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儒道之天下霸主-第1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路知远笑道:“百子晋在五个月前的府试中,不过就是附生之末吧?这么短短的几个月里,他哪来的自信考进一等?”

    郑祥笑道:“他要自取其辱,也就怪不得我们郑家无情无义。”郑祥自己是增生,尚且没有中举的自信,如何会相信百子晋这勉强够上车尾的附生能够考进州试一等?

    甘烈往宁江和百子晋的背影看了一眼,有些厌烦的翻着书本,深恨自己没有生在几百年前那个按着世家门阀的地位取士、高官的长子也能够当高官的世袭时代。

    至于现在,靠着父亲的地位,以及自己的秀才身份,花上大量钱财,最多也就能荫个七八品的小官,对于他这种从小锦衣玉食的公子哥儿来说,那种地方上的芝麻小官,他是去也懒得去做。

    说到底还是父亲无用,在官场上混了什么多年,也只在铜州这种太平之地做个知军,如果能够在边疆又或是那种暴乱之地建立功勋,受封个世袭减等的国公又或郡公,那自己至少也能够荫个开国男又或开国子什么的,哪用这么麻烦?

    阵雨依旧哗啦啦的下着,下得疯狂,下得猖狂,世态炎凉,人间百态,就在这暴雨中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

    ***

    宁江与百子晋,各自打着油伞,在书院门前分开。

    宁江往落佩湖边走去,雨水打得油伞嘭嘭作响,在他的周围,雨粒密密麻麻的敲击着地面,远处的崆山,在大雨中犹如被洗过了一般,更加的艳红,路边的田地,雨水打着沟渠,汇集成流,于那纵横交错的田径间,分割着收割后的稻梗。

    在他前方的路边,一个男子背部紧贴着一棵大树,右手倒提着一口尖刀,尖刀的刀柄上绑着布条,又以牛皮绳系在他的手腕上。

    田边的少年,左手撑着油伞,慢慢的往树前经过。

    男子扭过头,看着少年的背影,提刀的手臂动了一动,几乎就要扑上去将少年刺杀。

    然而在这一瞬间,他却又不免有些犹豫,只因这一刀下去,从此他就要亡命天涯。为了曾经重用他的曹大人,自己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然而一辈子的逃亡,从此人不人鬼不鬼,提心吊胆的过着日子,随时随地都要担心自己被抓的生活,真的值得吗?

    他犹豫,他迟疑,最终,少年走得越来越远,直至连背影都在阵雨中模糊。

    原捕头狠狠一刀刺在树上,解开腕上的牛皮绳,冒着阵雨离开了铜州,翻山而去。

    尖刀插在了树干上,雨水沿着树皮流下,洗着它那未染血的刀锋。

    往落佩湖边走去的少年耸了耸肩,悄无声息的收起了藏在右手袖中的神秘针筒,心知自己已是不用再担心那人。

    义重生死轻……这种事说说容易,但有几人真的能够做到?

    他来到落佩湖边,前方的宅院里,身穿秋香色襦衣的妹妹在外墙正门的雨篷下,探出脑袋,看到他回来,于是兴奋的向他挥着手。

    而就在同一时间,斜川江边的某个酒肆,嘭的一声,两个大汉裹着布帘从内中飞出,摔在了街上,在阵雨中痛苦地蜷缩。

    紧接着就是咣当两声,一口朴刀与一柄流星锤扔在了他们身边,一个双十出头的女子从肆中走去,只见她,一身红衣,箭袖长靴,身材高挑。

    往已经痛得站不起来的两人看了一眼,就这般走入雨中,解开绑在木桩上的一匹骏马,跨马而去。

    在她甩动马鞭的那一瞬间,雨水泼洒,名为百子晋的、路过的少年惊慌的躲了开来。

    他撑伞转身,呆呆的看着那在倾盆的阵雨中,疾驰而去的红衣女子的背影。在他的身后,一伙人提刀拿棍的,从街头冲了过来,有人扶起倒地的两个汉子,有人朝逐渐消失在雨中的红衣女子愤恨却又无力的追去。

