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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宫无妃:宠妾逆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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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姐似乎是真的怕了,这次也不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只朝御座上首之人凄惶哀求:“皇上,臣女错了,臣女知罪,求皇上饶臣女一名,臣女再也不敢了!”
认错态度不错,江晚鱼掀了掀眼皮,却发现奚成壁还是毫无反应,这是打算把这个烂摊子全权交给自己来收拾了?
这家伙真是一点亏都不肯吃啊,对他来说,随便下道口谕不过吃饭睡觉一般简单的事,这般为难她,怕是在为这段时日自己的冷漠疏离而采取的报复吧。
周小姐见他迟迟不作回应,越发惊恐,而江晚鱼也从奚成壁的态度上察觉到,他今日想必真的是怒极了,想拿这周小姐开刀,好杀鸡儆猴,让那些心怀痴妄的女人安分一些,少再给他添麻烦。
不得不说,他这个人是真的冷酷,在他心里,只有利益没有同情,哪怕周小姐今天把头磕破了,他也不会改变主意吧。
周小姐也真是倒霉,偏偏撞到刀口上来了,估计奚成壁很早以前就打算找个合适的人,来做这牺牲的卒子,他今天倒不是有多愤怒,而是潜意识当中,就认定了周小姐是他心目中的最佳人选。
他认定的事,谁都无法迫他改变,看来,周小姐今日是在劫难逃了。
其实自荐枕席也算不得什么大罪,周小姐起码是用自己的美貌来作为筹码,接不接受,那是奚成壁的事,总比某些在背后捣鬼的人要好。
看了眼伏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周小姐,她在心底喟叹一声,罢了,既然这是周小姐的命,她也没那个心思,帮她逆天改命。
冷笑一声,对左右内侍道:“带下去,处以流刑。”
周小姐闻言,猛地睁大眼,回头怒瞪江晚鱼:“你凭什么发落我?皇上都没有发话,您竟敢越俎代庖!”
她微微一笑:“执掌六宫的大权,皇上早已经交给了我,你说有没有资格?”
周小姐一听,傻眼了,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再次转向奚成壁,哭诉道:“皇上,臣女纵有千错万错,也不至于落至如此下场,还望皇上看在家父的面子上,饶臣女一命。”
她向奚成壁求情本来就是错误的,因为授意拿她当出头鸟打的人,就是奚成壁,再者,她以为搬出周参军,就可以令奚成壁有所顾忌,这简直就是大错特错!奚成壁最讨厌被人威胁,更讨厌臣子拿面子的问题来说事,周小姐不提周参军还好,堂而皇之地说了出来,最后的一点希望也被她掐没了。
江晚鱼连连摇头,这姑娘可惜了,长得一副花容月貌,却要被流放至边疆苦寒地,这辈子怕是都回不来,至于她说的周参军,女儿以狐媚惑主的罪名被流放,他丢人还来不及,又怎会替她说情。
原本对周小姐挺厌烦的,现在再看她,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可怜与同情来。
“还不快把她带下去?”见左右内侍踟蹰不前,她又冷声道了句。
皇帝将执掌六宫的大权交给她,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内侍见奚成壁并不发表意见,便知他是默许了江晚鱼的命令,于是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周小姐,在女子惊天动地的哭喊声中,将她拖了下去,女子因抠着地面而折断的指甲,也被留在了金光灿灿的地砖上。
当那哭声渐行渐远,终于彻底消失时,某个无良之人这才抬头,春风满面:“厉害,这么容易就帮朕打发了一个。”
她将目光从地面上那几截断甲上收回,冷哼一声,大步走至御案前,朝他伸出一只白嫩修长,晶莹如脂的手。
“什么意思?”
“劳务费,一千两!”
