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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医女-第3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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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皇子见四周果然没有闲杂人等围观,台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空了,显然程秋砚说的是真的。
他冷着脸道:“还算你有些见识,到后堂说话吧。”
戏班里出了这么大的事,程秋砚也绝不会这样放走六皇子,总得说个明白才行,万一放走了他刺客尸体还留在戏班子里,他过后带人来反咬一口说戏班杀人,那就惹麻烦了。
看台上的人都往后堂走过去。
兰君垣故意放慢脚步等走在最后的林孝珏走上来。
侧头一看,见她手捂着肩膀,肩膀附近的衣料有些湿润,比别处颜色深些,他惊慌道:“你受伤了?”
林孝珏摇摇头:“先去听听怎么处理后事,这点伤不要紧。”
兰君垣知道她倔强性子,从怀里掏出帕子绑着她的胳膊上,系紧了好让血液不再流出,等做好了这一切才道:“我来晚了一步,又让你受伤了。”
林孝珏笑的真诚:“你能找到这里都是我命大了,做人不能太贪心。”
兰君垣因受皇上指派去外地办事,办的事情跟四皇子有关,皇上不用交代也知道是立储大事谁都不能说,今天才回来,一进城接他的流银就告诉他林孝珏正在学戏,所以在车上换了衣服就来戏院了,若是像往常那样在医馆等人,今天的后果不堪设想。
兰君垣有一肚子柔情要跟林孝珏表述,可遇到这样的意外只能先办正事了。
405 诬赖
吉庆班的后堂有个很大的会客厅,程秋砚把六皇子和长皇孙请到厅里,同时屏退了大部分弟子,只让一直跟在他身边的武生和汉生跟来进来。
当然林孝珏和兰君垣是无论如果都要当场的。
六皇子没等程秋砚礼让就大喇喇坐到主位上,长皇孙看了后面跟着的人一眼,跑到林孝珏和兰君垣身前一手拉着他们一个:“过来一起坐。”
林孝珏抬手请了一下程秋砚:“师父,坐下说吧。”
程秋砚点了点头。
六皇子见几人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冷冷一哼。
然后对长皇孙道:“到皇叔这边来,这些人居心叵测,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
长皇孙看了左右各一眼,两边正好是兰君垣和林孝珏。
他道:“姑姑舍身护我,兰侍卫也是我信任的人,六叔不用惊慌,这里的都是好人。”
六皇子道:“你小孩子家那里会分辨什么好人坏人?”
林孝珏淡淡道:“好人坏人不是殿下您说了算的,方才您袖手旁观,现在就不能怪长皇孙不跟你亲近。”
六皇子大怒道:“放肆,方才本皇子也差点没命你没看见吗?”
林孝珏道;“讲真格的,我只看见刺客对长皇孙步步紧逼,还真没看见六殿下您有什么危险。”
“你这妖女知道什么。”六皇子看向长皇孙:“你说方才叔叔是不是差点被人孩子?”
长皇孙郑重的点着头:“是的,一开始有两个人拿着匕首,一起奔我跟六叔来了。”
六皇子听了脸上大慰,哼道:“听见了吧?本皇子也差点遇害,这些刺客杀人不眨眼,他们怎么会单单放过我?我又跟他们不是一伙的。”
有些人做贼心虚就一定要强调一些事情跟他无关,这是想全身而退的本能。
六皇子说完还故意看向程秋燕:”这位周小姐说的跟我是那些刺客同伙一样。“
程秋砚道:“小徒并未说过这样的话,殿下多疑了。”
林孝珏道:“是啊,我也没说那些刺客单单放过殿下啊?只不过是殿下袖手旁观而已。”
六皇子一听自己言辞竟然有如此大的漏洞,心惊不已,深怕被人抓到什么把柄,于是用愤怒掩饰不安道:“放肆,袖手旁观什么意思?不就是说没人攻击我,所以我在一旁看热闹嘛?你们还有什么狡辩的?”