    阵雨哗啦啦的下着,下得疯狂,下得猖狂,人情冷暖,缘散缘来,各不相同的人们,就在这暴雨中不断上演着、名为人生的戏码。

    日子就这般翻过,时隔三年的州试,终于到来……

第57章 季梁谏追楚师

    大周王朝的州试,与府试又有许多不同。

    州试一共要考三场,分别设在初五、初七、初九三天,第一场考经学,第二场考诗赋,第三场考策问。

    单是这一点,便与府试时将众位童生关牛棚一般锁个两天以上,颇为不同。

    进行州试的考场,有时设在唐虞书院,又是设在城东的隆学院,而今年,便是设在隆学院。

    九月初五这一天,凌晨便开始下雨,接近卯时时,雨势并没有任何的衰减,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迹象。虽然天色依旧漆黑,但隆学院外头的酒家、店铺一个个的,全都开着,做着这些秀才们的生意。

    在其中一家酒楼,宁江、百子晋、宁小梦三人正在这里说着话。

    宁江朝百子晋问道:“子晋兄,你今日状态如何?”

    百子晋拱手道:“这几日,按着宁江兄所教的坐禅吐纳之法,养气调息,此刻只觉精神好到极点,必定不在话下。”

    宁江点了点头。

    考场之外,披着蓑衣的更夫敲起了寅时三刻的锣与梆,秀才们纷纷撑着伞,从避雨之处涌出,在院门前排成两队。此时已进入秋季,连着几天的阵雨,让天地间冷意弥漫。

    宁小梦立在酒家二楼的窗口内,看着进入人群中的哥哥,队伍排得很长,那一排排的油伞,如同两条长蛇,在广场上盘桓。与府试时不同,州试分作间隔的三场考完,每一场,最迟可以考到黄昏,最早午时就可以交卷。

    所以,她准备就在这里一直等着哥哥。

    下方的队伍中,宁江扭头看去,见甘烈、路知远、郁成益、澹星河、褒凯一等人都在队列中,路知远面无表情,甘烈则是显得颇为烦躁。同为临江郡廪生的、名为树光亮的学子,则因为岳湖那毁灭了整个小镇的场天灾,父母双亡,此刻正处于守制之中,无法参加科考。

    百子晋立在他的身边,挺着胸膛,颇有信心的样子。

    更夫将锣敲了四下,那咣、咣、咣、咣的声音在雨中传荡。院门打了开来,官威如同潮水一般涌出。两名童男、两名童女,穿着雨衣,提着能够避雨的气死风灯从院内走出,其中一个小女孩不停的打着喷嚏。