笑容顿时凝固在脸上,奚成壁望着她看了一阵,然后低下头,继续专注面前政务:“没钱,先欠着。”
又是没钱?她真怀疑这厮是不是故意在耍她,“没钱没关系,皇上可以以物抵金,一样的。”说着,她的目光便开始在他头上的金冠上审视起来。
“以物抵金?”他放下手中朱笔。
江晚鱼笑眯眯点头:“没错。”
他凝神思索片刻,问:“朕上回赏你的玉佩还在吗?”
又问玉佩?她望着他庄重肃穆的脸,总觉得这厮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从怀中取出玉佩,“在这里。”
“朕怎么觉得,这玉佩好像不是朕赏你的那个?”他突地绷了脸,语气不善。
她恼了,这家伙又开始没事找事了:“怎么不是?你老眼昏花啊!”
他眯了眯眼,很谨慎地摇头:“不……不是,绝对不是朕赏你的那个,上面的花纹不对。”
花纹不对?她将玉佩翻过来调过去仔仔细细查看,不就是龙凤呈祥的图案吗?
“朕赏给你的玉佩,那凤凰的头上共有四根翎羽,可这上面,只有三根。”
翎羽?她将视线移到雕刻的凤凰头上,仔细数着凤凰头上的翎羽,可有两根并在了一起,也不知是算一根还是两根。
见她数个翎羽都数不清,奚成壁不耐道:“你拿过来,朕帮你数。”
被那翎羽弄得头晕,下意识将玉佩递了过去,奚成壁接过,低头看了眼,道:“嗯,没错,是四根,这确实是朕赏你的那块。”
她长舒了口气,这厮不赖帐就好,她真是怕了他的胡搅蛮缠。
一口气还没完全吐出,就又听他道:“这玉佩是朕的贴身之物,你保管得很好,朕现在要将其收回,你应该没意见吧?”
说谁没意见,她很有意见好不好!
可某人却似乎没有察觉到她反对的眼神,笑眯眯地将玉佩揣进了袖中,伸手拿起朱笔,刚摊开一本奏折,忽的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说以物抵金是吧?朕身上也没值钱的东西,仅有一块贴身玉佩,这玉佩乃是上等白玉所雕刻而成,价值连城,就暂时作为抵押,来偿还那一千两,你定要仔细保管,不可出任何纰漏。”说完,将那块还带着她体温的玉佩从袖口取出,递到她面前。
这只狡猾的狐狸,哪有这样赖账的,论脸皮之厚,他才是天下第一人!
恨恨拿回玉佩,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你去哪?”一个紧张的声音紧随而至。
她回身,端方地行了一礼:“我去监督那些内侍,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按照我说的去做。”
他知道这只是她的一个借口,最近她总是会寻找各种各样的理由,避免与自己单独相处。他明不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的对自己半点情谊也无,她何需逃避,既然逃避,那必定是对自己有情的,否则那晚双双落湖,她也不会救自己。可这正是矛盾之处,她心里有他,明明无法自拔地爱着,却偏偏要折磨他也折磨自己,终究是她太理智,想在最终约定结束时,可以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去,可她有想过么,这对于他来说,将是怎样的一种残忍,她一次次转身,他一次次凝望,每次她留给他的,都只有背影。
忽然发现,不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追上她的脚步,他看似拥有天下,实际上,却什么都没有,生命里空空荡荡,连一份炽热的感情,都被一寸寸切割得体无完肤,注定无法存在。
没错,奚成壁猜的很准,她确实,是为了约定到期时,能够毫无留恋的离去,但这离去,却并不仅仅只有离开皇城,离开他这一种结局。
时间就似指尖的沙,哪怕你攥紧了拳头,也无法阻止它的流逝。
七月盛夏,窗外生机勃勃,一片盎然。到处都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朵,蝴蝶在花间翩翩起舞,日光洒落,映照得整个天地,都沉浸在这份喜悦繁盛的景象中。
天空瓦蓝瓦蓝的,一丝云彩也无,这样纯净的天空,在现代已经很少能见到了。
江晚鱼高举双手,置放在从窗口射入的日光中,经脉里那青黑的一条,已经很明显了,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长时间可以活,但现在已经不像之前那么慌张害怕了。
