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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医女-第5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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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孝珏这才安下心来,她想给薛世攀一个狠狠的打击,暂时不想暴露实力。

    不过纪老是可以信任的人。

    她之后便没再追究。

    问道:“先生的那位朋友又是什么人?多少个学子?”

    纪老说了一个名字。

    林孝珏有些无语的看着纪老,他说的那个人哪是普通的先生啊,是国子监的仕讲,他的学生,都是国子监的学生。

    “可是我恐怕讲不了啊,我是女的。”

    国子监是最高学府,公办的,是儒家思想的聚集地,而儒家思想,是男人是天,女人是地,天怎么能让地给讲课,国子监也从来没有出现过女先生。

    不是有明文规定,是根本就不用规定,女人讲课都大逆不道,怎么可能去国子监讲课。

    纪老消瘦的脸颊又泛起红润,道:“他是没有能力让公主去国子监讲课的,但是国子监之前不是有个讲台,他想请公主在讲台上讲课,这样很委屈公主,不过他是十分诚心的……”说到最后,纪老的声音应该只有他自己可以听见了。

    因为诚意邀请,却又不能在国子监讲,这在一般人看来,就是不尊重的行为。

    林孝珏却暗暗点头,那讲台说来也有来历,不是国子监的老师,稍微有些名气的大儒都曾在讲台上讲过理学。

    想许文馨刚一入京城的时候,就被邀请讲了三天的论语注解。

    她致力于把自己的想法传播出去,有人邀请,就该庆幸,不介意什么地点,哪怕只有一个人听,也是对她的鼓励。

    不管是赞成还是反对的,总得有地方可以讲才行嘛。

    在设计公孙衍的时候在翠红楼讲过七天,其实效果蛮好,但是后来因为各种原因,又有皇上警告,就没继续了。

    这次,是个机会。

    林孝珏只犹豫了一下,便欣然点头:“好。”

    就好了?纪老嘴唇还在念叨着什么,突然被林孝珏打断,一愣,他可没想都这位公主这么好说话,来的时候他骂朋友不靠谱,但是几十年朋友,又不能不帮忙。

    所以就暗暗后悔自己太孟浪了,不该展示白梓岐的文章,更不该提公主的事。

    准备的说辞还都没说。

    公主就同意了。

    纪老尴尬一笑道;“那多谢公主。”

    林孝珏道:“什么时候,我随时都可以的。”

    不光同意,还很积极。

    纪老有些不懂这位公主了,她这么爱讲课吗?

    蓦然想到听过的关于公主的传闻,传道授业解惑,公主每样都干过,还做的很好。

    所以她是天生的引导者,领路人。

    那么她希望把想法表达出去,也就没什么好不可思议的了。

    原来是这样,纪老都被自己的蠢气到了,早点了解公主,何必耽误这么多时间呢。

    没隔两天,国子监就传出消息,永安公主要在前面的讲台讲课了,这消息一传十十传百,就传的到处都是。

    陈博彦近半年来,都在外书房备考。

    他已经错过了上一次,这次……其实他已没有当年的意气风发。

    回首三年的过往,曾经有志少年,想的是一朝位极人臣,封妻荫子。

    妻子要美丽聪颖的,与人不同,本来他可以有的。

    后来的事,稀里糊涂喜欢的姑娘就没了,不是她的妻子,也不当他的朋友,要不是她人品好,现在可是真真的仇人了。

    不用追究为什么会这样,因为已经回不去了。

    可是已经这样了,曾经的封妻荫子,还有意义吗?妻子在哪里?妻子都没有,儿子又在哪里?

    满纸的铅字好像在嘲笑他的优柔寡断,学过了那么多人生道理,还是没过好前半生,那么后半生呢?家不像个家,就算在朝为官,能治理好国家吗?

