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战斗在甲午年-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何长缨看了一眼这个大龄青年官员的官服,胸前打着鸳鸯的补丁,年轻轻的居然已经是朝廷的四品文官。
看到何长缨走进东花厅,那个青年文官站起来拱拱手:“这位老兄请了,如此面生似乎是第一次见过?”
这家伙不矮啊?
怎么哥遇到的林云瑜,沈兆翱,吴威扬,陆铁腿,包括那个贪财鬼子查理金,都是高个子?
也就是陈世杰这小子比我矮。
何长缨心中想着,一脸笑嘻嘻的拱手说道:“何长缨,字安之;还没请教老兄的尊姓大名,年纪轻轻的就是四品大员了,混的不赖么。”
何长缨的这种交际方式显然让这位青年文官有些不太适应,他连连拱手说道:“何大哥说笑了,笨鸟先飞而已;”
然后也学着何长缨的口吻微笑着说道:“唐绍仪,字少川。”
“我干!”
何长缨惊的嘀咕一句,然后好奇的问道:
“你不是在朝鲜当那个总领事么,你也跑回来了?”
“你就是《英灵祭》的何长缨?”
唐绍仪这时猛然想起这两天在街头传得沸沸扬扬的《英灵祭》,不正是出自一位‘何长缨’之手么?
就惊奇的望着何长缨问道。
“写的不好,但是贵在一片赤诚;我说,咱哥俩这么说话真累,老哥你不也是在美利坚留过学的么,咱们就不能用白话文来唠唠嗑?”
和这些满清的官员说话,何长缨感觉真心累,他倒没有留意‘贵在一片赤诚’这类褒奖的话,是不能自己夸自己的。
“呃,何大哥咱们用的不是白话么?我是看到汉城已经落入东洋人的手中,在朝鲜已无用武之地,就匆忙回来看哪里还有报效朝廷的地方。”
唐绍仪被何长缨问的老脸一红,他当然没脸说自己是被朝鲜的大院君李应给驱逐出朝鲜的。
堂堂大清上国的四品大员,驻朝鲜的总领事,就这么被灰溜溜的赶回国内,确实也没脸。
不过这个何长缨果然有名士风采,不喜繁文礼节,似乎偏爱乡间俚语。
他这是在学白乐天么?
唐绍仪微笑着看着何长缨,心里疑惑着。
“回来也好,汉城那破地儿,除了女人小鼻子小眼的招人疼,别的还真没有什么好东西。”
何长缨大咧咧的坐下来,端起仆役端上来的热茶喝了一大口:“这茶叶不赖么,宜兴阳羡毛峰。”
朝鲜的女人小鼻子小眼招人疼?
这个说法倒是新奇!
唐绍仪愣了半响儿才扭曲着脸忍着笑,对何长缨说道:“安之高见,慰亭兄假如在这里,定能与你引为知音。”
“哈哈,承您吉言。”
何长缨哈哈一笑,一连取了九房姨太太的袁大头可是他的人生‘偶像’啊,这才tm的是人生赢家!
只是这兄弟一生推牌九总是拿天杠,到最后得意忘形之下,就把所有的赌注都押了下去,结果拿了一手弊十,输的连底裤都没有了。
悲哀!
