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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医女-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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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杏仁露就行?”陈夫人有些不敢相信,她说道:“从立秋开始,越到晚上越痒,半夜谁不着觉,我请了大夫看过,用什么洗啊涂啊的也不好。”

    说道自己的病症,陈夫人真是有一肚子话要控诉。

    林孝珏仿佛能感受到她的痛苦。她慢着声音道:“春,夏,长夏,秋,冬对于五行,木,火,土,金,水。秋属金。金乃硬物。性属沉降,到了秋天,肺统五脏,肺气是要降的。”

    她说着五行医术。很深奥。但细听还是可以理解。

    陈夫人侧耳倾听。

    兰君垣面露与有荣焉的微笑。也听得认真,他心里明白这丫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开口,在帮他。

    只听她一直讲着秋天的事:“黄帝内经。有云,秋属燥,肺乃娇脏,比女孩还娇气,热了不行,冷了不行,燥就,更不行了,它只能润。所以秋天,最容易伤到的是肺。秋天一到,长夏时,蒸出来的湿气,要凝结,要沉降,原本闷闷的天气,一下子凉爽了,无论是万物,还是人体,气机都需要,下降。

    这时候,肺气不能,被阻碍,否则就会生病。”

    “那肺气为什么会被阻碍?”这女子虽然结巴,但陈夫人听进去了,细问道。

    林孝珏道:“因为不适应。夏天的时候,人们大汗淋漓,因为是湿热,到处都湿热,可秋天的时候,满身的汗,不见了,为什么啊?

    因为秋天,风是凉的,但太阳,是热的。这叫少阴。

    您身体能,感受到阳光,所以会热,身体还要出汗,可是风一吹,风凉,毛孔闭合了。

    也就是说,您的毛孔以为,是夏天,可事实是,秋天了。

    您的毛孔,还像夏天一样,张开,然后到了,阴凉的地方,凉风袭来,直扑肌表,立即觉得,皮肤发紧,这就是,被凉燥所伤的,后果。也叫肺气不降,苏子、杏仁,都是降肺气的。”

    浅显的讲这么多,够不懂医术的人消化的了,林孝珏说完闭了嘴。

    她说有理有据有出处,解释的也清楚明白,陈夫人想不信都不行。

    她有些尴尬的再次确认:“小姐果真是治好韩公子是神医?”

    林孝珏这次带了点淡笑点头:“医女一个,神医,不敢当。”还是那句话,冷冷冰冰。

    陈夫人这次心境更不同,人家女孩这么傲,因为人家肚子里货啊。

    她很是心动,手不自觉的捏着,显然是要做什么决定。

    兰君垣趁热打铁:“要不夫人先试试用杏仁露,若是您病好了,我们再来看陈世兄。”以退为进,欲意告辞。

    陈夫人这下真坐不住了,再等下去儿子不知道会怎么样,病这种东西能拖吗?

    她看向兰君垣,直接问道:“兰公子有话不妨直说,您请小姐来,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找我家老爷?”

    终于忍不住要问了,兰君垣心道跟这样的人家打交道,你说没目的人家是不会相信的。

    可他的目的是希望陈博彦退婚,也不能直说,兰君垣思虑一下道:“正如夫人所想,其实小侄是有个事儿要请教一下陈大人。”

    果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陈夫人笑容转为客套:“不知是何事?”试探问道。

    说大了不行,小了他们会更不安。

    兰君垣道:“其实我是替韩大人问的,前几日早朝,礼部有人给皇上上折子,建议充纳后宫,这事不知陈大人意下如何?”

