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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医女-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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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小哑巴和二愣子的眼神是什么?而小哑巴又为何要在衙门口惩罚下人?
她到底要做什么?路遥想着目光看向肃然清冷的县衙,小哑巴已然站在县衙门口了。(未完待续。。)
002 告官(一)
黑漆衙门八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官府之地向来少有百姓前行。
车夫被林孝珏踹到地上,并没有引起围观,林孝珏也没时间和他废话。瘟疫已然行起,必须要借助官府的力量控制人口流动,不然等瘟疫大规模爆发的时候,百姓乱窜,那会感染更多的人。
她快步走向守门衙役:“我有,火上房,的事,要禀告,县大人,请代为,通传。”她朝衙役一礼,结巴说道。
衙役的目光早就被那辆出事故的马车吸引,这时候马车的主人说要见大人,他不得不仔细打量其人。
红色衣裙和白色纱衫很惹眼,眉眼五官也都很精致,就是脸上有红色结痂,不知道是什么伤疤,好好一个美人就这么毁了。
“火上房了你这么结巴也烧没了。”看着这个气质冷淡的有钱人家小姐,衙役戏谑似得挥挥手:“大人忙着呢,没时间见你。”
林孝珏不眨眼的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他:“我有,火上房的,事……”她再次冷漠的说道。
衙役看着银子两眼放光,两只手在腰间擦了擦,欲接最后还是放下了:“矿上有刁民闹事,又有巡抚要来视察,大人没时间见你的。”
最后他好心的跟林孝珏解释。
听说过这个县太爷是个清官,林孝珏若有所思的收回拿着银子的手,衙役看的心疼极了,碰上这么败家的小姐怎么县太爷却不让人进呢。
“喂喂……你干嘛?”衙役正想着。只见那小姐忽然抡起喊冤锤,咚咚敲响了怨鼓,衙役阻止已来不及。
周一和路遥也被鼓声吸引,她们离了车夫,来到林孝珏身边。
“小姐,您这是干嘛?”周一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林孝珏眉心皱着望向无锡县衙的黑字匾额,眸光深沉:“我要为,百姓请冤。”
周一和衙役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紧张。
路遥更是张大了嘴,恨不得下巴掉地上。不过她的惊诧不是因为林孝珏的话,而是什么时候小哑巴能说话了?
有人喊冤。县太爷不得不升堂审案。当他见到这个告状的年轻小姐时也是十分惊讶。官衙重地,平常人避而不及,一个穿着就像有钱人家的姑娘怎么会抛头露面告状呢?难道她后面两个畏畏缩缩的丫鬟不能代劳吗?
“喊冤者何人?见到本官为何不跪?”他一拍惊堂木问道。
林孝珏站的笔直,微微抬着下巴看着他:“周氏医女。有冤要告。我上跪。苍天,下跪父母,为何要跪。你?”她声音冷清的说道。
县太爷一听,这小姐好横,怕是有什么来历吧?看人家衣服的料子,也是有钱人家的穿着,对了人家还讲京话呢。
他目光一沉,声音也随之沉了下去问:“所告何人?有何冤情?”没再追问下跪的事。
林孝珏依然无惧无畏:“告大人你,不顾,黎民百姓,生死,趋炎附势,懒政无为,阿谀奉承……”
她结结巴巴,但是可以一口气说四个字,一听下去全是成语,显然是读过书的,读书人骂人不带脏字,而且嘴皮子还特溜。
衙役们最是了解县太爷就喜欢读过书的人,而且还是个女子,这下要难缠。他们向县太爷投去怜悯的目光。
周一缩在小姐身后,腿都开始抖了,她不懂为什么衙役的目光都很怪异。
听人说衙役会打人的,是不是要挨揍了?
转念一想,挨揍也真活该啊!
你说你见到官人不下跪也就算了,虽然在家中不受宠,但是好歹林二爷也是五品京官,小姐是她的女儿,在外也是官宦小姐,可以不跪这九品芝麻官。
但是怎么还骂人?官位再小也是治理一方的父母官,他要是记仇惩罚你你不是活该吗?
路遥不比周一镇定多少,她低着头不敢看人,中心好不沮丧。
原来小哑巴不是小哑巴,人家会说话,还敢杀人,还敢打人,还敢骂县官、闹县衙,那她还有什么不敢的?