    四名孩童分作两边,各自领着一对进入考场,门内有人一个个的查验他们的文碟、检查他们的随身之物,然后就是按着惯例的,在孔圣人像前鞠躬拜圣。

    考场之内,铜州太守、朝廷派下来的翰林、考监坐在案后。

    秀才们上前,在三位大人面前,一个个领了各自的牌号,被带进各自的考棚。

    考棚同样是被锁死的,但是比起府试时,每一间都要宽敞与干净许多,火炉也早已为考生点好。毕竟,秀才与童生不同,每一个都是有功名的,这也算是一种优待。

    宁江并没有急于去看卷子,而是先在火炉边暖了一下手。

    炉子并不大,内中燃着的是木炭,散出的热量,也就只能勉勉强强暖和一下手,根本暖不到身子。

    让手稍为热乎了一下后,他绕着方桌跑了两圈,然后正坐在地上,拿起挂在桌边的布袋,倒出内中卷成筒状的宣纸,解开红绳,慢慢的打了开来。

    纸卷中,一共列了五道题目,当然,因为这一场考的就是经学,所以,五题全都与四书五经有关。他先看向第一题,见上面用小楷写着“季梁谏追楚师”,要求对此进行论述。

    宁江点了点头,这是《左传》里的名篇,这种经论,只要是真正下过苦功的人,都能够答得完美,会被这一题刷下去的,那就真的是平日不用功了。

    他继续往下看去,只是,脑海中忽的想到什么,怔了一怔后,目光再次上挑,看向那“季梁谏追楚师”六字。

    他就这般盯了半响,忽的长长的叹一口气,放下卷子,盘膝而坐,闭上眼睛。

    金魄慢慢的离体,飘然而出。

    重生到现在也已经快有一年,此刻的他,金魄已是更为坚韧,离下一步“火魂”仅有半步之遥。他让自己的金魄穿墙而过,经过了几间考棚,然后,便看到了百子晋。

    这一路上,虽然从几名秀才身边穿过,但自然无人能够发现他。

    他居高临下的看去,只见,此刻的百子晋,正打开试卷,目瞪口呆的看着“季梁谏追楚师”这几个字,额生冷汗,目眦欲裂。忽的,百子晋一口血喷出,血水喷在卷子上,他颓然的放下卷子,爬到了门边,使劲拽着门边的小铃,就这般,拽了许久,本场考监慢慢的踱到外头。

    百子晋站起,隔着木栏,拱手弯腰,低声细语。

    那考监沉默了一下,低声说了几句,百子晋回身拿来题卷,捧在考监面前。考监拿过题卷,看了看题目,又看了看百子晋的文碟,沉默了一阵,带着它们到外头,与担任本场考官的太守与翰林商议去了,过了一会儿,又回来,向百子晋说了什么。

    一个时辰后,衙役前来打开了考棚……

    ***

    外头的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阵雨却没有任何停歇的迹象,天色灰蒙蒙的一片,斜川江裹着黄泥穿过铜城,滚滚而下,整个省城一片安静。

    宁小梦站在酒楼的窗户边,看着外头的大雨,隆学院的大门,就在这个时候打开了一条缝,一个人被推了出来,摔在了雨中。

    原本要到午时才会打开的考场大门,辰时方过,就有人从里头出来,自是惹得所有人都看了过去,只见,被推出来的是一个青衫的少年,少年在雨中踉跄了几步,抬起头来,对着苍天发出无力的呼喊。

    宁小梦呆了一呆,拿起油伞,腾腾腾的跑下楼,打开伞往雨中冲去,冲到那少年身边,将他遮住:“百公子?”

    与哥哥一同进入考场的百子晋,明明连午时都还没到就出来了,让她颇为惊讶。

    百子晋苦涩的对她拱了拱手,什么话也没有说,失魂落魄的往远处而去。

    宁小梦怔了一怔,终是不放心他,追了上去,为他撑伞。

    光禄大夫府,光禄大夫郑安,正与皇甫氏在府中说话,没过多久,管家前来报道:“大人,百公子回来了。”

    郑安一个错愕:“此刻还未到午时,他如何便能从考场出来?”

    皇甫氏道:“老爷,我看他怕是根本就没有经常。老爷你想,我们的祥儿好歹是个增生,尚且觉得自己希望不大,要再准备个三年,他区区一个附生之末,怕是还未进场就已经胆怯了吧?”

    郑安摇头道:“唉,亏我还对他抱了那么一丝希望。”

    皇甫氏道:“那是老爷你心好,收留了他祖孙半年,供他们吃供他们住,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他自己不争气,也怪不得老爷你。”

    郑安笑道:“说的也是。”

    百子晋来到后园,进入旧屋,冯老夫人在木床上艰难坐起:“晋儿,你怎的就回来了?”

