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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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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就行啦。咱们要进货,就去开原城,那里就跟关内没甚区别了。”

    说话间,徐元佐一行人进了辽阳城。城池虽然比松江大了许多,但是地旷人稀,看起来颇为冷清。主街上也没有江南城市里那样店招林立的繁华热闹,偶尔飘起几面旗帜,多是酒、饭和南货。

    “这儿恐怕没有足够大的客栈,咱们人多……”石铁有些尴尬。自己作为向导,竟然找不到合适的住处。在路上还能将就。大家都有心理准备,可进了城却还要艰苦忍受,那就不合适了。

    罗振权道:“无妨,发笔银子下去,愿意的人先去青楼乐呵乐呵。这里有青楼吧?”

    “只有三五个姑娘……

    “你说的那是私窠子,我说的是青楼。”罗振权说得时候充满了憧憬:“就是一座大楼。里面都是女子。”

    ——我也是在京师住了那么多年的人,会分不清私窠子跟青楼么?

    石铁扭过头去,不理罗振权。

    徐元佐见辽阳更像是个军堡,房屋多是石造,砖木反倒不多。这里是边关重镇,辽东第一城,两百年来一直都处于战争状态。

    “这里有什么家产殷实的乡绅?借他们的园子住住吧。”梅成功道。

    徐元佐觉得这才是正经之论,道:“咱们这些异乡客,一时也未必有人敢借给咱们。先去都司官署。等我见了人再说。”众人也不着急,好像跟着佐哥儿就肯定有着落。

    辽东都司管辖之地并非仅限于边墙之内,在墙外也有不少土地。自从奴儿干都司裁撤之后,其下属三百卫所就归于辽东都司代管了。朝廷一直对东蒙古部落烦心,主要就是烦他们骚扰原奴儿干都司下辖的海西嫩江等地。至于辽东都司真正要防范的,却是辽西走廊东头过来骚扰辽河河套的鞑靼人。

    梅成功上前送了帖子:“我家相公奉师长之命,有信致于贵镇总兵官署都督佥事李大帅,讳成梁军门下。”

    李成梁的世职是铁岭卫指挥佥事。因为家穷,四十岁才凑够了袭职的银子。初授险山参将。因为战功显赫,隆庆元年的时候进为副总兵官,协守辽阳。今年年初进总兵官,授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驻节广宁。

    广宁在辽阳的西北方,地理位置并不如辽阳方便。所以辽东都司是分季节轮驻广宁和辽阳的。

    徐元佐本来担心李成梁不在辽阳,那自己可就得往广宁走一遭了。直到他见守门老军进去传话,这才松了口气。

    过了不一会儿,官署中门大开,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武将便服出迎。只是扫了一眼就快步朝徐元佐走去。

    徐元佐连忙上前两步,抱拳躬身,还没走进行礼范围呢,那边武将已经高声道:“李某未能远迎,实在失礼。”

    众人跟在徐元佐身后,并不意外。

    石铁却知道这个衙门里出来的官,都是可以决定一个部族的生死。再看眼前这位大官袍服鲜明,威严赫赫,一眼可知是个掌权的大人物。如此人物,竟然对佐哥儿如此看重,这让他心中油然升起敬畏之情。

    徐元佐至此才知道此人正是张居正介绍的辽东大军头——史上毁誉参半的李成梁。

    “学生徐元佐,草字敬琏,拜见大帅。”徐元佐躬身行礼。

    李成梁连忙上前扶住徐元佐,呵呵笑道:“恩相近来可好?来人,请大家进去休息。这是还没有安顿吧?”他唤道:“平胡!”

    “儿子在。”旁边上来一员虎将,真是步履生风,虎背熊腰。虽然面色如常,却隐隐带着血杀之气。

    徐元佐挑了挑眉毛,心中暗道:百战之兵跟江南那些卫所余丁果然是天壤之别!不过这人看似家丁装扮,莫非辽镇私兵化这么早就开始了?此人若是姓李,恐怕就是名声堪疑的李平胡?

