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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战图-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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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世南默默点了点头,韦云起的话句句说在他心坎上,这时,前面出现十几栋民宅,一名老人正赶着一群羊进了羊圈。虞世南连忙翻身下马,走到羊圈前,他笑着问赶羊的老者:“老丈,这些羊都是你的吗?”
老者呵呵一笑,“一半是我的。一半是军队的,我替军队养羊挣点灯油钱,明年打算再养一百只羊。”
“原来如此,听口音,老丈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我是清河县人,带家人逃难来这里,已经快四年了。”
“听说清河郡已经被张将军收复了,老丈要回去吗?”
老者摇了摇头,“在这里有房有地,还有五十只羊,干嘛要回去?”
“老丈有多少土地,能告诉我吗?”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大儿子有三十亩土地,次子有一百二十亩土地,本来我也有三十亩良田,但我没要,要了二十亩麻田和五十只羊以及一头牛,我更喜欢养羊羊牛。”
虞世南着实不解,“为什么老丈长子只有三十亩,而次子却一百二十亩?”
老者咧嘴笑了起来,“这位先生是第一次来北海郡吧!三十亩是业田,每人都有,但我次子在青州军,立了不少军功,挣了九十亩军功田,将来还可以留给孙子。”
虞世南心中觉得很震惊,这完全和朝廷的制度不一样,似乎北海郡已经建立自己的制度了。
这时,韦云起走过来笑道:“伯施兄不用吃惊,这是圣上许可的,当初他给不了钱粮奖励,便答应我们以军功换土地,至于标准则是我们自己核定,我们根据官府土地存量来决定。”
老者认出了韦云起,连忙出来行礼,“原来是韦使君,小民失礼了。”
“老丈不必多礼,我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县里官学已经造好,下个月就开课了,让你孙子去读书吧!费用还是将军之前的承诺,五年食宿全免。”
“太好了!”
老者欢喜得连连作揖,“我们祖孙三代这下终于有一个识字的人了。”
离开了民宅,虞世南终于忍不住惊诧地问道:“他只是一个养羊的老农,他的孙子可以进官学?而且还是食宿全免?”
“将军当初做决定时,我也和你一样惊讶。”
韦云起笑了笑,翻身了上马,虞世南也跟着上了马,不解地望着韦云起,等待他的解释。
“后来我想通了,张将军是想彻底解决隋朝动乱的根源,伯施兄应该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你是说士族?”
韦云起点了点头,“不仅是士族,也包括关陇贵族,几百年来士族垄断了学识,也就垄断了权力,张将军认为只有给贫寒子弟机会,才能最终打破士族的垄断,所以我们目标是青州六郡的每一个孩子都有机会读书,无论贵贱贫富,不仅推广学识,还有书籍、纸张、笔墨,这些都要大量生产,让它们足够廉价,就算普通人家也能拥有,经过十年二十年努力,士族的优势也就慢慢消失了。”
虞世南越听越惊奇,最后他低低叹息一声,“我现在才知道,张将军确实是非常人,或许他真能做一番大事,虽然我出身世家,但我也希望能看到士族优势消亡的一天。”
“伯施兄为何不留在青州呢?”
“我?”虞世南不由一愣,这句话来得很突然。
韦云起点点头,取出一封信递给虞世南,“这是张将军给你的亲笔信,他敬佩伯施兄的人品和学识已久,他希望你能留在青州,以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
虞世南接过信,但他没有立刻看信,而是沉默良久对韦云起道:“请韦兄转告张将军,或许有一天我会来青州,但现在不行!”
虞世南最终没有在北海郡久留,两天后,杨倓急信送至,结束了虞世南尚没有结果的调查,虞世南随即起程返回江都,一场关于张铉暗通渤海会的调查便不了了之。
随着高慧的再次到来,房玄龄代表张铉和高慧以两万两黄金,二十万石粮食的价格达成一致,隋军将释放最后的十五名渤海会的骨干人物,至此,经历了一个半月的河北立足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河北立足之争实际上也是张铉重新控制青州的争夺战,张铉借用战争的形势控制住了青州六郡中离心最大的济北郡,用驻兵方式控制住了核心齐郡。
但这种控制也给张铉带来了一系列后果,其中最严峻的一个后果便是他和朝廷的关系产生了裂痕,开始变得貌合神离。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张铉绝不会再走杨义臣和张须陀的老路,他要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未完待续。)
第522章 远方亲戚
河间郡高阳县,一支从北方过来的突厥人马队格外引入瞩目,十几名突厥大汉赶着十几匹强壮的骏马在宽阔的官道上奔行,不断激起滚滚黄尘。
马队约行了两三里,便抵达了沱水码头,从这里渡过沱水,南面便是河间郡,或许是战争停止的缘故,沱水码头上等待渡河的人格外多,南来北往的商人、卖菜的农夫,以及走亲访友的平民,使码头上熙熙攘攘,热闹异常。
这支突厥马队到来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这时一名商人慢慢走上前,仔细打量这十几匹骏马,他显然是识货之人,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最后他激动地对为首突厥大汉道:“这马卖一匹给我吧!我给你三百两黄金。”
“不卖!”为首突厥大汉毫不犹豫拒绝了他。
“那五百两黄金,怎么样,就卖一匹给我。”商人又抬高了价格。
周围人开始轰动起来,居然有人出五百两黄金买一匹马,这是什么宝马,难道是千里马吗?
