了一天,不觉腰酸背痛。

    王十三见状伸手帮她在颈后揉了揉。

    “屁都没有发现,听说那袁义平时老实本分得很,也没处去结交乱七八糟的朋友,家里爹妈不急等着用钱,他藏着这么久不出现,我有个预感,说不定人早已经被灭口处理掉了。”

    文笙这边也是一无所获。

    从时间上说,他们在袁家呆得已经比谭五先生要久了,文笙觉着她和王十三就像是陷在了一大片浓雾中,茫无头绪,找不到前行的方向。

    谭五先生到底在这袁家发现了什么?

    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假设她是谭五先生……

    等等,她的思维正是因此受到了局限,她老是设想,谭五先生来了袁家之后,一番探查,发现了关键的线索,而后顺藤摸瓜,一举找到了丢失的《希声谱》。

    若是抛开这一点呢?

    谭五先生为什么要到袁家来?假设他在来之前是抱着某种设想的,在朗月斋他粗粗盘问,印证所料不差……

    文笙出了一阵神,突道:“十三,你说谭五先生会不会与咱们一样,其实什么也没有查到?”

    “没查到?”

    “是啊,谁都不曾在朗月斋的这批新书里头见过《希声谱》,袁家书香门第,不曾苛待下人,而袁义素来没有劣迹,也不急等钱用,这件事全无线索,甚至看上去根本就不应该发生,他会怎么想?”

    王十三江湖经验何等丰富,不用文笙再说下去,坐下来一拍大腿:“那要是老子肯定会想,这谁做的圈套引我上当呢?”

    文笙点了点头:“不错,谭五先生怕也是这样想的,你猜他会怀疑谁?”

    这还用说么,除了那手里握着《希声谱》的小白脸不作第二人想啊。

    “自然是姓钟的小鬼。”

    “这么着就顺理成章了。之前我还疑惑,谭家这次为什么这么看重《希声谱》?按说他们手里至少已经有了四首曲谱,却始终不得入门。应该对全本兴趣了了才是,就像上一次只出动了首阳一人。我原以为这回他们兴师动众是为了遏制我,原来他们是冲着钟天政来的。”

    随着钟天政销声匿迹。杨昊俭的大军被击溃,想必在谭家人看来,只要没见着钟天政的尸体,就始终是后患无穷。

    故而由谭五先生亲自带队前来,想钟天政在奉京的时候,不但是拜了谭二先生为师,与谭家众人都打过不少交道。唯一例外的,就是这位谭五先生。

    现在他们需要查的,是谭五先生离开袁家之后又做了什么?

    难道真是与钟天政的人遇上。并夺得了《希声谱》?

    文笙想来想去,事情的前因后果在她脑海中渐渐成了形,她道:“十三,有一点你怕是没有说对。谭家人以为。是钟天政设了这个圈套不假,但他意欲引来的人,应该是我。是与不是,咱们去趟浦川一查便知。”

    王十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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