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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宠妾逆袭-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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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得随意,落在江晚鱼耳中,却宛如惊雷一般。
他说闲暇时再去拜会她,虽是客套之言,但听他话语不难猜到,他应该已经知道了自己搬离皇宫的消息。
他的消息倒是灵通,一个长久居住在封地的藩王,才刚到京都,是怎么知道这连宫中大多数人都不知道的事情的?
这个男人不简单,从一开始见面,她就觉得他像条毒蛇,现在看来,他简直就是最毒的那一类——眼镜蛇!
见她脸色有异,罗熔忙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武宣王他说了什么?”
她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而已。”一种被毒蛇缠上的冰凉湿滑感。
晃晃脑袋,努力把那种不适的感觉驱逐出去,她笑道:“走吧,我们先回宫,等罗暮回来了,我们再问问他考得如何。”
罗熔打量了她一番,见她神色平静,这才点头道:“好,我也不可离值时间过久。”
春闱会试一共要持续三天,罗熔只在第一天前去给罗暮助阵,后两日都没有再陪同,江晚鱼倒是日日都去给他鼓励,不过直到最后一日,她都没有再见到慕容怀卿,心中暗暗庆幸了一把,虽然在他面前,她可以做到波澜不兴,但心里却总是感到不舒服,还会莫名紧张,尤其是他的笑,绝美如梨花初绽,可就是有种黑暗之感,仿佛罪恶的漩涡,飘逸着可怕的剧毒。
知人知面不知心,谁能知道那张美丽的皮囊下,究竟藏着怎样一颗心,虽然他总是一副温文尔雅之姿,笑容亲和,但给人的感觉,却是冰冷阴寒的,这和奚成壁一点都不同,他的人虽冷,可却有着一颗火热的心,与他在一起,是说不出的安心温暖。或许她天生就比一般人感知敏锐,尽管她说不出慕容怀卿究竟哪里不好,但她就是觉得他不好,觉得他是个阴险小人。
心中惦记着罗暮的成绩,会试举行了三天,她也挠心挠肺了三天,就像亲口问问他究竟考得如何,就像父母关心自家孩子的高考成绩一样,她觉得自己真是把罗暮当亲弟弟看待了。
今日终于寻到空当,决定去找罗暮探探情况,可刚穿过内官门,就见一名相熟的宫人迎过来,奇怪地看着她道:“咦?江尚仪不是才刚出宫吗?怎么会又回来了?”
“什么?”
那宫人看着她,一脸的迷惑:“不对呀,刚才你穿的可不是这身衣裳,发髻也变了……”
江晚鱼愣了好一会儿,脑中骤然划过一个古怪而震惊的念头,难不成……
不及多问,她连忙朝着宫门的方向疾奔,也顾不得会被人看到,直接运起轻功。
赶到宫门前时,一顶熟悉的轿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她深吸口气,朝那轿子走去:“王爷不是说得空时要去拜访小女子吗?”
正欲命轿夫起轿的慕容怀卿发出低低的笑声,“本王还以为姑娘不喜本王,故而失约,如此看来,姑娘是很欢迎本王喽?”
她走前一步,逼近轿子:“当然,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小女在宫外有个宅子,若王爷不嫌弃,这就一同前去,可好?”轿内沉默了片刻,才再次传来慕容怀卿的声音:“本王十分乐意应约,奈何身有要事,只能改日再去拜访姑娘了。”
“哦?王爷进京之责,乃为监察科考,如今会试已落下帷幕,王爷的职责也已完成,京都这里有各位官员,还有皇上坐镇,王爷有什么要务,竟如此迫在眉睫?”她咄咄逼问。
轿内之人亦不慌不忙:“难道本王就不能有些私事么?”