照这样下去,她早晚要被小哑巴,不是结巴,连累死。
县太爷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被一个小女子站在大堂上骂。
他一拍惊堂木怒道:“你可知道诬告官者,无论何种理由,要先受二十棍刑法?你方才见我不跪,我是看你是女子才饶过你的,没想到你得寸进尺,来人……”
他话音刚落一个女子的尖叫声就响起了。
真的要挨揍,还是二十法棍,会打死人的。
“你们不能打我家小姐,要打打我。”周一奋不顾身当在林孝珏身前。
“官衙重地,禁止吵嚷,再不老实给你撵出去。”县太爷无语这个小丫鬟,愤怒的又拍惊堂木。
路遥又是一激灵,这个二愣子,又犯傻了,她心中厌恶骂道。
“退到,后面去。”林孝珏拎着周一的领子将她拉到一边,然后挑衅的看着县官。
“你不先问,我,我,我……为何要,告你,而是,最关注,如何,吓唬我,给我,下马威,难怪你,做不了,大官。只会吓唬,人——啊!”
她拉长了尾音,饱含深情的感叹道。
“噗!”那个“啊!”字让大堂上的人憋出了内伤。
县官也被这怪腔怪调的磕巴声闹得哭笑不得。
他又拍惊堂木,调整好肃然的表情。
“好个伶牙俐齿……”结巴不能算伶牙俐齿。“咳咳……”县官发现自己的词语用错了,尴尬的咳嗽一声,然后表情又变得肃然:“好,那本官就问你,你告我的罪名可有出处?你为何要告?”他问的铿锵有力。
然后他不待下面的人回答,话音一转:“而且你要记住,我没有吓唬你,我现在是非常宽容的在问你,所以你可别说本官只会吓唬你。”
县太爷都被小姐给镇住了,烽回路转,小姐不用挨揍,县太爷还对小姐这么客气,周一很想到大堂上拍拍县太爷的脸,看他是否清醒。
路遥眼里发出疑惑的光,一闪即逝,小结巴在这敲山震虎的招式在衙门也吃得开。是看县太爷是个清官吧?
何为清官?就是不管你私下做了什么,但是表面不能落人口实,林孝珏自知这个县官为什么会这么抬举她,她也不感激,冷然一沉声。
肃然道:“我有,火上房,的事要,禀告,可您的,门卫,不让我见——您。”(未完待续。。)
003 告官(二)
结巴人说话得放慢,快了更结巴,县官以为下结巴就此说完了,就是因为被门卫挡了才怒告她,有些难以置信。
“门卫自然不会随便放入。”他心中想着解释,就要说出来:“门卫……”
“门卫他说,矿中有事,您忙……”林孝珏缓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刚好打断他。
原来只是说话慢,不是说完了。
谁要是和这结巴是一家人得急死。
县太爷听着那不是自己平常和人说话时的流利语句、语速。心中莫名就急躁起来,但他还想做个好官,还得压抑着情绪听小结巴继续结巴。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官府把,百姓的矿地占了,还给那么少,的,工钱,官僚大人,您让百姓,活不起了,他们自然,要闹事。
所以你忙,自找的。”林孝珏说话向来不客气。
但是县太爷不了解
“嘿,你说完了吗?”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女人跟她讲民情,好像她很懂一样。
有些恼了。
“牵一发动全身,你知道薪资问题会牵扯多少人,多少事?”上一个县官就是因为提出要给矿民涨工钱所以被革职了。他革职之后上面赖百姓闹事,还抓了很多无辜的人。
这叫什么?没为民出头,还连累民遭殃,有时候不变最好。
“民生大事,不是你这娇生惯养的小姐能参与的。”他双指成剑,指着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小结巴。
“我没有。说完。”林孝珏气死人不偿命的慢着声音道:“因为害怕,所以就,放着不动——吗?今天不动,百姓忍了,明天呢?后天呢?总有一天,他们不想,忍了。你觉得,你今天,是在,为百姓。着想。没想过,会因为你,你的妥协,有可能。酿成。更严重的。后果吧?
哪里有,压迫,哪里就会。有反抗,这是历史,的必然。为,百姓做主,哪怕暂时,暂时的,结果是,坏的。但是你,你奋斗了。
百姓会,记住你,历史会,记住你,你上面的,人,也会,记住你。你的努力,总不会,白费。
而你现在,怎么做?
