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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金主-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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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公说得对。”胡琛起身道:“我家的船埠头……也捐五成干股出来给仁寿堂。”
胡琛家只有一个船埠头,体量太小,所以便多捐两成。
众人齐齐吸了口气。心中暗道:你这分明就是逼着我们都要捐出来啊!
“捐出来之后,由仁寿堂拿一张大牌照,诸位也就可以合法营生了。”程宰坐在太师椅上,吐字清晰,为众人普法道:“国法可是写得很清楚:对于私充牙行、船埠码头者,重杖六十,所得牙钱尽数入官。对于官牙埠头容**牙者,笞五十。革役另选。”
程宰说着,望向身边的李文明。道:“李先生,您说呢。”
李文明缓缓站起身,摆出威仪,道:“老夫姓李,李文明,是县尊大老爷的幕友。此番来见诸位贤达。乃是为了传县尊教诲:若是有心回头者,捐出非法所得,仍旧可以领取牌照,既往不咎。若是有冥顽不灵者,今日便捉拿回县衙。严明法纪。”
“我是本县生员,要见老师说话!”那李秀才高声道。
李文明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冷笑:“也好,带李相公去见县尊。不过其家产、私行、手下雇工、佣人,都得先看管起来。”
那李秀才犹自不怕,强硬道:“你且小心着!”
李文明并不理会:“还有人想见县尊的么?”
俗话说:生不入衙门,死不入地狱。
恐怕意思就是这两个地方都差不多暗无天日,进去就是一番折磨。
被请来的大户大约十来家,有功名的犹自不怕,要与县官分说。没有功名的却是先怯了,紧跟袁老爷、胡老爷的脚步,自愿捐出牙行股份,只求落个既往不咎。
程宰早就准备好了契书文件,叫他们上来签字画押。最后倒也不算太欺负他们,原本在仁寿堂里没有位置的人,也因此获得了一席之地,自然成了仁寿堂的股东。
李文明大手一挥,道:“这些人或是经营私牙,或是隐匿庇护私牙,全都带回衙门!”
衙役一拥而上,给他们套上了铁链,在哀嚎声中往外拉扯。
哀嚎声渐渐远去,袁家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徐元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笑道:“如此一来,唐行就干净了。日后大家合法生财,岂不是皆大欢喜?”
袁正淳看着徐元佐,心中百般滋味。他开始只以为自己割了一大块肉,心头冒血,差点撒手人寰。谁知道最后非但没有亏,反倒还赚了一笔——他也是仁寿堂的股东,仁寿堂拿了各家牙行的股份,他自然是可以分红的。
“我是极不喜欢吃独食的。”徐元佐笑道:“愿能与袁老爷、胡老爷、程相公一道做些善事。”
“敬琏客气。”
“是我等的福气。”
三人纷纷道。
徐元佐又走向袁正淳,搀起他的手臂:“袁公,我是十分佩服你的。拿你家三成干股,也不会白拿。”
“敬琏……”
“咱们先统合了唐行,后面还有的是市镇呢。”徐元佐淡淡道:“也请袁老爷调些人出来,大家一起发财。”
袁正淳身子一僵,胡须颤动:“全华亭的市镇?”
“华亭县境内的埠头、牙行,都该听县尊的话吧。”徐元佐理所当然道。
“是给咱们私家呢?还是进仁寿堂?”袁正淳问道。
“进仁寿堂。”徐元佐道:“公司嘛,就该有个做公的样子。不过咱们几个人作为创始人,股份不能分给他们太多,这个道理袁公肯定是明白的。”
自从嘉靖以来,民间合伙越来越普遍。原本两个人合伙,各占五成,加一个人进来就成了三成三,加两个人进来就是二成五,这是谁都会算的。现在听徐元佐的意思,后面再加进来的人,恐怕不能折本计股了。
“咱们拿仁寿堂的股份,比如说是一两一股吧。增加股本的同时,他们却不该照咱们的原始价拿。起码也得是五两一股才公平。”徐元佐道:“这个溢价,是咱们打通关节,劳心劳力挣来的,想必没什么人会反对吧?”
“他们若是不肯呢?”胡琛小心翼翼问道。
“抓进县衙呀。”徐元佐有些意外,这么简单的事还要问么?