    百子晋蓦地拜倒:“孙儿对不起奶奶,孙儿让奶奶失望了。”伏地痛哭。

    宁小梦拿着伞追在门边,怔怔的看着他们。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而看着此刻无助的孙儿,冯老夫人也只能叹道:“罢了,罢了。”

    百子晋抹干眼泪,在桌边拿着文房四宝,刷刷刷的写下退婚书,将笔一扔,低声道:“奶奶,我们走吧。”转过身来,背对着祖母蹲下。

    冯老夫人什么话也没有说,伏身在孙儿背上。百子晋背着祖母,撑了把伞,往外头走去,一步一步的走入雨中。到现在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宁小梦,茫然的跟在他们身后。

    另一边,华丽的楼阁里,巫山**,缠绵过后,路惜芙近裸的身躯搭在窗台处,看着远处黯然离去的百家祖孙,以及跟在他们身后的少女,讶道:“姓百的不是参加州试去了么?”

    郑祥从后边搂着新娶的小妾,同样看着远处的三人,低笑道:“怕是终于知道自己只是自不量力,在考场前吓得腿软,连大门都不敢进就缩了,不用管他们。”抱着她往床上翻。

    路惜芙咯咯的笑着,其实高锁路家虽然只是小小县城的乡村,但毕竟也算是书香世家,在临江郡找一个大富人家嫁进去,做大妇便好,根本不需要给人做妾,但是她哥哥打听得,郑安马上就要进京去做吏部尚书,她若加入郑家,以后她哥哥的仕途也能跟着沾光,反过来,如果路知远在明年的春闱中金榜题名的话,那她也不是没有机会转为正室。

    于是用娇嫩的手臂搂着郑祥,全意讨好。

    大雨愈发的磅礴,百子晋背着祖母,在阵雨中走出了那华丽壮观的府邸,走在街上。

    冯老夫人道:“孙儿,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奶奶知道你,你绝不是会临场退缩的孩子。”

    百子晋低声道:“奶奶,今天的考题,第一道题是史论,题目是‘季梁谏追楚师’。”

    “季梁谏追楚师?”冯老夫人以前也是知书达理的世家千金,细细一思,便已明白过来,“唉……这也都是命。”

    宁小梦跟着他们后头,却是听到一头雾水,忍不住问道:“老夫人,百公子,这题目怎么了?”

    “小梦姑娘你有所不知,”冯老夫人叹道,“老身亡夫姓百名楚,吾儿伯梁……”

    ……

    考场中,宁江张开题卷,看着第一行的“季梁谏追楚师”六字,想起初次遇到百子晋时,他对家世的介绍。

    ——“宁兄有所不知,小弟原本也是将门之后,家祖百楚,勋至大周国柱,家父百伯梁,勋至上轻车都尉!”

    百子晋亡父与祖父的名字,全都在这六个字里。

    在这个礼教杀人的时代,这份卷子他要敢去作答,就算中了举,很快也会被人发现、上告,剥去功名,以后再也不用想参加科举。

    出于“避讳”,他无论如何都要退出这次的州试。

    这就是儒家的孝道,君君臣臣父父子子,谁也违反不得。

    虽然为百子晋叹息,但此时此刻,他也帮不上百子晋的忙,只能先静下心来,认真的答题。

    宁江离开考场的时候,乃是下午未时初刻。

    此时他阵雨已经停歇,满地湿辘,天空却是明亮。

    在他出来的那一刻,就看到妹妹在远处向他招着手。

    宁江前去与妹妹会合,并从妹妹那,得知百子晋与他祖母已经离开了郑府。

    “哥哥,”小梦一边与哥哥一同走在路上,一边分外不解的问道,“为什么题目里有百公子父亲和爷爷的名字,他就不能考试了?这是什么道理?”