    “这是李某义子,颇能战,敬琏在辽东地界,但凡有所吩咐,尽可与他说。”李成梁介绍了李平胡,又道:“平胡,徐相公一日在辽,你便一日伺候身边,万万不可怠慢。”

    “儿子知道!”李平胡朗声道。

    李成梁目光扫过甘成泽,表情微微有所凝滞:“敬琏也有壮士相随。”

    “呵呵。”徐元佐笑了笑,没有点破甘成泽的身份。据他所知,南兵在辽地可是很不受欢迎。当然,现在戚继光还在蓟镇,南兵尚且止步于山海关以西。

    李成梁颇通人情,而且文采也好,是实打实中过生员的。他见徐元佐不肯多说,自然而然拉起徐元佐的手臂,道:“辽左蛮荒之地,无以奉客,敬琏且随某堂中小坐,润喉休息,待客房收拾妥当,再好生休息。这一路可还太平?”

    在这种军头面前,再亲近的关系都不嫌多。徐元佐打蛇上棍,笑道:“小侄一路行来,连一个游手好闲的闲汉都不曾见到。可见大帅武功治政皆是一流。”

    李成梁不介意一个小生员的赞誉,但他着实在意这个小生员身后那位大佬的风闻。只要徐元佐回去说说他的好话,内阁里的靠山就更加牢靠些,孰能不乐?

    “辽东都是实土卫所,所耗心力着实不少,头发都白了啊。”李成梁丝毫不见外,偏头指着自己泛白的鬓角给徐元佐看。

    大明的卫所有实土者,卫所官就管着土地,正应了上马治军下马治民之说。

    “现在自在、安乐两州也都靠在都司上,架不住啊,哈哈哈。”李成梁说着晃了晃头,像是抱怨,又透着豪气,也不知道是习惯了这副腔势,还是自重身份。

    徐元佐随着李成梁过了堂屋,转头对要跟上来的罗振权、甘成泽道:“进去就是大帅内府了,你们不用跟着,先随李将军去安顿下来吧。振之,棋妙茶茶,你们也去休息吧。”说罢,他朝李腾点了点头:“同风兄不妨一起来见见真英雄。”

    李成梁望向这个道士,不知道是身份,也不便多问。

    徐元佐遣散了随从,方才对李成梁道:“好叫大帅知道,这位道长也姓李,乃是前首辅石麓公的入室弟子。”

    李腾一旁欠了欠身:“贫道李腾,见过大帅。”

    李成梁一听是前任首辅的弟子,也不敢怠慢,顿生亲近。

    三人进了内府偏厅,李府下人送来了茶水糕点,尽数退了出去。

    李成梁道:“辽东僻远之地,没有好茶,还请二位贤侄莫要见怪。”

    “岂敢。”二人应道,端起茶饮了一口,算是过场。

    李成梁面色温和,对徐元佐道:“恩相信中说,敬琏有要事商谈。若李某尚有驱使之用,但说无妨。”

    徐元佐微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辽镇能否固若金汤,大帅能否世代丹书之类的小事。”

    李成梁是何等人物,丝毫不为所动,微笑道:“敬琏举重若轻,非同凡响。愿闻高见。”

    徐元佐整了整衣襟,又喝了口茶,先问道:“大帅为何不出兵奴儿干?”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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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七 丰财之议

    李成梁早年是读书人,又是中年发迹。这两条里沾到任何一条,都容易养成“多心”的习惯。说好听是能听弦外之音,明白别人的潜台词。说白了就是想得太多,联想能力过强。此刻他听徐元佐提到了奴儿干,首先想到了张阁老那封言辞闪烁的私信,脑中已经过了几道弯。

    ——是张阁老派他来催我立功的么?朝中有何议论?近来不是要招降鞑靼俺答么?为何突然想到了奴儿干那等地方?张阁老想看到什么样的武功?是小胜?是大劫?还是要先败后胜?

