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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谋天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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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弘以实际行动告诉兰陵,他坚决的还不打算起床。
“行,小东西你以为这样我就没招了。”兰陵说完后,就在夏至、小寒等人的目瞪口呆下,鞋子也不脱,直接跳到了李弘的床上。
“喂,这可是我的床,我还没有穿衣服呢!”李弘大惊,突然间感觉到自己身上多了一个人,压的自己都快要喘不过气了。
“小东西还知道害羞?刚刚十岁,就算是传出去我兰陵也不在乎,何况我还是你姑姑。”兰陵一边一说,一边跟李弘的双手搏斗,想要挣脱开李弘的手去揪李弘的耳朵。
“义阳公主到。”门口花孟的声音传了过来。
“让她进来帮忙。”兰陵替李弘说道。
“不准义阳进来。”李弘急了,这还了得,自己从来都喜欢裸 睡,这要是被两女把被子扒开,自己以后还怎么在东宫里混,还这么当这个太子。
夏至、小寒,在兰陵眼神的威胁下,不敢动弹,也不敢说话不让义阳进来。
“义阳见过兰陵姑……姑。”蹦跳着进来的义阳被眼前神奇的一幕,惊的忘了行礼。
眼前的场景让她有些发懵,裹在被子里的李弘正与骑在他身上的兰陵?这是真的吗?正在搏斗!
“义阳还愣着干什么,如果你真想跟我去兰陵,现在就帮我把李弘的两只手按住!快点儿!”兰陵望着一脸发愣的义阳说道。
“哦,好的,姑姑,我这就帮您。”义阳这个脑袋缺根筋的货,兰陵好歹年岁大了,可以不在乎,何况还是李弘的姑姑!
你一个跟李弘平辈的姐姐,再爬上李弘的床,就不知道传出去会让御史弹劾死,说不准李弘的太子跟她的公主都要被废了。
“停。义阳你傻啊,这是什么地方,你敢上来,小心被御史知道后废了你的公主。”李弘有些力不从心了,毕竟年岁太小,这么长时间来,兰陵已经把他逗得快没力气了。
“不喊我皇姐,还说我傻!姑姑,义阳来帮您!”义阳不由分说,一步跳上了床。
原本已经凌乱不堪的床,此刻已经一团乱麻,义阳这个生力军的加入,让李弘大感吃不消,不一会儿的功夫,东宫太子宫殿里,就传来了太子惨叫的声音!
李弘不情不愿的在夏至的帮助下洗漱,兰陵与义阳整理着自己身上,刚才嬉闹时散乱的衫裙,原本就开放的大唐女服饰,在刚才已经让两女春光外泄,胸前的洁白不时碰触到李弘的身体。
好在李弘还年幼,虽说九转十世的为人,但身体的生理年龄,还能够足以让他承受这些香艳的画面,但如果再过几年,李弘恐怕就再也不敢如此放肆的跟她们嬉闹了。
闷闷不乐,神情很不爽的在夏至的伺候下洗漱完毕,夏至正要帮他束发戴冠,李弘摆了摆手,不耐烦道:“不用弄了,今日又不出宫,除了去崇文馆,又不出去,不必束发了。”
夏至嫣然一笑,已经越发成熟的她,与小寒早已经长成了婀娜多姿的美人儿。每次兰陵看见都要打趣一番两人:“可惜了现在如花似玉的年纪了,要是弘儿再大上几岁就好了,就可以让你们侍寝了。”
每次,两度为人夫的兰陵,都要把李弘的四个宫女逗弄的满脸通红、妖艳欲滴才肯罢休。而那个时候,就是李弘都接不住兰陵的每句话。
足以想见,此时的大唐妇女之风,无论是皇家还是勋贵或是寻常人家,在世俗这方面有多么的开放。
三人在东宫用完饭食后,这才在李弘的率领下,缓缓走向了嘉福门门口,其中自然要路过太子府里的崇文馆。
一清早前来崇文馆受学的学子,看着太子带着兰陵公主往外走,于是立刻站向一边躬身行礼。
每一个学子看着李弘的眼神,都是充满了一种劫后余生的惊惧跟崇拜,因为他们在崇文馆所想出来的难题,没有一个难倒过太子殿下。
无论是什么样儿光怪陆离、异想天开的问题,只要问到太子殿下,他总是能够给你一些似是而非,很贴近正确答案的答案,甚至有时候只是给你一些点拨,然后会让你顺着他给你的一点光亮,去寻找背后更为明亮的答案。
这也是学子们崇拜他的缘故。至于害怕他,则是因为只要有学子偷懒、耍滑,都会被太子整的生不如死,各个形状凄惨。