林孝珏道;“没有,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放肆。”六皇子大怒。
这时长皇孙拉了拉林孝珏的一角:“姑姑,你别跟六叔吵架了,之后那些人虽然没有攻击六叔,但六叔肯定是吓坏了才没有帮忙的,我当时也吓坏了,都忘了喊人来救。”
林孝珏见他小脸上写满认真,一双明亮的眼睛清澈如深林中的甘泉,十分天真可爱,点头笑了笑:“皇孙殿下说的对,六殿下当时一定是吓坏了。”
长皇孙是个孩子,吓坏了情有可原,六皇子那么大的一个人,而且刺客也没有进攻他,他能怎么吓坏?
吓坏了大喊大叫总有吧?
什么都没有,那不是连孩子都不如。
兰君垣听出林孝珏的讥讽之意,嘿嘿一笑。
六皇子岂听不出别人骂他,脸色更阴沉了。
程秋砚知道这个徒弟得理不饶人,怕两边闹的没完,那就没时间商量正事了。
他温言道:“好在是有惊无险,两位殿下平安无事,没有让奸人得逞,我想这件事咱们应该通知官府来,两位殿下遇刺,行凶之人犯的都是灭九族的大罪,不能这么草草了结了。”
这话显然是跟六皇子听的,他说不让报官。
六皇子冷笑道:“好一个贼喊捉贼,这些刺客出现在你们西院里,若不是跟你们有关,他们怎么进的来?”之前六皇子和李文涛就商量好了,无论成与败,都要推到吉庆班的身上。
程秋砚听了微微一笑,朝门口喊了一个人的名字:“你来跟殿下说,这些人都是怎么来的。”
那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那人进到屋子中央先是给众人行了礼,然后才道:“方才我们已经查过了,这些人都是卖票从正门进来的,进到里面杀了两个端茶倒水的伙计,至于怎么杀的就没人看见,不过两个伙计的尸体还在茶水间。”
林孝珏道:“那就对了,我杀死的一个人就是穿着伙计的衣着,想来他们杀了人之后换好了衣服混在二楼,然后伺机而动。”
程秋砚点点头,然后看向六皇子:“可见这些人并不是藏在我们班里的,还请六殿下明鉴。”
“死无对证,岂能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再说你们的人说是卖票进来的,谁信啊。”
那中年男子道:“这个不会错的,我们卖票的小李见过的人都不会忘,一共来了七个人,六个死了,还有一个方才也没有出手,现在不知道去哪了,是个公子摸样,可能混在看客中出门去了。”
林孝珏心想那个人就是李文涛。
六皇子听了大惊,万万想不到戏班还是藏龙卧虎之地。
他哈哈笑道;“岂有此理,这不也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本皇子可不信。”
程秋砚道;“那殿下要如何?怎么叫官府的人来查,殿下总该信了吧?”
六皇子心道官府来人势必闹大,可是眼下好像躲不过去了。
又一想闹大了最吃亏的就是吉庆班,不管与他们有没有关,谋杀皇子皇孙的事总是发生在他们班里的,到时候都得下牢狱。
一想到有人帮他顶缸就心情大好。
道:“那就报官吧,看你们这些人能逃得了几个。”
程秋砚笑道:“殿下的意思还是想说刺客跟我们吉庆班有关?”
“不是说让官府来查证吗?”六皇子眼皮一耷拉。
程秋砚道:“是要官府来,但咱们事先不能让六殿下误会了,咱们以唱戏为生,看人脸色讨生活,干什么去犯这掉脑袋的罪?又不是活腻歪了。”
六皇子嘴角带着不屑,道:“那可难说啊,眼下朝上风云变幻,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被人买通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如果都如你说的那般有理,那这世上岂不是没有为非作歹之徒了。”
这里是程秋砚当家,所以林孝珏听六皇子口口紧逼也没有出声。
程秋砚倏然笑的开朗了,道:“殿下可知这吉庆班到底是谁开的?”