    这几个问题只是在李成梁脑海中浅浅漂浮着的。至于脑海深处的意识活动,恐怕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若是徐元佐知道李成梁将这个问题考虑得有多么深,就会对李家一门九总兵,奴仆辈都坐拥专城表示深刻理解了。

    话说回来,这位未来的辽东王如此耗神费心还能活到九十岁,可见纯粹是靠蛮横的**硬扛啊!

    李成梁笑道:“巡视奴儿干是每年夏天都必做的。至于出兵嘛,也是常事,总要震慑一下那些野人,不叫他们生出贰心。”

    徐元佐摇头笑道:“朝廷给的兵饷很多么?”

    李成梁没有理解:“敬琏何出此言?”

    “这么跑一趟,能有何好处?我听闻边墙之外的胡人穷得就剩些劣货了。”

    李成梁尴尬地清了清喉咙,道:“李某身负守土之责,总是要尽心尽力办差,以解君父之忧。”他本就是读书人,报君恩、怀宪德之类的套话说起来十分顺溜。

    徐元佐道:“大帅赤胆忠心,的确叫人倾慕。不过学生曾经读书。见书里说武德有七,其曰: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敢问大帅,朝廷于此驻兵数十万,武功可有此七德?”

    李成梁严肃起来:“敬琏,你我不是外人,有话大可直言。莫非是朝中有小人奸佞在散播谣言?”指摘李成梁杀良冒功、养贼自重的声音从来没有停息过。也正是因此。他知道自己对张阁老的依赖有多严重。

    他暗道:以往张阁老也会派人来敲打一番,叫他收敛些。不过这回却不同以往,要么是另有隐情,要么就是事态有些棘手,连张阁老都不愿意搅合进去。嗳,辽东苦寒之地,朝中贵人们就不能消停些时日么?

    徐元佐见李成梁进入了状态,笑道:“其实要我说,辽东若是没有大帅在。不知鞑靼猖獗何似!此乃禁暴戢兵之功,逃不掉的。”

    “全赖圣上天威浩荡。”李成梁不敢放松。

    “大帅能以夷制夷,令诸胡相互制约,不复叛乱。使辽东诸夷胡地,化入诸夏,这是保大定功之德。也是抹杀不得的。”

    “全赖前辈用命,将士舍身,辽郡方能归于王统。”

    “至于安民和众。只要亲来辽东走一遭,谁能异议?”徐元佐笑道:“大帅有此六德。已然一代名将。可惜啊,未能丰财。”

    李成梁脸上顿时精彩起来。

    当年宣宗朝弃交趾,文官们就是这套说辞;反对再下西洋,文官们也是这套说辞。

    总结下来无非四个字:得不偿失。

    “难道有人提议要弃辽东数十万百姓生息之地么!”李成梁惊怒交加。

    徐元佐呵呵笑了:“君子言义,小人言利。大帅以为呢?”

    “这、这、这简直是荒谬!”李成梁道:“辽东自太祖高皇帝光复以来,二百年间移民充边数十万。开垦屯田万顷,已然是我汉人土地!此地广阔,虽一隅可抵一省,焉能算是得不偿失?更何以说弃便弃?”辽东是李成梁的根基所在,世代所居。他完全不能想象若是朝廷弃了辽东,自己将何去何从。

    李腾坐在一旁,眼帘微闭,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他心中却是没有歇着,暗说那徐元佐:这真是借来的袜子不穿鞋,拿着张江陵的名头使劲祸害人家。张江陵也是夜路走多了终见鬼,大风大浪里闯出来,却在阴沟里翻了船,竟然会给徐元佐这么大的空子钻。