她死死盯着面前的轿子,像是要穿透轿壁一般,瞪得眼睛都泛了红:“私事?王爷难道不知,没有皇上的允许,藩王在京都,是不能有自己的私事的。”
“姑娘这是在威胁本王?”里面的人,终于显出了一丝怒气。
她冷笑:“不敢,小女只是关心王爷,想要提醒一二而已。”
里面的人也笑道:“那便多谢姑娘提醒,本王的事情,还不劳姑娘关心。”
不劳她关心?直接说你没有资格质问岂不更好?
她咬咬牙,有些事情看似迷惘,但似乎已经露了头,她可以肯定,之前那名宫人看到的,一定是澹台婉玉。
没有后台的澹台婉玉,根本就无法安全离开这个皇宫,奚成壁的暗卫也不是吃素的,而自己一路走来,竟然没有任何异常,这本身就是件令人不得不怀疑的事。
“武宣王,得罪了。”她轻言一句,猛地上前,一把撩开了遮挡住轿内情形的轿帘。
轿子内光线昏暗,换了常服的慕容怀卿慵懒地斜靠在轿厢上,单手托腮,在他腿上,伏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女子漆发半散,大红的裙衫衬得整个轿厢都显得**起来,雪白双肩裸露,一条修长的大腿横在慕容怀卿身下,女人小巧的脸颊,被慕容怀卿的另一只手托在掌中,只露出办个侧颜的女子,隔着一片昏暗,实在无法看清她的样貌。
她抓着轿帘的手微抖,眼底泛着清泠泠的波光,望着她这副似一只幼豹的模样,慕容怀卿愉悦地笑了起来:“有些事情,姑娘还是不要知道为好,以免破坏了你的幻想。”他掌心微动,在女子滑腻的脸颊上摩挲起来,微掀眼皮,眼底光芒深幽:“若本王理解不错,姑娘如此放肆,莫不是想要自荐枕席?”
望着乖巧伏在他膝上的女子,她只觉得一股厌恶感猛地涌上:“打扰王爷雅兴,实在罪过。”口中虽然这样说,面上可一点歉意都没有。
望着固执不肯服输的女子,慕容怀卿眼中多出了些微的兴味:“那么姑娘打算用什么方式来赔罪呢?”
她收起生硬的表情,半开玩笑半认真道,“如果我说,我确实是来自荐枕席的,王爷会如何?”
他愣了一下,随即呵呵笑了起来:“有趣,当真有趣。”他手掌微微一托,伏在她膝上的女子缓缓直起上半身,发丝滑落,半边脸颊彻底暴露出来。
那是一张陌生的容颜,起码在她的印象中,那是张从未见过的脸。
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轿帘,紧紧咬住了后槽牙。
慕容怀卿依旧一副慵懒模样,似是不胜劳累:“如何?还要自荐枕席吗?”
她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不甘,退后一步:“只是句玩笑话而已,王爷何必当真?”
轿帘落下的瞬间,她听他道:“虽是玩笑话,本王可是当真了,姑娘做好准备,或许,本王不日便会登门拜访。”
话音落,轿子起。
江晚鱼死死捏着拳头,目光始终追随着那顶并不算华丽,却极为舒适的四抬小轿,直到轿子淡出视线,她依然未收回视线。
她一定是错过了什么,只可惜,那个男人太狡猾,她怎么都寻不到半点蛛丝马迹。
另一边,已然远离皇宫的四抬小轿内,跪伏在慕容怀卿膝上的女子,缓缓伸手扯去了半边人皮面具,而之前还一脸温雅笑意的慕容怀卿,此刻却是满目萧索,面容沉冷。
“没想到差点被那丫头拆穿,看来还真是不能小看她。”
一张与江晚鱼极为相似的脸孔,在一丝微弱的光线中仰起脸:“王爷为什么不杀了她?”
他极缓地笑了一下,笑颜绝艳,却无端给人一种心惊之感,他抬手抚过澹台婉玉的丽颜,眸色似染了墨,越发浓黑:“你这张脸,与她果然相像,只可惜,心性上面,却差了太远。”
澹台婉玉低下头,眼中快速划过一丝浓重的恨意:“我之所以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是她害的,不杀她,我难以解恨!”