    林孝玨默默端起茶,心道这个兰君垣可真能扯啊,直接逼得韩大人跟他上一条船了。

    再说陈夫人,朝中大事,她哪知道轻重,咳嗽一声,示意给丈夫做决定。

    陈大人一直听得清楚,读过圣贤书的人都讲孝道,多少会看点医书,为的是好好侍奉家中父母,他读过伤寒论,没读过黄帝内经,但听这小姐讲医理很有一套,起码比京中一些大夫高明,那些个大夫啊,根本不会告诉你什么原因病的,直接给你一个方子,试一试,不好用再换另一个,反正治好了是他们的功劳,治不好你也指不出毛病,因为方剂里写着呢,这个症就是这么治的,好的坏的都不明不白,坑人。

    这小姐暂时听倒是很实惠。

    其实他已经十分心动。

    再分析一下兰君垣所求的事。

    怎么说呢?这件事可大可小。

    对于韩大人,他根本是无心暴露了一张画。就有礼部的人给皇上上折子,这件事根本就是礼部有人要试探皇上的心思,拿韩大人当出头鸟,摆了韩大人一刀,若不是皇上心情好,搁在平时,打个几挺棍也是要的。

    所以韩大人才会由此一问,其实他最想问的是谁在背后捅他。

    若问这件事的主谋,不用说的太清楚,一想就知道。四皇子都弱冠之年了。皇上还没立太子,现在太子之位呼声最高的就是四皇子,广纳后宫,立后。立太子。一步一步来。所以最想知道皇上心思的是四皇子一党。定国公府啊。

    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事,韩大人也不会不明白,那他为何还要兰君垣来问?

    朝中无论是何事。都分为两党,一党定国公,一党陈国公,兰君垣乃定国公的外甥,却因为一些私事与定国公队里,他跟风少羽极好,可以化作陈公党。

    礼部尚书的儿子与风少羽交好,但他本人不参与党争,这次被定国公摆了一道,会不会立场动摇了?

    他动摇了所以想问他的立场?

    陈大人越考虑越被兰君垣的问题问糊涂了。

    陈夫人还等着回答呢,一个劲的咳嗽。

    陈大人听出夫人咳嗽背后的无奈,博彦是他们的嫡长子,一身才华,冠绝京城,若是这小姐真有本事医好他,却因为他顾忌朝中的事情给耽误了,那太不值得了。

    陈大人慢慢做出决定,立太子这件事以后会更多的被提及,他乃内阁之首,早晚要表态的。

    今日兰君垣只是来透话,与他打打太极也无妨,还是医治儿子要紧。

    陈大人稍一思索就知道哪轻哪重。

    他立即从后面屋子的小门绕出去。

    陈夫人听到后面传来老鼠一般的声音,就知道丈夫的决定了,她止住咳嗽与兰君垣周旋:“这朝中之事,我一个妇道人家不懂,这事还得老爷回来之后才能告诉公子。”

    兰君垣提唇浅笑,直说无妨:“还是陈世兄的身体要紧。”

    一提儿子,陈夫人多想立即,马上带他们去给儿子瞧病啊,可还是没自作主张。好在这时候陈大人从正门进来了。

    “哎呀君垣世侄,我一回来就听下人说你来了,赶紧过来看看,你小子这些年也不来看叔叔,当年我跟你爹好着呢。”

    他一进来直奔向兰君垣,虽然热情过头了,但陈夫人总算放心了,老爷还是以儿子为重的。

    她站起来假装迎接自家丈夫:“老爷。”微微施礼。

    兰君垣和林孝珏也站起来。

    兰君垣回以陈老狐狸同样的热情,陈狐狸拍着他的肩膀,他都笑得非常听话,表现出一个后辈该有的样子。

    他道:“陈叔勿怪小侄失礼,早些年小侄年轻不懂事,不知道这亲戚里道儿的要多走动,直到从江南回来,听说陈世兄病了,我这才心急如焚,小侄和世兄儿时还曾一起摔过泥巴呢,那时候的感情,哪能说不在意就不在意,所以我赶紧把神医请来了。”说着指着林孝珏。

    一个是亲而不近混惯了官场,一个是心怀目的长袖善舞,反正只要不触及底线,都能比表现的比亲父子还亲父子,林孝珏心里都不知道要如何取笑这两个官场上的男人,她见陈大人看向她,微微施礼。

