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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极品国师-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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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秦天德提及这个话题,张俊也不好再赶秦天德了:“秦大人放心,本王自然会用最好的筵宴来招待官家,必定让官家大饱口福。”

    “不知郡王如今可准备好了食单?”

    废话,你刚通知本王,本王那里能那么快准备好食单?听出了秦天德用意的张俊心中抱怨了一句,接着问道:“这个,本王一时间尚未拟好,不知秦大人有何见解。”

    “哈哈哈哈!”秦天德忽然仰天大笑起来,“也该是郡王大人福气到了,下官前两日高价从他人手中购得一份食单,本想将官家邀至寒舍,以此来讨好官家,哪知道这好运气却是便宜了郡王大人。也罢,送佛送到西,下官就将这份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食单送给郡王大人好了。”

    张俊有些狐疑,弄不清秦天德话中的含义,更想不到世间究竟有什么食单能够算得上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秦天德却是停顿了一下,他需要回忆起那份食单上的内容。由于心中早就有了这个计划,因此很快他就开口说道:“郡王大人最好命下人备好纸笔记录,不然下官担心郡王大人记不下来。”

    起初张俊还有些不在意,可是听到了秦天德念出的食单,不由得目瞪口呆,连忙命下人从账房喊来了两个先生,快速记录起来。

    绣花高一行:八果垒、香橼、真柑、石榴、枨子、鹅梨、乳梨、楂、花木瓜。

    乐仙乾果子叉袋儿一行:荔枝、圆眼、香莲、榧子、榛子、松子、银杏、犁肉、枣圈、莲子肉、林檎旋、大蒸枣。

    。。。。。。

    酒十五盏:

    第一盏:花炊鹌子、荔枝白腰子。

    第二盏:奶房签、三脆羹。

    第三盏:羊舌签、萌芽肚眩。

    。。。。。。

    插食:炒白腰子、炙肚臃、炙鹌子脯、润鸡、润兔、炙炊饼、炙炊饼脔骨。

    劝酒果子库十番:砌香果子、雕花蜜煎、时新果子、独装巴榄子、咸酸蜜煎、装大金橘、小橄榄、独装新椰子、四时果四色、对装拣松番葡萄、对装春藕陈公梨。

    。。。。。。

    准备上细垒四卓。又次细垒二卓:内有蜜煎咸酸时新脯腊等件。对食十盏二十分:莲花鸭签、茧儿羹、三珍脍、南炒鳝、水母脍、鹌子羹、 鱼脍、三脆羹、洗手蟹、炸肚。

    这原本是历史上最大的一桌筵席的食单,没有之一。不过却并非秦天德所独创,也不是秦天德从他人手中高价求得,而本应是张俊自己想出来款待赵构的。

    只不过秦天德既然来了,这份食单自然就成了他的东西,由他亲口提出,然后转卖给张俊。张俊的下场在赵构同意秦天德请求之时就已经确定了,只不过到那时秦天德没有机会在其中上下其手,只能提前捞些好处了。

    这份食单秦天德说是送给张俊,可张俊又怎会听不出这仅是一个客套话,要知道能够请得赵构赴宴就已经是天大的荣耀了,而且在他看来,这对他也算是一重保障。

    因此秦天德又从张俊那里要来了十个四平八稳,只不过张俊一时间难以立刻拿出那么多四平八稳,二人说好三日内张俊会派人将这十个四平八稳送至秦府。

    从清河郡王府出来,秦天德随手将那白玉镂空双鹤玉佩丢给了秦三,算是赏赐,然后又从怀中掏出百两银票交给牛二娃,让其破开后分给其余下人。

    秦三牛二娃以及轿夫和每日护送秦天德的下人算是又过年了,一个个脸上眉开眼笑,口中不停的吹捧着秦天德。

    到底牛二娃实诚一些,没有被这份喜悦冲昏了头脑,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少爷,刚刚你在郡王府的时候,普安王府派人通传,说是普安王下午请您过府一叙。”