“哦?”慕容怀卿眯了眯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拒本王了解,她之所以会在这里,可全是拜你所赐。”
他的话听不出喜怒,可那话语中浓浓的讽刺意味却清楚无比,澹台婉玉抬眼,眸中恰到好处流露出一丝脆弱:“王爷答应我会保我平安,可事实上,当日奚成壁破城,整个皇城当中,我能依靠的,也仅有连嬷嬷一人,而如此护我的嬷嬷,也被那女人给害死!”她停了停,终是忍不住道:“王爷难道想为那个女人讨公道?她那条贱命,根本就死不足惜!”
慕容怀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静静看着她:“澹台婉玉,本王与你之间,只是合作的关系,请你勿做他想。”他扣住澹台婉玉的下巴,俯身贴近她:“还有,你要记住,你现在已经不是和宣公主,若是本王腻了,或者厌了,随时都能将你丢掉。”
澹台婉玉面现怒色,蓦地拔高嗓音道:“王爷难道要过河拆桥?”
“本王只是提醒你而已,是非曲折你自己心里有数,千万别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这对你我来说,都没有好处。”
澹台婉玉平了平气,道:“那王爷打算怎么做?要放过那个女人吗?”
“本王从来都没打算杀她,何来放过?”
澹台婉玉一惊,蓦地抓紧了慕容怀卿的衣摆:“王爷该不会对她也上了心吧?”
他不否认,只反问道:“也?你这是什么意思?”不等她回应,他再次俯身,盯着她的双目,唇角轻勾:“你该不会认为,本王对你上了心吧?”
澹台婉玉一窒,眼中爆出一丝难堪的羞恼:“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本王什么意思,你难道不明白吗?”
望着他温和却无比冷硬的面容,澹台婉玉咬紧了下唇,凄惶道:“男人果真都不可靠,原来我在王爷心中,根本就毫无分量。”
他扬起脸,下颌秀美的弧度,宛若最完美的玉雕:“本王不喜欢柔弱的女人,所以你千万不可以哭,否则本王会生气的。”
一句话,果真令澹台婉玉止住了即将落下的泪滴,他手指抚上她的面容,似乎很是满意:“这就对了,你既然知道本王对江晚鱼上了心,就更该表现的比她优秀,起码你这张脸,还算赏心悦目。”
……
“你又走神了。”轻柔的低语,带着诱惑,在耳畔划过。
江晚鱼下意识转头,柔软湿润的唇,便借着她扭头的动作,在她脸颊上蹭过。
奚成壁笑盈盈地望着她,只是眼中带着一丝不明显的担忧。
“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两人现下的距离有些过于暧昧,让人心跳不止。
见她往后退去,他一把揽住她,拉入自己怀中:“你到底喜不喜欢朕?”
她近距离望着他透亮的眸,微带羞怯地点了点头:“当然喜欢。”这种事,没必要自欺欺人。
他欢愉地笑了,可紧接着,变作一脸惆怅:“既然喜欢,为什么不愿与朕亲近?”
她苦笑,自己哪是不愿与他亲近,而是这人的魅力太大,她怕自己把持不住:“我哪有,这里是金龙殿,你好歹注意一下形象。”
他凑近她的耳垂,唇瓣在她的耳边缓缓摩挲:“你的意思是,在朕的保和殿,朕就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这人也太贫嘴了,以前怎么就没发现,他脸皮竟这么厚。
用力挣了一下,可无奈他抱得太紧,身体就像被两条铁臂牢牢禁锢,她扬眸看着他,同样都是世间难得的美男子,这个男人,却是沉稳坚韧,仿佛山峦一般给人以安定之感。
在慕容怀卿那里染上的冷意,也被此刻这个火热的怀抱尽数驱散,她不再挣扎,而是反手将他拥住:“阿壁,我是在为你担心啊。”
“担心什么?”他一边问,一边肆意调戏她。
她索性任由他去,反正在这里,他也不可能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反正都决定要陪他一辈子,让他占占便宜吃吃豆腐也没什么大不了。
“当一个皇帝很辛苦,当一个好皇帝更辛苦,我怕自己变成你的包袱,阻挡了你成功的道路。”
他眉心狠狠拧起,今日的她实在有些反常,顿时没了打情骂俏的心情,微微推开她:“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为难之事了?”