有些事情想也是白搭,倒不如把精力放在寻找刺客身上,罗熔说,她最多还能再撑一个月,这已经是极限了,如果在这之前,还找不到解药,怕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这件事她不想让奚成壁知道,一则他知道了也无助益,二来生怕会打草惊蛇,徒增不必要的麻烦。
“主子,冯公公来传话,说是皇上今天要出宫一趟,您就不必去金龙殿了。”小宫女的声音远远自卧房外传来。
她放下手,懒懒靠在椅背上:“知道了,你代我送送冯公公。”
“是。”
她窝在椅子里,实在没什么精神,不愿去想奚成壁出宫去做什么,也不愿去追究他出宫为什么不带着自己,虽然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她毕竟不是那种喜欢整日黏在男人身边的女人,他喜欢去哪那是他的事,他不带她也很正常,因为是自己说的,要彼此冷静一段时间,没道理嘴上说一套,心里又想着另一套,这与掩耳盗铃没区别。
最近精神越来越差,每天睡六个时辰都睡不醒,看她这精神实在没办法做伺候人的活,奚成壁无法,只得重新找了个御前尚仪,不过不是宫女,而是个太监。
目光闲闲自窗外收回,落在了对面零散摆放的鹿茸上。
她直起身子,探手取了一块,拿在手里把玩。详细问过了御医,又旁敲侧击地找了昭纯宫的宫女问话,最终得出一个结论,一切都是乌美人铤而走险的一步棋。熬药她从来都不经他人之手,不管怎么样,表面上她都是皇帝宠幸的妃子,哪敢有人苛刻她,丽妃为了讨奚成壁欢心,更不敢怠慢了她,她这万众瞩目的人,身体出了状况,岂会有人看不出?丽妃身为一宫主位,更不会让她这么一个身娇体弱之人亲自熬药了。
为什么他人眼中好端端的乌佳馨,会突然病倒,又病得那么离奇?
原来她还是不死心,也不知是不是自小的经历,让她变得有些性情乖张,为什么一定要得到帝王宠幸?为什么不肯接受表面的光鲜?人活在世,哪有十全十美的,她想要的太多,迟早会失去一切。
人啊,就是不懂知足,就像自己,得到了帝王的真爱,却妄想他只属于自己一人,就因他的身份而耿耿于怀,一直不肯释然,折磨他的同时,也折磨自己。
也许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方式吧,乌佳馨也有她自己的不得已,只有真正得到权势,才能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这种想法并没有错,比坐以待毙,只等天上掉馅饼的人要值得尊敬。
她伸了个懒腰,决定回榻上休息,刚站起身,就听门外传来“啊”的一声,很轻很轻,几乎很难被捕捉到,接着便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她扶着椅子的手猛地抓紧,整个身子都绷紧了,连空气也在瞬间胶着起来,变得粘稠。
危险在一步步接近,她能察觉得出,对方身上所携带的那股敌意与邪气。
来者不善,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接着,那气息渐渐由淡转浓,虽然依旧不怀好意,却不带任何杀意,顿时,她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放松下来,人也变得懒散委顿,重新坐回椅中,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公主倒是好兴致,看来最近过得很是不错。”怪异的声音,像是被人捏着嗓子挤出来的一般,不阴不阳,听在耳中,有如指甲搔瓜玻璃般难受。
她缓缓睁眼,呈现在面前的,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
“哦,是你啊。”虽然对方易了容,但那双湿冷如蛇的眼,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男人上前一步,随着迈步的姿势,可以看到他右边的袖管是空的:“如果我猜得不错,公主怕是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了,难道你就不急吗?”男人尽力保持声音的平稳,但她还是听出了其中的焦急。
笑了笑,不以为意道:“还有多长时间,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目光掠过他的袖管:“其实你早就知道,我不是澹台婉玉,何必再惺惺作态,上回跟你一起的白衣人呢?没来吗?”