六皇子哼哼一声:“听你这么说就是个大人物了,那正好让你们来刺杀本皇子和长皇孙,这下还真不能放过你们了。”
六皇子因为在陈家跟兰君垣等人打赌输了,后来知道是程秋砚把两个女人藏在了戏台上,所以在对他怀恨在心,这时候正好铲除他。
恨只恨他的属下都不在附近,不然早去找官府来拿人了。
六皇子正信口乱咬之际,一直坐在程秋砚上首没有出声的武生忽然开口了:“老六你推的很干净啊,你的意思是本王按插人在戏班里,今日特意来刺杀你和长皇孙了?”
这人声音大家听着都有些耳熟,不约同的看过去。
只见他铅华未卸,扮相英俊,细看之下能隐隐看出是贤王的眼睛和下巴。
林孝珏心中一笑,原来那个主唱叶秋知是贤王啊,贤王亲自登台唱戏,这很符合贤王的作风。
兰君垣看了林孝珏一眼,也笑了。
长皇孙拍着手道;“我就说您眼熟,您是六爷爷。”
贤王的排行是老六,他跟长皇孙点点头:“大孙快爷爷这边来。”
长皇孙回头看着林孝珏嘿嘿一笑,然后跑到贤王那边去了,贤王宠溺的把他抱在膝盖上坐:“这么沉了,方才害怕没有?”
“害怕了。”长皇孙如实以告,贤王听了哈哈大笑。
六皇子听他声音真的是自己的皇叔,心中一凛,站起来行了礼:“小侄不知皇叔在此,再说皇叔您怎么跟这些戏子混在一起啊?”
贤王呵呵冷笑:“本王跟谁在一起你老子都不管论到你来管了?”
六皇子不敢造次,心中虽恨,但不得不憋出一个是字来。
林孝珏和兰君垣对视一眼,又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贤王看着六皇子又道:“你是说是戏班的人刺杀你和皇孙吗?”
众人都看向六皇子。
六皇子方才还诬赖的信誓旦旦,现在脸色犹豫不决,支支吾吾道:“或许……或许有。”
贤王道:“你怕什么?你不是跟别人说本王就是封号好听,其实不堪大用,那你现在怎么还不敢说话了?方才不是说的信誓旦旦吗?”
六皇子也是混迹子弟堆里的,跟那些公子哥一提起贤王的时候,大家都有不屑。
但他今天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面对这个人,或许因为有这个人在就能保住吉庆班,或许是他心里有鬼吧。
六皇子佯装委屈道:“小侄不敢。”
林孝珏心想这个贤王还怪喜欢翻小肠的,好在他没说过他什么坏话。
贤王道;“告诉你,这戏班里的每一个人都不可能跟刺客有关,方才两个刺客装成伙计的样子去刺杀长皇孙,要不是秋砚一剑射上看台去,你现在吃不了兜着走了。”
六皇子心中好不气愤,原来是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坏了我的好事。
林孝珏也想到了那时的情景,她杀了一人,但不足以让自己和长皇孙脱险,原来同时出剑的还有师父,那方才的情景师父和贤王一定都看清楚了,到底六皇子有没有嫌疑他二人肯定知道。
是的,她一开始就怀疑这是六皇子做的戏,就是不知道怎么可以揭穿他的阴谋。
406 瞒下
六皇子眼看着自己的皇叔出面,就懂得了程秋砚那句“你可知道这戏院是谁开的?”是什么意思了。
他这位皇叔向来没什么好名声,好男风,爱唱戏,不务正业,这戏院如果是他的,那真是何其合理。
可是这样的话,如果戏院的人有什么事,这位皇叔自当鼎力相助,那他把责任推给戏院,好像就落不到什么好处了。
这位皇叔跟他父皇是亲兄弟,甚得皇宠。
他父皇怎么也不会相信他的弟弟回去刺杀他的孙子,因为没理由。
六皇子骄纵阴险是有的,平时的注意虽然都是李文涛等人给他谋划,但他自己遇到事情也会动脑,明知道所谋无望,那就不能引火烧身。
见贤王对自己的诬陷破不满意,忙道;“原来方才是程老板出手相救,要是没有程老板我和长皇孙的姓名恐怕就不保了,这里真不知道要如何感谢程老板才好。”
程秋砚淡笑道;“好说,举手之劳。”
贤王一听六皇子松了口,道;“感谢也就不必了,你知道这件事跟戏班无关就好。”然后哼了一声。
六皇子被人责备心中好恼,脸上显现出愠色,见贤王一瞪眼睛,忙道:“是,程老板既然能出手相救当然就跟戏班无关,而且皇叔也在台上,定然是无关了。”
贤王这时看向程秋砚:“这些刺客来历不明,不知道是谁派来的,你说怎么了结才好?”