任由你的,百姓,受人欺压,你还,为虎作伥。”
“你胡说,你懂什么?”这小结巴可真是尖酸刻薄,县太爷面红耳赤,训斥道:“我不予女子论天下是非。”
“你就是,因噎废食,懒政。”林孝珏毫不示弱的抬起头。
她目光深沉决然,不因他是官府而畏惧,正直纯粹,这是哪个御史家的小姐吧?专门挑刺的,而且还大胆。
县中很小,很少遇见这么仗义执言的读书人。县太爷想着自己被误解,有苦难言。
可这还是刚开始。
林孝珏还要告他阿谀奉承,不顾百姓生死呢。
“你的守门,还说,因为有巡抚,要来巡视,所以你,不见我,我乃一方,百姓,何为百姓?百家之姓,可囊括,百人。
何为官?官乃民之,父母,你有几个,父母?一父一母。
熟多熟少?
你不关心,我百姓,的事,却要去,迎接一个,巡抚,这像话吗?”
又是守门,明天一定办了他。县太爷现在烦死这个守门的衙役了,话痨。
而且小结巴是不是傻?那可是巡抚,人家是大官,比你百姓重要多了,也不知道谁不像话。
“其实……”县太爷无力的想力争。
“其实,你就是,阿谀奉承,既然你,无愧百姓,怕他,巡抚来吗?”林孝珏高抬的声音瞬间又低下来。
“因为坦荡 ,才,无所畏惧。”正直傲然,掷地有声。
要这么说确实有道理,但是谁能做到上司不找茬。
县太爷听着小结巴的诬告,幡然醒悟,这女子也不讲道理啊。
“你数落我一顿,不就是为了见我吗?说吧,到底为了何事?”他无奈的说道。
“城中要,爆发瘟疫。请您做好,防备。”见好就收,县太爷发了话,林孝珏也就不跟他扯别的,想着以后的难过日子,她脱口而出。
可这话不是随便能说的,对民对官都是,太严重。
“你不要妖言惑众。”县太爷诧异的站起来。
“城中已,有人病亡,大人若,不信,可去调查,此刻,当立即,封锁路口,请官银,置办药材,做好防护,稳定民心。”林孝珏诚然禀告,好简单说出几个对策。
可如果此消息公布出去,那还稳个屁民心?
县太爷对小结巴的话不置可否。
“大人,真的有,瘟疫。”不被人信服,林孝珏暂时也拿不出证据,她面沉如水,再次恳求着县官。
“何以为证,你为何会知道?”县官终于开口问道。
“无以为证,只凭,五运六气。”林孝珏手指上方的虚空,如实以告。
“五运六气都能预测瘟疫了?你们这些大夫,总是迂腐不化根据五运六气治病,自宋以来,所治者十有一愈,九个都是骗子。”县太爷不屑说道。
自从以来五运六气都被包裹上一层神婆的色彩,许多大夫根据黄帝内经的记载,结合气候给病人诊病,不是不好,是他们学的太肤浅。
儒学讲究孝道,林孝珏知道这县官也是儒生出身,看过一两本医书不奇怪,所以他误解医生也不奇怪,毕竟学的好的大夫太少,而背两个方子就敢给人治病的庸医太多。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就是,那个——一。”林孝珏还是很肃然的断开又拉长了尾音。
“噗!”有些人的内伤又犯了。
死不悔改。
县太爷变色倏然变沉,砸着惊堂木黑着脸道:“我早先敬你是读过书的小姐,不曾想你如此巧言善变,还要妖言惑众,那我就不客气了。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你说你擅五运六气。
那我问你,今日可有雨?如你预测的准我就信你。”
“半月之内,皆无雨。”林孝珏一蹙眉,再次坦然相告。
“那就等半月之后再说,不过今日你污蔑本官再先,还想妖言惑众,本官若不罚你,难显官家威严不容侵犯,来人啊,打二十辊。”没有说下就下的雨,根本无法证实她的话真假,县太爷也很忙,不想和小结巴再浪费唇舌。
他一拍惊堂木,怒道。(未完待续。。)
004 要挨打
一直以为小姐会占上风,没想到这县太爷说翻脸就翻脸,可见是真生气了。
周一担忧的看着小姐。
“我替我家小姐挨打。”她大义凛然的站出来,不再躲在小姐身后。
到底是躲不过了,路遥也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挨打的份,她也想像二愣子一样替主子分担一下,但是这个主子根本不值得她冒死相救。
她想装装样子,又怕用巧成拙,站在原地犹豫着。
林孝珏嘴角一勾,一笑冷森,她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册书。
“大人先,看看这个,再想,打我,不迟。”她将封面展示给众人看。
周一还以为是小姐自己写的书,一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字,愣住了,<洪武大诰>这什么书?能代替挨打吗?