第二七九章 有刺客

    一提起赵眘,秦天德就头疼不已。他如今新的计划已经有了个大概,可有几个关键性的问题始终解决不了,那就是如何既能够使得事态既按照历史记载那样由赵眘继位,又能够加快速度实现这一幕,同时还能够保证,自己使得赵眘成功继位后,而不会引发赵眘的杀意。

    赵眘对秦桧的厌恶憎恨如今完全转嫁到了他的身上,这几日来对他从来没有过好脸色,反倒是那个赵琢,对他可谓是热情有加亲热备至。

    历史上的立嗣事件推迟了十年,这对于秦天德来说有利有弊。所谓利,除了可以使得他加快自己的计划,就只有等到他计划成功,历史上留下的那浓重一笔;而弊端则是太多了。

    最大的弊端就是他的时间不多了,当然他也不想要那么多时间。按照正史,赵眘是在公元1162年继位的,也就是说距今还有将近二十年,秦天德实在没什么耐心等二十年这么久。

    时间短了,可许多历史事实并没有改变,例如赵琢与秦桧交好,例如韦太后喜欢赵琢等等,这都是想要将赵眘推上皇位所要面临的困难。除此之外,赵琢赵眘的年纪都大了,二人都有了自己的思想,这在无形中同样增加了难度。

    当然最然秦天德头疼的就是赵眘对自己的态度。

    按照他的计划,秦桧倒台的时候就是赵眘登基的一刻,可即便是自己搬到了秦桧,能打消赵眘对自己的仇视么?

    到时候别人照样可以说是他临阵倒戈,为了自家的前途和将来对付秦桧,从而将赵眘扶上皇位,如此一来,他在别人的眼中,依旧是不折不扣的无耻小人。到那时,赵眘执掌皇权,而他又没有足够的力量自保,如何能够避免随时可能降临的灾祸?

    赵眘和赵构不同,对金国的态度是比较强硬的,绝不会因为他秦天德跟金国有着某种联系而不敢动他。恰恰相反,正是出于这个缘故,才可能令他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

    可要是让他辅佐赵琢,他实在是做不到,因为赵琢跟秦桧的关系放在那儿呢,若是赵琢登基,秦桧必定高枕无忧,说不定到时候的危险就来自秦桧了。

    到底该怎么收拾着个赵眘呢?秦天德思考了许久,也没有个头绪。

    下午未时刚过,秦天德来到了普安王府。普安王府设立在皇宫之内,说是王府,不如说是皇宫内一处较大的宫苑罢了,里面的装潢秉承了南宋皇宫一如既往的奢华迤逦,但相较于其他宫苑,算是简朴一些了。

    在小厮的带领下,秦天德来到了普安王府的书房。书房内入眼的是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

    西墙上挂着一些秦天德叫不出名字的名家字画,一旁的檀木架子上整齐的罗列着书册卷轴,而东边则是摆放着一张硕大的紫檀嵌黄杨木雕云龙屏风,几乎将书房隔成了两个空间。

    赵眘正手握狼毫埋头于书案,对于秦天德的进入没有理会,连头都没有太,只是认真的临摹着眼前的名家字帖。

    看到赵眘摆架子,秦天德自然也不理会,大喇喇的来到西边摆放着的两个方椅前,坐了下来,仿若欣赏一般看着对面的紫檀屏风,眼角却是不是留意着正在练字的赵眘。

    两柱香的功夫,赵眘总算是临摹完毕,将手中的狼毫放到笔架上,然后看着自己刚刚完成的佳作,头也不抬的问道:“秦大人什么时候来的?”