“您确定您只是……您只是回兰陵一趟,而不是打算把家搬到兰陵不回来了吗?”李弘望着门口排成一条长龙的马车,不可思议的问道。
当初那个生活简朴,用度节省的兰陵公主早已经不复存在,而是变成了眼前这个奢华用度、一切以舒适、豪华为主的富婆兰陵了。
“这些东西多吗?路上的用度需要吧,自然得装备齐上了,不然路上却少个什么东西,可是很 麻烦的。而且这次南方铺子里的货物是不是也正好装上,省的走水路还得多加一份钱。”兰陵不无骄傲的说道。
“姑姑,您有没有算过,走水路的花费跟马车的花费,哪个合算?”李弘不善的问道,这几年都成长安城富婆了,怎么脑子还转不过这个弯儿来。
“当然知道水路省钱了,你真以为你姑姑我傻啊,可这一路上的商铺也不少,水路一路而下,不还得走马车运送到铺子里?”兰陵风情的白了一眼,已经快要跟她肩膀一般高的李弘。
“得嘞,您说的有理。花孟、芒种。”李弘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
两人点点头,便带着门口太子六率的左右卫几十人,开始挨个检查马车里的货物。
芒种看着左右卫兵士快速冲向每一辆马车,高喊道:“都手脚小心着点儿,该你碰的碰,不该你碰的谁要是敢动,斩手!”
兰陵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李弘,哼声道:“你姑姑的马车你都要这么检查,打着你母后名义的马车你检查过吗?我可是在长安城里听说了,皇后的家人,从太乙城可是什么都能弄出来,而且现在大部分的禁卖品,都是通过他们到达了各国商人手里的!”
“道听途说罢了,怎么可能。”李弘听的眉头一皱,敷衍着兰陵的警告说道。
52 局
例行检查就是走个过场,这样子的好处是,经过太子的检查后,马车无论出长安城,还是这一路去往兰陵的途中,将不会有任何人、任何官府的部门来检查了,中间也省去了好多的环节,所以这也是兰陵为何不难为李弘,任由他检查的原因。
“当年王景、王康跟柳爽的事情是你亲自办的,虽说那个时候王氏已经失势,但太原王家这棵大树犹在,你依然有胆色去斗他。现在当上太子了,也长大了些了,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胆色,探探你那两位舅舅的底儿。我知道,这些事儿一向是白纯负责,不是姑姑说你,你还真是心大,这么大的一个城,你竟然就这么大方信任的,交给一个外族女子打理,你让我说你是聪明呢还是傻呢!”兰陵的话匣子打开后就停不下来了,语气中的不满也溢于言表。
“白纯应该不会乱来的,其中自然还是有其他变故,核心的东西碰不到就好,至于其他的,等我亲自过问后,再给姑姑您一个交代。”李弘陪笑着拉着兰陵的玉手。
“不是给我交代,而是给大唐还有各国商人一个交代,这是你说的,宁可不要公平也要保持公正长存!难道你忘了?再说了,这事儿关乎你跟你母后,我兰陵也不怕这话传入你母后耳里。同样,你久居你这太子府,是不是应该多活动活动,走一走一看看,这大唐的商人到底想些什么?欺行霸市这打的是皇家的脸面!走了,这事儿你不用给我交代!”兰陵率先一步跨上马车。
一旁打扮成素衣宫女模样儿的义阳,冲李弘眨眨眼,悄悄的伸出手在李弘腰间的软 肉上狠狠掐了一下,疼的李弘龇牙咧嘴,望着陆陆续续进入崇文馆的学子,却无法大叫出声。
依依不舍的被兰陵拉上了马车,眼睛看着李弘叮嘱道:“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好母妃还有高安跟素节,不准许你欺负他们。”
李弘摆摆手,这义阳也不知道哪根筋又搭错了,从昨天吼完我恨你后,就变的换了个人儿似的。
不过他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猜想这些,望着车队如长龙一般缓缓驶离,李弘思索着兰陵的话语。
这显然不是一向亲和温婉的兰陵会说的话,以兰陵与世无争的性子,难道会不顾一切说出这样的话?李弘表示很怀疑。
就算是她现在跟城阳姑姑、新城姑姑三人成了腰缠万万贯的富婆,但绝不是因为财大气粗,突然间长了脾气,然后让她说出这种危及自身的话语。
这其中肯定有人指使她,不然姑姑不会如此不分场合,不会以这种强硬的口气跟自己说这些的。