    他知道诸位宰辅之间的明争暗斗,当然不信张居正跟徐阶情同父子,爱屋及乌才如此信任徐元佐。多半是被这位小财神说动了心,只是不知到底是什么筹码,这般值价。

    徐元佐轻轻抬手:“大帅不必惊慌,风言风语本无根底,只要咱们根子扎得深,谁都动不得。”

    李成梁正色道:“还请敬琏教我。”他以为张阁老已经给了徐元佐方略,所以原话是“敬琏教我”,翻译过来则是“敬琏以张阁老之方略教我”。为了避文武交通之嫌,他不敢提张居正的大名,以为徐元佐也是一般考量,却不知道这些都是徐元佐的私货。

    徐元佐也不介意李成梁有所误会,实话实说道:“他们要利,咱们给他们利便是了。”

    李成梁苦笑道:“这固然是务本的法子,可惜辽东之地产出有限,至今虽屯田万顷也难说能够自给自足。哪里还有多余的财物贡奉京中?”

    “边墙外。”徐元佐道。

    李成梁更是像是吃了黄连,道:“敬琏啊,你有所不知。朝廷允许那些夷人市易,正是可怜他们穷困。他们也就是拿些山珍、马匹换点粮食,许多部族连棉布都没见过呢,能榨出什么来?”他猜张阁老最多也就是给个釜底抽薪的方略,具体如何办就得看他自己了。至于这个边墙外的主意,如此不着调,多半是徐敬琏自己想出来。

    徐元佐笑道:“山珍也有贵货啊。咱们且只说两样现成的,若是卖到关内,多的不说,倍利总是有的。”

    李成梁道:“李某在辽东时日也不短了,却不知道辽东还有这宝贝。”

    “一者毛皮,再者人参。”徐元佐道。

    李成梁想了想。道:“辽地毛皮的确不错,商路也是有的,只是获利真的不高。至于人参,敬琏是有所不知啊,根本运不到关内。”

    徐元佐在京师时候已经打听过了毛皮的价格,从相对价格而言。的确不算贵,而且乏人问津。这一度让徐元佐十分困惑,因为就保暖而言,毛皮绝对秒杀这个时代的纺织物。再者说,虽然没有达到小冰河期最寒冷的时代,但是北京的冬天已经很寒冷了。

    仔细察访、分析之后,徐元佐方才得出两个结论:首先是毛皮制品的样式单一。除了做斗篷之外,也就暖帽才用。用途既然少,销量也就不高了。

    其次是没选对市场。

    首都说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区,却要看情况。

    在宋朝以前,国家以首都为核心朝外辐射,首都的确是首善之地。宋亡之后,蒙元将天下宝物都汇聚到了大都,用以享受,北京也可以算是首善之地。然而国朝靖难之后,天子坐镇北京是为了守国门的。全国的首善之区却是在江南的苏松常应四府。

    嘉靖之后天下贸易首重白银,江南的首善地位也就更稳固了。当然。闽南广粤可能窖藏的白银量更多,但那边暂时还用不着毛皮。

    毛皮作为奢侈品,显然应该把市场放在同样有需求,同时又有大量白银的地方。更别说江南粮食价格还低,而贩粮辽东仍有利润,正是个健康互补市场。而且江南多能工巧匠。只要徐元佐适当引导,毛皮披风、毛皮斗篷、毛皮护腿、毛皮褥子……都会成为过冬佳品。

    徐元佐道:“大帅若是愿意,可以派人收购辽东毛皮。我在梁房口设柜,只要送到那边,我就照京师的市价收买。初时可能货量不大。不过应该是能增加上去的。至于人参,为何运不到关内?”