林孝珏心想就是六皇子指使的,可是现在苦无证据,如果她当场指认到会让六皇子反咬一口说她诬赖皇子,那就吃亏口舌之亏了。
想着就听程秋砚道:“六条人命,还关乎两位殿下的安慰,此时万万不可马虎,而且也不是我能做主的,我说还是通报官府为好。”
六皇子眼见贤王在考虑,深怕他就答应了。
若说一开始报官,没有贤王在场,那官府定要看他脸色行事,罪过全都能推给吉庆班,可是现在又这位皇弟做证人,官府谁敢为难吉庆班?
查来查去说不定还要查到自己身上,闹大了对自己可大大的不好。
道:“皇叔,此事还需悄悄的查办才好。”
贤王抬起头看着他:“那是为何啊?悄悄查,难道不让你父皇知道吗?你们遇到这么大的危机,不告诉你父皇了不行。”
六皇子急了:“皇叔,万万不可。”可到底为什么不可他又没什么正当理由,低头看贤王怀里的长皇孙在浪荡小腿,道:“是了,如果父皇知道,那皇孙可要被罚了,他是偷偷跑出来的。”
长皇孙搂着贤王的脖子道:“六爷爷,要不然咱们别告诉爷爷了吧,他再担心。”
贤王看着六皇子大怒:“他不过是个孩子,如何出的宫来,你把他引诱出来,现在一点悔过之心都没有,还说怕你父皇责怪他,你明明是怕自己挨骂。”
六皇子大为窘迫,红着脸道:“那清皇叔饶了小侄这一回。”
贤王一哼。
程秋砚这时碰了碰贤王的手臂:“王爷息怒,看在六皇子认错态度很好的面上,这件事不如暂且蛮下好了。”
六皇子心道你们本来就应该瞒下,难道告诉了父皇大家谁能有好果子吃吗?
如果事情真的闹大了,皇上即便知道吉庆班无辜,但也不见得不迁怒吉庆班,到时候贤王也不见得能保住所有人。
程秋砚何尝不想就此不了了之,但就怕六皇子诬赖,所以以攻为守,一定说要报官。
在台下他看得明白,那刺客白刃闪动时,给六皇子的那一刀明明就是可有可无的,说不定刺客就是他派来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害自己的侄子,但皇家的事情一向都很难说。
所以他必须等六皇子又畏惧之色了才能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六皇子看程秋砚帮自己求情,忙趁机求饶:“皇叔,咱们自己查刺客的来历吧,既然是对准了我跟皇孙,那一定是有主使的。”
贤王看了程秋砚一眼,脸上全是怜惜之色,然后才点点头。
林孝珏心中窃笑,贤王最爱的就是师父那样的美男子,色令智昏,可不是人家求情就得答应吗?