何长缨的这种做派,让唐绍仪也渐渐的轻松下来。
当然,假如换了一只阿猫阿狗的无名之辈这么无礼放肆,唐绍仪早就会狠狠的把那不开眼的猫狗训斥一顿,然后让津海关道的军弁把他棒揍一顿,叉出去,丢出道衙。
然而能写出《英灵祭》的何长缨这么做,唐绍仪只会认为这是名士风流,傲视权钦的一种洒脱。
而且这个身穿‘白衣’,一看就没有任何官衔的名士,能走进津海关道的府衙东花厅,等待盛道台的接见,显然已经是进入了盛怀宣的眼内,说不定飞黄腾达就指日可待。
旁边靠着后世的记忆,从民国的祭文里东拼西凑弄出来一篇‘不俗’的《英灵祭》的何长缨,对这个唐绍仪同样也很感兴趣。
幼年赴美留学,回国之后用十三年的时间爬到了满清驻朝鲜总领事的官位,在袁世凯接掌北洋之后,更是一路官路亨通:
津海关道,奉天巡抚,邮传部尚书,中华民国第一任内阁总理,外交总长,财政部长,
最牛的是,这哥们在1929年都六十七高龄了,居然屈尊当了中山县的县长,在就职词中表示要用25年的时间,“将中山县建设成为全国各县的模范”。
他倒是挺有理想的,准备至少要活到九十二岁的高龄。
包括何长缨所在那个时代的太祖老人家,都三番五次的拿这哥们‘当了总理再当县长’的例子来说事儿,来教育干部要荣辱不惊,能上能下。
第三十八章 哥不习惯下跪
这时候,外边的院子里突然传来了一片哗声。
何长缨和唐绍仪好奇的走到窗前,看到一群大清的官员拥着几个洋人朝着二进院子的大厅走去。
“走在前面的洋人和大人是哪个?”
何长缨看到那个瘦高个子洋人一脸的怒气,和他并排走在一起的那个五十左右,身材微胖,头戴蓝宝石顶珠官帽的三品大员,笑的也是一脸的僵硬,估计进屋也没什么好事儿。
“你不认识盛道台?”
唐绍仪奇怪的看了何长缨一眼:“和他走在一起的那个是美国领事李德,估计是为石川伍一的案子来的。”
“看来今儿还真没好事。”
何长缨点点头。
一直以来,美国就在谋求朝鲜摆脱与大清的藩国关系,让朝鲜进行彻底的门户开放,好把自己的商品倾销到朝鲜。
所以这次清日战争,除了英国外,就属他们蹦的最欢。
重庆号间谍案发生之后,接受东洋人护侨请托的美国方面,一直就咄咄逼人的施压大清,污蔑大清无辜扣押东洋良民石川伍一,要求立即无条件放人。
而且美国驻华大使田贝居然给大清去函说‘遇有东洋改装在内地作奸细者,将其解交就近海口,逐其回国,使之不得与内地华民交接,于中国防泄军机似亦为无碍,且此办法,以足为惩其做奸细之罪。’
一副死不要脸拉偏架的嘴脸,暴露无遗。
就是英国驻津门总领事宝士德也是‘也摊上大事儿啦’的模样,要求李鸿章立即放人。
并且对大清的士兵不经大英帝国的允许,就擅自搜查英籍商船‘重庆号’,表示严重抗议,要求大清道歉,赔款。
英国和美国的这一番做派,可把李鸿章气的够呛。
李鸿章正是看重所谓英国国旗的保护,才花钱雇了英国轮船高升号,送中国士兵去朝鲜。
结果船被打沉了,近千名淮军士兵无辜丧生大海不说,英国的媒体居然还为东洋人狡辩,说清日双方虽然还没有宣战,但实际已经处在战争状态,东洋战舰击沉了运兵船高升号,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英国政府居然也服软的表示,高升号一事,他们并不想深究;下面就是民事法院的审判,看东洋人需要赔给英国的商船公司多少钱而已。
而现在假冒的‘大清官兵’,不过搜查了一遍重庆号,抓了一个东洋间谍,英国人却暴跳如雷,厚此薄彼,竟至如此!
所以李鸿章给盛怀宣下了死令,一定要尽快的撬开石川伍一的嘴巴,把这个案子办成铁案,让英国和美国都无话可说。
结果这边盛怀宣还没能等撬开石川伍一的嘴巴,美国驻津门的领事李德,就怒冲冲的打上门来了。
何长缨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坐回去对唐绍仪说道:”得,等着吧;盛道台和洋鬼子一番太极打下来,估计天都黑透了。”
厅里两人各自落座,默默无言。
显然李德的那副气势汹汹找麻烦的神情,刺激了唐绍仪身为一个大清人,和何长缨身为一个中国人的敏感神经。
“弱国无外交啊!”