    跟我玩这套,你小子太嫩了!秦天德根本没有站起来,只是漫不经心的回答道:“本官来了已有半个时辰了。”

    最多两柱香的功夫,哪里有半个时辰那么久!赵眘心中暗骂,嘴上却说道:“那是本王错了,害的秦大人久候,还望秦大人莫要见怪。”

    赵眘的话却是让秦天德心中一愣,没想到赵眘居然会说出这么客气的话来。不过看到赵眘依旧是低着头看着纸面,他就明白过来,这根本就是赵眘装出来的,相信赵眘一直低头的原因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脸上的厌恶神情。

    到底是个毛头小子,做戏做的太差了。

    心中评价了一句,秦天德嘴上的话可就不那么好听了:“普安王知道就好,本官受官家指派,整日事情繁多,你找本官有什么事赶紧道来,莫要耽误了本官的正是,辜负了官家厚望那可就不好了。”

    “你。。。”赵眘的声音陡然提高,可只说了一个字后就又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本王今日特命人将你请来,是想,想,想跟秦大人致歉。”

    “致歉?普安王,此话从何说起啊?”秦天德心中冷笑,他听得出赵眘说出“致歉”二字是心中是多么的不情愿。

    赵眘犹豫了片刻,终于抬起了头,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说道:“本王前几日对秦大人的态度过于不善,还望秦大人见谅。本王年纪尚小,有些得罪秦大人的地方,希望秦大人不要跟本王一般见识。”

    赵眘的话说的极为客气,可是他脸上的神情尤其是目光,却瞒不过终日里靠谎言为生的秦天德法眼。

    听到赵眘这么说,秦天德微微笑了一下,猖狂的说道:“普安王明白就好。本官奉官家旨意,考评你与恩平王殿下的道德品行,说句不好听的话,将来你二人谁能继承大宝,本官的评价占有一席之地。

    若不是本官一心要替官家办事,不愿草草定下结论,只凭你前两日对本官的态度,本官就能在官家耳边说你的是非,从而降低官家心中对你的评价,你信是不信?”

    赵眘垂与书案之下的双手已经紧握成拳,脸上依旧挤出勉强的笑容:“本王相信,以父皇对大人的宠幸,大人的话绝对能够改变父皇的心思。”

    秦天德眼前一亮,忽然明白赵眘今日将自己找来的用意何在了。他用余光瞟了眼对面的屏风,口中快速说道:“普安王此话差矣,官家乃是天下间少有的明君圣主,怎可能因为本官的两句话而改变心思,普安王可知此话是对官家极大的侮辱?”

    “是本王失言了。”赵眘干笑了两声,揭过了这个话题,“本王知道,其实秦大人绝非碌碌之辈,也绝不甘久居人下。同时秦大人忠心报国心怀天下,不若你我联手,除去奸邪,还大宋一个朗朗山河,将来百年之后,也能落得青史留名的美誉?”

    我靠,你小子是不是太天真了,就这么毫不掩饰的开始挑拨离间,真以为我是个傻子不成?

    “普安完此话何意,本官听不懂。我大宋如今在官家的治理下,国泰民安处处歌舞升平,又哪里来的什么奸邪一说?

    况且本官受命于官家,考核你二人品行,自当不偏不倚,一碗水端平,又怎可能与你勾结图谋官家帝位?今日之话本官就权当没有听见,不过普安王日后可要慎言,切记祸从口中这四个字。”

    “秦天德,你少跟本王来这套!”赵眘终于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懑了,单手遥指秦天德,大声吼道,“你嘴上说的好听,什么不偏不倚。本王问你,若你真的如此,为何会对本王和琢皇兄两个态度?又为何会提到琢皇兄时,句句都以殿下尊称!”

    秦天德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歪着脑袋看着大声咆哮的赵眘,并不言语,只是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赵眘被他的这种笑容惹得更加愤怒了,音量再次得到了提升:“你这个奸佞之辈,身为秦桧之侄,仗着秦桧的庇荫以及花言巧语迷惑父皇,目的不就是为了将琢皇兄扶上帝位,从而保住你秦家的权势,当真以为本王不知么!

    不要再用你考核本王品行之类的事情逼迫本王,本王不在乎!本王只希望我大宋不会葬送于你等奸臣之手,你大可以将本王今日之言转告父皇!你怎不说话,是不是被本王说中了!”