县官看着自己曾背的滚瓜乱熟的刑法法典目光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小姐有备而来啊?!”他感叹道。
听这不甘心的感叹是不用挨打了?这本破书真的可以?周一瞪大了眼睛。
路遥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忘了小哑巴奸猾的很,若没逢凶化吉的本事,她怎么会如此狂傲呢?
她应该做做样子讨好她的。
“谁能让,自己,无故挨打,我可不是,作奸犯科,我是,伸张正义。”感受着众人出乎意料的表现,林孝珏嘴角微微弯起。
县太爷胸前起伏,目光眯着。
林孝珏对这个中年男子的愤怒视而不见。
“青山下。小姐楼旁,有良医,大人,若后悔了,就去找我。”她将刑法卷在手中,微微一抬,说着自己的住处,与县官拱手作别。
县官对他文武没辙,就眼睁睁看着她领着下人出去了。
“哎!”县太爷恼怒的一拍惊堂木:“这是哪来的小姐,气死我了、”
看着大人的败北。最了解大人中年气盛的师爷悄悄走过来:“大人。您怎么就这么轻易饶了她了?”
县太爷用看不起的目光看着他。
那本洪武大诰是开国皇帝洪武帝亲自编写了。当时可是全民传阅,人手一本。
洪武帝非常重视对百姓刑法意识的培养。
而且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谁犯了法,到家中一搜。有没有洪武大诰?
有。那就是看过。可以免刑,没有,连皇帝编写的律法都不看。太不把帝王当回事了,砍了。
“你还是回去给我多看看律法再当师爷吧,连个山野女子都不如。”县太爷越想这小姐的诡异越生气,说她正义吧,有,但是又奸猾,说她狡诈,但是提到百姓民事的时候又那么大义凛然。
她就是奇葩,县太爷一肚子火都发给了师爷,拂袖而去。
师爷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你不也被山野女子打败了吗?”
林孝珏带着周一和路遥从衙门全身而退,待他们出来的时候车夫还躺在地上。
“起来,你不是着急赶路吗?”周一走过去用脚碰碰他的手,让他起来赶车。
车夫翻着眼睛看向头顶方向的小姐,正一脸严肃的看着马头的方向。
他哼哼唧唧站起来:“哎呦,哎呦。”他很吃痛的样子走向马车。
一瘸一拐的有些慢。
林孝珏慢慢侧过头扫他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小姐饶命。”车夫立即向兔子一样跳起来,蹦蹦哒哒奔向马车。
小姐楼是户姓冷的人家盖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外祖父当年说过,冷家的大夫人手中有治瘟疫的秘方,但是夫人死后就失传了,也有的说穿给了冷小姐,但是后面没听过什么有名的医案,结果不得而知。
先去探一探。
林孝珏回忆起前世的事,心中突然有种不成熟的预感,她没说,不动声色的上了车。
“小姐,等等。”马车刚要前行,车外便有一男子声音传来。
小姐,等等,今天好像听了蛮多次。
“是谁呀?”周一揣着疑问,替小姐打起车帘。
林孝珏将头探出去,就见一穿着捕快衣着的男子拦在马车前面。
“小姐是我,不认识了?”那男子含笑说道。
林孝珏想了,然后摇摇头。
“是那个捕快大哥。”周一好像想起了,摇着林孝珏的胳膊道:“就是那个,小姐你忘了,在张大夫那里,大哥抓过李家那个坏蛋,在少施医馆门前,大哥还听我们讲道理来着。”
谁?路遥听得稀里糊涂,小结巴失踪那些日子她都没有参与,这对她讨好小结巴非常不利,什么都听不懂。
她心中懊悔,但也只能静坐细听来弥补。
林孝珏懂了,是那个衙役首领,升捕快了。她目光疑惑的询问着他,不言而喻的,询问的是你有什么事。
张燕敬畏一抱拳,肃然道:“方才听小姐说城中要爆发瘟疫,但是可惜大人却不信。”
林孝珏点点头,又一挑眉,示意他说重点。
“我信。”张燕肯定的道:“所以请小姐示下,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不是县太爷,也不是和剂局的医官,能做的……也很多。
林孝珏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帮我送信,张施医馆,他会告诉,你。”她说着将信越过车夫的头顶递给那正直热心的男子。