    “见过陈大人。”表情冷冷的,没有多余的话。

    陈大人一边对兰君垣说着:“能来就好,能来就好。”一边不着痕迹的打量这个被称作神医的女孩子。

    就是她方才一番理论说的高明。

    原来人长得这样好。陈大人心中给这个女孩作着评价。

    就是年纪太小了,对他这个朝中重臣也没有过多的惧怕和尊敬。

    很是特别一个人。

    而且这么小就出来行医,还是兰君垣带来了的,江湖医女和富家公子的那点事,他不自觉就会猜测二人的关系。

    “子侄跟小姐是如何认得的?”儿子的性命攸关的人,自然要好好打听一番,打量完毕,他问道。

    兰君垣突然脸色微红,看似有些害羞:“在江南识得,侄子胸口受了箭伤,是小姐给医好的。小姐很是温柔。”他说着手捂向自己的左胸。

    伤在那里,还是外伤,不脱衣服怎么医治?怎么上药?怎么会知道小姐很温柔?陈大人也跟着红了脸,心道,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知避讳啊。

    就这么认定二人关系不正当了。

    林孝珏很无语的看着兰君垣,兰君垣回她以温和一笑,温文尔雅的小白脸更红了。

    算了,解释不清楚了。

    林孝珏将头冷冷扭在一边。

    陈大人和夫人将二人的“眉来眼去”看在眼里,陈大人原本还打算试探一下,跳过来兰君垣,自己去请着小姐给儿子医治,现在看来是不用想了,夫妻二人相视的淡淡一笑。

    兰君垣就跟着傻笑,也不说话,气氛有些尬尴,反正现在着急的不是他。

    陈夫人心道这个年轻人不好敷衍,他已经摸出来他们急着给儿子看病了,也不再拿乔,忙打破沉寂:“一进屋就拉着君垣问东问西,君垣是来找你问朝廷大事的。”他看向老爷说道。

    陈大人明知故问:“是吗?不知世侄有何大事?”

    兰君垣心中也笑,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却非要假上一番,算了他先让步吧,谁让他惦记人家小姐呢。

    他笑道:“不如先看看陈世兄,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以和陈叔以后慢慢聊。”

    陈家夫妇求之不得啊。

    陈大人忙抬起手:“那就有劳小姐了,来君垣你和小姐先。”很客气的让二人先行。

    林孝珏看这阁老放下架子,也就不推辞了,反正大家都是各怀鬼胎,谁也别捧着谁,谁也别踩谁了,迈步先行。

    兰君垣看她绷着脸过去,跟陈阁老客气:“小姐性子有点冷,但是医术高明。”

    陈大人心道:“小子,我若不看这小姐爱答不理的,我也不用对你这么虚假,反正大家都是相互利用的。”

    “来,世侄先请。”

    “陈叔请。”

    二人又客套一番,这才前行。

    而林孝玨跟着领路的下人已经走出老远了。

    她迫不及待,迫不及待,甚至是带着兴奋的,想要见到陈博彦,那个在床上等了她好几个月的男子,她要看看他到底得的什么病,这么长时间不死又不活,这么长时间好了又犯。

    不要怪她不能体会病人的痛苦,医者,被越多人经手过,越难治愈的病症,越是挑战,反正她是如此的。(未完待续。。)