    宁江摇了摇头,这种事也很难向妹妹解释清楚。

    事实上,这种事情并不只是在这个世界出现,在另一个世界的古代,同样出现过许多次。更有甚者,如唐朝“诗鬼”李贺,年少时便已声名远播,十八岁时本该参加科举,遭逢丧父,守制三年,后来再次参加科举时,却有妒才者攻击他,说他父亲名叫“李晋肃”,晋肃的“晋”字与进士的“进”字同音,犯了名讳,虽然有当时的主考官韩愈不断为他争辩,李贺最后还是只能被迫离开考场,一生未能再参加进士科。

    现在虽无这般夸张,但百子晋的父亲与祖父,名字与考题接连犯讳,要是不离开,等放榜之后,不知会有多少人举着圣贤书说事,到那个时候,哪怕他中了解元,也会被马上打下来,且就此成为一生中的污点,弄不好连秀才的功名都保不住。

    《季梁谏追楚师》,作为左传中的名篇,其主旨本是“民为神主,先民后神”,结果却因为那神神叨叨的“忌讳”,而打下了一个本有希望的学子,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讽刺……

    ********

    【感谢书友温伯前日的10000起点币打赏,也感谢众位书友的扶持!】

    【^_^昨晚收藏呼呼呼的往上涨,吓了笨鸟一跳,原来是“愤怒的香蕉”大神帮忙章推了,感谢香蕉大神!】

    【这个月本书不会上架,月票有多的书友,可以去投给《赘婿》啊!】

第58章 宣父犹能畏后生

    在靠近城门的一处柴屋里,宁江见到了百子晋与他的祖母。

    百子晋低声道:“让宁兄失望了。”

    宁江摇头道:“这是非战之罪,怪不得子晋。”

    小梦在旁边安慰道:“百公子不用灰心,三年后再来,到时候一定能够考上的。”

    宁江却是看向远处的城墙,叹道:“三年后啊……三年后,恐怕是没有科举了。”

    百子晋错愕的看向宁江:“宁兄的意思是……”

    宁江道:“此事,有些难以向子晋解释,只是想要让子晋知道,世间大道,万万千千,并非只有科举一途,与其随流而逐,不如走自己的道路。当今之世,用一条名为科举的大道阻截所有的路子,然而当这条大道崩溃的时候,所有人都将陷入绝境,唯有能够找到自己的道路的人,才能够走出黑暗,成为即将到来的黑暗中,闪亮的新星。”

    屋内,冯老夫人听着宁江的话,长长的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虽然连着几天的阵雨已经停歇,但天气已变得阴凉。

    百子晋从将柴屋暂时租给他们的农夫家中端来热水,为祖母洗脚。

    冯老夫人看着他,再次叹了一声。百子晋道:“奶奶不用担心,孟子有云: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孙儿这番虽然受挫,但绝不会就此气馁,正如宁兄所说,天下大道,不只一途。”

    冯老夫人道:“罢了!罢了!我们百家,终究是没有科举的命啊。”摸摸索索的,拿出剪刀,将穿在身上的小袄袄角剪破,取出了一本以牛皮为封面的书籍,交给百子晋:“孙儿!”

    百子晋怔怔的看着这本书:“奶奶,这个是……”

    冯老夫人道:“这个是百家家传的《阴符兵法》,据说乃是姜太公所著,当然是或不是,其实也无法考据。当年,你祖父就是找到了这本兵书,日日研读,才以秀才之身,屡屡建立战功,封至国柱。你父亲同样也是靠着此书,在北方抵御蛮族,一步一步做到上轻车都尉!”

    百子晋讶道:“既然如此,奶奶为何现在才把它拿出来?”

    冯老夫人叹道:“成也是因为此书,败也是因为此书。此书经天纬地,暗藏万类生杀之机,你爷爷、你爹爹自从得到此书后,就此沉迷其中,无法自拔,对四书五经再无任何兴趣,你爷爷好歹还考中了秀才,你爹爹沉迷于兵法之中,竟连府试也屡试不中。然而当今天下,终究还是儒家的天下,此书集兵家之大成,太公之谋略,你纵然将它学到极致,恐怕也只能如你爷爷、爹爹一般,纵然屡建战功,终究也没能有个好下场。我本希望,你如能走科举之途,那是更好,这《阴符兵法》是乱世之宝典,在这儒家盛世,全无作用,但是……唉。”