    听着赵眘略显稚嫩的步步紧逼之言,秦天德有些失望。他没想到赵眘如今居然如此的稚嫩,难不成缺乏了宫中十年的成长,这差距就这么大么?这样的赵眘,真的能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成为南宋历史上唯一有作为的皇帝么?

    秦天德微微摇了摇头,迈步走了过去,绕过花梨大理石大案,来到了赵眘面前,同时开始慢慢挽起了双手的袖口。

    “你怎么不说话。。。你过来做什么。。。你想干什么?”

    “揍你!”

    秦天德将头探到赵眘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话音才落,就是一拳打在了赵眘的腹部,打得赵眘当即弯下腰捂住了肚子,一脸的痛苦。

    一拳打出,秦天德并没有停手,而是接连几拳打在了赵眘的腹部,同时口中急喝:“你污蔑本官不打紧,可是你居然敢污蔑圣上,本官自当要跟你理论一番!本官受命于官家,自然是官家对本官的信任,可你居然敢说本官徇私,你是在质疑官家的英明么!”

    扯出了大义这面大旗,秦天德自然不会手下留情,面对发狂反扑的赵眘,秦天德轻易避开,再度几拳打在了赵眘的身上。

    赵眘毕竟只有十四五岁,怎么可能打得过秦天德这种人高马大的家伙,被打得连连后退,不知不觉间已经退到了屏风旁边。

    秦天德看到机会来了,飞起一脚踹在了赵眘的臀部,将其踹倒在屏风之上,终于屏风倒了。

    令秦天德意外的是,屏风后面空无一人,而赵眘已从地上翻转过来,口中高喝:“有刺客!”

第二八零章 直把杭州作汴州

    看到屏风后空无一人,秦天德愣了一下,然而当他听到赵眘躺在地上口中高呼“有刺客”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杂而乱的脚步生,由远及近,眼看着就要来到书房门口,他的心中有些害怕了。

    为了避免府中侍卫冲进来后二话不说逮着自己就是一顿刀砍斧劈,他快步来到赵眘身边,一把揪住对方的脖领,猛地将其从地上提起。

    他要的是一个时间差,只要冲进来的侍卫看到他和赵眘纠缠在一起,为了避免伤及赵眘,必定会有片刻的愣神,到时候他就有时间开口说话,从而让那些侍卫不敢对他动手。

    “大胆秦天德,居然敢在普安王府撒野,还敢公然殴打普安王殿下,你可知以身犯死罪么!”

    如同秦天德料想的那般,冲进来的众多侍卫只是抽搐腰刀围在了四周,却无人敢于动手,只不过众多侍卫身后突然传出一个义正言辞的斥骂声,紧接着一个年约四十文士模样身形瘦弱的官员分开侍卫来到了秦天德面前。

    “你终于出现了。”看着来人,秦天德冷冷的说道。

    被秦天德揪着脖领的赵眘眼见侍卫冲入,连忙高声喊道:“秦天德以下犯上,妄图谋害本王,本王命尔等当场诛杀此贼!”

    “住嘴!”秦天德抓着赵眘的衣领猛地向上一提,“本官奉官家之命考核皇子,普安王刚才言语失礼,冒犯官家,本官只不过是对其进行惩戒,连官家都曾认可,何来以下犯上,何来谋害一说!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莫不是你们想要杀官谋反不成!”

    最后的那句话,秦天德是对那身形瘦弱的官员说的,他看得出,今日赵眘的举动全是出自对方的安排。

    身形瘦弱的官员狠狠的瞪了秦天德一眼,最终下令让书房内的侍卫全部退了出去:“秦大人,再怎么说普安王殿下身为皇子,纵然言语有失,你也不能如此对待吧!”