男人似乎怔了一下,随即压低了声音,喉中发出嘶嘶的笑声:“臭丫头倒是聪明,澹台婉玉那贱人,就不如你这么细致入微了。我也不妨告诉你,这宫中处处都安插有我们的眼线,你要是识时务,就赶紧照我说的做,杀了奚成壁,你便是大功臣,待主上一统天下,你就是真正的和宣公主,从此尽享富贵荣华。”
忽略男人的最后两句话,她捕捉到了两个非常重要的讯息。
一是宫中藏有内奸,二是有人暗中觊觎皇位。
看似平静的皇城,没想到竟埋藏了这么多的阴诡邪佞,她不动声色地看着男人:“既然宫里有你们的眼线,为何你们不亲自动手?”
男人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有些难以作答,而她则轻轻一笑,代替他回答:“因为你们不敢,我虽不知你口中的主上是谁,但我能够肯定,他或者她,必定处在奚成壁的监视之下,被皇帝怀疑的人,无非也就那么几个,一个一个的排除,我就不信,找不出那个幕后主使。”
男人眼神飘忽,似乎有些慌乱,“就算你能找出,届时只怕也早变成尸体一具了!”
“没关系,我魂归九天,不是还有皇上吗?论智慧,他远在我之上,连我都能想出来的阴谋,他又怎会不知道。”
“臭丫头,我看你是真的不想活了!”男人终于被逼急了,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湿冷的眼透出阴毒的杀意。
她唇角微勾,面色如常:“看你这急功近利的样子,我便可以猜出,你那主上并非做大事的人,我可不愿为这样的人卖命。”
男人恶狠狠盯着她,手掌劲道逐渐收紧,在她感觉自己脖子快被拧下来时,男人忽然松了手,嘿嘿一笑:“姑娘倒是有见解,是个聪明人,主上就喜欢你这样的人,你放心,主上说到做到,我知道你想活命,只要你一得手,解药立马奉上。”
自己的心思,这男人、或者说他的主上竟了如指掌,他知道自己迫切想要得到解药,知道她不甘等死,知道她还有许多未完之事想要去做,所以才会以此来诱惑自己。
至于荣华富贵……自己看上去,像是那么贪慕虚荣的人吗?
“姑娘可要想好了,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若是不好好把握,怕是要悔不当初。”男人继续诱导。
她望着自己掌心与手腕的青黑,知道如果得不到解药,一个月后,她必死无疑。
为了奚成壁而死?多么可笑的死因,多么矢志不渝的感情啊!
“好吧,我答应……”刚说了几个字,忽然听见门外传来一声响动,两人齐齐一惊,那男人快步走上前,将门扉拉开,探头谨慎地环顾着:“姑娘这听竹轩,似乎不怎么安全啊。”
她站起身,悠然行至门前,也随男人一同向外张望,蓦地,视线定格在廊前一处不起眼的隔门上,那里平日用来置放杂物,隔门雕成鸟兽鱼虫的图案,减缓了不少突兀感,与整个竹轩融为一体,加上本身就在不显眼处,更像是一种装饰,很少有人会把那里当成一扇门。
男人显然也没有发觉,她转过身,随意道:“不过是园子里的野猫,这地方荒僻无人,别说是宫妃了,就是宫女太监也不愿意踏足,我这里若真是不安全,被人暗中监视,你们的人不早就发现了?”
听她说的在理,男人也不再怀疑,合上门道:“姑娘既然这么说,那就是答应了?”