那么到底是谁呢?李弘缓缓转过身,看着东宫的大门,远远望去,依稀能够看见正在热火朝天修建的大明宫。
“太子殿下,要不要把武少卿跟武少监召进宫问问此事儿?”芒种看着李弘愁眉不展的样子,轻声说道。
“找死啊,这刚从母后手里把李义府要到手,今日就再把两个舅舅招过来问话,你想没想过我的后果?还有,万一不是他俩呢?”李弘瞪了芒种一眼,然后问罪道:“你们太监的职责,现在看来你忘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这事儿轮到你多嘴了?自己去内侍省领罪。”
芒种身躯一震、脸色苍白,突然间想起来了,自从李弘在被册封为太子后,就曾严肃的警告过自己八人,任何时候不得插手朝堂之事,就算是建议也不行。
这么多年了,从来没有人在这种大是大非,或者是朝政问题上多过嘴,自己今日缺“不小心”犯了太子的忌讳。
于是连忙跪下道:“是,奴婢谨遵太子殿下旨意,现在就去内侍省领罪。”
一旁的夏至美目连连,看着李弘冷峻的神情,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嘴唇,还是把到嘴边的话语吞了回去。
武元庆身为宗正寺少卿、武元爽身为少府少监,司职皇家用度,两个人的可能性都不大,但又不是绝对没有可能性。
至于两个身为卫尉少卿的叔父武惟良跟武怀运,恐怕干系也不大,当年这两个人伙同武元爽不敬姨母一事儿,估计已经让他们为现在的处境噤若寒蝉了,不可能冒着大不违跟自己做对吧?
李弘心里也没谱,这些人,这些年他都接触的少,平时只是在母后宫殿里见过,并没有对这些人有什么深刻的认识。
姨娘的儿子呢?是不是可能性更大一些?姨娘现在与父皇之间不清不白的关系,这在后宫又不是什么秘密,母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然姨娘武顺,也不可能被父皇封为韩国夫人。
但此事不代表母后就不生气,姨娘自己与父皇偷情也就罢了,还把自己的女儿贺兰敏月也一同拉过来,母女俩人这是铁了心要与父皇不清不白了。
因为此事,母后跟父皇也渐渐产生了隔离,而且母后……,想到这里李弘又是一震,母后这几年对权利的野心,是不是跟姨娘母女与父皇纠缠有关?
还有,姨娘的儿子贺兰敏之比自己大十岁,现在二十岁,李弘觉得,私自倒卖太乙城禁品,他的可能性是不是最大的?
这货绝绝对对是一个十足的纨绔子弟,李弘记得那一世自己为私塾先生时,还曾点评过这货,绝对的色中饿鬼,一个“宁可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主儿。
仗着自己为武皇后的外甥,人也是生的英俊潇洒、才华横溢、风流倜傥,在长安城里是出了名的“年少色美。”
哦,对了,李弘想到这里时,突然间脑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子似的,顿时有些神情恍惚,眼前直冒金星。
他想起来了,自己那一世身为私塾先生时,曾说过:贺兰敏之因闻杨思俭之女貌美,而被选为太子李弘的妃子。
于是好奇猎艳之心起,竟然在太子李弘快要举行婚礼时,凌辱了未过门的太子妃!逼迫太子临时更改,另娶他人之女为太子妃。
而就是这样,这货竟然还没死,直到公元671年,才因为武后赐给武家,用来做佛事的绸缎被他中饱私囊,才被处死。
李弘想到这里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我靠,这结结实实的绿帽子,说什么也不能戴上了,不然自己这个太子就当的太窝囊了。
贺兰敏之!孤记住你了,这事儿看来十有**与他脱不了干系。
脑子乱哄哄的胡思乱想到此处,李弘突然间觉得,兰陵姑姑告诉自己这一件事儿,有点儿太烫手了啊。
无论是两个舅舅还是两个叔父,还是那个表兄跟表妹,抑或者是姨娘本人。这些人身后的靠山,都是直指父皇跟母后!自己无论动哪一个,自己都是没事在找抽,而且一时半会儿很难撼动。
不知不觉,自己这舅家人,竟然在皇宫拥有了如此深厚的根基,想要连根拔起……不,想要修建树叶枝杈,李弘都觉得自己像是要在钢丝上走一遭了,弄不好自己就得掉落万丈悬崖,摔个粉身碎骨!