    见到了自己想要见的人,秦天德手上的力气就小了许多,趁着这个空当,赵眘猛地从秦天德手中挣脱出去,来到了身形瘦弱的官员身边,只是由于挣脱过猛,撕烂了胸前的衣襟,胸前露出了一物。

    秦天德原本是笑着看向那瘦弱官员的,可是猛地看到赵眘脖下悬挂之物,眼中顿时一亮,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灵,心中一些深藏已久的疑云有了驱散的迹象。

    “先生,他。。。”

    赵眘的话只是刚开了个头,却看到身形瘦弱的官员微微摇头,只得戛然而止,转而对着秦天德怒目而视。

    此刻的秦天德只想尽快回府问个明白,这几日来困扰着他的难题或许能够凭借那个人得到解决,可是眼下他还不能离开。

    “你是史浩史直翁?”

    身形瘦弱的官员以及赵眘同时身形一颤,目光中流露出了惊讶之色。

    “不错,正是本官,秦大人听过本官?”

    “今日之事都是你安排的?你想让本官直言偏袒恩平王一类的话,并切以此为把柄,奏请官家免去本官太子谕德一职?”

    事到如今,史浩也不再隐瞒,点了点头。他只是后悔,没想到秦天德如此狡诈,识破了他的计划,不但没有算计到秦天德,反而害的赵眘受辱。

    看到史浩承认,秦天德笑了。

    史浩,字直翁,南宋著名政治家,在赵眘登基后,曾任参政知事,恪尽职守推荐贤能,其中陆游就是他推荐的。

    在他升任国子博士与赵构有了密切接触之后,他对赵构表示了应有的敬重和理解。就是这种理解,使得赵构对其极为信任,常常向其询问施政之要,而史浩总是回答说,最重要的是保固边鄙,收拢人才。为此史浩还向高宗推荐一批杰出人才,高宗也采纳了他的意见,并重用了一批杰出之士。

    在赵眘被立为太子的过程中,史浩可谓功不可没,一直暗中指点赵眘,多次替赵眘化解危机,在赵眘即位后,官至参政知事。

    不过很显然,由于秦天德的出现,史浩的仕途历程发生了改变,现在本应还没有中了进士的史浩居然出现在普安王府,想必是发生了什么变数。

    对于此人,秦天德并无恶感,他迈步来到史浩面前,小声说道:“若是没有本官,普安王有你辅佐足以,可惜如今本官成了太子谕德,你的才能还是用在治理地方上好了。”

    说完这句话,他也不敢史浩有没有听懂,转身离开了。而史浩却因为秦天德离去前的那句话陷入了沉思之中,久久不得其解。

    “先生,为何你刚才不让本王杀了那奸臣?”

    赵眘的问话打断了史浩的思绪,他虽然仍旧无法理解秦天德话中的含义,但却不知为何心中有了一丝惆怅之感,而这惆怅中还带有点点开心。

    “殿下,是臣失策,没想到此人居然如此狡诈。且不说此人深得官家宠幸,只说他刚才在动手之前已经占了义理,若是您杀了他,恐怕会令官家所厌,再无机会。”

    “那有什么要紧?秦桧老迈,时日不会太多,其子秦熺又无大才,只要再杀了秦天德这奸臣,即便将来琢皇兄继位,只要没有奸臣逆贼从旁祸乱朝堂,我大宋必能中兴,到时候收复汴梁犹未可知。

    再说了,秦家叔侄不但把持朝政,如今秦天德更是花言巧语讨好了父皇,身负考核本王和琢皇兄品行之责,本王哪里还有机会?”