胡琛皱眉道:“可终究不是重罪……”
“重罪还有逃生的机会,轻罪却是在劫难逃啊。”
李文明突然感叹一声。他收了徐元佐一千两银子,外加一对前元至正年间的青花瓶,此刻才知道徐元佐的图谋之大。之前还以为利用了徐元佐帮忙办事,现在才知道,原来自己和县尊老爷才是被利用的一方。
不过好在自己也赚了不少,要想靠幕金积攒到一千两,真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何况以徐元佐的懂事,这笔银子绝不会是最后一笔。
……
徐元佐当然不可能只给李文明一个人塞银子。
县衙里各房书吏、三班差役,从上到下,多则数百,少则数两,各个都拿得十分舒坦。
正好这些人都是整人的行家。
李秀才进了县衙,因为有功名在身,所以不能施刑,然而犯罪被囚禁却是不在优待之列。
看着满是老鼠、跳蚤的牢房,李秀才欲哭无泪,开始后悔没有识时务地交出股份。
更让他痛心的是,郑岳已经发文给了提学道,请求革除他的功名。
功名这顶保护伞被革除,自然就可以用刑了。
大明律,开设私牙,杖六十,追缴牙钱入官;隐庇私牙,笞五十,追缴牙钱入官。
如果只是笞杖这样的轻刑就将人打死,吃相未免太难看了。
好在这个时代可没有“一事不二罚”的原则。
文书上一开始说他开了一家私牙货栈,李秀才还有些侥幸,以为官府没有查清。谁知认缴了罚款,挨了板子之后,人还没有走出衙门,又被抓了回去。
经察访,李秀才原来还有一家私牙货栈。
于是再认缴一笔罚款,再打一顿板子。
李秀才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人家不是漏了,分明是要一顿一顿将他打残啊!
“小的招了!小的还有五家货栈做那私牙勾当,小的认罪!”李秀才屁股上血肉模糊,趴在公堂上哭泣着。
被关进县衙大牢的一共四位生员,其中一位眼看风声不对,连忙叫家里使钱,早早就出来了。虽然肉痛,好歹保住了学籍。
另外两人跟李秀才一条心,结果自然是被革除学籍,成了布衣百姓。
总算他们运气好,眼看李秀才被打了一顿又一顿,趁早花钱走关系,终于认罪罚款了事。虽然元气大伤,家产几乎被充公,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倒霉的李秀才回到家里,终于因为重伤不治而英年早逝。
唐行镇发生的消息,随着风儿吹遍了江南水乡。
郑岳郑知县,一时风头无二。
*
*(未完待续……)
二四零 暗无天日(打赏加更)
隆庆三年七月,华亭知县郑岳俨然成了另一位青天大老爷。
海瑞还没真正开始发威呢,这位郑知县却已经接发文给学道林大春,革了八个生员的方巾。虽然完全符合程序,也是知县的职责所在,但是这般拿本县文气开刀,实在太罕见了。
大明的生员至于今日,俨然是参政议政的主力军了。尤其江南地方,万历晚期时候的生员甚至会冲入公堂,驱逐知县,左右诉讼……如此惊心动魄的事都是以得意的口吻写进方志录于史书的。
即便现在还没发展得那么厉害,但生员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
徐元佐也看出了郑岳其实还是心中慌乱的。这光靠嘴上安慰没用,实打实的银子才有用。于是唐行仁寿堂在全县范围内第一个完成了夏税的征缴,一箱箱白银送到了县衙,没有任何折扣。
提编法——渐渐也有人开始称之为一条鞭法,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货币取代实物。原本需要交纳粮食、生丝、布匹的,现在全部折银。之所以各地阻力不一,便是因为这个折银太坑爹。
首先,白银是有成分的。九成银和七成银能一样么?在一个没有精密仪器的时代,如何判定呢?
其次,白银需要重新熔炼,否则一小块一小块的碎银无法入库。熔炼必然会产生火耗,这笔负担算在谁头上?百姓吃得消么?牧民官岂不要做恶人?
最后,实物折银必有一个商品流通的环节。谁都知道物以稀为贵,到了纳税季节,自然是银子最贵,于是百姓贱卖产出,换来银子纳税。过段时间又要高价买回生活必需品。如此一进一出,百姓就要被剥层皮,徒然叫商贾获利。
百姓才是牧民官的根本,而商贾却不肯缴税,这岂是地方官员乐见的?