    李成梁对于徐元佐自己收购毛皮的事并不觉得意外,猜想他大概有销货渠道,最多也就是少赚些罢了,断不会亏。至于人参……“却是因为路途太长了。”李成梁道:“谁都知道人参是好宝贝,可这宝贝太挑地方,辽东已经很难找到了。边墙之外倒是还有,但只要挖了出来,五日则变,到了六七日上就要开始烂了,所以这宝贝注定离不开辽东。”

    就算以最快的速度,从边墙运到旅顺也要十来天,还不等运到市场上就已经烂光了。

    徐元佐摸了摸下巴:“这生意我倒是可以做。”

    李成梁眼睛一亮。

    从宋朝开始,人参就走进了市民的目光之中。他们甚至还做过实验,让两个体能相近的人赛跑,一个含着人参,一个不含,结果含着人参的那人明显甩开另一人几条街。

    到了如今这个年头,大明的百姓也十分流行吃参。不过吃的是党参,也就是出自上党的人参。因为大家都知道党参好,所以官吏敲剥,以至于种植党参的参园无力支持,索性毁了参田,不再种植。野生党参的生长周期都是论年算的,很快也被采摘绝种了。再后来人们说的党参,甚至跟原本的党参不在一个科属。

    徐元佐道:“这种好东西我是打算卖到江南去的。而江南其实没有参,所以售价还要摸索。总之大帅收来的参,我都加倍给价,不会叫大帅吃亏。”

    李成梁怕徐元佐不领行情,道:“人参可遇不可求,即便在辽东,参价也已经不便宜了。”

    徐元佐道:“不知行价几何?”

    李成梁整理思路,道:“辽人将人参十六两者,名为足色参,与银价相同。”

    徐元佐一愣:“十六两!”

    ——一根参就是一斤多!你是在逗我么?

    徐元佐有种常识被颠覆的感觉。

    他是因为家中长辈要用人参进补,才略略有些了解。不过后世品参标准是年龄,并非分量。一般参农种植的人参,能有六年参就不多了。因为种植人参过了五年就容易烂,所以多参龄高出一年,价格就要翻上去。

    野山参要比种植参不容易长分量,而且人参在一定年限之后分量非但不会继续长,还会跌下来。要长到一株一斤,那是什么概念?虽然不能武断地说绝对没有,但也不可能车载斗量吧。

    ——这样的珍品才十六两!

    徐元佐揉了揉脸。

    李成梁以为徐元佐是嫌贵,解释道:“这只是普通的足色参。人参人参,沾了‘人’字才了不得呢。若是长出四体形骸,价格就能翻倍;若是成了人形,则无价矣!”

    徐元佐道:“能长到足色,已然不易了吧。”

    “山珍嘛,虽然不像木耳蘑菇那样遍地都是,但也不少。”李成梁笑了笑,继续道:“若是不足色,价格就差得多了。八、九色的,就跌到了九、十两;到了对冲——半色参,也就是八两的,只要四两银子。若是六两以下的,叫参泡。参泡不值钱,一两一斤都能收。”

    “这个不同毛皮,我知道它能大补元气,吊命用甚好。所以请大帅有多少收多少。对了,我听说山西有参园,最好辽参也能设园栽培。不管怎么说,这东西我是有多少收多少。”

    李成梁有些迟疑:“敬琏怎么运出去呢?”

    “学生自有计较,就是讲总柜设在何处,大帅可有建议?”徐元佐道。

    李成梁目光一飘:“那就只能设在镇北关附近了,路远了不好运。”

    徐元佐道::“若是有必要,就算设在边墙外又如何?此事好说。”

    李成梁不好多劝,想想这人有张阁老当后台,等闲银子算得什么?只是道:“还是稳妥些,在边墙内不会有事。”

    徐元佐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有这两样,大帅足以用‘丰财’堵住小人之口。不过要想如黔国公沐家那样永镇一方,还是差了口气。”

    国朝两百年来,文臣武将谁会有不臣之心?若是能够封爵,那便是人臣的顶点。李成梁听到云南沐家,眼眸大放光彩,整个人都生动起来。

    “敬琏以为我能至于此乎?”李成梁身子微微前倾,认真问道。

    ——张阁老以为我能至于此乎?