“今日皇上不在,明天早晨下朝后,我会找机会,在他的茶水中做手脚,你且等着消息吧。”
男人眉头微皱,“你不用对我说的这么详细,只要你尽快杀了他,什么时辰什么办法,我都不管。”
她笑笑,不置可否:“既然这样,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你赶快走吧,我累得很,要休息了。你该明白,我最近的精神有多差,万一睡眠不足,出了纰漏,可就不好了。”
男人冷笑一声,僵硬的人皮面具,使他看上去就像个被人操控的木偶,只有那双眼睛是绿莹莹的,让人浑身不适:“希望姑娘不要耍花招,否则……结果必定不是你想看到的。”说完,便自窗户离开了。
第61章 结束恩怨
一整天都没有看到奚成壁,甚至连晚上,他也没有再来骚扰过她。
也许他已经放下了,身为帝王的他,亲眼看着父母惨死的他,隐忍七年方一举破敌的他,还有什么,是他放不下的呢?
这样也好,起码自己的心里,会少一些愧疚感。
第二日下朝后,她照例前方金龙殿,不知是否是错觉,总觉得今日的奚成壁有些奇怪,看着她的目光,带着一丝怜惜与伤痛。
被他这眼神瞧着,原本平静的心也被他给搅乱了。
好在有大臣觐见,终于替她摆脱了这种尴尬。
千绝她一直带在身上,这种毒药的效果如何她不知道,也从未见过,但既然那刺客如此笃定,这毒药的效力,想必十分猛烈。
咬咬牙,用力将瓶塞拔出,瓶中液体无色透明,分量不多,但那刺客说了,只要一滴就能要了奚成壁的命,这瓶中毒液岂止一滴,十滴都有了。
瓶身微倾,仿佛露珠般的晶莹液体,很快融进了碧绿的茶水中,不见踪迹。
今日一过,一切就都结束了,包括他们之间的恩恩怨怨。
爱上自己这样的女人,他真的是太倒霉了。
不过很快他就能想明白的,他们是同类,永远不会为了一个错误,而自怨自伤,无法自拔。
站在茶室前,透过雕花的红木隔扇,望向大殿上首那个凛然威仪的男人,窗外长风吹过,碎影如星,点点日光也被吹得凌乱。
这一刻,竟有种永恒之感,仿佛再也不会有比此时更宁静安逸的时候了。
她闭了闭眼,良久,再睁开时,一双乌眸清冷无波,黑得看不到底,一丝情绪也没有。
将茶盏小心翼翼放在他手边,她抬目凝望殿外,依旧是湛蓝的天,却不知为何,竟带了丝阴霾,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
很快,他与前来觐见的大臣商议完了政务,在那大臣退下时,殿外隐约可闻女子焦灼尖利的呼叫声。
奚成壁正欲端起手边茶盏,听到那声音,不由得一顿:“怎么回事?”
“大概是哪个娘娘又来找皇上了。”她淡声接口。
眉心一蹙,“替朕打发了。”
她却不动,像是灵魂出窍般,眼睛只盯着殿外的苍穹。
他不由得疑惑,转身看向她:“你是怎么了?这几日总是魂不守舍。”
他说了什么,她依旧没有听到,来者是谁,她早就已经猜到了,她不知道昨日的举动,究竟是在自找死路,还是在为自己寻觅一个救赎。
女人的叫声越来越大,已经传到了偏殿:“让我见皇上,让我见皇上!我有要事禀报,再晚就来不及了!”
接着,便是冯安无奈的声音:“美人,皇上政务繁忙,实在没空见您。”
“滚开!此事关乎皇上性命,兹事体大,出了事你担待得起吗!”
“美人,美人,您不能进去!”凌乱的脚步声,踩碎了这难得宁和的早晨。
奚成壁越发不悦,脸色沉冷得似要结成冰霜,他正准备开口唤人,却见冯安跌跌撞撞冲进了殿内,一下跪倒在地:“皇上,乌美人请求面圣,奴才怎么拦都拦不住,看样子,她似乎真的有要事禀告,皇上可要宣召?”