闽粤因为常年海贸,收的都是白银。所以用白银纳税最合他们心思。
这个逻辑很简单:按税法要纳生丝两担,朝廷折银收税之后收一百两。海客收生丝的价格是一担一百两。对中等智商的人来说,大户们当然愿意将生丝卖给海客,然后拿白银纳税,这样自己还能多挣一百两。
江南因为靠近闽粤,又是丝、布产地,白银也是不缺的。然而再往北走,既不产丝,又不产布。尤其是大明不产白银——大明的主要银课落在云南。那么朝廷要收白银,百姓又怎么能变得出来?
郑岳总算不用考虑那么多了。
他看着唐行送来的银锭,全都是九成以上的好银子,量足质优,足以证明徐元佐没有坑他,真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如果全华亭都照唐行这么来,他这个知县当得也就太舒畅了。
至于生员们到处联络、抗议,能有什么用呢?
依照国法。生员对地方官员不满不信任,唯一的申诉渠道就是各省巡按。
南北直隶倒各配了两名巡按御史。比其他省份多一个。
巡按只有七品,是督察院系统的基层官员,面对一般地方官员,威慑力的确挺大。然而巡抚也是督察院系统的,人家的官称叫“督察院右副/佥都御史”,
同系统之中。一个三品一个七品,听谁的?
敢以七品官职挑战三品大员,你以为你是海瑞么?
就算你误以为自己是海瑞第二,人家正牌海瑞就坐在华亭呢!
而这位正宗原装海瑞对华亭知县郑岳的工作,那是相当认可。
打击豪强。不服从于潜规则,不放纵违法生员,完成赋税额度——这分明就是个有品德,有操守,有能力,有毅力的四有官员!这样的官员,你说他不好……那是很正常的,豪族官宦人家不也如此说我海瑞么!
生员们眼看着仁寿堂这头大老虎走出了唐行,开始对临近市镇下手,自家产业危在旦夕,而海大青天却护着郑小青天,唯一的办法就是发帖子了。
如今的帖子叫做“公揭”,就是公开揭露的意思,分署名和不署名两种。
不到两军对峙,一般都不会署名。
这些公揭往往是手抄居多,乘着没人看见,偷偷贴在大街小巷,或是塞进人家门缝里。
内容自然是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对仁寿堂的恶霸行为进行披露,对狗官郑岳进行鞭挞,对公理正义进行呼吁……看起来叼叼的,可是这帮人之中没一个能赶上吴承恩。
吴承恩博览群书,智慧通达,在教育、司法系统任过多年公职,与当国首辅往来密切,要对付这帮小屁孩实在太简单了。
更何况报纸和小广告,哪个威力大?人家光是看看纸张和印刻,首先就会相信报纸吧。
《曲苑杂谭》这几个月里越发越勤,口碑日益上涨。凭着刊物的信誉度,加上吴承恩的文笔,足以击破生员们的地下黑手。
就在生员们以为暗无天日走到绝境的时候,突然发现原来并非如此。
更加暗无天日的日子很快就来了。
知县老爷要求全县生员回学校,准备科考。
按照朝廷制度,学政到任后第一年就是岁考。限一年内完成学业检查。岁考先由各府,州,县学署令各下属的廪、增、附三等生员到学署填报姓名、年岁、籍贯、体格、三代履历。再由学署造具生员的升降、丁优、改名、病假清册,送达学政。
今年的岁考已经过了,但是明年是乡试年。要想乡试,先得科考。科考成绩好的,才能去南京赴试。科考成绩不好的,又不是一等廪生可以保送,甚至连参加乡试的机会都没有。
除了优等生获得乡试资格,吊车尾的差等生还会被革除学籍,贬为庶民。所以哪怕是混日子的生员,也不敢对此熟视无睹,否则之前的努力可就全白费了。
申诉无门,舆论战彻底溃败,如今又被知县圈回了学校,大量功课压下来,谁还有心思搞小动作?先上香求自保吧!
真正能够阻挠仁寿堂的,也就只有朝中有人的官绅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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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一 招股说明会
在一个交通不便,信息尚未爆炸的时代,要抢占一个县的市场,需要多少多长时间?