何长缨忍不住一声长叹,拿起香烟朝着唐绍仪让了让。
何长缨的这句‘弱国无外交’,顿时让唐绍仪的目光一亮,觉得这短短一句话,六个字,简直道尽了大清这几十年来受尽国外屈辱的一切根源。
“我不吸烟。”
唐绍仪惊奇的看着何长缨摆摆手:“弱国无外交,何大哥你算一句道尽了国朝几十年外事屈辱的根源。”
“别大哥大哥的,我比老兄你小,喊我安之就行了。”
何长缨虽然知道这个时代‘大哥’更多的时候只是一种尊称,可是被一个比自己大六七岁的人喊大哥,还是不适应。
何长缨点燃一支烟,怯意的长吸一口。
看着烟盒里不多的劣质香烟,何长缨本来还打算出了关道衙门,就去英租界去逛逛,顺便买几盒香烟;不过刚才一进衙门就孝敬出了三块光大洋,所以何长缨只能暂时忍着烟瘾,从长计议了。
这时候,门外一片哗声,何长缨和唐绍仪又纳闷的跑到窗边,看到李德带着几个属下阴沉着脸,径直离开道衙。
而盛怀宣也是一脸的黑线,送到大厅口就不愿意送了,让属下去招呼。
“我干,秒哥啊,这一进一出还没十分钟吧?”
何长缨心里一振,这下终于不用再等,总该轮到哥了吧。
大约又等了一刻钟,一个戈什哈进了东花厅传讯,盛怀宣要见唐绍仪和何长缨,两人微微一笑,随着这个戈什哈的带领朝着二进院落的签押房走去。
自从昨晚见了历史人物李经方和张士珩,这会儿又见了民国总理唐绍仪,去见这个大清国有名的红顶商人盛怀宣的时候,何长缨那激动的心态就平静了很多。
何长缨大步走在唐绍仪的身前走进签押房,迎面就看到那位刚才见过的一脸僵笑的四品大员坐在一张檀木太师椅上面,脸上不苟言笑的望着自己。
站在何长缨身后的唐绍仪,好奇的望了一眼前面愣在原地的何长缨,心想着这小子怎么直愣愣的站着不行礼啊?
自己就习惯性的走到何长缨的并前,立正站好,然后前迈左腿,左手扶膝,右手下垂,右腿半跪,恭恭敬敬的给盛怀宣行了一个打恭礼:“卑职给大人请安了。”
何长缨好奇的看着唐绍仪在右边半跪行礼,照着他的历史知识,这种‘打恭礼’是满清官员下级给上级行的一种简易礼。
而平民百姓见了官员,是要老老实实的双膝跪地磕头的。
何长缨已经被捋了哨官的官衣,此时当然就是一个平头老百姓,这种半跪的打恭礼显然他也没资格使用。
可是何长缨真的没有给人磕头的好习惯。
即使他来到了这个满清。
看到何长缨傻不唧唧的站在自己的面前,本来就被李德气的一肚子邪火的盛怀宣,脸色不禁一暗。
然而这个何长缨毕竟是中堂大人那里递过来的条子,而且还是肥西人。
听着递过来的意思,现在街面上传得沸沸扬扬的《英灵祭》,就是出自这个不识礼数的毛头小子之手。
总得给老大人一点面子。
盛怀宣心里想着,就没搭理傻站着的何长缨,脸上露出一丝和蔼的笑容对唐绍仪说道:“起来吧,这次朝鲜的差事让少川受惊了。”
第三十九章 安之,真名士也
“为朝廷和大人分忧,是卑职应尽的责任。”
唐绍仪毕恭毕敬的说完这句话,才站起身来,笔直恭敬的站在何长缨的身边。
嘿,这哥们马屁拍的不赖,难怪一路官运亨通。
何长缨偏头,‘佩服’的望了一脸正色的唐绍仪一眼。
“这位老兄方方正正的笔架山,倒是学的不错。”
看到何长缨不老实的行那一个礼,盛怀宣倒也不准备拿上官的权势来压他,心里飞快的盘算着,要把这个桀骜不驯的毛小子丢在哪个旮旯合适。