奚成壁大手一挥:“赶出去。”
“可是……”冯安为难了,一是乌美人形若癫狂,他根本就赶不走,二是他真的担心,乌美人那样子似乎不像在说谎,抱着必死之心的决绝,难道只为了见皇帝一面?没人会这么傻吧。
“没有可是,你告诉她,朕不想见她,若是继续一意孤行,就让乌家准备她的身后事吧。”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冯安哪敢再劝,皇帝性情凉薄是人人知晓的事,乌美人惊了圣驾,这事只能怪她自己,以为皇帝宠幸就能为所欲为?他们的主子不比旁人,这点同床共枕的情分,根本不足以成为他手下留情的理由。
冯安得令退了出去,可没过片刻,女人的嘶喊声竟再次响了起来,甚至比之前还要聒噪:“皇上,皇上求您了!求您见臣妾一面,臣妾死也愿意!”
内殿的气氛有些凝重,仿佛某些不安的因子,在每一个角落沸腾着,跳跃着。
“你怎么看?”他忽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难以令人忽视的威严。
她知道他在问自己,但她此刻什么都不想说,只以沉默相对。
他忽然觉得烦躁,殿外女子的喊叫声仍在继续,他揉了揉额头,那股裂痛感再次袭来,让他不禁怀念起她细腻温和的指尖。
“为什么不说话?”
她收回凝望天际的目光,落在他调转过来的脸庞上,这张脸真好看,就似天下技艺最精巧的名匠精心雕刻而出的一般,从前似乎没有仔细看过,如今才发觉,他的长相有点像是亚洲与东欧人种的混血,棱角分明,英气逼人。
“你一直看着朕做什么?”以往她可从来没有这样瞧过他,就像这是两人最后一次见面,她要把她的样子深深印在心底一样,这感觉让他心惊。
她淡淡转开视线:“皇上难道不许人看吗?若是不许,我不看了就是。”
他正欲握她的手,冯安再次跌跌撞撞跑了进来,表情要多苦逼就有多苦逼:“皇上,美人说今天一定要见到您,哪怕是死,她也要阻止……”说着,他抬头朝御座上首看了眼,目光在奚成壁身边的江晚鱼身上快速掠过,战战兢兢道:“阻止淑妃娘娘的阴谋。”
一瞬间,奚成壁眸色如电,那双前一刻还温柔缱绻的眼,此时唯剩阴冷与锋锐,泠泠骇人。
“朕看你是活得腻歪了,这种鬼话也信,污了朕的耳朵!”
冯安吓得瑟瑟发抖,拼命磕头,脑袋撞在金砖地面上砰砰作响:“奴才知错,求皇上网开一面!”
“去,把乌美人给朕带上来!”那声音吵得他脑仁痛,既然她那么想死,他不介意成全她。
闻言,江晚鱼眸光倏地一闪,该来的,还是来了。
乌美人之前在殿外,不知经过怎样一番挣扎哭闹,竟连头发也散了,裙摆上还沾染着大片灰尘,看上去极是狼狈,但她却眼神熠熠,连走路的步伐,都透着一股坚毅与骄傲,她走至御案前,端端正正跪了下去,磕了一头,声音不复之前的尖锐,朗朗清脆:“臣妾知道,臣妾今日惊扰了圣驾,已是死罪,但在临死前,臣妾必须要告诉皇上一件事情。”她看向江晚鱼,眼中说不上是什么神色,算不上得意,最多就是庆幸和鄙视吧。
“皇上身边的这个女人不可信!臣妾亲耳听到,她与刺客密谋,要毒害皇上,还望皇上明察!”