无数人涌过来看热闹,突厥人仿佛已经有过类似的经历,为首大汉不耐烦对商人道:“你这人真不好歹,这种马你买得起吗?别烦人了。”
商人见他不肯卖,顿时满脸沮丧,自言自语道:“你说得对,五百两黄金怎么可能买得到!”
“这位大哥,这到底是什么马,连五百两黄金都不够。”旁边人七嘴八舌问商人道。
商人叹了口气道:“这可是纯正的突厥种马,千金难买,他们居然有十几匹,我做了这么多年牲畜生意还从未见过,就算是在突厥也十分珍贵。”
周围人一片哗然,这时几名青壮男子互相使了个眼色。立刻向码头上一艘快船走去。
这时,为首突厥汉子用一口流利的汉语喊道:“谁载我们过河,我们出三倍船钱!”
立刻有几艘渡船争先表示愿意载他们,突厥人赶着马匹上了两艘大船,渡船缓缓向对岸驶去,那名商人站在码头上。失魂落魄地望着十几匹种马远去,口中依旧念念有词。
不多时,突厥马队上了岸,又继续沿着官道向南而去,但走了不到一里,只见一队数百人的骑兵疾速奔来,片刻便将他们团团包围。
为首一名偏将喊道:“这些人都是突厥奸细,给我统统带走!”
为首突厥大汉骂道:“什么狗屁,我们不是突厥人。我们是铁勒人,就算是你们主公窦建德也不敢这样无礼!”
偏将听见他直呼主公的名字,倒不敢唐突了,他连忙摆摆手,制止住准备抢马的士兵,抱拳道:“请问阁下是哪位?怎么会认识我们窦公?”
“我们是拔野古俱伦部人,你们的战马一大半都是从我们那里买的,我才几年没来中原。难道你们就不认识我了吗?”
偏将大吃一惊,“莫非你是铜泰少酋长?”
“哼!知道我的名字还要抢我的马。你们胆子倒不小。”
偏将连忙施礼,“误会!误会!有探子说发现突厥奸细我们才赶来,没想到是少酋长。”
“什么奸细,分明是贪图我的战马,我告诉你们,这些战马你们若动了可要倒大霉。如果识趣就让我们赶路。”
这名偏将虽然不敢无礼,但对方赶着这么多名贵的种马,如果不问清楚去向,上面怪罪下来,自己可承受不起。他便小心翼翼问道:“请问少酋长,这些战马是我们的货物吗?”
拔野古部的铜泰自然就是张铉的大舅子,辛羽的胞兄,他这次南下是奉父亲之令给张铉送来十几匹最优秀的种马,便于张铉培育战马,另外还带来上千斤紫花苜蓿种子,这是张铉去年专门写信给辛羽父亲图勒,希望得到他的帮助,图勒毫不犹豫拿出了他们最珍贵的种马,让儿子带去青州。
这些马匹都稍微修饰过,看起来和普通马匹没有什么区别,加上他们重金行贿了边塞守将,便没有受到刁难,平安无事地过了罗艺的地盘,却没有想到在沱水渡口被人识破了这些战马的珍贵。
好在俱伦部和窦建德的关系很好,铜泰也来过几次河北,卖了大量马匹给窦建德,窦建德的近万匹战马,大部分都是从俱伦部手中买来。
铜泰摇摇头,“这些马匹我要送到南方去,不是你们的货物。”
偏将犹豫了,半响道:“这个恐怕要我们窦公同意,我才能放你们南下。”
铜泰大怒,刚要开口,这时远处又奔来一支骑兵队,也是巧,正是窦建德准备北上高阳县,正好遇到了他们。
偏将连忙上前禀报了这件事,窦建德看了看这些马匹,他着实有点动心了,草原卖给中原的战马大多阉割过,极少有种马,而这些居然都是纯正的突厥种马,这可是宝贝啊!