六皇子放了软话,双方达成协议谁也不攀咬谁,这样屋里就不再争吵了。
不多时汉生等人把六具尸体抬进来,贤王让兰君垣查看一翻,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有贤王主持大局,兰君垣和林孝珏都没有做主的权利,但找线索这种事还得兰君垣来。
兰君垣翻找一翻,可刺客身上标记性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程秋砚道:“这些人既然当场服毒而死,就是死士,不可能有线索的。”
六皇子听了心中的石头落下,脸上显出得意之色。
程秋砚又道;“可不报官,这些尸体怎么处理?”
六皇子随口道:“找个地方埋了便是。”
程秋砚道;“我们唱戏的出身,对着掩埋尸体并不在行,不如殿下将尸体运走,是查线索还是掩埋,都有殿下做主。”
六皇子蹙眉;“程老板是让本皇子料理后事?”他堂堂皇子,当然不会干这种杂活。
程秋砚心道难道我们帮你掩饰?到时候事发又脱不了干系。
他道:“这些刺客意欲对殿下不利,殿下当然要好好追究一翻,不然再次遇见怎么办?”
六皇子因为知道这些人都是自己人,当然不会再来刺杀他,所以根本没放在心上,可程秋燕这样说却很合情合理。
他看向贤王。
贤王道;“还是你自己来处理吧,至于捉拿真凶这件事……我们当然也会上心。”
六皇子帮他接了下面的话:“你自己当然得更上心,因为是你的事。”
他心想这些人定人不会再来杀我,我自然也不会去查,那就把尸体拿走好了,免得还要跟他们罗唣。
忍着心中怒气道;“晚间我让人来收尸。”
贤王当然不能就此放六皇子离去,挨到傍晚派人到皇子府送了信来让人接六皇子,来的人还不少,接六皇子的同时顺便把尸体裹好了带走了。
407 设陷阱
本来是贤王要送长皇孙回宫的,但他一旦进宫,势必会惊动皇上,到时候长皇孙私自出宫的事就瞒不住了。
长皇孙也不想让爷爷知道自己偷跑出来,于是便让兰君垣送他回去,至于那个带他出来的皇叔,他是指望不上了。
眼看离宫门落锁还有半个时辰。
兰君垣要送长皇孙回宫,就没有时间敢林孝珏独处,是很舍不得。
林孝珏也很想跟他说话,便提议一起送长皇孙。
三个人坐上流银赶的马车。
兰君垣记挂林孝珏的伤势,这时候才可以仔细检查。
“不流血了,我带了金疮药,给你敷上。”
林孝珏伤口处的衣服已经被匕首划开了,不用撸袖子,兰君垣也能看见他的伤势,幸好没有太深。
林孝珏让他帮忙上药,疼的时候吭也不吭一声。又一瞥眼见对面坐着的长皇孙小脸通红,正目光不错开的看着她们,提唇一笑道:“你嘴角隐隐有笑意,是在笑什么?”
长皇孙晃着小脑袋道:“没有啊,姑姑你受伤了,是不是很疼,都是我连累的你啊。”
林孝珏心想这小子一定是看她很兰君垣动作亲密,所以心中好奇就暗暗发笑,但他不承认还极会转移话题,可见心思是很灵巧的。
这时林孝珏已帮林孝珏系好止血的帕子,整过身子道:“皇孙殿下有没有受伤。”
长皇孙摇摇头:“我如果受伤了大家怎么会好好坐在这里呢?”
兰君垣想也是如此,所以前面都没问他。
长皇孙接着道:“今天多亏了我姑姑了。”又一歪头:“姑姑,我以前怎么从来没见过你?”
林孝珏一笑:“咱们以后倒是可以常见面了。”
长皇孙一拍小手:“那可是极好,姑姑能舍身救我,您一定是好人,那我以后就不用跟六叔出宫了,我再出宫来找您行吗?”