    陈博彦将书本轻轻扣在桌子上,突然对前途心灰意冷。

    小厮敲了门进来。

    “爷,大人来看您了。”

    陈博彦忙站起来,转身一看,父亲一脸怒意的走进来。

    “爹……”

    陈大人径自坐到陈博彦对面,眼睛一瞟,看着他倒扣的书:“你这你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爹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可不能在等三年了。”

    父亲说的无奈至极,陈博彦不忍父亲失望,点着头:“爹我知道。”

    陈大人又道:“我来是要告诉你,那个永安公主又起幺蛾子了,要在国子监门口的讲台上讲课,你看看,一个女人,不安心嫁人,天天就整这些没用的东西,她的见识,还能有男人高?算了,不提她,我就是庆幸啊,好在当时你没娶她,不然又有皇上惯着,咱们家这脸都得被她丢尽了,不提她,不提她,我知道你关注她,所以与其别人告诉你,我就直接跟你说了,你好好复习功课,爹又给你找了几篇制艺文章,可别去听她讲什么乱七八糟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把功课复习好。”

    陈博彦听到最后一句心不在焉:“她又要讲课了。”难怪父亲这么生气,应该去给她捧场的。

1079 曝料

    “姐,我和云锦,都去给你捧场啊。”

    周敬之从府衙回来,直奔百花深处的宅子,来找林孝珏,当然,他更想念的是周云锦,两兄弟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几天没看见了。

    周敬之在府衙就听说了他姐的消息。

    话说,她姐一举一动,都能成为京城人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也不知道是本事还是太奇葩了。

    他摇摇头,当然是本事。

    林孝珏看周敬之大喇喇的站在她面前,叉着腰嘿嘿笑,那揶揄的表情,好像他去给她捧场,她就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林孝珏撇撇嘴道:“我说人生道理给你听,你又不拿钱,我都觉得亏了,还说捧场?知道吗?这是你姐我几十年的智慧,全在这了。”她点着自己的脑袋:“要说给你们听,能听见就烧高香吧,谁用你捧场,不听拉倒。”

    周敬之:“……”

    几十年。

    烧高香?

    也就她姐,能有这份大言不惭的自信。

    不过细想之下,姐姐的道理帮他渡过多少难关啊?

    也确实是花钱都买不到的。

    周敬之笑嘻嘻的道:“我就偏听,偏听,我不光自己听,我还要找别人去听。”说完做了个鬼脸,向外面跑了。

    林孝珏只得他去找周云锦了。

    她失声的笑了笑。

    听众,她从来不担心的,道理要讲给懂的人听,如果只有一个人懂,她就只讲给这一个人,不懂得,她不在乎。

    讲课的日子是林孝珏自己选的。

    她精通五运六气,选了个多云的天气。

    没有绚烂耀眼的阳光,天就没那么热了。

    偶尔还要凉风吹过,入夏以来,就没有这么舒服的天气。

    讲台在国子监大门前一里的地方,说是讲台,其实是个人工池塘,池塘四周栽了两行柳树。一个角落里,盖了一个八角亭子,池塘岸边是一片青草地。

    国子监的学生,常常三三两两来池塘边游戏玩耍。

    所以不远处就有挑挑的小商贩,卖一些小吃和汤水,都不值什么大钱的。

    不过今日,小商犯被远远隔在岸边老远的地方。

    因为人太多了。

    讲台搭在亭子里。

    大家老早就来占地方。

    永安公主虽然名气大,但是没病没灾的,就是普普通通的读书人,想见人家一面也很不容易。

    所以大家都想一睹芳容。

    当然,也想知道她到底什么水平,离远了就听不清楚了。

    也有一些早就听过林孝珏讲女权的贵公子们,早早让家里的下人搬了椅子搭棚子,来占地方。

    令人意外的,还有不少女子出现在附近。

    老的少的,以粗布麻衣的妇人居多。

    总之,就是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讲台之前,人气爆满。

    人们议论着:“公主就是公主,平日里天气那么热,今天凉爽宜人,这叫天公作美。”

    “公主本来就是神算子,可以预知天气,难道你们忘了?咱们公主以前在钦天监做过女官呢。”

    对啊,女子外朝为官,独一份,这是多大的荣誉啊。

    “后来怎么不当官了?”