既能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也要给总督衙门一个有脸面的交代。
“道台大人有礼了。”
何长缨朝着盛怀宣躬身拱拱手,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打恭作揖’礼,故意做出一副笑傲权贵的名士模样:“笔架山不敢当,不过安之一介‘白衣’,两袖清风,生来唯余这一丝傲气而已。”
“好个‘唯余这一丝傲气而已’。”
盛怀宣的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怒,哈哈大笑起来。
三人分主宾落座,津门关道的戈什哈送上热茶,盛怀宣笑吟吟的看着唐绍仪说道:“少川归国,这是好事儿;你自幼留学美国,想来也熟识美国的人情事物,眼下正巧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
唐绍仪听盛怀宣这么一说,心里面就不禁暗暗叫苦。
真是后悔没听袁慰亭的劝告,先韬光养晦的蛰伏一段时间,等清日战事明朗了以后再出山捡漏。
唐绍仪在朝鲜跟着袁世凯苦熬了十年,这次确实是不想再回到汉城那个穷乡僻壤里面呆了。
本来依着他的品级,就是总督府衙也是可以进去面呈李鸿章的。
不过唐绍仪多了一点心思,怕李鸿章让他去平壤,就走了盛怀宣这条路子,想在津海关道谋个差事。
结果现在一句话,就被盛怀宣这个老狐狸踢过来了一个臭屎球,给逼到墙角里去了。
石川伍一这个案子,现在满津门都在议论,说是刘其实只不过就是一个傀儡,真正和东洋人勾结,出卖北洋的军事秘密给东洋人的,实际就是李中堂的亲外甥,津门机械总局的总办张士珩。
而且还有鼻子有眼的传说张士珩还把大清的煤,粮食,和步枪走私给东洋人。
甚至在这两天,街头又传出了李中堂的大儿子李经方在担任东洋总领事的时候,在东洋开店铺,做东洋人的生意。
真是大风将起于青萍之末啊!
这是众人心里面都有数的那一帮子人,想借机生事搞垮李中堂,彻底的把北洋的权力收进朝廷的手中。
冒然掺和进去,稍微不慎,就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只是想想那一帮子人的老大是谁,唐绍仪的额角就密密麻麻的渗了一层细汗。
不接下来,大不了以后另走别的门路,实在不行,还回去跟着袁慰亭混。
再说你盛怀宣堂堂的三品大员都不想顶缸,现在把我这个四品小官推出来,做人不地道啊!
一时间,签押房里静悄悄的,只有签押房外那株百年桂花老树上的知了,在不断的‘知了’‘知了’的叫着。
何长缨笑眯眯的偏头看了一眼满头热汗的唐绍仪。
在他看来,这个唐绍仪为人其实很不错,就是文气太重,做事瞻前顾后谁都不想得罪。
他也不想想,做大事哪有不得罪人的道理?
也正是这个性格,让唐绍仪一生起起落落,最后死于非命不说,还留下了一个历史谜团般的污点。
在抗日战争中,魔都沦陷以后,蒋光头让唐绍仪离开日占区的申沪,而唐绍仪犹豫再三暧昧不明,就是不愿南下。
结果惹急了蒋光头,命令戴笠出手,派军统的特务赵君理,用斧头把唐绍仪给活活的砍死了。
“大人,安之自幼好学,虽不敢说学富五车,不过对刑狱也多有涉猎,不如让我试试?”