她叹一声,索性从他怀中挣出,走到一旁的小几边坐下:“我一直都知道,澹台婉玉以另一个身份藏在这皇城之中,之所以无人发觉,是因为有强大的后台力量在保护她。”
“你见到她了?”虽说已经放下了仇恨,但乍然听到这个名字,还是难免愤怒。
她摇头:“没有,但我可以肯定,她现在已经离开了皇宫。”她揉着太阳穴,“你还记得镇南王请旨,要将澹台国旧属宫人发配至新河的事吗?当时我规劝你,目的就是为了不给澹台婉玉离开的机会。”
闻言,奚成壁若有所思道:“你的意思是,镇南王与澹台婉玉之间有联系,而保护她的势力,正是镇南王?”
“我不能肯定,或许镇南王只是被人利用,又或许,澹台婉玉背后的势力,不仅仅只有镇南王。”话落,两人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两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澹台婉玉的背后势力真的只是镇南王,那倒不足为虑,怕就怕,与她有关联的,并非只有镇南王,一连串势力相互交错,对皇权不得不说是一大威胁,故而她才会有那句:我是在为你担心。
“你选择让武宣王进京做监察官,其实是有你的深意吧?”她不认为慕容怀卿进京只是凑巧。
他笑了笑,也不瞒她:“没错,你倒是挺见微知著的。”
他毫不吝啬的夸奖她,原本她该得意的,可却一点也得意不起来,慕容怀卿带给她的影响,还真是够深的。
“你打算如何?”
“所有被外放的藩王,都留有儿女在京都为质,唯独这个武宣王,不但膝下无子,甚至还未成亲。他年纪虽轻,却不可小觑,七八个兄弟,自然有人对他袭爵表示不满,他虽一副病病歪歪的模样,出手却极为狠辣,该打该杀是一点也不含糊,他这个王位,没有人比他坐得更稳了。”
听了奚成壁一番没头没脑的话,她却是瞬间明白了:“皇上关爱臣子,想要为其寻一门婚事,他不但不能反对,反而还要谢主隆恩。”她长长吐出口气,笑骂道:“皇上你好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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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反常
梓山发现自家王爷最近变得十分悠闲,每天不是下棋就是遛鸟,这种情况,即便在冀州封地也没有过,他不禁纳闷,“主子,我们不回冀州了吗?”
回不回冀州,实际上根本不由他们决定,藩王奉旨进京,一旦职责完成,必须尽快离开京都回到封地,否则便有谋逆的嫌疑,就算慕容怀卿想要留下,也得看奚成壁同不同意。
慕容怀卿一边喂食笼中鸟雀,一边闲适道:“自打皇上命本王为监察官始,本王就已经回不去了。”
梓山惊异道:“主子何出此言?”