林孝珏不知道自己哪里有吸引他的特质,让他还对自己念念不忘了呢。
他道;“你最近都不可以出宫,以后即便要出宫,也得皇上同意了才行。”
长皇孙听了小脑袋一耷拉:“那我这辈子都别想出宫了,皇爷爷怎么会放我出宫。”
林孝珏知道他小孩天性,总是好动的,在宫里闷坏了自然向往外面的世界,而且听他说话都条理清楚,一看便是个早熟的孩子。
她笑道:“可是你也知道今天如果你出了事,戏院里面几百条人命都得陪你殉葬,所以你以后出门必须要皇上同意才行,不然这后果谁也承担不起。”
长皇孙想了想:“可我是皇帝的孙子,我死了他们给我殉葬这不是他们的荣幸吗?”
林孝珏听得心中好恼,他的命怎么就那么高贵了?
一想他是皇孙,这个时代他的命就是那么高贵。
她压住火气莞尔一笑,然后柔声道:“那么我和兰侍卫也要陪你殉葬,你希望我们死吗?你知道死是怎么回事吗?”
长皇孙神情明显一怔,然后看向兰君垣,摇摇头:“死是不好的东西。”
林孝珏道:“死亡就是消失了,没了,如果我死了,我的家人就永远都不会见到我了,也永远听不见我的声音,他们哪怕很想念我,可我也回不来了。”
她说着说着,脑海中蓦然想起周一和周四的音容相貌来,眼圈一红,当着兰君垣的面忙擦了擦。
长皇孙很震惊,他急道;“姑姑你哭了?我不让你们死,我再不偷跑出宫了。”眼前的这个姑姑虽然只见过一面,可她对自己的好他能感觉到。
兰君垣脸上显出欣慰之色,看向林孝珏的道;“长皇孙很是聪敏,老师教给他的道理他很快就能懂。”
林孝珏明白他的意思,就是长皇孙的紧张是真的,他心底已经对生命产生了畏惧之情。
林孝珏道;“殿下,以后您是要成大事的,您必须要懂得一个道理,就是享受权利的同时一定要履行义务,您虽被困于高墙之内,但受天下人朝拜敬仰,所以您还是很划算的。”
“您说天下人为您而死是荣幸,那您也有义务保护天下人的安全,如果光知道享受权利而不履行义务,那您受天下人怨怼责骂的时候可不要哭鼻子。”
她这两句话颇有深意,也早想说给长皇孙听,甚至他觉得历代皇帝都应该听一听,有的皇帝天生一位天下就是他的,他做什么都有理,所以最好把天下混丢了,光知道享受权利不履行当皇帝的义务,丢了江山实在活该的很。
长皇孙瞪大了眼睛道;“姑姑,您说的先生没叫过呀。”然后又眨眨眼睛;“虽然我稀里糊涂,可觉得您说的很有道理呢?”
林孝珏道:“当然了,咱们再说今天的事,如果您出事了,不光我和兰侍卫要死,还要死几百人,我们都是您的子民,你对我们什么样的感情,就要对别人什么样的感情,我们死了家人很痛苦,那么旁的人也有亲戚朋友,他们家中也有殿下您这么大的孩童,如果死了,他也看不到这些人,这些人也不能再拥有他了。”
长皇孙听得认真,心想那如果我死了,我爹爹娘亲和皇爷爷岂不是再也见不到我了?我也再见不到他们了,他们要多伤心,我要多难过?
那么姑姑和兰侍卫的家人一定也是这般的难过伤心。
姑姑的意思别人的家人也是一样的难过伤心。
他哽咽道;“我再也不出宫来了。”
林孝珏见他哭了有些慌张,难道他才知道什么事死亡?所以方才不是不怕,是根本没概念,早知这样就不说的这么严肃了,吓出后病来可怎么是好?