    ps:  啊啊啊啊,这一章我用了四个小时,啊啊啊啊,好艰涩。

051 疟疾

    林孝珏随着下人的引领先一步踏入陈博彦的屋子,富贵人家,即便病了也有侍者将屋子打扫的很整洁。

    其他日常摆设到不必提。

    就是东西墙壁立满了书柜,上摆着各色书籍,林孝珏随意看了一眼,看到一本儒家经典著作,春秋,册封的地方很破旧,显然是被翻阅无数次的结果。

    看来这陈博彦学富五车的名头不是随便来的。

    她嘴角挂着淡淡微笑,随着下人进了里间。

    病人卧房,这药味就比外面大多了。

    林孝珏闻着习惯的气息摸到病人床前,被一个恭桶挡住了,恭桶很干净,没有臭味,显然是用过就换,能这么有尊严的病人也是幸福的。

    林孝珏将恭桶用脚碰到一旁,那领路的下人见了赶紧将恭桶拎走。

    这时候兰君垣等人也都赶上来了。

    陈夫人对方才那一幕没什么特别的别扭,谁家有卧床不起的病人都会有一些生活上的不方便。

    她只是急忙走到床前轻唤儿子:“六啊?六?”叫醒儿子。

    陈博彦听见动静缓缓睁开眼睛:“娘。”他中气不足的叫了一声。

    陈夫人点点头,目光看向床头的小姐:“请来大夫给你瞧病了。”说着又回了视线摸着儿子的头,又给他垫高了枕头。

    “我来吧。”林孝珏见她迟迟不走嫌她碍事,胳膊一抬坐在了床边的小凳子上。就这么随手抓起了陈博彦的脉。

    陈夫人站的尴尬,正好挡住了大夫诊脉,忙后退一步。

    林孝珏这才有空观察陈博彦的面色,久病之人,面色萎黄,形容消瘦,而且不是一般的消瘦,都瘦成骷髅眼儿了,眼珠特别大但看起来就很干涩,没一点鲜活生气。还有头发。干枯如草。嘴唇,干裂爆皮。

    与俊朗二字完全不搭边,吓人倒是真的。

    林孝珏看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细声道:“张嘴。舌头伸出来。”

    陈博彦一动不动。

    林孝珏笑了笑:“我是大夫。要望闻问切。看看舌头,好辩病症,不是侮辱你。”

    陈博彦还是瞪大了眼睛一动不动。

    陈家两位夫妇有些急了。

    陈大人最了解儿子的人品。替他问道:“小姐能否解释一下,小姐给人看病一定要伸舌头吗?”

    敖氏伤寒金镜录在无锡还有几个大夫看过,京城没有普及 ,这时候人们对舌诊还很陌生,而且听起来都觉得不尊重。

    林孝珏将目光转向身侧的陈家夫妇:“这是舌诊,一位姓敖的大夫,创立的,人体中,最能准确反映,我们身体状况的部位,有两个,一个是舌头,一个是脉相,但脉相这东西,经验不足的大夫,很难把握的好,可舌头反映的情况,就直接多了,看舌头,还分为舌质和舌苔,健康人的舌质,是淡红舌,薄白苔,病人的舌头,颜色和苔质,会发生变化。

    如青色舌,黑色舌,齿痕舌,胖大舌……苔有腻苔,腐苔,无苔,少苔,颜色分白苔,黄苔等。病症不同,舌质苔色,也不同。”

    她讲话结巴,说的很慢,但都非常有条理,虽然以前没听过,可也不会让人觉得她是在瞎掰。

    陈大人有些惊讶的看向兰君垣:“若真如小姐所言,那小姐这学问可是不得了,小姐所说的,我们从来没听说过。”

    兰君垣心道:“少见多怪,你们不知道还多了去呢。”他儒雅笑道:“小姐总是太热情,她年纪小但本事大,可很多人不信,她就得不厌其烦的一遍一遍讲给别人听,就这样有的人家还不信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如陈大人一样博学多闻。”

    他这么一说,陈大人若还是有怀疑就显得很没水平了。

    陈大人心里骂着兰君垣这个小兔崽子敢暗讽刺他,但面上还得装作我懂得我懂得的样子,他弯腰怜爱的劝着儿子:“既然有出处,儿你不妨一试。”