将手中的鸟食随手抛出,慕容怀卿转身望着远处一片连绵屋宇,轻眯双目:“圣心难测,不过有时候,却也不是那么难猜。”
梓山更迷惑,慕容怀卿微笑着瞥他一眼,抬手指向前方:“蒙皇上眷顾,只怕体恤下臣的圣旨马上就会送到。”
梓山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看了好半天,却什么也看不到,正欲开口询问,便见一名下人急匆匆向这边跑来,于此同时,那下人的身后,还不紧不慢地跟着一名身着蓝色袍服的太监。
“王爷,宫人来人传旨了。”下人跑到慕容怀卿身前,躬身道。
梓山震惊地张大嘴,慕容怀卿却是一脸澹然的笑意,深幽的眼中一派宁和,似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当中。
他慢慢转身,对着发呆中的梓山道:“去收拾一下,我们今天就搬家。”
梓山虽不明白慕容怀卿所说搬家的意思,却还是老老实实照他所说去办了。
……
江晚鱼去找罗暮,向他询问了考试的情况后便离开了。
此刻已值夕阳西下,霞光如绸,铺陈在宽阔的青石板路上。
难得的好天气,她并不急着赶回去,而是去市集逛了一圈,买了点日常必备物品和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后,才慢悠悠朝着自己的住处晃悠。
奚成壁拟旨的时候,她也在场,他既然决定要将慕容怀卿困在京都,那就代表,在对此人的认知上,两人的看法是相同。她想象不出当慕容怀卿接到旨意时,会是怎样的一种表现,但想来也不会太惊讶,没准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滞留京都的准备,至于都做了些什么准备,她就不得而知了。
不想这个人了,自从遇见他后,心里那股不适感就一直徘徊于心底,好心情都无端被他给破坏了。
只要他一日还在京都,澹台婉玉也就一日无法离开,她总会想到办法找到她,寻到解药。
抬起头,看到自己所住的那座小宅院已在不远处,于是加快了脚步。
临近皇城的地界,住的不是有权有势的名门望族,就是大富大贵的有钱人,所以这里的治安也相对严密,时不时就能见到巡城的衙役,所以当一队明显人数比平时要多近一倍的巡城守卫走过时,她并没有感到有何不妥。
大步走向自己的宅子,可当离宅子还有七八丈远的时候,她猛地停下脚步,震愕地望着自己宅院的方向。
眼前的景象,简直比大白天见鬼还要可怕,那个带着大箱子小箱子,看上去像在逃难却一身贵气逼人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自己家门口?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最近过于紧张而产生了幻觉,可无论怎么揉,那个长身玉立,身姿颀长挺拔的人,都始终没有在自己的视野中消失。
那人不走,她也不上前,就这么隔着空气大眼瞪小眼。
终于,那个温文尔雅的男子主动开口了,声音虽轻,但落在这行人不多的小巷中,却极为清晰:“姑娘这般举止,莫非是不欢迎本王?”
她努力牵起嘴角,朝对方绽出一抹僵硬的微笑:“王爷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小女怎会不欢迎呢?”
明知她说的是假话,慕容怀卿却一副极为受用的样子,他点点头,朝她招手:“既是如此,姑娘还不快过来?”
过来?过你个头!我又不是你的宠物狗!
她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谨慎地在他身上打量,“王爷前来小女这里做客,小女自是欢迎至极,只是您这些……行李是何意思?”她其实很想说你这些垃圾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这些啊。”慕容怀卿温和解释道:“姑娘怕是不知道,早晨皇上下旨,命本王暂留京都,待为本王寻一门合适的亲事后,再回冀州。”他做出一脸为难:“皇上的心意是好的,可惜本王长久居于冀州,对这里不熟,总是住在朝臣府中也不好,未免给人一种暗中勾结,私相授受的嫌疑。”
“所以?”她以眼神瞟了瞟他身边的那些“行李”。
他微笑接口道,“所以,本王就想到姑娘了。”
她脸上的笑僵了僵,差点要维持不住良好形象破口大骂:“承蒙王爷看得起,小女真是三生有幸。”
慕容怀卿道,“那姑娘现在可以过来了吧?本王在这里站了大半天,实在是体虚身疲,想要尽早歇息。”
靠之!他丫的是把这里当他自己家了吧!