    阴符兵法?百子晋接过这牛皮封面的兵书,只觉仿佛有电光在书与指尖之间窜过,体内的血液都似沸腾了。

    祖母睡去之后,百子晋点着蜡烛,翻看着《阴符兵法》,很快,他就深深的陷了进去,书中所记竟是包括了遁甲、旗门、战阵等他前所未见的各种兵家学问。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祖父不过是个秀才,父亲连秀才都不是,在战场上,却也同样是万人敌。的确,在儒家天下,这本《阴符》全无用处,但它却毫无疑问,是华夏历史上璀璨的明珠。

    他翻着兵书,无法罢手,忽的,他抬头往窗外看了一眼,转身从书架上取来一叠蜀笺,研磨好墨汁,借着烛光,用细笔将它一字一句的抄到了蜀笺上。

    ……

    ***

    第二日上午,百子晋背着祖母,来到渡头,将祖母背到前往顾楚郡的船上。

    安置好后,他转过头来,只见宁江兄妹骑着马,往这边驰来。明明是在重要的府试关头,而自己此次已是中举无望,宁江仍是抽出空前来送他,百子晋心生感激,人世间,最难的原本就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雪中送炭。

    宁江下了马,将缰绳递给妹妹,来到百子晋面前,道:“子晋,何不再等几日,我们再与你一同将老夫人送回家中?”

    百子晋道:“以宁江兄之学,必能中举,接下来还要忙于明年春闱,小弟已得兄长相助许多,绝不愿再让宁兄费心。”

    宁江道:“子晋无需这般见外,你我兄弟一场……”

    “正因如此,小弟绝不能再拖累宁兄,”百子晋啪的一声,拱手弯腰,“还请兄长答应小弟,明年春闱,必入鼎甲。”

    宁江认认真真的看着他:“我不但要入鼎甲,我更要中状元!”

    殿试一甲前三名,被称作“鼎甲”,百子晋望宁江能够入鼎甲,已经是极高的要求,然而宁江却是直指鼎甲之首“状元”,这已经可以说是猖狂。百子晋听了不但不意外,反而笑道:“不愧是宁江兄!”

    从怀中掏出一块布包,双手捧起:“此物,是预贺宁江兄金榜题名的礼物,还请宁江兄收下。”

    宁江疑惑接过:“这是……”

    百子晋道:“还请宁江兄答应小弟,金榜题名之后,再将它打开。”

    宁江见他说得郑重,也就没有再问,道:“我知道了!”将布包郑重收好,又道:“龙游浅滩终入海,我亦相信,子晋绝非池中之物,早晚必能一鸣惊人。”

    百子晋拱着手,深深的鞠了一躬:“有兄长这句话,小弟日后若不能出人头地,便是愧对兄长,兄长放心,子晋绝非自暴自弃之人。兄长涌泉之恩,子晋无以报答,唯有于万千大道中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不负兄长期待。”

    宁江还了一礼:“子晋言重了!你既将我呼作兄长,义气相交,谈何恩重?子晋此去,一路顺风,如果有困难之处,只管前来找我。”

    百子晋道:“多谢兄长,子晋知晓!”

    说话间,另一边有一队人走了过来,走在前头的却是金紫光禄大夫郑安,在他身后,还跟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跟了过来的女儿郑秀秀。

    来到百子晋面前,郑安笑道:“贤侄如何便要离去?没有中举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在我府上多住几天……”

    百子晋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道:“这些日子,叨扰了大人!”

    郑安道:“贤侄言重了,你我两家,好歹也是世交嘛。”又挥了挥手,让一名仆人捧来银两:“这些银两,贤侄不妨收下,当做路上盘缠。”