    “被人陷害呗,不然公主那么有本事,还那么热心的人,怎么又不能当官了。”

    是了,一定是朝堂上那些大老爷们,看过惯公主比他们有本事,所以排挤公主。

    课还没等讲,已经有人这位公主盲目崇拜上了。

    人们正说得兴奋,说什么的都有。

    突然凉亭前一翻骚动;“来了来了。”

    坐在棚子里的贵人们,也都站起身来。

    因为是国子监的先生邀请的,定然会征求祭酒的意见,祭酒也同意,这就是政治事件,所以祭酒大人怕这位公主出行不利,特别跟上级申请了卫队,来维持秩序。

    有官兵开出一跳路来。

    林孝珏在祭酒大人和国子监的两位仕讲的陪同下,缓缓走向讲台。

    传说中的公主并没有三头六臂,也不吓人,反而很漂亮,清爽的打扮显得她如兰芝一般,气质独特。

    被官兵拦在外围的人们见了一下子激动起来。

    “公主,公主……”他们挥舞着手臂,跟公主打着招呼。

    林孝珏被两位仕讲守在中间,看着热情洋溢的人们,她也分不清这些人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为了赶时髦,是,好像跟她有关的事,就是很时髦的事。

    不管怎么样,有人热情打招呼,这总是好事。

    林孝珏伸出手,与众人回礼。

    下面躁动更甚。

    直到林孝珏四人进到亭子里,纪老的那位仕讲好友先上台,道:“大家请安静。”

    声音才像是退潮的海水,一点一点回落下去。

    之后这位仕讲说了开场白。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他把林孝珏请上台:“公主……您请。”

    林孝珏提着裙摆慢慢登上台阶,她不是第一次讲课,却是第一次面对这么多人。

    讲台是为了方便下面的人听讲而搭建的,有五尺高,可以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人。

    下面的人全都仰头望着她,一脸热情期待。

    周敬之他们也来了,不过人太多,没找到在哪。

    林孝珏收起寻找的目光,道:“我们今天就讲一些实用的吧,春闱,到底是个什么过程。”

    “哇!”下面不少人发出赞叹的声音,他们大多数是学子,或者等着明年下场的,或者明年无法下场的,但是对于这个问题,都充满了浓厚的兴趣。

    寒窗苦读为了什么?

    就是为了科举考个好名次啊。

    有以前听过林孝珏讲课的学子,赶紧拿出早就准备好了的笔和纸。公主说的东西都有用。

    有很多学子没有参加过春闱,即便参加过的,也不见得会总结经验。

    林孝珏道:“首先,春闱有三天,这是个体力活。”

    下面哗然,春闱怎么可能是体力活?明明考验的是脑子。

    林孝珏不需维持秩序,也无需参与下面人的讨论,她继续道:“首先,验明正身之后,进入考场,考生会被分今一个单独的小格子间里,这个大家都知道吧?这种屋子,有向阳的,有背阴的,也就是有好有坏,不管好坏,考生一旦确立了考场,都要在里面呆满三天,春闱的日子,又在春季,正是乍暖还寒时节,屋子里没有取暖用具,那就只能靠阳光,所以,这阳面的屋子就是好屋子,阴面的屋子,就是很差的屋子。有权势的人家,之前会贿赂考官,不能在卷面中泄题,但是分一间向阳的屋子也是至关重要的,那么那些阴面的屋子,就会留给那些没用权势的,或者有人公报私仇想调理的人,我们大多数都没有权势,也不认识考官,首先,我们要做好被分到阴面屋子的准备。”

    公主说了什么?

    有人行贿?

    林孝珏话还没说完,下面人就炸开了,春闱啊,选拔帝国精英的考试,怎么会有这种事发生呢?公主说的不是徇私舞弊事件吗?

    这种事,总是能在第一时间抓住别人的注意力。

    看下面人的一脸愤慨,祭酒大人脸都绿了,这位公主真的不是来搞事吗?怎么什么都敢说。

    仕讲二人也是脸色非常可怕。

    这时林孝珏又道:“当然,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分配是公平的。”

    他说完,祭酒几个稍微松了一口气,好在她还知道打圆场。

    “可是还是有人会被分配到暗屋子里,据我的统计,朝北的那两排屋子,这么多年,都没有出过前三甲,进士都很少。”不过接下来的话又让人站不住了。

    祭酒听了忙给下面官员使了个眼色,去调查啊。

    听讲的学子们一片嘘声,还有这种事,那以后被分到这种屋子里怎么办?