审理日谍,这是多么光荣又可遇而不可求的事情,在何长缨的记忆里,这次甲午战争满清总共也没逮到几个东洋的间谍。
过了这村儿,以后再想审问日谍,就得等到四十三年以后的抗日战争去了。
那时候就算自己高寿,还在蹦,也已经成了六七十岁的老头子了。
唐绍仪诧异的扭头望着何长缨,一脸的感激,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个何长缨这么够意思,以后倒是可以交往一下。
何长缨的主动请缨,也让盛怀宣微微一愣。
他之所以要拉唐绍仪下水,第一是看中了唐绍仪留美学童的身份。
以后李德这个讨厌鬼再来找麻烦,他就让唐绍仪出面应付,而且唐绍仪也是朝廷的四品官员,由他出来迎接李德,也不算失礼。
同时盛怀宣心中,也不是完全没有祸水东引,明哲保身的算计。
金銮殿那位在翁同这些人的唆使下,一心急着老佛爷彻底的放权归隐,李鸿章识趣的交出北洋的军政大权。
唐绍仪作为一个四品官员,无论他审问出来怎样对谁不利的结果,别人也不好怪罪到他盛怀宣的头上来。
结果这个没担当的小滑头就是不接招,而自己刚才看不惯也看不起的何长缨,倒是一脸无畏的主动请缨。
盛怀宣想了想,觉得何长缨既然是总督衙门递条子送过来的,让他审问倒也是一招妙棋,想来老中堂知晓了也是乐意的。
“好,安之果然是少年俊杰,有担当;”
盛怀宣笑吟吟的对着何长缨说道:“既然这样,这个案子就烦劳安之了;老中堂那里要求尽早的撬开这个日间的嘴巴,把这个案子办成让外人没话可讲的铁案。”
“呵呵,小意思。”
何长缨呵呵一笑,心想着我连这个石川伍一招供的供词都几乎会背了,还搞不定这个小小的日间?
一边的唐绍仪被盛怀宣夹枪带棒的话羞的大脸通红,既然这个何长缨是‘少年俊杰’‘有担当’,那么自己当然就是‘中年劈柴’‘没担当’了?
唐绍仪为今天的津海关道之行,心里面后悔的要命。
感觉自己在汉城那个破旮旯呆了十年,连脑子都不好使了,居然天真的来找盛怀宣这头老狐狸讨差事,简直是自找苦吃。
盛怀宣又和何长缨交代了几句,看看外面渐晚的天色,就端茶送客,何长缨和一脸失落的唐绍仪随即一起走出了津海关道的衙门。
“安之,这个案子,”唐绍仪想了想感觉没法给何长缨点明,就隐晦的说道,“京城那边早晚都会知道,总督衙门和英美大使也非常重视。”
“呵呵,我明白,我只用事实说话,别的就不是我所能左右的了。”
何长缨看着津海关道对面不远处的一家金碧辉煌车水马龙的酒楼,笑呵呵的说道:“要不咱哥两去喝一杯,不过这些天老弟手头有点紧,老哥您请客。”
唐绍仪微微一愣,然后痛快的哈哈大笑起来,重重的捶了一拳何长缨的肩膀说道:“安之,果然真名士也!”
第四十章 烛火,呐喊
何长缨和唐绍仪在酒楼吃了一顿热酒,何长缨当然没能虎躯一震,让唐绍仪服气的五体投地,捺头就拜。
不过这顿酒吃下来,两人的关系就不由的又亲近了几分,各自告知了自己的住所,相约改天再叙。
叫了一辆人力车,何长缨略带酒意的坐在车子上晃晃悠悠,迷糊间车子就突然停了下来。
“到了?”