窦建德上前呵呵笑道:“原来是铜泰贤侄,两年不见了。”
铜泰向他拱拱手,“窦公身体看起来不错,父亲让我替他向窦公问好。”
“多谢你父亲!”
窦建德又看了一眼这些种马,笑问道:“不知这些马匹准备卖给谁?”
“这些马匹不是货物,是我父亲给女儿的嫁妆,是专程送给张铉。”
周围人一片惊呼,窦建德脸色略略一变,缓缓道:“难道贤侄不知道我们正在和张铉打仗吗?”
铜泰摇了摇头,“我们不参与你们的战争,我刚才说了,这是我妹妹的嫁妆,如果窦公想抢走嫁妆,不仅会成为我们拔野古的仇人,我想张铉也绝不会答应,请窦公三思!”
如果列举窦建德现在最怕之人,已经不是大隋天子,也不是渤海会高烈,而是张铉,济北郡一战,将窦建德杀得胆寒心裂,至少现阶段他不敢再招惹张铉。
尽管这些种马让他心动,但想到会由此引起张铉的震怒,他还是不得不放弃眼前的利益。
“好吧!就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不为难你们。”
窦建德随即令道:“让他们去清河郡,沿途不准刁难!”
.......
两天后,铜泰率领马队抵达了高唐县,隋军虽然集中在高唐县,但在清河郡各条官道入口都修建了烽燧和哨岗,所以在马队刚进入清河郡时,高唐县便接到了边哨的鸽信。
也是巧,张铉正好在高唐县视察夏种,黄河以北并不种植水稻,在小麦夏收结束后,再种一季粟,土地稍微贫瘠之地则种豆子,这样秋天又可以收获一季粮食。
马队到来在张铉的意料之中,就是他写信去向图勒求援,希望能得到几匹优良种马,从时间上算,应该就是这段时间到来,但张铉却没想到,铜泰居然亲自领队前来。
当铜泰率领马队来到军营前,张铉率领众人已等候多时。
“老弟,多年未见了!”
铜泰豪爽大笑,上前和张铉重重拥抱一下,张铉又打量一下铜泰,只见他满脸大胡子,皮肤黝黑粗糙,早已没有了当年的俊朗,仿佛老了十岁,只是目光还和从前一样清澈。
“老弟,我妹子呢?”铜泰拍了拍张铉的肩膀笑问道。
他并非不懂中原礼仪,只是因为张铉是他妹夫,才这么随意。
张铉微微笑道:“她当然在家里,不过我的家在北海郡,要坐船过去。”
“好!把这边事情完结后,我去看看她。”
铜泰向后一摆手,“把马牵上来!”
众手下将十几匹种马牵了上来,张铉的部将原本站在远处,没有打扰张铉和铜泰见面,现在战马牵了过来,众人纷纷走上前,上下打量这十几匹战马。
看起来这些马匹都是不错的良马,但比起雄健的宝马似乎又差了一点点,对方千里迢迢却只送来十几匹好马。
众人都不解地向马夫头子吴刚望去,吴刚也就是当初张铉从京城带来的马夫,现在已升为校尉,负责管理几千匹战马,手下也有两百余号马夫。
他却是相马行家,他一言不发走到十几匹战马前,轻轻捻了一下马毛,点点头道:“都染了色,所以显得很斑驳,实际上它们都是纯色战马。”(未完待续。)
第523章 三管齐下
众人这才恍然,原来毛色修饰过,他们又继续追问,尤其裴行俨,他是骑兵首领,他早把这些战马视为自己之物,因此他问得格外仔细。
但吴刚却没搭理任何人,他的脸色变得越来越严肃,一一抚摸这些战马,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之色。
“大帅,这些马…都是…宝贝啊!”吴刚声音颤抖着对张铉道。
铜泰笑了起来,“不错,还是有识货的行家,它们都是纯种突厥马,而且是千里挑一的种马,产于俱伦湖畔,就算在草原也是无价之宝,这是父亲给辛羽的嫁妆,一共十五匹。”
张铉笑得合不拢嘴,他没想到图勒竟然给了自己十几匹最好的种马,他的河畔马场已经建立快两年,养了千余匹马,却都是普通畜力马,没有一匹战马,根本原因就是没有优良的种马。
有了这十几匹极品突厥种马,可以想象自己的战马会在几年内迅猛增加,让他怎么能不高兴。