    看着一心为了江山社稷的赵眘,史浩心中微叹,暗叹赵眘将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殿下切莫再有如此心思,今后当需交好秦天德此人,说不定一切尚有转机。”

    “转机?先生此言何解?”赵眘却是一愣,惊诧的看向史浩。他不是鲁莽之辈,之所以以前对秦天德不假颜色,一是因为他对秦桧的厌恶使得自己无法笑脸面对秦天德,二是因为他已经放弃了继承帝位的希望,只以为一切都被秦家叔侄控制,自己再无半点可能。

    “微臣也不知道,只是感觉此人心思不同常人,微臣之前对他的判断或许有误。”

    就在赵眘和史浩议论着秦天德的时候,临安城中发生了一件大事,一位屡试不第的名叫林升的士子,在西湖湖畔附近的酒肆豪饮后,诗兴大发,在酒肆墙壁上留下了一首名为《题临安邸》的七言绝句。

    诗曰: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暖风熏得游人醉,直把杭州作汴州!

    此诗朗朗上口,笔锋锋利,直接道出了郁结在百姓心头的悲愤,只几个时辰,就传遍了临安城中大街小巷,几乎人人皆知,就连巷道街市上玩耍的孩童都能诵念出来。

    这件事情秦天德是从秦三口中得知的,“直把杭州作汴州”这首诗秦天德也是耳熟能详,小时候上学期间,这首诗是必背的,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只想着尽快赶回府中,解决心中的疑惑。

    回到府中后,他顾不得换去一身官服,径直来到后院赵茜所住的院落前,命秦三和牛二娃守在院外,自己独自推门而进,却看见岳银瓶也在房中。

    凭着女人独有的直觉,岳银瓶一直对觉得赵茜有着极为悲惨的身世,因此虽然知道赵茜对秦天德有所图谋,可依旧对赵茜怀有一份同情之心。

    加上赵茜终日里不出院门,秦天德又极少探访,因此她和李清照闲暇时总会前来看望。赵茜对于书画一道较为精通,倒也能跟李清照有共同语言。

    此刻李清照正在给岳震岳霆授课,因此岳银瓶来到赵茜房中,陪着赵茜闲话家常,不时的宽慰着对方,顺带从赵茜口中套取一些话来。

    只可惜赵茜的心思极为精明,多日来岳银瓶没有从她口中套取半分有价值的东西,反倒被赵茜在不经意间套取了不少有用的事项,例如秦天德如今升迁为朝请大夫兼任太子谕德一事。

    “狗官,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看到秦天德进来,岳银瓶连忙起身,迎了过去。

    秦天德本来有一肚子的话要问赵茜,哪想到岳银瓶也在房中,顿时语塞,只能笑着说道:“我今日没什么事情,所以就提早回来了,反正官家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的。你怎么在这儿?”

    岳银瓶还没有说话,坐在桌案旁的赵茜先开口了:“瓶儿妹妹,你先回去吧,想必官人是有话要跟我说,正好我也有事要问官人。”

    “是啊,瓶儿,你先回去吧,给震儿还有霆儿做些糕点,他们最爱吃你的做的糕点了,记得给我也留上一些。”

    看着秦天德和赵茜同时想要自己离去,岳银瓶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心中好奇的她怎肯轻易离去,可是架不住秦天德和赵茜接连劝说,只得撅着小嘴瞪了秦天德一眼,快步走出了房间。

    岳银瓶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虽然走出了房间,但是在淮阴时培养出来的习惯,使得她主动关上房门后,就将耳朵贴在了门板上。

    刚听了两句,她就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

    这时候守在院外的秦三却是看见了偷听的岳银瓶,连忙跑了过来,扯着嗓门喊道:“少夫人,你怎么进来的?少爷刚才吩咐过,不许任何人偷听,尤其是您。”

    这一回岳银瓶没有因为秦三将自己喊做“少夫人”而恼怒,她站起身,咬着银牙骂了句“好色的狗官”,转身跑出了院子。

第二八二章 天德万俟抗秦桧

    由于品秩太低,赵构和秦桧万俟卨的谈话秦天德没有资格开口,连坐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老老实实的站在一旁,静静的听着秦桧的谏言。