何长缨睁开眼睛,只见眼前一片红光,在津河客栈门前的这条街巷上面密密麻麻的站满了穿着各式制服的年轻人。
在不远的路边屋檐下,还站着十来个城防营的军弁,不过也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这些激动的学员,低声的交谈着。
这些年轻人七八个人围成一群,一人手持一支蜡烛,一人拿着一本书籍激昂的朗诵着,在烛光的倒映里,这些年轻稚气的脸孔上闪现着一种神圣的光芒。
“呜呼!我中国其果老大矣乎?立乎今日以指畴昔,唐虞三代,若何之郅治;秦皇汉武,若何之雄杰;汉唐来之文学,若何之隆盛;康乾间之武功,若何之赫。”
“玛志尼者,意大利三杰之魁也。以国事被罪,逃窜异邦。乃创立一会,名曰‘少年意大利’。举国志士,云涌雾集以应之。卒乃光复旧物,使意大利为欧洲之一雄邦。夫意大利者,欧洲之第一老大国也。”
“安之曰:造成今日之老大中国者,则中国老朽之冤业也。制出将来之少年中国者,则中国少年之责任也。彼老朽者何足道也,彼与此世界作别之日不远矣,而我少年乃新来而与世界为缘。”
“国朝适逢三千年未有之大变也,此为机遇,更乃挑战;然国内诸贤皆昏聩,为私欲营苟,我中国少年再不发声,谁为发声!再不呐喊,谁为呐喊!启甘心当那亡国亡种的奴隶乎?”
“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听着这热血澎湃的声音,看着这一张张年轻坚毅的面孔,何长缨的眼睛渐渐的变得湿润起来。
这个伟大的国家,这个伟大的民族,正是有着这样一群群前赴后继,热血赤诚,不计个人得失,不计个人生死的大好男儿,才使得这个灾难深重的民族,终于重新屹立于世界的东方,不被外族恣意欺凌!
付过车钱,何长缨从这一群群的年轻学员间的缝隙中走过去,慢慢的走向津河客栈的壁门。
在何长缨下车的时候,一些学员就已经留意到他了。
毕竟现在已经是亥时,除了这些热血难平的学员们,街上已经没有了什么行人,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要走到客栈的青年人。
只是害怕冒昧,所以大家只是悄悄的观察着他,等到何长缨走到了津河客栈的壁门口,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终于有学员忍不住的低声激动的问道:“请问,您是何先生么?”
何长缨停止了推门,慢慢的转回身体,看着这满街的烛光里,不下千人的年轻人,此时都停止了一切的声音,静静的望着自己。
何长缨目光明亮的扫视一遍周边的学员,对上他们同样明亮夺目的目光,平静而响亮的回答道:“对,我就是何长缨。”
“他是何先生!”
“何先生回来了!”
一时间千百学员一片兴奋的吵杂大喊,震的四周的房门阁楼,都探出一张张惊异的大脸。
“何先生,我们是北洋水师学堂的学员;学堂学员共计138人,除了有特殊情况的9人,其余129人现在都站在这里。”
一个穿着海军蓝的北洋水师军弁制服的年轻人,在何长缨的面前立正站好,大声的汇报道。
“不会对你们有影响吧,还有,海军学员,你的名字!”
何长缨平静的望着这个挺拔的海军学员,严肃的问道。
“报告何先生,我叫李振华,驾驶科大队长;我们来到这里事前得到严总办的批准。”
李振华抬头挺胸,昂扬的大声说道。
“李振华,振华,好名字。”
何长缨微笑的说道:“希望你的所作所为能无愧于你的这个名字。”
李振华更加的激动了,脸色血红的大声吼道:“何先生,我用我的生命向您保证!”