“铜泰,既然是嫁妆,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到先大营内去休息,我好好招待各位。”
“等等!还有你要的草籽。”
铜泰又一摆手,手下抬上十大包草籽,铜泰笑道:“这是一千斤俱伦湖畔的紫花苜蓿种子,是草原最好的牧草,生命力很强,海边也可以生长,本来草原的惯例也是不准外送,但你是我妹夫,既然是一家人,我们也就破例了。”
张铉大喜,这些紫花苜蓿可以种在北海郡和东莱郡的滩涂上,既可以改造盐碱地,也可以形成大片草场。一举两得。
张铉心中感动,连忙请众人进帐休息,又令军士杀猪宰羊,开坛美酒,招待远到的贵客。
大宴帐内摆满了肉山酒海,所有偏将以上的将领都出席宴会。两名身材胖大的力士在帐中表演相扑之技,不时赢得一阵阵喝彩声。
“我听辛羽说,她离开草原之时,拔野古内部好像出了一些矛盾,不知解决没有?”张铉端着酒碗笑问道。
铜泰大笑起来,“老弟说得太委婉了,不是矛盾,是几大部落之间开战了,不过已经解决了。”
“怎么解决?”张铉又若无其事地问道。
张铉很关心草原内部斗争。他娶了辛羽,实际上就已经和草原建立了某种特殊关系,他尤其关心俱伦部的发展。
铜泰显然是把张铉当作了自己兄弟,他没有半点隐瞒地说道:“这件事说起来话长,但也很简单,拔野古有几十个部落,但最大却是三个部落,俱伦部、肯特部和北完部。其他小部落都是附属在这三大部落上,按照惯例。拔野古部联合大酋长是由三大部落轮流担任,去年应该轮到我父亲,但肯特部却在突厥人的支持下不肯交出金狼头,去年秋天我们和肯特部便爆发了战争”
说到这,铜泰叹了口气又继续道:“肯特部一直比我们强大,又有突厥人支持。刚开始我们连续失利,肯特部的骑兵一直打到俱伦湖,好在严冬来临,他们才不得不停止进攻,否则我们就要被灭族了。但开春后局势却逆转了,突厥大军南下,北完部又加入了我们,我们一直打到肯特山下,肯特部不得不献出金狼头,又承诺每年缴纳贡羊,事实上,肯特部已经不存在了,被我们分解成五个部落,现在我父亲就成了拔野古部的联合大酋长。”
“那突厥人的态度呢?”张铉又问道。
“突厥内斗也很厉害,始毕可汗和他的几个兄弟明争暗斗,矛盾已经公开,现在他们还暂时无暇顾及我们,其实就算突厥人前来攻打,我们和同罗、回纥联手对抗,也未必怕他们,所以始毕可汗上月派使者前来俱伦湖,正式承认了我父亲在拔野古部的领袖地位。”
张铉举起酒碗笑道:“今晚我们痛饮这一场,明天一早我派船送你们去北海郡探望辛羽。”
铜泰却摇了摇头道:“我说去探望辛羽只是说说罢了,明天一早我就要赶回去,今年契丹人趁我们内战将牧场西扩,侵占了我们拔野古部的大片草场,如果交涉无用,恐怕一场战争难免。”
“需要我帮忙吗?”张铉问道。
铜泰摇了摇头,“你们帮不了,太远了,除非是罗艺肯出兵,不过罗艺在北平郡时和契丹人有贸易往来,关系一直十分密切,我父亲倒很担心罗艺会暗助契丹。”
停一下铜泰又道:“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高开道曾派人来我们部落买种马,他们想在医无闾山以东培养战马,买马人告诉我,他们是得到罗艺的默许从北平郡进入辽东。”
张铉一怔,高开道是格谦的余部,罗艺怎么会允许他们从北平郡入辽东,这里面又藏有什么名堂?
“那你们卖种马给他们了吗?”
铜泰摇摇头,“种马不可能卖,只卖给他们百余匹普通战马,听说他们又去契丹买种马了。”
沉思片刻张铉笑道:“好吧!罗艺那边我可以说一说,至少让他保持中立,我想问题不大,另外这次你们回去,我可以给你们准备一点货物,看看你们需要什么?”
铜泰大喜,如果张铉能说服罗艺不要暗助契丹,他们就不惧契丹人了。
“多谢老弟帮忙,如果可能的话,我这次想带点盐回去!”