到底是谁啊,怎么出这么狠的招儿?李弘琢磨着兰陵抛给自己的引子,细细思索下来,这引子背后的阴谋,是直逼自己的太子之位啊!
李弘无奈的默默叹口气,对花孟说道:“任劳任怨可在濮王府?招他们进宫。”
“是,太子殿下。”花孟躬身说道,然后便匆匆的赶往濮王府。
带着夏至跟小雪来到了崇文馆,上官仪、许敬宗等人正在学堂里为学子们受学。
此时的崇文馆受学人数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五百人,此中既有各个宗室子弟,也有朝中一些大臣子弟。
但总体来讲,这里还是以寒门士子居多。按照那句谚语:‘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总之,现在的李弘需要,完全不同于当初国子监、弘文馆、以及之前崇文馆一样的学子。
他需要的是,在他的大方针大政策下,开启新的受学模式的学子,忘却那些五经要义等等古贤圣典,以自己的天马行空思想为主,敢于大胆创新,提出匪夷所思的思想的学子。
“先生,学生今日读书,想到一事儿,想讨教先生。”上官仪手里拿着一本书,正在为一个生僻的汉字做注。
李弘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穿着朴素,约莫十四五样子的学子,突然间站起身问道。
上官仪放下手里的书,看着那位学子,说道:“宇文融,有何不解之事?”
“先生,学生想知道,如果今年冬季来临后,下的大雪比去年还要厚一倍,百姓无法出门,官府无法上朝,百姓没有存粮时,朝廷该如何来救济百姓饥寒交迫中?”宇文融侃侃而谈道。
“这是户部的事情,轮不到你现在来考虑,如果真想考虑,就该现在好好读书,争取科考时考入仕途,然后去户部问问户部尚书。”上官仪淡然随和的说道。
“先生,学生有个想法儿,不知道该不该暂时停下来与各位同窗探讨一下?”宇文融躬身行弟子大礼,说道。
“允了。太子殿下曾经说过,无论你们的脑子想到什么,都可以提出来,我们可以共同探讨,共同想出对策或者答案。”
“宇文兄,在下认为,如果有一天大雪封路,百姓无食无衣,这不是人力所能及,我们只能是听天由命,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被困入家中,自然是食取能够饱腹的所有饭食。在大雪久不停时,为了取暖,甚至可以先把房屋一些不值钱物事用来取暖,直到大雪骤停,或是邻里出援。”一个同样是青衣圆领素袍的少年站起身来,昂首挺胸说道。
“此事只是你个人之见,站在官府的角度你又该如何?难道也等着大雪骤停,再去救援百姓?”宇文融反问道。
“这……。”
53 论机制
宇文融见他答不上话,微笑着说道:“小弟倒是认为,在大雪初降之时,朝廷就应该早做判断,第一时间开仓放粮,给予百姓以温饱……。”
“那如果雪不大呢?百姓可以自食其力呢?”另外一个人站了起来,赫然是从小就素有神童美誉的杨炯。
“雪不大?如果雪不大,朝廷可以在冰雪消融后,再把发出的粮食收回来。至于百姓是否能够自食其力,以小弟看来,这不影响朝廷放粮。”宇文融看了一眼杨炯说道。
李弘在外面听着这些人的讨论,杨炯与王勃都在这一间学堂,两人同样都有一些理想主义情怀。在诗词歌赋方面天赋惊人,但文人的迂腐跟过于理想化的观点,此刻同样已经在他们身上初现。
“朝廷发放出去的粮食断无再收回的可能,如果这样做,百姓岂不是空欢喜,朝廷岂不是走过场?给多给少?大雪下多久?谁知道?这都是上天的安排,并非是宇文兄所言即可化解。”王勃与杨炯两人相投,这两年经常一起讨论诗词,并且建立的良好的友谊。
“李弘见过先生。”李弘在门口听的好玩儿,虽然讨论的事情没有实质性的建议,但宇文融的建议,却是一种必要机制建立起来的雏形。
就像当年程知节大总管征西突厥,因王文度嫉妒苏定方的军功,假传圣旨,夺取军权,令全军错过大败西突厥的最佳时机。最后牵连程知节减官免死。而王文度也在回朝后被处死。
以此事为例,只能证明,这并不是哪一个人的错误,而是现有的制度不够健全,在战争的过程中,竟然出现了圣旨传给副大总管,而不是给大总管的笑话。
“参见太子殿下。”屋内五十余人匆匆起身行礼道。
李弘摆手示意,然后微笑着在上官仪身边另一张椅子上坐下,看着宇文融问道:“继续说下去,我想听听你最终的解决方案。”
“是,太子殿下。”宇文融躬身行礼,接着道:“说到此处后,其实基本上我的观点也已经表述完成,那就是提前预支,大雪初降时开仓放粮、送布赐柴,如此,即可保证大雪对百姓的损失减少到最低。如果雪小、时日短,完全可以收回一部分,甚至是让百姓以资抵物。”
李弘不动声色的笑了笑,继续问宇文融:“你们还记得今年雨水初降时,我让你测量永安渠跟龙首渠水位一事儿吗?”