    百子晋昨晚已得宁江资助,也不想再与郑家扯上关系,坚拒不收。郑安强推了一阵,见百子晋坚持不受,也就未再强求,惺惺作态的说了几句珍重。

    此时,船只快要开了,百子晋朝宁江与宁小梦拱手告辞,也未再理会郑家的人,转身上船。

    船夫解开系在渡头上的绳子,撑船而去。宁江站在渡口,目送着百家祖孙两人远去。

    郑安同样看着顺流而去的客船,拂着短须,脸带微笑,虽然郑家与百家已经解除了婚姻,但他姿态总是要做的,以免这次上京为官,有人会抓着这事说话。此时,他也已知道百子晋昨日提前出场的原因,可见连天都觉得百子晋配不上他郑家的女儿,如此也好,这样一来,就可以开始筹划着,把女儿嫁入河项郡王府又或是同等家世的公子,进一步加强自己在朝堂上的资本。

    唉,真是从一开始,就不该结下这门亲事。

    在他身边,宁江却是淡淡的道:“宣父犹能畏后生,大夫未可轻年少!有道是莫欺少年穷,今日大夫觉得得了便宜,将来可莫要后悔才好!”

    转身带着牵马的妹妹,漫步离去……

    ***

    连番的阵雨过后,今年的寒流来得较早。

    虽然天寒地冻,但斜川河上的花船,已是越来越多,铜州城的氛围,也变得愈发的紧张。

    九月初五的经学考,有学子因为先人名讳与考题犯讳之事,犹如一朵小浪花,被人偶尔提及,然后很快就再无人过问,九月初七的诗赋考对于许多学子来说,是最为紧张的一天,毕竟诗赋这种东西,远比经学要更注重临场发挥,苦读二三十载,却在诗赋上临场发挥不佳的事,应有尽有。

    紧接着便是初九的策问与策论。

    所谓策论,便相当于另一个世界里的议论文,要求的是一事一议,只是有可能涉及到的东西颇为广泛,从如何平定蛮夷,到民生、律法等等,各种类型的题目都有可能出现,而且往往都在四书五经之外,对于一些死读书的学子来说,从一开始就在祈祷,生怕出题范围是在自己不擅长的方面。

    那一天,午时方过,宁江就走出了考场,抬起头来,便看到妹妹在对面的酒楼是朝他挥着手。

    中午流移的日光照在妹妹探出窗口的俏脸上,青春而又娇美,引得路上的人们纷纷抬头往她看去。

    宁江走入酒楼,妹妹迎了下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宁江笑了一笑:“这次的策问比较简单。”

    酒楼里,一些秀才的亲人也在这里等待着,听到宁江的回答,纷纷庆幸,比较简单啊,那就好,那就好。

    宁江就在这家酒楼里吃了东西,在他们兄妹离去后,又过了一个时辰,才有其他学子相继走出。有人问他们今天的考题是不是真的很简单,然后他们就一脸郁闷的看着问话的人。

    那天晚上,铜州的各个酒馆、青楼都变得热闹起来。

    紧张了多日的学子们,趁着还没有放榜,让自己彻底的放松一下,到处都是欢声笑语,斜川江上,张灯结彩,落佩湖上,也停留了好几艘华丽的花船,莺歌燕舞,花红酒绿,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一个个不亦乐乎,虽然两天之后,有的人就此平步青云,有的人依旧要在泥泞中挣扎,但并不妨碍他们在这一刻暂时忘却所有烦恼。

    那日傍晚,小梦也让雇来的婆子,帮他们筹备了一桌的好酒好菜,酒足饭饱之后,兄妹两人便泛着他们的舴艋舟,在落佩湖中游玩了一番。

    第二日,又开始下起了小雨,秋雨一旦下起,便是没完没了,连带着昨晚还一团热闹的铜州城,也似乎变得萧瑟了许多。

    那艘艘花船,在雨中游荡,偶尔有歌声、琴声传来,远处的崆山,艳红的满山枫叶,蒙上了迷蒙的轻纱,反更让人陶醉。

    这一整天都无事做的宁江带着妹妹,逛了一天的街,眼见着天气变得凉了,冬天的小袄、棉裤等等也都要开始准备了,还有,妹妹又在发育中,胸兜、心衣慢慢的也已开始嫌小,长兄如父,宁江也只能稍稍的过问一下。

    终于,到了放榜的日子。

    州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