车夫吓得一激灵,可没人告诉过他五小姐会说话啊。
原来他刚才光顾着麻,虽然疑惑五小姐领着两个丫鬟进府衙干嘛,但是没想到她会说话。
和这男子交流中还有什么瘟疫。
他吓得脸色翻绿,侧身看着出人意料的小姐。
“赶车。”林孝珏不带感情的吐了两个字,嘴唇诺诺的车夫立即就转回头去。僵着身板开始抡鞭子。
往前的路越来越荒凉,却也别有一番精致,群山围绕中有一片竹林十分惹眼,它翠绿平坦,像是人工修成的绿盆。
盆中还有村舍点缀,炊烟袅袅。飘渺莫测,绿树、红墙、黑瓦,当马车行驶到一处山坡的顶端,这是去小姐楼的必经之路,林孝珏向下看到这样的风景。
而小姐楼就落成在村子后方。是一栋竞谕叩钠卟闼ァ�
所以在那田园山水画般的风景里,它显得十分惹眼和诡异。
“小姐,这里好冷,好阴暗啊。”马车越驶近小姐楼,空气越冷,光线越暗,像天一下子黑了一半一样。周一忍不住紧了紧外衫。
“树太高。”林孝珏说道。
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她们到了马车驶不进的地方了。
车夫请她们下车。一下来就有枝叶枯败的酸腐之气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路遥小声的嘟囔着。“哗啦,哗啦……嗷……。”突然,清晰又凄惨的叫声响起,像小孩的哭声,在四顾无人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洪亮恐惧。
路遥直接吓哭在地上。(未完待续。。)
005 到达
“别怕,是一只野猫。”听着异响,周一捡起棍子,奓着胆子往声音方向寻去,是一只纯黑色的大狸猫,眼睛放着绿光。
大白天叫春,可见这里多阴暗了。林孝珏没顾忌路遥,她翻出周一包袱中的毛笔,提着它一直往前走。
待走到小姐楼,两颗大榕树更高了,好像两个门神,将小姐楼的黑漆铁门遮掩一半,更挡住了苍天投下来的日光。
林孝珏感到楼顶有什么锐利的东西投过来,她嘴角一勾,在两个大树上画下两个叉。
“小姐,这里好吓人啊,大白天都快跟晚上一样了。还不如庙里呢。三老爷竟然让你住这样的地方,您不觉得委屈吗?”周一扬起的脖,看着未知的黑楼,很是伤心的说道。
“像死人墓地。”路遥也不想呆在这里,一路上不敢言语的她也站出来表示不满,蹙着黛眉,杏眼含水,说话的样子是刚哭完的楚楚可怜。
林孝珏没理她们。
这里比庙里的好处在于,男子进不去,而且人很多。
人多的地方就藏不住见不得光的晦暗。
“青山在远,溪水一旁,高楼一栋,守在乡间,很好。”她反而心情很好的念着不成韵脚的诗句。
周一都要哭了:“小姐,你还笑,这本根住不了人”周一打了个冷战,环胸抱膀,搓着胳膊说道。
林孝珏含笑的看她一眼,然后再次望向这个她即将落脚的地方。
“别人能住。我,自然也能——住。”接着她又道:“无论是,高山庙宇,还是,豪门深宅,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人生。路过的。地方,都是风景,我亦全部,享受。
然而我也。知道。它们都。不会是,永久。故而,也不必。因宅院广,而欢喜,流落街头,而悲伤,都不重要,活着才,重要。那口气,最重要!”
这意思是只要活着在哪里都无所谓。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住好吃好,穿好吗?
路遥心中骂道。这么想的人,不是心大就是傻。
随之她偷偷打量这个结巴,她不仅手段不似林孝珏,气度也不是五小姐。
会不会换了人了?
想着不可能的想法,她不被所察的摇摇头。
车夫是唯一一个男人,也是林府派来交接的人,不过此时,他除了战战兢兢的守在马车前,什么也不会了。
太吓人了好不,他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就一脚,人就飞了。现在身上还麻木酸楚呢。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府里都说是哑巴的五小姐还会说话,而且说得话不避讳他。
那他回去要不要跟三老爷和姨娘禀告呢?