或许是十年。
或许是一辈子。
或许是两个月。
徐元佐就是创造奇迹的男人。从六月十二在唐行展开雷霆一击,清理私牙,一直到八月十八,郡城举行仁寿堂招股说明会,整整两个月,仁寿堂的旗帜插遍了整个华亭县。只要有两条街以上的市,就能看到仁寿堂的店招。但凡有城墙的镇,必然有仁寿堂的牙行。
这过程简直势如破竹,摧枯拉朽,无人能挡。
其实要想做到无人能挡也很简单,只需要不去招惹能挡的人就行了。
商场类似战场的地方只在于你死我活和尔虞我诈,并不需要真正抛头颅洒热血,迎难而上。
如果前方敌人强大,让一步,退一城,也是智慧的做法。若是敌人太强大,索性把公司卖给他,不是更好?当然,这对于战阵而言就是投降了。商人会因为公司卖了个好价钱而乐呵呵地开庆功宴,将军可不会因为投降而风光无限。
徐元佐选择目标很清楚:生员以下包括生员,家族直系中没有六品以上京官,五品以上地方官……这种人家是可以随便鱼肉的。懂事的,乖乖交出牙行股份,混个仁寿堂小股东;不懂事的,逮去县衙,发文革籍,家产充公,叫他永世不能翻身。
至于其他家族中有人做官的,或是做过官的,本身功名在举人的……这些家族有个独特的称呼“缙绅”。
在不是很严格的语境下,暴发户也可以混迹在缙绅之中。实际上,缙绅的原意是“插笏板于腰带”,单指做官或者做过官的人。大明的举人是官员预备役。之中也有分别,却不是都有资格做官的,所以只能算是准缙绅。
许多家底不厚的生员吃了暗亏,就是在等这些缙绅之家对仁寿堂发难。
徐元佐又不是傻子,干嘛去招惹这些人?从阶级立场上而言,徐家是妥妥的缙绅之族啊!既然都是同类。那么手拉手吃别人岂不是更好的选择?
这就是仁寿堂招股说明会的初衷。
八月十五一过,秋风渐起,赶路也不恼火,华亭县的缙绅都已经收到了仁寿堂的帖子。对于那些家族中有高官的人家,自然还要摆出徐府的背景,对于一般的小缙绅,袁正淳出面也就够了。即便有人懒得参与,或是想再观望观望,也会派个家中子侄。或是管家管事前来撑撑场面。
会议地点自然是设在夏圩的徐家园子里。这里定期举办乐会雅集,已经有了不小的知名度,许多人都不是第一次来。
对徐元佐而言,这里基础设施比较完善。有现成的讲台,有黑科技一般的水缸扩音系统,还有门口修好的一截硬化路面——别看只有短短三百步,已经足够拉风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园子是自家主场。又有上百个家丁护院,安全不用担心。
吃黑的来钱快。但是容易产生心理阴影,生怕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就像黑举人。
“佐哥儿,你站在台上说,人家坐在下面听,岂不是成了你唱戏人家看戏么?”罗振权对徐元佐的讲演设计很是不解。在他看来绝对是自贬身价啊。
虽然传统如此,但是站在台上面对下面的观众。这种做法却有着后世心理学理论支持。如果是座谈会,人们很容易精神涣散。而采用讲台突出演讲者,观众的注意力更容易集中。
换言之,坐在一个平面,大家会觉得彼此差不多;而站在高处宣讲。则营造出灌输者和被灌输者的关系,后者处于被动位置。
“我若是说不动他们,那便是在演戏;我若是能将他们说动,那就是领袖群伦。”徐元佐不为所动,又叫梅成功,道:“材料都准备好了吧?”
梅成功连忙道:“已经检查了两次,绝无纰漏。”
徐元佐点了点头。为了这次大会,他可是下了不小的本钱。非但吃住全包,还有一场免费的雅集,乃是月红君亲自登场。如今月红君带徒弟出来演一场的票价都要一两银子,其本人从头演奏到底,起码是五两银子,还一票难求。
这已经成了松江府的新风雅。虽然炒作的成分也不小。
十八日辰时,秋高气爽,空气中微微带着凉意,叫人头脑清醒。
台上放着一张齐胸高几,微微倾斜,是给徐元佐放题词卡的。台下一张张椅子,都铺了软垫,椅背上写了名号。以各家的声望、影响力、资产排列,井然有序。到了辰时正,台下来宾已经入座,前后左右低声叙旧,心思却都在台上。
棋妙收到了徐元佐的眼色,叮叮叮敲响铜磬,示意静场。
梅成功哆哆嗦嗦走上台,原本该说两句场面话,却见下面人头一片,二三十人只盯着他看,差点瘫倒。
徐元佐暗叹一声,正准备上去救场,就听那货飞快道:“吉时到!有情徐相公。”说罢飞一般逃下了戏台。
徐元佐三两步迈上戏台,走到演讲位,不知道根据哪门子的物理学原理,这个位置上说话的确能让下面听得十分清晰。
“诸位,在下仁寿堂徐元佐,草字敬琏,是本乡小字辈,侥幸得了双案首,实则粗陋寡闻,若有所言不当的地方,还请多多包涵。”徐元佐谦虚道。
台下众人看着徐元佐,也是第一回接触这种形式的演讲。若是按照习惯来说,该当起身抱拳,说一句“岂敢岂敢”。可是现在这姿态,是说还是不说?