    他们的脸上无比露出焦急的愤怒。

    林孝珏竖起一个手指朝下面指了一圈:“听好了,接下来,我就要帮大家解决,万一被分到这种屋子里怎么办。”

    下面人顿时一静,那种静像是空气中有把无形的砍刀,一下子就把声音连根切了。

1080 再次被吊起

    接下来,她侃侃而谈,从服装和食物,笔墨用具的准备开始说起,真的就如她自己所说的,非常实用。

    全是教人怎么驱寒保存体力的。

    按照她的方法,就不用担心会在考场冻死饿死或者病死。

    要知道考场每年都会死人。

    她说的条理清晰,声音洪亮,下面的人也都听得认真。

    但谁都没注意,在她讲台的正下方,第一排,一个人,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薛世攀听到下人跟他说林孝珏又要讲课这件事,心里就不是滋味。

    一听还是国子监的仕讲请的,虽然不能进国子监,但是殊荣还在啊,林孝珏一介女流,小小年纪,凭什么能让国子监的人请,他成名那么早,也没人请过他啊。

    最可气的,她讲的都是春闱考试至关重要的一些冷门常识。

    因为冷门,所以没几个人知道,他当然知道,老师叮嘱过他,一定要有个健壮的身体,所以他才学剑。

    可是老师总结的方法都没有她的多,这样一公布,岂不是人人都知道了。

    本来可以通过这些小事淘汰一些竞争对手的,现在没了,都公开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就不是秘密,也不会有什么优势。

    薛世攀越想越气,她明明知道他明年要下场的,踌躇满志,不帮他就算了,还帮着别人跟他竞争。

    不能再让她说下去了。

    当林孝珏讲的最关键的时候。

    薛世攀突然喊道:“永安公主,在下有一事不明,你一个女子,凭什么敢高坐其上,侃侃而谈,面对这么多读书人,你都不觉得脸红吗?”

    这一声火药味十足,又因为大家正听到关键时刻,都没出声,所以这一声就尤其突兀,还是来自凉亭之下的。

    不管远的近的,只要是听见了的人,就全都看向声音方向。

    周敬之和周云锦带着姐姐侄子外甥女们来玩了,没有听见薛世攀驳斥林孝珏的声音,他们在最外圈,感觉本来很安静的人群,怎么突然间又纷纷私语起来了。

    周云锦低声道:“不知道姐又讲了什么。”

    周敬之只好问着前面正在议论的人。

    那些人说也不知道。

    过了好久,周敬之等人才知道是薛世攀在捣乱。

    但是他们站在后面,消息滞后,听见了也只有生气的劲,根本帮不上忙。

    这边林孝珏低头一看,是那个脑回路非常令人匪夷所思的人打断她。

    这就不稀奇了,这个人只要她在外面做点什么事,绝对就会跳出来。

    他不出声才是怪事呢。

    林孝珏嘴角勾着笑道:“又是你啊,我不是跟你说过,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这就是我敢高坐其上,且面不改色的道理,不管你承不承认,这就是事实。”

    她说她有才华。

    薛世攀回忆起那年她在贡院门口招生,他们就曾有过这样的对话。

    不过那时她虽然也傲慢,可没有现在这么气定神闲。

    他眼睛盯着那个女子看,容貌没什么变化,就是眼神更随意了,以前她做事还有个顾及,现在这随意告诉他,没有了。

    她完全把讲台当成了她的地盘,不管下面的人什么反应,在她的地盘,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就是这份随意,说明她比以前更为强大,不管是心理,还是势力。

    他曾经还问过她懂不懂三从四德。

    她说从天地,从地道,从人情,执礼忠义,奉廉知耻。

    看,语气完全就是男人一样,她就是想跟男人比肩,可是自古以来就是男为天来女为地,男尊女卑,她偏不,她非要跟男人挣一席之地。

    不行,不能让她这样堕落下去,不然京城指不定会被她搅合成什么样子。

    可是论嘴皮子,又说不过他。

    薛世攀突然回头看向人群,振臂高呼道:“我们堂堂儿郎,怎可屈居小女子之下,她讲的是什么?都是邪门歪道,考官收受贿赂,证据呢?好男儿就不要听她胡言乱语,是男人就跟我走。”