    陈博彦眼睛眨了一下,很是直接的打量着前面坐着女子的脸。

    林孝珏不动声色仰起下巴,不亢不卑大大方方给他看。

    陈博彦嘴角动了动,好似想笑,他慢慢张开嘴。

    林孝珏锁定目标定睛一看,舌红少苔。

    她收回目光,心中已经有一定想法了,再问诊:“舌红少苔,弦细脉,脉搏跳的厉害,尺部尤甚。你自己,感觉到什么症状?愿不愿,跟我说一说?”问的十分轻柔客气

    十个病人,有九个是十分着急与大夫分享病痛的。

    陈博彦焦急的看向母亲。

    陈夫人忙代他表述:“口渴,总是口渴,而且发病的时候呼吸急促,出汗特别多,有时候眩晕,晚上渴的睡不着觉,还有就是呕吐,还会拉肚子。”

    母亲的后三个字,使陈博彦枯黄的面颊上染了一层不自然的红晕。

    兰君垣心里嗤之以鼻,一个病人吃喝拉撒娇羞个什么劲儿啊?

    林孝珏也没管陈博彦的害羞,她蹙眉问道:“是不是,子夜之时,最厉害?”

    “是啊是啊。”陈夫人忙回答,在一想,从开始怀疑到相信这小姐,也不过是一会的功夫,为何她会觉得她能医好儿子的病呢?因为这时辰掐的准,跟她亲眼见到一样。

    她带些惊喜的看向自家老爷:“老爷,您听到了吧?小姐说的时辰都对啊。”

    陈大人也不聋,她悄悄拉了夫人衣襟一下,陈夫人立刻会意,老爷让她稳重。

    可儿子有可能病愈,这事不该高兴吗?

    陈夫人这回真没理丈夫,她又小迈一步。离那小姐更近了,问道:“小姐既然知道我儿的病症,您是不是能治好啊?您能不能说说,我儿到底什么病?”

    林孝珏不在意点头:“很典型,呕吐腹泻,口渴难忍,陈公子,得的是疟疾。”疟疾这个病这时候已经很常见了。

    陈大人和夫人听了淡淡一笑:“原来真的是疟疾,前面太医院的蒋太医也说是疟疾,他还给开了截疟的药。我儿服后病情有所好转。但几天后又犯了,总是反复,以为小姐会有别的说法。”

    话里话外透露出对林孝珏的失望,她也不过如此。

    林孝珏无所谓的眨眨眼睛。

    她站起来道:“确实是疟疾。如果你们。信得过我。我开个方子,保重能治好,陈公子的病。”

    既然是疟疾就是截疟。能有什么更高明的方子吗?

    陈大人心里是非常不抱希望的,但既然人家都四诊完了,那就开方子吧,反正人情也踏下了,喝不喝就是他们的事了。

    “小姐请,不知是青蒿啊,还是柴胡啊?”他一抬胳膊,示意林孝珏书案那边去。

    青蒿柴胡都是截疟的药,久病成医,既然他能说出来,显然是前面有大夫开过了。

    有时候这人啊,就算再精明,但心境变了,说话语气还是能体会到的,兰君垣明显感受到了陈氏夫妇的冷漠。

    他心中不平,等到时候小姐治好了陈六,你们可别感恩戴德。

    “我帮你写,写字也要力气的。”别人对着不在意,自己喜欢的人自己心疼啊。兰君垣让林孝珏站到一边,他来代笔。

    人常言红袖添香是人生幸事,性别转换一下,更有情趣了。

    林孝珏淡淡笑道:“那你就写吧,元参,生地,知母,丹皮,地骨皮,天冬,龟板,茯苓,石斛,桑叶……”

    没一味截疟的药。

    陈大人看着兰君垣从提笔到止笔,再等一下,那小姐不说话了。

    就完了?

    没了?

    他惊讶的道:“小姐不是说是疟疾吗?”

    “是疟疾啊。”林孝珏无辜的眨着眼睛。

    “可这没截疟的药啊。”

    “我什么时候说,要截疟了?”

    “疟疾不截疟吗?”