“喂,你愣着干嘛?快去叫门啊!”虽然百般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小姐说哪里都一样,那就都一样吧。周一不再抱怨小姐楼的阴森,看车夫双腿打颤,就喊他去敲门。
车夫也想早点交人早回家,于是他绕着弯防备着林孝珏。踉踉跄跄去叫门。
门仿佛不知不觉就被打开了,可光线很暗,门又挡着,周一并不能看见门那边的人。
就见车夫不知道说了什么,点了两下头就回来了。
“小,小姐,交代好,好了,我,我不能进。”他走过来跟林孝珏交代,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故意学小姐,也结巴了。
“你敢嘲笑小姐。”周一怒目瞪着他。
车夫双腿打颤就差跪下了:“我,我没,没有。”他哭腔道。
林孝珏嘴角弯了弯,笑意答眼底:“你回去吧。”
不难为他?不踹他?车夫回过神来如得了特赦令,撒腿就往林子外跑。
大门前就剩下主仆三个人,还有可能躲在门后的楼里未见过的人。
吱呀,吱呀,忽然传来刺耳牙碜的铁门摩擦声,周一害怕的索索肩膀,惊慌的看向小姐,小姐依然气定神闲的等在她身边。
有小姐在,什么都不用怕,她打起精神拍着胸脯告诫自己。
路遥也朝她身边靠了靠,显然也是被这诡异的地方吓到了。
周一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门里的人不出来请,小姐就站着不动。不知道是病态还是习惯,小姐向来没什么大表情,一般人,这么长的等待早就不耐烦了,可她依然还是安安静静的样子。
周一很不懂她,治病的时候明明是个急性子,可别的时候她总是能静下心来。
林孝珏跟门里的人比这耐心,这时间有点长,一柱香的时间过去了,门口才出来一个人。
“娘啊,什么东西?”路遥看着那原来越近的灯笼吓的跳起来。
周一也吓了一跳,奓着胆子仔细看,门中“溜出来”的是一个罗锅老妇人,老妇人矮到腰间,满头银发,一身藏青色的布衣,不仔细看根本不知道是人,活像个长满了白苔的树墩。
老妇人仰着头看着她们,她没有脖子的样子很是费力。还有,她面呈灰色,满脸的皱纹像生长了千年的老树皮。
十分吓人。
“林府的小姐是吗?是大户人家呢,还要我来请……外面好看吗?看够了吗?看够了就进来,看不够就再看看,进来就再出不去了。”她幽幽自语,声音苍老,说着很多吓人的话,像是一阵阴风吹过。
周一和路遥同时打了一个机灵。
“小姐……”周一畏惧的拉了拉林孝玨的衣角。
林孝玨仿佛没感觉到,直着目光就跟了进去。
“小姐……”周一和路遥在害怕也不得不得跟随其后。
小姐楼最高的七层,高大的榕树枝从窗口斜进屋里,有执着的阳光一定要洒进来,留下一地疏影横斜的斑驳。
四娘面带着轻纱趴在窗口,她能看见楼下的一切,又一个女子被送进来,好笑她还穿着耀眼的红色,这里是什么地方?进来就永远出不去,这里只有灰黑色,不能有红色。
红色是什么?是希望啊。
她勾着嘴角冷笑。
“娘子……”伺候的下人露出雪白的牙齿:“山婆婆将她安置到伞屋了。”
伞屋是这栋楼最底层下,最晦暗的房间。
“那是个好地方,等住习惯了,以后无论住哪里她都不会害怕了。”四娘仿佛想起了什么,眼皮一翻,露出大部分的黄白。(未完待续。。)
006 住下
这应该是小姐楼地下的一间屋子,周一一推开门,更有一种百年不见光的酸腐气息扑鼻。
周一眼泪都被熏出来了。
“小姐,这根本不能住人。”她扇着鼻前空气退了出来。
林孝玨无视她走进去,屋里只开了一个小窗,借着桌上摆的星星烛光可以看见有许多竹伞躺在地上,一个压着一个,铺满了地面,因为看不清颜色,全是朦胧的灰白,像一座座坟墓。
这样的屋子点火,不失火人也会中毒。
林孝玨低头捡起一把伞,将它倒立着举到房椽上。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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