    人群一阵躁动。

    全都茫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样子。

    仕讲根本没看清下面的是什么人,可是有人捣乱,这是他最怕发生的事,刚要阻止。

    祭酒大人拉住他;“那是薛十三。”声音低低的。

    薛十三本没有什么了不起。

    他父亲被贬,虽然威望还在,但大不如从前了,他老师门徒众多,但因为跟公主相争,辩输了,名声也不及从前那么鼎盛。

    所以薛十三没有什么了不起。

    可是他却代表着一些正统人士的想法啊,男尊女卑,不能坏了规矩。

    祭酒看出了仕讲的想法,最后还是抓住了仕讲。

    他能同意请公主来讲课,那是试探,试探学术界这些人的反应,绝对不是为了推崇这位公主。

    所以如果反对的人很多,今后关于女人要跟男人一样这种事,就不碰了。

    新兴事物之初,总会有正统人士反对,革新派支持,还有一部分人中立观望。

    所以忌酒大人的想法很正常,也很实际,他就是中立的人。

    仕讲觉得很对不起公主,慢慢放下胳膊。

    下面薛世攀已经自爆了家门,一遍一遍的怂恿人们不要听林孝珏的课,要有男儿志气。

    随后他带头,愤愤然离开场地。

    他一走,真的有人跟着离开,有无比坚决的,也有深思熟虑过的,也有犹犹豫豫捉摸不定、一走三回头的,还有左顾右盼,不知道走还是不走的。

    当然也有很坚定目送他们离去的,这些人会义无反顾留下。

    就这样,最终人走了三分之二。

    可这三分之二以读书人居多了,要知道还有一些妇女在内呢,他们听了薛世攀的话后愤愤不平,没有离开。

    所以实际上,剩下来的学子,根本就没几个。

    可这场演讲,是专门为了学子门讲的,为了参加春闱考试呢人,他们走了,讲课还有什么意义?

    周敬之几个急的不行,开始拦人:“别走啊,别走啊,别听薛世攀的……”

    “我姐讲的都有用……”

    “公主都是为了大家好……”

    “你们别走啊……”

    周敬之和周云锦差点哭出来。

    可是人还是走了,场地空了一大片,把讲者吊在讲台上,周围气氛很是尴尬。

    讲台设立至今,还从未没发生过这种状况。

    台上的女子脸色如常,目光如水般沉寂,默默看着下面的动静。

    她站的笔直,竹节一样挺拔,微风吹动她长发后垂着的淡粉色丝带,飘飘欲仙,她就一个人,站在那里,好像是孤独,更像遗世独立。

    这样风光霁月一个人,怎么要被这样羞辱呢?

    仕讲想到薛世攀的所作所为,气得攥紧了拳头。

    他刚要上前一步,叫那位公主下来。

    不讲了,都是一些没良心的东西,反正考试的是他们,不听是损失,不听拉到,不给他们讲了。

    可这时,那女子发话了,她声音不带一点点尴尬和怒意,十分平静,还是那么清脆:“剩下的都不走了吧?那我继续了,只要有一个人听,我今天的话,就没有浪费……”

    原本很是不安或者只是留下来看热闹的人们,慢慢的安静下来。

    随着台上女子语调的抑扬顿挫,他们脸上的表情也被调动的或喜或悲或怒……

    周敬之等人慢慢也安静下来,他们不约而同的仰起头。

    这点挫折,对于那个家人来说,好像不值得一提,她一点也没有介意的感觉,还是那般欣喜热情,如她在家里给大家讲课时一样,有计划的,说着她的想法,铿锵有力。

    她说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她的初心就是表达观点,所以不管在哪里,她都是表达观点,她没有忘,她就不介意任何人的去留。

    她常说,道理……

    要说给懂的人听。

    原来就是这个意思啊。

    他们家那个女孩,她目标是什么,心里再坚定不过,不变,不改,不管遇到什么事。

    不变,不改,不乱,

1081 争夺

    林孝珏快要讲完课的时候,下面起了一阵窃窃私语声。

    林孝珏停下来看着下面的人,下面的人谈论的忘我,尤未察觉。

    本来方才就走了一大波人,是对讲师的极其不尊重。

    如今还要在下面做小动作。

    侍讲大人咳嗽一声,其中有个澜衫少年他认得,是他的学生。

    他黑着脸道:“你们在说什么?”