    林孝珏点点头:“治疗疟疾,也不一定截疟。”

    说死了谁信啊?当谁没看过医书啊。

    陈大人笑的很不可思议。

    兰君垣给林孝珏使了个眼色,那意思仿佛对她说,赶紧给解释吧,不然把你当赤脚郎中了。

    林孝珏没有感**彩的撩他一眼,然后面向陈大人,叹息道:“看来我还得解释。”看她是结巴啊。

    她无奈道:“我们大家,都是人,可为什么,陈大人和夫人,与公子,在同一屋檐下,公子得了,疟疾,您二位却,安然无恙?”

    一家人都病了那还了得。陈大人和夫人好整以暇的听着小姐白扯。

    林孝珏看他们前后信任度相差这么大,也不恼怒,她继续道:“您家的下人,也安然无恙。”

    恨不得他们可以替代儿子呢。陈夫人没敢说出来。

    陈大人听到这心中一动:“她要这么说,好似有些门道。”他将信将疑听起来。

    林孝珏再不看二人表情,淡着声音目向床上的陈博彦。

    “陈公子,内有虚证,所以外感病,能有可乘之机,换句话说,您的身体,太差了,所以才会,感染疟疾,也因此,光截疟,是不行的,截了也会再犯,将身体扶正,才是祛除病邪的,根本之道。”

    就是对准病根医治,要这么说,道理就强很多了。陈大人终于有心情接过方子了。

    他看看道:“那小姐这方子是什么意思?”

    “陈公子的脉相,是阴虚火旺,体内津液,消亡。所以,身体发肤,都不得濡养,要滋阴补虚,尺部脉跳,最旺盛,寸关尺,心肝肾,肾阴虚,要滋阴,公子现在,干成这样,还得凉血,所以我的方子,都是,滋阴凉血的药,至此,我已经无法,解释更多了。”闭了嘴。

    意思就是再不懂她也没招了。

    陈大人一想人家是结巴,说这么多话。累够呛,他面露尴尬,连声道:“容我看看,容我看看。”

    还看什么,反正他也看不懂。

    林孝珏道:“大人还是,抓方子吧,越快越好,越快,好的越快。”

    结巴接别说绕口令了。“哎。”陈大人还在琢磨方子,听她说的。愣一下。反应过来让下人去抓药。

    陈夫人见老爷将方子递给下人,面带温和笑容说道:“麻烦小姐这么久,小姐都没喝口茶,反正这抓药也要时候。咱们不妨到客厅里等一等吧。”

    一般大夫开完方子就可以走了。陈夫人这意思显然还是信不过她。不让她走呢。兰君垣心有抵触,但面色未改,看向林孝玨。

    林孝珏视线扫过窗外的太阳。距离夕阳西下还有一个时辰,就算现在药抓话来熬好了,给陈博彦服用了,那也得到子时能见效果,她不可能等那么久。

    她蹙起眉毛。

    她的眉毛浓密而平,很是英气,所以蹙眉的时候很凌厉。

    她这样的表情基本就是不高兴了。

    林孝玨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兰君垣明白她的所想了。

    朝陈夫人拱拱手道:“小姐医术高明,很多人请都请不到,很忙,我们还有一个病人要看,是急症,这里就不久留了,要弗了夫人的好意,真是过意不去。”

    “……”林孝珏想笑他撒谎还带吹牛的,最关键的,看急症会在这磨蹭这么多时间?

    显然陈家夫妇也听出了兰君垣的意思,你们不让走,人家却不肯留,总不能强留。

    陈大人想了想,反正兰君垣有事求他,他总不敢耍花招。

    “那叔叔就不留你们了,你看家里也不方便。”

    兰君垣笑了笑拱拱手:“小侄告辞了,夫人告辞 。”

    林孝珏也颔首施礼。

    陈家夫人忙叫来下人,客套将人送到陈博彦的门口。

    送客之道,这个距离有点短了。

    林孝珏和兰君垣仿佛也不在意,二人如来时一样,女的在前,男的在后,一前一后随着陈府的下人出了陈博彦的院子。

    陈家夫妇站在门口偷偷目送二人消失在石子路上。

    “走远了?”陈夫人自言自语道。

    陈大人点点头。

    突然,陈夫人一下子夺过自家老爷手中的方子:“老爷,这方子你看能行吗?”