    这才是李成梁真正所说,并且徐元佐听在耳中的内容。

    “简单得很,”徐元佐笑道,“只要让朝廷觉得你不可或缺,你几个儿子不可或缺,何愁一个辽国公?”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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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三八 安身策

    徐元佐这话,李成梁是最听得进去的。

    做人做到了非你不可的程度,也算是十分成功了。这里面除了个人能力素养,还有操作手段的问题。

    如今国朝现在最会打仗的两位大将,便是抗倭之战中涌现出来的“俞龙戚虎”。俞大猷在战绩、战法上与戚继光的差距并不大,但是无论当下还是后世,名声都不如戚继光响亮。人们充其量称赞他有傲骨,不像戚继光那样大失节操地拍当权者马屁——而这正是俞大猷悲催的原因。

    反过来说戚继光,几乎达到了武将的巅峰,练了南兵又来练北兵,杀倭寇如切瓜,杀鞑靼也跟割菜一样,真是战无不胜的军神人物。然而徐元佐却知道,这位戚大帅的结果也并不如人意,最终还是逃不掉郁郁而亡的悲惨下场。

    反倒是眼前这位李大帅,当了十余年的辽东土皇帝,儿子侄子全都当上了总兵官,就连奴仆辈都能坐拥专城。自己寿数又长,又被人赞之为“二百年来边帅武功最盛”,直接无视了辛勤劳累的戚继光。

    戚继光和俞大猷都是从理论到实践完美结合的军事家,李成梁的能力仅限于能战。前者就像是艺术家,后者只是个优伶。之所以反倒是后者吃得开,这就是手段问题了。

    “光是以夷制夷,养寇自重是不行的。”徐元佐道。

    李成梁面无表情,说得好像跟他无关似的。事实上这就是李成梁玩弄的把戏。戚继光把该干的活都干完了,觉得自我价值实现了。而李成梁不断给自己制造“工作”,好像始终干不完,使得朝廷觉得他不可或缺。

    “边镇武将更让朝廷不敢撤换的原因,还有开疆拓土和战略支援。”徐元佐道。

    李成梁一时没有理解。

    徐元佐从李成梁的眼睛中看到了疑惑。解释道:“养寇自重只是让朝廷觉得你重要,但并非不可或缺。我就打个比方,要是戚帅来镇守辽地,你说朝中大佬们放心么?”

    李成梁知道戚继光也是张居正的人,属于自己人,所以徐元佐这个比方倒是不伤他颜面。他道:“自然是信得过的。”

    “所以嘛。”徐元佐摊了摊手:“可见这不足以保证大帅在辽东固若金汤。而开疆拓土和战略支援。却能让人不敢来接大帅的班。

    “这个道理很简单:大帅只需要把标准提上去,来接班的人自度做不到大帅这么好,谁还敢来出丑?退一万步来讲,若是有不开眼的来了,办不出大帅的功绩,朝廷还是得回头请大帅复出主持大局。”

    李成梁抚须道:“敬琏此言甚是。不过开疆拓土可不容易啊。边墙外苦寒之地,驻军日夜耗费,岂能长久?若是能够长久,当年也不至于裁撤奴儿干都司。”

    “当年国家哪有今日这般富庶。”徐元佐笑道:“人口上来了。自然该开垦的地就能开垦了,该开采的矿脉也就能开采了。古书中说东宁卫有优质煤铁,正好要用大量矿工开采。又说木河卫(漠河)和苏密古城都有金矿,这也算是筑巢引鸟。”

    李成梁和李腾的双眼都瞪大了。金矿利厚,天下皆知。若是辽东就有金矿的消息传出去,不知道要引来多少人。

    “当然,只是书上说的,还得实地能找到才行。”徐元佐顿了顿:“我的意思啊: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关键得是能引人来。”

    李成梁脑中搜索了一下木河卫,竟然没想起来在哪里。他虽然考过秀才。但是书却读得不多,至于徐元佐所说的苏密古城,更是听都没听说过。不过东宁卫有人参铁的事,他却知道一些,辽军军械全是从东宁打造的。