徐元佐并不需要互动,继续道:“本县如今在清理私牙,想必诸位也都知道了。”
众人暗道:我们还知道仁寿堂乘机四处伸手呢。
徐元佐道:“诸位肯定是不担心的,因为据我所知,你们都有牌照。”
在场的二十八家都是缙绅之家,最差的人家在三代内也出过知府,牙行牌照这种东西,对他们来说唾手可得,而且也不需要缴太多税——因为他们是缙绅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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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四二 谁说了算
“今天我要与大家说的,无非一点:如何赚更多的银子!”
众人从未听说过如此厚颜无耻又发自肺腑的宣言,登时精神一振。不管家里有多少产业,既然肯来这里,说明都是名利场中人。既然身材名利场,怎能对求利不感兴趣呢?
徐元佐叫梅成功和棋妙展开硕大的地图,正是华亭县的示意图。谈不上精准,却也画出了华亭的大概形状,叫那些走南闯北的人都有所概念。
这张绘在白布上的地形图,上面纵横交错地画着各种颜色的线条和圆点。
线条便是如今的驿路,也就是官道。圆点是各处市镇。镇的圆点大,市的圆点小,重要地方还有标示,比如唐行、商榻、重固等地。这里都是牙行聚集之地,也都是在座诸人的大本营。
徐元佐一亮出这张地图,众人就知道此事非同玩笑了。
即便只看过《三国演义》的人都知道,某城某地若是归顺,必然要呈上本地户籍图籍,也就是大明的鱼鳞黄册。如今仁寿堂已经绘制了全县的地图,显然野心极大,即便不能借知县之手,恐怕也会在商场上有所作为。
徐元佐浑然不在意众人一时的小差,指着地图开始分析各条商路的利润情况。从整体而言,华亭以淀山湖为分割点,东面商路是南北向的松(江)苏(州)线,西面商路是东西向的松(江)嘉(兴)线——嘉兴也是个匹类苏杭的浙西大府江东都会。
“这两条线便是我们松江,尤其是华亭的命脉。”徐元佐道:“其中,我们又主要是从嘉兴一线收取浙江的生丝、绢、纱,可以视作进口。对苏州则是将我们织造的棉帛布匹销售出去,可以视作出口。若是咱们能够结为一家,统一定价。那么南来北往的商贩就没法从咱们华亭人身上占便宜了。”
牙行的恶意竞争也十分严重,你家高了,人家就去别家,这是很让人恼火的事。若是统合成一家,这倒是避免了内部竞价,可以定个公价出来。大家都不会吃亏。
众人微微点头,心中又道:若是谁有这般面子,早就做这事了,还要你个少年郎来说么?
徐元佐继续道:“若说商场如战场,咱们的船埠头、牙行,无疑就是关卡津关。若说华亭是个百里小天下,诸位也是镇守一方的诸侯大将了。我华夏之所以能够击溃蛮狄,占领其地,同化其俗。就是因为咱们的大一统。如今天下风云之际,正是该当联合起来得时候。”
他看了看在场众人,继续道:“至于为何由仁寿堂出面会盟,为何是在此时,请大家再看一副图。”话音刚落,梅成功和棋妙已经扯开了第二块白布。
这回却不是工笔一般的细画,而是大块的红色,配以零零星星的小色块。
在场众人纷纷眯起眼睛。从那些色块上找到了代表自家的颜色。这很容易找,因为大致地域是很清楚的。而且徐元佐很贴心地标注了各家的姓氏。
之前两个月里,仁寿堂大肆欺负小牙行,带来的动荡反倒让在场的二十八家获利,犹自暗爽。谁知道还不等他们爽完,仁寿堂已经成了个庞然大物,在这地图上占据了醒目的红色。
尽管谁都知道这里面有仁寿堂虚张声势的水分。但也足以打消了对抗之心。
“徐相公。”有人起身道:“这一行当果然是有利益可图,不过我家牙行只走一些家里散货,与外人并无干系,恐怕不便参与了。”
徐元佐摆出一个笑脸,道:“先生请先坐。加入仁寿堂并不影响你们自家的货呀。同时还可以走外面的货。增加盈利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到时候谁说了算了呢?”有人闷声问道。
这个问题就算没人问,徐元佐也会安排托儿问出来的。
没有人会跟银子过不去,为什么之前没人想过大一统呢?