“回太子殿下,学生记得,而且今年每次降雨学生都做好了笔记,甚至是曲江池,学生都有在雨后测量其水位。”宇文融说道。
李弘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身走到身后用玻璃制成的书写板前,拿起放在书写板台沿上的粉笔,稍微想了下,便在书写板上写出了七种颜色的名次:赤橙黄绿青蓝紫。
李弘转过身看着宇文融说道:“报出你测量的所有水位。”
随着宇文融报出一个水位,李弘便把水位的数字标示在一个具体颜色的下面,七个大小不等的水位报完后,李弘也在七种颜色下面把标示的水位按照高低依次排列开。
然后扭过身看着众学子不明所以的神情,就连上官仪也露出了思索难明的神情,不知道李弘这是要干什么。
李弘扔下手里的粉笔,拍拍手说道:“我们缺乏的不是方法,而是制度。如果没有一个完善的制度,无论你的方法有多么可行,无论能如何顺利解决百姓洪灾、雪灾的困难,在没有一个完善制度的大前提下,一切都将是白费功夫。因为所有的方法想要实施起来,都将永远是困难比方法多。只有在确立了一种制度后,我们所能够设想到的方法才能够实施,此中过程,方法会有各种弱点暴露,但只要在大制度保障的前提下,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得简单有效起来。”
李弘说完后看着众人思索的神情,缓了一会儿,等众人消化的差不多了继续说道:“所以,这就是我所说的制度。”
李弘再次走到书写板前,指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下方,标示着的由低到高的水位,指着第一个水位说道:“永安渠、龙首渠、曲江池,完全足够我们大致的分析出雨势大小,随着水位高低的变化,我们就可以对应他在哪种颜色下面,我们也就可以提前洞察这一场洪灾,这雨水会对百姓,造成什么样相应的后果。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我们需要以哪个颜色的水位线为标准。”
“不懂?费解?”李弘看着他们解释道:“水位在赤色,自然不用朝廷出力帮助百姓,随着水位依次涨高,上面的颜色也会相对变化。我们以青色为警戒线,比如等到水位达到青色时,是不是也就代表着雨量过大,百姓已经无法自救,那么是不是,就可以启动所说的救援百姓制度?”
“雨水还可以有河道来测,但雪天呢?漫天大雪我们又该如何做?”宇文融不管自己已经消化了多少,迫不及待的想要继续汲取更多的灵感思路。
“雪也一样,甚至更简单。一根竹竿就足以成事,关中地区多畿县,人口也以长安、洛阳地区为中心辐射。我们只要在空地上设置一根竹竿,随着降雪的大小,竹竿淹没多少,难道不就是一个很明确的提醒法子?”李弘眨着眼睛说道。
众人恍然大悟,顿时学堂里如马蜂炸了窝,众人议论纷纷,众口不一的开始讨论。
时间过了好久,讨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好多学子的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
就在这时,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学子站起来,郑重的问道:“太子殿下,学生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您说的这一切,都需要建立在您刚才说的一种制度上,学生思来想去,就算是我们能够测量到雨水的大小,按照警戒线来抗防,但如果这一套制度朝廷没有,我们岂不是在这里就如赵括般纸上谈兵?”
梁孝仁的这个问题很尖锐,直指最重要的一个环节,那就是谁来推动,如果朝廷不推动,这些都将是于事无补。
整个学堂落针可闻,李弘脸上并没有出现学子心中害怕的震怒,相反是冲梁孝仁竖了个大拇指以示嘉许,然后在学堂中间来回踱步,缓缓说道:“制度是一方面,朝廷建立一种制度需要的时间,可不是像我们这般,只要经过讨论就足以实施,你们确定你们经过刚才一番讨论,你们的想法已经成熟了吗?”