    “金矿恐怕一时寻不得,不过东宁卫的煤铁矿倒是可以先开起来。”李成梁道。

    “选择可靠的部族填补过来。加大开采力度。我便在这儿修个铁厂,利润可以对开。”徐元佐道。

    李成梁对于用异族还是有些犹疑。

    徐元佐却一点都不担心:“那些异族连文法都没有。把他们找来,说汉话,认汉字,行汉家规矩。再与汉人通婚。只消干个两代人,也就跟汉人没有区别了。”

    早期移民是异常艰苦的,甚至可以说是完全靠血肉之躯堆出来一片可以休养生息的土地。若是从关内移民,过高的死亡率会让张居正无法对朝野交待,言官也会对此紧咬不松口。死得若是异族,那便没人在乎了。朝野上下或许根本就不会有人知道。

    李成梁微微点了点头:“可以小心试试。”

    “再说战略支援。”徐元佐道:“如今国家北边不宁,整军经武,最离不开的便是军械和战马。这回朝廷招降蒙古,也有一些缘故是要开市买马。辽东本就有马市在于鞑靼人交易,不弱自己办些马场,改良马种,养出更高更大的好马来,贡献朝廷。日后有人要想图谋大帅的虎座,就得掂量一番自己是否有这个本事弄马了。”

    徐元佐见李成梁反应略显冷淡,认真道:“关键是改良马种,别家没有大帅所能上贡的好马。”

    李成良其实正在想改良马种之事。辽东的马无非就是身矮耐粗的蒙古马,怎么叫改良马种?他将这问题抛了出来,徐元佐也不由摸了摸下巴上的硬毛。

    这种事关遗传学上的问题,要解释其科学原理,真是头痛。

    “龙有九子,子子不同,便是因为其母不同,血统不一。”徐元佐简单道:“蒙古马耐力好,军中尤其爱它耐粗饲,不生病。有时候甚至可以直接啃青草。可惜就是身材矮小,力量不够。若是能能够引来西域的高头大马配种,养出高壮力大,耐力又好,又不生病还耐粗饲的马种,岂不是更好?”

    著名的东北挽马就是以顿河马、卡巴金马、苏联高血马、奥尔洛夫快步马、阿尔登马和苏维埃重挽马等品种杂交而成。徐元佐也曾在脑中搜索过初高中物理。果然大部分都还给了老师,要想造蒸汽机乃是遥遥无期,所以利用畜力是最可取的选择了。

    “只要订立了马谱,花个几年工夫,肯定是能成的。”徐元佐道。

    共和国杂交东北挽马用了二十多年,才算稳定了挽马的基因。不过要跟李成梁说实话的话。人家肯定不干啊。人生能有几个二十年啊?有这二十年经营,整个奴儿干都能犁一遍了。

    不过几年工夫,听起来就舒服多了。

    李成梁微微点头:“辽东地广人稀,开个马场出来并不算什么。不过辽东本就有行太仆寺、苑马寺主持马政,军中若是再开马场……”

    “咱们开咱们的私人马场。”徐元佐道:“只是民间饲养的马场,与军中无涉。这事咱们也可以合股,我出银子采买种马,大帅找人找地。盈利均分。”他想了想又道:“若是能从行太仆寺和苑马寺聘来熟手马奴兽医,那就更妥当了。”

    李成梁道:“人和地好办。要多少有多少。”

    徐元佐道:“银子也好办,要多少有多少。”

    两人相视一笑。

    李腾左右一扫,心中暗道:徐敬琏这拉人上船的手法倒是娴熟得很。也是大方,就是万一李成梁调走他镇,你这银子岂不是都打了水漂?一念及此,他又不忍不住为徐元佐担忧起来了。

    徐元佐谈好了生意,也就该告辞了。李成梁送两人到了门口,又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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