正是这个简单而直接的问题:谁说了算。
——若是我家入了股,你一路亏到死,岂不是白坑了我么?
众人之中,不乏这样的人。
“这正是小生苦心孤诣琢磨出来的东西。”徐元佐挥了挥手。
梅成功和棋妙拉开第三块白布,这回上面只写了四个字:人合。资合。
左半边是黑笔写的人合;右半边是朱砂写就的资合。
“自从有合伙做买卖开始——史书记载的有管仲、鲍叔牙。那两位关系铁得没话说,大家都知道的管鲍之交。结果呢,每次做完买卖,管仲都要多分一点,这恐怕也是后来商贾与人合伙格外小心的缘故吧。”徐元佐讲了个小笑话,下面果然传来轻微的笑声。
“像管仲和鲍叔牙这样的,因为我信你这个人,所以与你合伙做生意。我将之称为‘人合’,因人而合。”徐元佐道:“数千年来皆是如此,所以诸位肯定会说:谁跟个陌生人合伙做生意?信得过么?信不过怎么做事?听谁的呢?是否会有家贼……总之是各种疑心,这也难免。”
众人微微点头。
徐元佐顿了顿,走到“资合”两字上头,道:“要想人脉广,又要别人信服地跟你合伙,这实在不容易。然而挣钱这事却时不我待啊!难道就不挣这个钱了?在下想到了另一个思路:资合。因资本而合,谓之资合。”
“接下来,便是要解决信任的问题。最重要一点,谁说了算?那没说的,股东大会!谁出钱,谁说了算。假设诸位一并进入了仁寿堂,那么就是咱们仁寿堂的东家,谁都有说话之权。至于声音大小,则要看所出的银钱多少。小东家服从大东家,走哪都是这个道理吧?”
这回点头的人多了一些,看起来还是稀稀拉拉的。
“那又有人问:大东家若是为了自己赚钱,坑害小东家怎么办?”徐元佐一扬手:“这便是资合的好处了。在仁寿堂,不看人,只看资本。重大事项必须所有东家表决通过,而通过的标杆不在人数,而是资本比。
“譬如大家争议仁寿堂要不要改个名字。大东有四成股份,说不改。小东说要改,但是谁都没有四成以上的股份,怎么办?他们加起来只要超过了四成,那就得改。”徐元佐只是讲了个简单多数的表决方式,看台下反应,还是能够接受。
“股东大会全体成员就是仁寿堂的东家,日常管理牙行、埠头,处理杂物,需要一个总掌柜。总掌柜干得好坏谁来管?这里便可以设个董事会。”徐元佐道:“股东大会之中,选出几位东家,组成一个常设的董事会,负责监督掌柜的工作。如果碰到总掌柜权限之外的事,便由董事会来决策。”
“董事会还要派驻总监在各店、栈,就如朝廷的风宪官。如果有问题,直接向董事会报告。股东大会每年开一次会,决定分红。平时只要不是影响仁寿堂生死存亡的大事,各家仍旧做各家的买卖,几乎不用操心。”徐元佐说罢,示意梅成功和棋妙掀开组织结构图。
从组织结构图上,清楚地标明了股东大会、董事会、总掌柜之间的关系。
“这就是谁说了算的问题。”徐元佐确保每个人都听懂了之后,方才一锤定音道:“只能说:资本说了算!仁寿堂总股本是十万股,若是有人将这十万股全都买下来,自然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时下商人说“股”没有个固定单位。如果是合伙做生丝,一共几担,便是几股。若是数量极多,这个“股”就与“成”是一个意思了。
徐元佐乍然冒出十万股,着实刷新了许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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