    秦桧来此是为了请求赵构下旨查办林升的,就是那个有胆写出“直把杭州作汴州”这种大逆不道诗句的士子。

    如果只是查办一个林升,秦桧绝对用不着专门来请示赵构,事实上他是想借助林升这个由头,在全国上下搞一场轰轰烈烈的“文字狱”活动。

    文字狱这种东西是一种极具杀伤力和震慑力的政治手段,作为历史专业的毕业生,秦天德在了解不过了,而按照史书记载,秦桧掌权期间,曾经搞过多次文字狱,受牵连的人不可计数。

    由于文字狱是没有半点道理可讲的,只要想收拾你,不论你说什么话都会被歪曲,哪怕不说话,也可以说你是心中有鬼,威力太大太霸道了。

    秦天德知道,如果这次让秦桧搞成这个文字狱,那么不但秦桧能够再度彰显他滔天的权势,更是能够使得秦桧借此铲除异己,从而稳固被自己和万俟卨动摇的的局面。

    站在不远处默不作声,秦天德看得出万俟卨脸上曾经闪过的不情愿。同样是个老狐狸,万俟卨怎么可能看不出秦桧的用意呢?只是他现在根基太浅,如今正忙于仗着自身和秦天德身上的圣眷收拢党羽,根本不具备跟秦桧分庭抗礼的能力,所以即便他心中不甘,可仍然随着秦桧来到了选德殿,出言赞同。

    以前秦桧也搞过文字狱,那时候秦桧提出后,赵构从来不带迟疑,很快就表态答应了,可是今日赵构却是一反常态,听完了秦桧的谏言后,迟迟不作答复。

    秦桧虽狂,但也不敢出言相逼,只能静候着赵构的答复,而万俟卨却是几度用眼神示意赵构,秦天德就在那边。

    沉默了许久之后,赵构终于开口了,如同万俟卨心中祈祷的那般,一开口问的就是秦天德:“秦天德,你今日见朕可是有什么急事?”

    “回禀官家,微臣的确是有要事启奏。”当着秦桧的面,秦天德也不好说的太多,他也明白赵构没有答复秦桧反而询问自己,实际上是落了秦桧的面子。

    “上前来,有什么事,讲。”赵构似乎忘记了秦桧还坐在一旁等候他的答复,只是认准了秦天德。

    秦天德此来是为了请求赵构准许,他打算试探赵眘赵琢两位皇子的品行。他的提议是,由赵构出面,赏赐赵眘赵琢每人十名宫女,一月之后再将宫女召回,查看宫女的身子是否依旧属于完璧,以此来判断两位皇子的品行。

    这个提议实属正常,赵构只是略作思考就应允了。看到赵构依然应允,秦天德确定能够将史浩从赵眘身边赶走,装模作样的就要离去。

    赵构的目的显然不在于此,这一点选德殿内二老一少三只狐狸皆是心知肚明,而秦天德的告退只不过是做个样子。

    果然在秦天德出言告退时,赵构又开口了:“秦卿家对于秦爱卿刚才提议之事,你有何看法?”

    秦桧乜了眼秦天德,颌下的胡须轻微抖动了两下,一脸的平静,而秦天德则先是转头看了眼秦桧,然后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禀官家,此事不是微臣职责所在,微臣没资格进言。”

    “无妨,朕命你说。”赵构哪会在意秦天德的推辞,以帝王之命,下令秦天德开口。

    高啊!万俟卨心中暗笑,对赵构的手段充满了敬意。

    没错,赵构挑拨秦家叔侄反目的手段极为明显,只要是明眼人就能看得出来,可问题是赵构贵为帝王,他完全可以这么做,而不需担心秦桧的不满。

    另外,即便秦家叔侄明知道赵构的用意,也无济于事。古往今来,有多少亲情能够抵挡的了权势的诱惑?何况秦天德根本就是一个野心勃勃之辈,跟秦桧也只不过是同族而已。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秦天德真能够一心忠于秦桧,可是以秦桧极重的猜忌心理,纵然明知是赵构在挑拨,也会对秦天德心生不满,逼也会逼得秦天德最终跟他翻脸。

    这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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