    陈大人被这么一问,有些拿不定注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药,吃不好也吃不坏吧?”

    陈夫人蹙眉,将老爷引到座位上,然后细声劝着:“老爷,咱们儿子又不是死马,实在不行还有最后一计冲喜呢,道衍法师说的总没有错,所以不必冒这个险啊,有的时候补药还能吃死人呢,药也不能乱吃。”

    陈大人道:“那你的意思是不吃?”

    他这么一反问,陈夫人也拿不定注意了:“我也不知道,听她讲医理,我还觉得此人可信,但一开方子,又不敢信。”

    陈大人也无奈:“我也是如此,就是她太小了,还是个小女孩,说的天花乱坠,可让人怎么信呢?”

    那这药还要不要服用?陈夫人又想起一件事:“她还说我们六儿是肾阴虚,咱家六饱读诗书,无论多好看的丫鬟,连看都不会看一眼,而且还没成亲,怎么会阴虚呢?”

    上了年纪的老男人对这种事保持心虚态度,陈大人假意咳嗽一声。

    “娘。”这时候床上的陈六嘶哑着声音突然叫了一声。

    两口子说话说得太投入,忘了这是儿子房里了。

    陈夫人和丈夫忙站起来。

    “六啊,你哪里不好了?”陈夫人怜爱的走到儿子床前。

    陈博彦抓起母亲的手:“娘,请,蒋太医,验证一二,便知。”

    他很是费力说道,跟方才那结巴相比,又过之而无不及。

    陈夫人眼睛一亮,看向身后的老爷:“儿子说的有道理,我看可行,老爷怎么看?”

    陈博彦的意思是要请蒋太医来验证一下方子。

    陈大人目光一沉:“不妨多请几个大夫来,具体能不能用,咱们不是大夫不知道,但是内行人她总糊弄不了吧?”

    林孝玨和兰君垣出了陈府大门,还没等上马车,林孝玨突然道:“我想到,一件事。”

    她如此郑重兰君垣整个人都绷紧了。

    “怎么了?”他小声问。

    林孝玨道:“忘了,跟陈家人说,千万不要,找别的大夫。”

    “什么意思?”

    “我那方子,一味截疟的药,都没有,无论哪个大,夫看了,都会,不让用的。”

    “那怎么办?”兰君垣愣愣的瞅着她。

    林孝玨摊摊手:“凉拌。”

    “……”做菜呢?这个时候就不要说冷笑话了,兰君垣无奈的看向林孝玨,他喜欢的女子怎么这么调皮啊,可他就是喜欢她的调皮啊。

    林孝玨不知他为何表情委屈,憋嘴笑了笑,带头先行上了马车。(未完待续。。)

052 折回来了

    贤王世子四兄弟顺着聚仙楼小二指引的方向去寻兰君垣与林小姐。

    可他们只知道大概的方向,不知道到底去了哪里。

    世子爷赶着车在街上胡乱转悠,深秋的下午天黑的早,转悠几圈,那太阳就到西面去了,原本热闹的街道行人逐渐减少,尤其是看见他们,一些小摊货郎老远就开始收摊了。

    放在平时他会暴打他们一顿,今日不行,要找人不说,好似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了。

    贤王世子看着渐渐冷清的四周,心说不出的烦躁。

    卖梨的跑了,卖鞋的跑了,卖鱼的……卖鱼的鱼光了。

    只有挪不走的店铺还在开张,可又没什么客人 。

    这时目光扫向一家医馆,一个小厮打扮的男子从医馆门口走出来,他身后跟着这家医馆的坐堂大夫。

    “大人还请了哪位啊?”

    “还有太医院的蒋太医,还有王太医,街东头的刘大夫,秦大夫,不少人呢,那小姐给我家公子开了方子,可方子奇了,老爷说请各位过去瞧一瞧……”

    “果真是给韩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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