怎么她遇见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全是披着人皮的野兽。
看来他早就做好了打算,绝非临时起意,今天她就是在这里站上一整天,慕容怀卿也是不会改变主意的,更何况,她也累了一天,也想早点休息。
索性走上前,拿出钥匙,打开大门上的锁头,径直走入院中。
慕容怀卿很自觉,立马跟在她身后一同走入宅院,两人前脚刚踏进宅子,后脚便有挑夫将慕容怀卿带来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箱子搬入了院内。
也不知他到底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她粗略数了一下,大大小小的箱子足有十多个,这家伙比女人还麻烦啊,箱中装得该不会都是衣物和化妆品吧?她恶趣味的想。
慕容怀卿似乎能看透问她心中所想,当最后一个箱子被抬进来时,他开口道:“本王向来身体不好,这一点姑娘应该知道,为防止发病,本王只好多带些药材过来,姑娘应该不介意吧?”
药材?光是药材就能装十多个箱子?你丫是把药当饭吃吧!
“不介意,当然不介意。”她还能说什么?说你他妈的赶紧给我滚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就算她说了,以慕容怀卿的个性,也不会就这样轻易被她激怒,搞不好,自己还得被气个半死。
对于慕容怀卿看似神经质的行为,她并不觉得奇怪,他选择在自己这里住下,一方面是为了监视自己,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摆脱嫌疑。可这两样,根本不足以成为他反常的理由,总觉得他这番举措还有第三个目的,可究竟是什么,她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他监视了她的一举一动,她同样也能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或许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慕容怀卿身体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他带来的药材全都是上等品,血燕虎骨也有不少,她这座小院,从慕容怀卿住进来开始,就日日弥漫着各种各样的药味,连吃的东西也变成了药膳,导致她一看到食物就忍不住想呕,这么折腾了几天下来,倒是瘦了好几斤,间接帮她减肥了。
这日正值沐休,她一边坐在院子里削土豆,一边时不时朝跨院那边看一眼。
没办法,她现在除了土豆,其他东西都吃不下去,天天闻着浓郁的药味,她觉得自己都快要超脱了。
某人正悠闲地坐在池塘边晒太阳,而一身青衣的梓山正静立在他面前不知说着什么,因为隔得远,所以她看不清慕容怀卿脸上的表情,更无法听清两人的谈话内容,大概他们知道自己在学武方面是个半瓶子醋,没什么本事,所以才能如此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地在那里谈事。可惜自己没有千里耳,否则定要抓他满头的小辫子。
正在郁闷,忽听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夹杂着喧哗的人声,她不禁好奇,放下手中削了一半的土豆,拉开门朝外看去。
原以为是哪家娶亲,可走在平整青石板路上的,并非是喜轿,而是手捧圣旨,敲锣打鼓一路而行送捷报的队伍。
看来是有人在科举中及第了,吏部做事的效率还挺快的,这才半个月的时间,所有卷宗就都已经批阅出来了,不知罗暮考得怎么样,听他的口气应该还不错,接下来是殿试,如果能表现优异,那么状元就非他莫属。
有个当大官的小弟罩着自己,想想真是挺不错的,虽然她讨厌凡事都与权势牵扯上关系,但想要在宫中生存,强硬的后台还是必不可少的,她来自现代,没有娘家,连亲人都没有一个,想要在这个朝堂、在这个社会站稳脚跟,那就必须要有所依靠,虽然她是真心期待罗暮能有所作为,但也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私心。
正在跨院中和梓山交谈的慕容怀卿也听到了鞭炮声,披了件雪白色的斗篷也一起来凑热闹,“这是哪家的公子高中了吧?”
她不说话,只扭头奉送白眼一枚,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嘛。
他丝毫也不在乎她冷淡的态度,与她并肩而立,朝那队逐渐走远的官吏看去:“如果本王没记错,那位名叫罗暮的小哥,也参加了此次的会试,不知他是个什么名次?”