众人都笑了起来,裴行俨拍拍胸脯道:“我们这边别的没有,盐是应有尽有,只要你们搬得动!”
次日一早,铜泰率领手下告辞离去,张铉给他们两百头骆驼,满载着四千斤盐返回草原,张铉一直将他们送出了清河郡,这才返回高唐县
入夜,在中军大帐内,张铉负手站在一幅地图前久久沉思不语,几个月来,一个想法一直萦绕在他内心,但考虑到需要站稳脚跟,张铉便没有付诸实施,直到这次铜泰送种马南下,提到了高开道进辽东之事,才在某种程度上提醒他,时机已经成熟了。
沉思良久,张铉回头对站在身后的李靖笑道:“药师是否还记得当初在太原劝我北上的三策?”
李靖点了点头,“大帅选了第三策,直接北上青州,事实证明,大帅选择完全正确。”
“可当时我对第一策非常动心。”
李靖忽然明白张铉的意思了,他若有所悟道:“大帅是想抢占辽东半岛?”
张铉拾起木杆指向墙上地图道:“这是辽东半岛最南端的卑奢城,我从渔民那里得到情报,目前这座城池大概有一千人左右高句丽军队驻扎,如果拿下它,我们在东莱郡和辽东之间就有了一座意义重大的跳板。”
这时,一直沉默的房玄龄插口问道:“大帅觉得罗艺和高句丽也有勾结吗?”
这个问题有点突然,似乎和眼前的议题并没有直接关系,但张铉和李靖都明白,房玄龄问到了最关键处。
张铉缓缓道:“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高开道在格谦失败后率余部北撤到辽东柳城郡,如果没有罗艺放行,高开道怎么可能率两万军队通过北平郡进入辽东走廊?”
张铉又拾起旁边一只卷轴,“这是从渤海会那里缴获的一卷通信,是高句丽王高元写给高烈的一封信,上面提到了高开道,希望高开道能成为高句丽和渤海会之间的一座桥梁,由此可证明高开道其实是高句丽的王族成员,而罗艺放高开道北上辽东,便证明了罗艺和高句丽之间也有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
“那大帅准备怎么做?”
房玄龄又继续问道:“仅仅出兵卑奢城吗?”
张铉摇摇头,“我打算双管齐下,一方面准备占领卑奢城,另一方面我准备提议罗艺联手攻打高开道,我想看看他是什么态度。”
这时,李靖接口道:“我有一个建议,最好能再引一支朝廷力量到幽州,牵制并监督罗艺,以防止罗艺对辽东窥视。”
张铉又望向房玄龄,房玄龄欣然道:“药师的提议非常及时,虽然罗艺不是高烈,但还是要防止他野心膨胀,过早打破河北平衡,大帅可以上书燕王或者圣上,建议朝廷加强涿郡仓库控制,增加驻军,防止被众匪窥视。”
张铉沉思片刻,最终接受了两人的建议,“也好,那我就三管齐下!”(未完待续。)
第524章 辽东半岛
辽东半岛在隋朝时代几乎被大片森林所覆盖,唯一的控制点就是南端的卑奢城,也就是今天大连一带,卑奢城是一座山城,依山而建,也是高句丽控制辽东半岛的军事中心。
在漫长的南北朝时期,中原势力已渐渐退出辽东半岛,辽东半岛继而被高句丽占领,汉朝在辽东半岛上设置的三座县城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消失了,目前只有高句丽的军事重镇卑奢城。
在隋军三次对高句丽的战役中,卑奢城一直控制在隋军水师手中,但随着来护儿入狱,来护儿所控制的隋军水师也被迫解散,隋军随即退出了辽东半岛,卑奢城再次落入高句丽手中。
目前卑奢城一带有驻军一千五百人,为了控制海湾码头,卑奢城守将在海边修建了一座军营,驻军千人,并有大小战船百余艘。
自从北海郡的渔业逐渐恢复后,卑奢城附近海域也出现了不少青州渔船的身影,这些渔船不仅在海中捕鱼,同时也会偷偷运送一些日用品和卑奢城的高句丽守军交换野味皮毛,双方各得其所。
当隋朝水军解散后,数千艘战船在北平郡船场内被拆毁,这就意味着隋军至少在十年内无法再从水路攻打高句丽,按理,卑奢城的防御作用已经没有了。
但事实上,随着隋朝国力衰弱,高句丽的野心开始逐步膨胀,卑奢城在某种程度上已经成为高句丽野心扩张的起点,尤其辽东半岛探入渤海内部,向北可杀入辽东,向西可进攻幽州,向南可侵占青州,卑奢城也就成为高句丽重点打造的海路战略要地。