因为他背对着她,所以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那那股自周身散发出的寒意与煞气,却弥漫了整个殿堂。
被这强大的压迫力所笼罩,殿内之人,无一不瑟瑟惊惶。
虽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乌美人却还是害怕,万一江晚鱼临时改变主意,没有给皇帝下毒,又或者,她的毒根本不是下在茶水里,再或者,她改换了将下毒的时机,只要御案上的茶水里没有掺毒,她今日便必死无疑。
“朕看你是病糊涂了,满口胡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声音低沉,不辨喜怒,但正是如此,才最是恐怖。
乌美人深深拜倒:“臣妾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皇上。”
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没人知道他现在心里究竟想的是什么:“朕给你一次机会辩解,若是不能让朕满意,朕不但饶不了你,整个乌氏,也要一同为你陪葬。”
乌美人脸色一白,尚在病中的身体微微一晃,勉力撑着地面,扬声道:“皇上不妨派人查看一下您面前的茶水,一切自有分晓。”
江晚鱼脸上平静一片,仿佛此刻这殿中发生的事,全都与她无关一样。
奚成壁端过手边的茶盏,凝视许久,才向冯安吩咐道:“去请太医来。”
冯安领命而去,不到片刻,便与两名太医一同进殿。
两个太医看年龄都在五十上下,应该是见多识广之人。
冯安将茶水端下,让两名太医查验,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不……不可能……”乌美人眼前阵阵发黑,满目都是难以置信。
江晚鱼原本面如表情,见此情形,眼中也不由得露出惊愕来,这千绝果然厉害,竟连太医都查验不出!不知那刺客背后的主上究竟是什么人,竟握有千绝这样的毒药,他的势力,必定不小。
一切似乎已经全部清楚,乌美人妖言惑众,构陷栽赃,已逃脱不了死罪。
或许是太过绝望,心死如灰,乌美人竟昏厥了过去。
奚成壁命人将乌美人拖下去,禁足于昭纯宫,两名太医也依次退下,当殿内再次仅剩二人时,奚成壁自御座起身,缓步而下,将两名太医查验过的茶盏端起,揭开杯盖,轻轻晃动着杯中碧色液体:“你告诉朕,这里面,究竟有没有掺毒?”
她猛地抬目,不是因为被揭穿而震惊,也不是因被他察觉而疑惑,她只是想不到,他对着乌美人说满口胡言,转眼却又问自己,这茶盏里究竟有没有掺毒?
帝王之心,真的难以猜测。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真正信任过她!
这样也好,当他失望的时候,就不至于太过痛心。
她望着那茶盏,勾唇一笑,云淡风轻:“有。”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可捏着茶盏的手,却在微微抖动,“好,很好,真的很好。”
没有为什么,也没有责怨和痛斥,他平静地将茶盏放下,似乎根本就不在乎一般。
可她知道,此时的他,已是怒极。
“你的心,果然是冷的,不,你根本就没有心。”他看向她,眼中温情不再,唯剩一片荒芜的冷凝:“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值得朕爱?不值得,一点都不值得。”
她依旧不语,这个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是废话,毫无意义。
也许是她的惜字如金激怒了他,怒火再也压制不住,他身形一动,眨眼间便掠至她身前,那双给过她温暖的大掌,如铁钳一般狠狠扼住她的咽喉:“朕平生最恨背叛,你做什么朕都能原谅,都能容忍,唯独背叛!”
她脸色发青,那双一向清亮的黑眸,倒映着他盛怒的面容,沉稳得就似一滩死水:“你说的没错,这世上,唯有背叛最可恨……只是这话由你来说,却实在讽刺得很。”
“原来,朕的信任,在你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她冷笑:“信任?命暗卫私下调查我算哪门子的信任!”
他一窒,没想到自己派遣暗卫的事情,竟然会被她知晓。
“你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朕做这一切……”
“别说是为了我!”她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满眼都写着我对你的所作所为没兴趣:“你根本就不爱我,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痛快一点,别欺骗我也欺骗自己……你我之间只有利用,什么背叛,那只是你的臆想,我不爱你,我看重的只有自己!”
这句话无疑是一把最锋锐的刀,狠狠刺进他的胸口,使他怒气更甚,他双目充血地看着她,森冷的面容如择人而噬的凶兽,这是她看到过的,最让人惊心的怒容,仿佛承载了这天地间所有的怨气,灼人的怒火,几乎要将她焚成灰烬。
“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枉朕看错了你,既然你敢愚弄朕,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每一个字,都含着痛心疾首。
她的眼前开始阵阵发黑,不仅仅是因为空气的缺失,最主要的是他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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