宇文融站起身说道:“回太子殿下,如果您说的那种制度能够建立起来,我们刚才短暂的讨论足以应付每年的灾荒,使百姓不再因为灾荒而背井离乡、流离失所。”
李弘走到宇文融跟前,嘴角的一抹坏笑渐渐浮现,这个笑容太熟悉了,无论是宇文融还是王勃、杨炯,还有刚才的梁孝仁,都同时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冷,难道自己漏算了什么不成?
“一直以来我都告诫你们,高度决定你们看问题的全面性,角度决定你实施方法的正确性。可惜,你们到现在还是没有达到我的标准。还有一年你们就将离开崇文馆,你们是最早进入崇文馆的一批学子,如果你们就是这样的水平,东宫的脸面可就要被你们丢尽了。无论你们谁,出了崇文馆后,是准备朝廷的科举,还是选择我给你们提供的职位,不,我不会要你们的,达不到要求。”李弘嘴角的坏笑更盛,再次走到上官仪身边。
上官仪也是一脸疑惑,这些学子已经考虑的很周到了,为何太子还不满意?
“敢问太子,他们的考虑臣都觉得已经面面俱到了,为何您还不满意?”上官仪此刻不以先生身份问,而是以臣的身份。
显然说明了,他对这个关于百姓灾荒,如何度过的问题也颇为关切,所以才会以臣的身份来问。
“一个小小的竹竿、一道弯弯的河水可以让你们看清楚洪灾、雪灾的大小,但你们真的以为一场天灾,只是百姓缺衣缺食,流离失所?雨水、大雪漫天封路,你们如何把这些运送到百姓手里?又如何来确保百姓在收到你们送来的衣食后,有足够的能力来用度?大灾过后必有瘟疫,这些你们考虑到了吗?救灾的人员从何而来,所有的衣食用度从何而来?百姓无家可归后又该如何?水灾、雪灾人力不可为时,救济的百姓如何安置?幼 童、妇女、老人,行动不便者,又该如何?”
李弘眼睛扫视着所有人,继续缓缓道:“无论是哪一种天灾,想要以人力抗衡,我们所要做的,就如同应对一场严峻的战争,有时候甚至比战争还要费时耗力、死伤也会更多!这绝不仅仅是衣食可以解决的,需要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不过很感谢宇文融你提出的这个假设,我决定,上官先生,就把这个当成是这一个月的课题吧。一个月后拿不出一个可行的方案,自己就在嘉福门外,背着‘我是笨蛋’的牌子站立两个时辰。”
看着底下默不作声,显然是愿意接受这个新鲜的课题,李弘嘴角的坏笑渐渐隐去,再次说道:“不怕有问题,就怕我们察觉不到问题出在哪里?在坐的有攻于诗词的,有专于药理的,有像宇文融、梁孝仁这般,一直盯着正在修建的大明宫两眼放光的,可你们确定你们能够独当一面了?大明宫给你俩一面墙,以你们现在学到的学问,我不认为那面墙下可以安全的屹立不倒。”
54 无法无天
“多谢太子殿下教诲。”众学子齐齐出声说道。
他们现在如此佩服李弘,表现的毕恭毕敬,除了因为李弘是太子外,也因为李弘用他的博学,征服了这些自命不凡,认为自己比别人聪明的学子。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儿就是,李弘给了他们天马行空的想象力空间,脱去了他们身上文人士子的拘谨与迂腐,让他们每一个人身上,引以为傲的优点都有了释放的空间,不再拘泥于他们在先贤学问上的理解跟探索。
“实践是检验一切真理的唯一标准,无论你们说出什么样儿的宏学理论,我都尊重,想要实验,我都给你们提供资金、物品。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翘楚。’每一个人都不可能博学多才,只希望你们精于你们喜欢的一道,在这一途上走出你们大胆探索的一条路径来。先贤为我们提供了基础,为我们开创了一条路径,但如果我们走到头是一片荆棘又该如何?我们回头吗?不!我需要的是你们继续走下去,开创出自己的路来给后人走。”李弘凝视着所有人,郑重的说道。
“谨遵太子殿下旨意。”众学子再次同声说道。
李弘把崇文馆里的五百人分成了十个班,并没有像上一世那般分出科目,而是一同在一起当成了大锅烩,他想看看,如此参杂,到底最后能出现什么样儿的结果。
何况,现在的师资力量,也不允许他作出分科的决策来,也只能够按照现在的即行方针,解放他们的思维,让他们更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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