傍晚时分。几艘青州渔船偷偷驶入高句丽军营所在的海湾,做了某种交换后,又迅速驶离了海湾,船头上,一名年轻的渔民注视着沿海山崖一座哨塔。
这座哨塔是隋军在三年前修建,用大石砌成。非常坚固结实,它正好位于一座延伸入大海的山崖上,山崖下不断有巨浪拍打着礁石,激起滔天白浪,哨塔面对南方和东方,视野开阔,一旦有不明船只靠近,它就会立刻举火发出警报,通知卑奢城进入防御状态。可以说,这座哨塔就是卑奢城位于海边的眼睛。
“校尉,可以下水了吗?”另一名年轻的渔民问道。
这几艘渔船的真实身份是隋军哨船改扮,他们目标正是山崖上的这座哨塔,他们以物质交换为借口进入了海湾,但想直接上岸却并不是那么容易。
年轻渔民叫做康大卫,出身北海郡渔民,在青州水军中担任校尉。他是这次隋军拔掉卑奢城哨塔的首领。
康大卫十分冷静,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方一块礁石。礁石高三丈,长二十余丈,外形就像一条浮在水面上的鲸鱼,当渔船从礁石旁驶过,礁石正好挡住了头顶山崖上哨塔的视线。
康大卫立刻喝令道:“下水!”
从船舱内钻出十几名年轻渔民,在康大卫的率领下无声无息地滑入水中。渔船随即驶出礁石,继续向海面驶去,紧接着第二艘和第三艘渔船也如法炮制,十几名渔民在船只驶过礁石时潜入水中,三艘渔船逐渐远去。留下了近三十名由精锐隋军士兵改扮的渔民,他们躲在礁石背后,等待着即将降临的夜幕。
最后一抹晚霞在大海尽头消失了,夜幕悄然降临,二十八名隋军士兵游过礁石,沿着山崖下方绕到山崖北面。
山崖北面有一处可以向上攀爬的岩壁,由于水中布满礁石,船只无法靠近,二十八名隋军士兵在夜幕的掩护下,利用绳索软梯爬上了礁岩,迅速向山顶哨塔逼近。
山顶哨塔占地约两亩,除了一座高达三丈的青石哨塔外,还有三座同样由大石砌成的营房,共有五十名守军,哨塔距离远处的高句丽军营约有三里,遇到紧急军情时,哨塔会点火示警。
康大卫观察了片刻,他对一名火长一摆手,低声道:“带几名弟兄去截断敌军退路!”
火长点点头,带四名手下向小路奔去,他们负责截断哨塔逃往城池的道路,不让任何人逃脱。
康大卫则率领其他二十几名手下向哨塔和石屋摸去。
他们在一堆乱石后等了片刻,一名手下弯腰疾奔而来,低声禀报道:“启禀校尉,哨塔内的情况不清楚,但三间石室有两间无人,一间屋内有十几人,正聚在一起喝酒吃饭。”
康大卫想了想又问道:“哨塔外墙可以攀爬吗?”
“可以!”
康大卫立刻对两名精干的手下道:“你们二人先从背面攀上三层,使他们无法举火报警,成功后向我们这边射一支箭。”
两名手下点点头,沿着外围向哨塔摸去,两人身手矫健,武艺高强,从背面迅速向上攀爬。
这边的隋军士兵都紧张异常,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这是关键一环,如果他们失手,后果将十分严重。
不知过了多久,哨塔方向隐隐传来‘咔!’一声响,随即一支弩箭射倒隋军士兵身旁的岩石上,弹了起来。
康大卫大喜,他立刻分兵两路,派十名士兵堵住哨塔大门,其余士兵则向唯一亮灯的石屋扑去。
石屋内酒气腾腾,十几名高句丽士兵正聚在一起喝酒吃肉,不断聊天大笑。
这时,屋子里开始弥漫着一股异样的甜香,不少士兵头开始发晕,趴倒在桌上,几名士兵发现情况不妙,捂着鼻子向外奔去,刚到门口,大门‘嘭!’一声被踢开了,几名黑衣人从外面一跃扑入,将几名高句丽士兵扑倒在地,一刀结果了性命,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紧接着其余士兵涌入房间,将已经中了迷香,尚在迷糊中的高句丽士兵一一杀死,只片刻,房间内十八名高句丽士兵全部被干掉,没有一个逃脱。
这时,只有哨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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