“何先生,我叫方大海。”
“何先生,我叫霍国涛。”
“何先生”
顿时,整个街巷的呐喊声就如狂风暴雨一般的在天地间滚荡,惊得那十几个本来都一脸屑笑的城防营的军弁脸色发白。
等到这一波的‘风雨’渐消,一个带着眼镜的小个子青年挤了过来,一遍大喊着:“何先生,我们是北洋医学堂的,我叫徐如,我们医学堂有58人今天站在这里。”
“何先生,我叫左尚青。”
“何先生,我叫”
顿时整个街巷里,又是一大波青年学员的大声呐喊。
“何先生,我们是博文书院的,我们书院86人,现在全部站在这里;我叫熊凯玉。”
“何先生,我叫陈志辉。”
“何先生”
“何先生,我们是电报学堂的,我们学堂51人,现在全部站在这里;我叫刘学仁。”
“何先生,我叫刘明阳。”
“何先生,我叫”
不知不觉间,何长缨的眼泪已经花了他的脸庞,然而他始终牢牢的笔直的跟一颗扎进泥土的劲松一般的站在那里,脸庞坚毅,目光锋利。
就在这此起彼伏的呐喊声里,无数的学员们都泪流满面,然而一个个都直挺挺的挺直了自己的脊梁。
在街西的一大段里,齐刷刷的还站着一个近600人的方队,个个头上戴着端端正正的大帽子,身穿淮军的五云褂军服,静静的站在那里。
“云瑜,咱们是不是也应该报报名号?”
沈兆翱带着一丝轻佻的声音问笔直挺立的林云瑜,可是他无论怎么忍,一颗泪水还是忍不住的涌出了眼眶。
“不用,这么多人要报到什么时候,我带大家来,是想让大家听听何先生想说些什么,而不是让何先生知道你我叫什么。”
林云瑜目不斜视,果决的说道。
“楚宝大人这次倒是发了善心,一说是学员强烈要见何长缨,要了一本《呐喊》就许了。”
沈兆翱悄悄的擦了一把眼睛,微笑着说道。
“不许也得许!”
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鲁东汉子粗声粗气的说道:“你们几个真不够意思,上次去见何先生,为什么不喊我?”
第四十一章 国朝养士250年
如漫天星河烛光倒映的长巷里一片寂静,只有无数激动的呼吸声,在这个长长的街巷里面鼓荡着。
无数双火热的眼睛,都渴望的望着何长缨的方向,希望能听到这位‘给予他们当头棒喝,一举吹散尽他们眼前的迷雾,给他们指明了前进的方向’的‘明灯’的声音。
“我很欣慰,是我何长缨错了!”
何长缨扯着嗓子在街巷里面大吼着。
“我总以为这间铁屋子牢不可破,总以为没有几个有热血的人,愿意不计个人得失名利,原意和我一起呐喊;现在,我才知道,我错了!”
何长缨喊得声音变调,嗓子嘶哑,然而他却依然不管不顾的扯着嗓子嘶喊下去:
“但是,我更加的高兴,我欣慰于我的错误;你们就是打破这间铁屋子的希望,你们就是陪我一起拼搏流血牺牲呐喊的战友兄弟依靠,你们就是我国朝在不远的未来能铁骨铮铮的屹立于世界东方的脊梁!”
直隶总督行台府衙。
今天李鸿章的心情很不好,其实他这些天的心情就一直很不好。
石川伍一的案子,李鸿章一直想不动声色的悄悄处理掉,结果事情越演越烈,渐渐都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范围。
昨天美国公使田贝去了一趟总理衙门,见了奕,对于石川伍一的事情表示了强烈的抗议。
不用多想,这件事又会成为翁同他们的把柄,要跳出来搅风搅雨。
平心而论,这件日谍案搞的李鸿章十分的被动,甚至到现在城防营都没能查出,那晚首先上船搜查的那些兵丁是哪一个营头的军弁。
假如找到了他们,李鸿章一定要重重的惩罚他们妄挑外衅的重罪!
这个石川伍一在李鸿章看来,不过是一件小事。
然而就是这么一件小事,现在逼得他骑虎难下。
现在这个石川伍一绝对是不能放,一旦放了,他李鸿章还不得被国人骂为国贼,遗臭千年。
可是假如不放,他李鸿章还指望着英美两国来调停朝鲜的战事,得罪了两国公使,他还真没有脸再去求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