兰君垣坐到长皇孙身边伸胳膊把他抱在怀里:“还有兰侍卫在呢,谁也伤害不了长皇孙殿下的。”
长皇孙一听之下破涕为笑,抬头看着兰君垣道:“那您要时刻保护我。”
林孝珏见长皇孙对兰君垣颇为依赖心中一暖,虽然跟长皇孙初次见面,但她向来人认亲,兰君垣对长皇孙用心也不见得是因为她的关系,但看见晴郎和自己的后辈很亲密,感觉总是甜蜜的。
兰君垣又安慰了长皇孙几句,长皇孙方才的害怕很快就烟消云散了,他歪着头思考:“到底是谁要杀我呢?”
这也是兰君垣的疑问。
兰君垣看向林孝珏。
林孝珏也不瞒着长皇孙,道:“是六皇子没跑了,我在门口看见那六个刺客是跟李文涛一起进的戏院,当时我还在想,六皇子跟这个李文涛向来要好,怎么不在一块却一前一后呢,现在想来,是李文涛一直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兰君垣看向长皇孙:“是不是六殿下诱骗殿下您出宫的?”
长皇孙这个年纪,其实很多事情你一跟他说,他就谨慎了,他点着头;“六叔今日跟我很是亲近,他知道我喜欢什么,今日便说带我出来玩的,可是路过戏院,我听曲子好听,就想听曲子了。”
长皇孙喜欢斗蛐蛐,但皇上觉得这是玩物丧志,所以不让他玩,但他常常躲起来偷着抓蛐蛐,他这个喜好兰君垣是知道的。
兰君垣对林孝珏意味深长的点点头:“那就是六皇子没错了,我还以为是四皇子下的手,毕竟他最有嫌疑。”
现在跟大皇子争皇位的是四皇子,可不是六皇子。
林孝珏道:“若不是一箭双雕之计就是他们哥俩合谋,总之是跑不出这几个卖切糕。”
卖切糕的是哩语,若是用来形容谁就是对那人很轻视,甚至还有些厌恶在里面,兰君垣听林孝珏说这三个字微微一笑。
长皇孙却好像听到什么好玩的东西,一直歪着头看着林孝珏,但他并不打扰。
林孝珏看着长皇孙道:“殿下还要跟我保证一件事。”
长皇孙点着脑袋:“姑姑请说。”
也不知道他的老师是谁,把他教的很有礼貌。
林孝珏语重心长道:“殿下的两位叔叔对殿下都有谋害之心,殿下以后绝不要跟他们任何一个人出宫来,记得了吗?”
长皇孙还分辨不清告诫和挑拨离间的区别,但这个姑姑替他挡怕人的匕首,言辞的恳切他也感受得到,自然而然的点头答应:“我答应您。”
林孝珏又道;“而且今天咱们说的话你还不能说给任何人听,啊你爹爹倒是可以,其他人都不行。”
“为什么?”
林孝珏道:“因为有些秘密我们是要学会藏在心里的,如果您跟别人说了,可逆没有证据,就变成撒谎的人了,撒谎的人被人嫌弃和看不起,但是不说对我们还不利,所以就要小心防范。”
长皇孙竖起小眉毛:“先生也没说过这些,姑姑我很喜欢听你讲话啊。”
林孝珏一笑:“道不同不相为谋,长皇孙殿下既然喜欢,那我们就是同道中人。”
长皇孙很高兴的看向兰君垣:“兰侍卫您也是同道中人吗?”
兰君垣一笑;“属下是。”
长皇孙嘻嘻一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跟我姑姑很要好。”
兰君垣和林孝珏相视一笑,又点点头;“是很要好。”
“要好到什么程度?你们要在一起生小娃娃吗?”
被一个十岁的孩子问这样的问题,林孝珏和兰君垣都是意外又惊讶,还有些尴尬。
林孝珏很想问他你怎么知道什么叫生小娃娃?但又不知道他到底是真懂还是是死而非,把他引到到不好的方向就不好了。
长皇孙又嘻嘻笑道:“你们不说,就是要生小娃娃了。”
兰君垣忍不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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