    林孝珏也好整以暇的看着下面。

    侍讲的声音不小,把周围人的目光全部聚集起来。

    正在说话的几个少年突然间被打扰,红着脸看向上方。

    侍讲大人语带怒气道:“你们在说什么,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复述一遍。”

    几个人脸更红了,澜衫少年先开口,支支吾吾道:“学生说公主讲的好。”

    另一个道:“学生想问公主明日还讲不讲?我们还来。”

    侍讲和祭酒几人的脸色好看些。

    林孝珏嘴角挂着笑,还跟她之前一样。

    那些学生有人带头,接下来的话就顺畅多了。

    一个说:“然后学生就说,明日可以带个小杌子来,占前排。”

    一个举起手:“学生说人不是太多,应该不用占位置了。”

    另一个表情尴尬:“学生说,那些走了的肯定会后悔,说不定明天就来了。”

    侍讲长吐了一口气,插嘴道:“你们说的对,他们肯定会后悔。”说完满意的点点头。

    见老师心情好了,他们胆子也大起来。

    那澜衫少年道:“最后学生说,公主眉目长得都好,清丽无双。”

    侍讲:“……”

    这不是在评价公主色相吗?

    加上祭酒几人,脸都绿了。

    公主是漂亮,那能公开了说吗?人家是公主,又不是出卖皮相的,怎么说话没脑子呢?

    下面有人表情紧张,有人则带着没有恶意的嘲笑。

    那澜衫少年好似明白自己说错话了,又羞又惧,局促的拉着衣服上的络子。

    侍讲道;“你这种人,心术不正,明天不要来了。”他说的也是心里话,不过这学生学问很好,就是有时候行为不着调,他舍不得重罚他,可是如果不罚,人家公主如何下得来台?

    侍讲还看见自己的老友旁边簇拥这一群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那应该都是人家周家人啊。

    真要发脾气怎么办?

    所以只能让他明日不要来了。

    侍讲说完,微微侧头,看向台上的女子,目光小心翼翼,看这公主有没有别的指使?

    林孝珏道;“没有别的了?都说完了?”她看着台下,声音轻轻的,言语一点也不严厉,可是精明的目光落在人身上,让人觉得恍如实质,很是心慌。

    一个低着头的少年慢慢举起手:“学生也认同玉墨兄的话。”他说完,看了一眼侍讲,又低下头。

    他所说的玉墨兄就是那位澜衫少年,认同玉墨的话,就是他也说了公主长得好看。

    公主现在是先生,不是出卖色相的。

    又多了一个人,侍讲肺都快要气炸了,这可怎么跟公主交代好。

    林孝珏听完哈哈一笑,然后指着二人:“你两个很有眼光,如果喜欢听我讲课,可以到我学堂中去找我,就这样。”

    侍讲都傻了,祭酒也懵了。

    公主这么肤浅吗?喜欢听赞美之言?

    下面人一阵哄笑。

    这笑声中,包括了周敬之等人的,她姐啊,才不在乎别人评价色相,长得好看怕人说吗?

    玉墨和他的同窗大喜过望,抬起手来击掌,十分兴奋。

    其他没有参与赞美公主的人,就有些悻悻然,去公主宅子里听课啊,今日这一堂课已经受益匪浅,再讲许多……而且人都说公主就喜欢在学生身上花钱,周家光小学堂就办了十几个。

    林孝珏跟玉墨二人许下承诺后,挥挥手:“时间不短了,今日就到这了。”

    没等她宣布解散,下面已有人按耐不住:“公主,明日还讲吗?明日还来吗?”

    他问的情真意切,语气难掩渴望之情。

    他们是要参加春闱考试的学子,这样的讲课,听一百次都不会亏。

    他问完,就有人跟着附和:“是啊,公主,我们要听,我们需要听。”

    侍讲是见识过白梓岐的文章的,还有今日公主的讲课,虽然大胆了点,可是说的多有用啊。

    他当然也希望这位公主还能再讲几次。

    “公主……”他离林孝珏最近,用温吞犹豫的态度,表达着自己的需求。

    林孝珏道:“我说了,只要有人想听,我就讲。”明天继续。

    下面人一阵欢呼。

    说薛世攀在书房里站立不安,目光时不时的看向门口,好似在等着什么消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帘子哗啦一声,他急忙看过去。

    “才散?”

    来人正是他的心腹,那个救过他的人。

    他从讲台回来,安排了人在哪里盯着。

    “是,才散,也不是全都走了,还留下了不少呢。”

    薛世攀气的七窍生烟,这些人都是跟他作对的人,竟然光天化日之下听女人讲课,真是给男人丢脸。

    心腹沉吟一下道:“公主说了,明日还讲。”

    “还讲?”薛世攀怒火像是要在头顶开出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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