“这就不劳王爷你费心了,罗暮是有真才实学的人,自然会高中。”
他淡淡一笑,微微侧头看着她:“你想要找个靠山,为何不直接依靠圣上?”言下之意,她是多此一举了。
她不以为然:“皇上是天下之主,是一国之君,掌天下大权,凛然不可侵犯,我找皇上当靠山,岂不是大材小用,侮辱了他?”这番话完全是在胡诌,但跟慕容怀卿说话,就要一分真九分假,最好让他云里雾里,搞不清状况最好。
但显然,常年身居高位,令他养成了一身非凡气度,不至于轻易被她糊弄。
“姑娘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老老实实做皇帝的妃子,安稳悠闲地过一辈子岂不是更好,何苦要搅扰到这滩浑水中来?”他目光加深,说不上是好奇还是嘲弄,黛长若女子般婉约的眉轻挑:“那些污浊之事,与姑娘的清白出尘截然不符,你当被捧在手心,桎于身侧,只涉足一方与世隔绝之地,干干净净,就像一个不知人事的婴孩,只会快乐地欢笑,永不落泪。”
他的眼黑如静夜,她望着他,似乎在那黑色的苍穹之后,还藏着另一个天地,另一番景象。
她不禁后退了一步,总觉得那眼美得有些过分,让人心惊不已,尤其是他的那番话,更是无端令人毛骨悚然,寒意自脚底沿着经脉窜上,直往心窝里灌。
那种被毒蛇缠绕住脖颈的感觉,令她眉头紧蹙,忍不住别开眼,将视线投向远处洒落大片明媚日光的地方:“王爷真会开玩笑,我又不是件物事,怎么能被捧在手心,桎于身侧,只在方寸之地活着,王爷怕是最近遛鸟遛多了,精神上面出了问题。”
他淡笑着看她,似是压根就没听到她的讥讽:“人和鸟其实并无不同,性情最烈的海东青亦能被人驯化,成为温顺的家禽,更何况是人呢?”
“王爷似乎认为,人比畜生还要没骨气。”
慕容怀卿不置可否,“姑娘难道不是这样认为吗?这世上最贪婪,最邪恶的,最自私的就是人了,只要些微的好处,就能让一个铮铮铁骨之人俯首称臣,什么道义,什么尊严,什么底线,全都可以不要,想来真是令人心酸呐。”
他话里有话,只是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王爷说的没错,人的确是最贪婪、最邪恶、最自私的生物,但正因如此,人才有了七情六欲,才有了独立思想,才有了独属于人的性格魅力。人何以为人?如果没有这些灰暗面,又怎能体现一个人与牲畜的不同,不管是好是坏,都是一个人在经过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他们不是被逼迫的,知道该如何对自己负责,只有牲畜才会依照人的想法而改变,没有思想,没有选择,只懂得服从。”
他眼中露出一丝玩味:“哦?依照姑娘的说法,那些十恶不赦之人,他们都应该被原谅被赦免了?”
她淡淡道:“王爷大概是理解错了我的意思,那些十恶不赦之人,他们既然做出了有悖伦理与道德的事,那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成为人民的公敌,这就是他们要付的代价。”
他轻声一笑,拢了拢肩头的斗篷,站的久了,似乎有些倦:“姑娘说的有道理,不过本王还是坚信,人,是可以被驯化的。”
她懒得跟他辩驳,与其说他是太过自信,不如说他是自恋到无可救药,心理有病,跟这种人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有如对牛弹琴,毫无意义,于是也笑笑,继续转身回到院内削土豆。
慕容怀卿却似乎是来了兴趣,非要与她探讨一番人生,走到她身旁,也不顾那一身雪白被泥土沾污,直接在台阶上坐下:“你难道就没想过要离开京都,到别的地方去看一看?”
削土豆的手一顿,她倒不是奇怪他的问话,而是对他突然舍弃了客套的称呼而感到惊讶:“有时间我自然会去的。”
“如果你做了皇帝的妃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离开皇宫,本王很好奇,面对这样的难题,你这个拥有独立思想的人,会如何抉择?”
看来他是跟这件事杠上了,堂堂一个王爷,整天没事干净钻牛角尖,他有意思没意思!
懒懒掀了掀眼皮:“谁说我要做皇帝的妃子?”
一个随口道出的反问,却令慕容怀卿的眸色骤然加深,“呵,原来你不想做他的妃子……”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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