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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泽花-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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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破眸中一惊,无言而望。上官柳莹靠近他耳畔,朱唇轻吹:“我心里仍是有你的,桑破,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可好?等安定了,我再给你生个孩子。”她眨了眨仿似无辜的大眼,水波莹莹的凝望男子。

男子一顿,冷冷问道:

“你要我做什么?”

上官柳莹显得有些激动,说到:“那芊泽一日不死,我心不安,你回暗烩教去,说是她们下毒害了主上,叫他们一路沿途追杀!!”她不信,联合官兵与暗烩教人,会追不上两个柔弱女子?

桑破听罢,先是一懵,继而沉默片刻,说到:“你帮我解开绳子。”

上官柳莹大喜,忙喊人松绑。桑破四肢自由后,竟倏地扑向女子,大喝:“你这贱人,如今竟还对我言语蛊惑,你不得好死!!”

女子挣扎,小脸慌乱错愕:“桑破你疯了,你松开我,松开我!!”旁边两个年纪轻轻公公也仓惶上前救人。桑破呲牙反身,一掌游击,两人蓦然七孔流血,瘫倒在地,再无气息。上官柳莹见此,心中当真怕了,忙不迭说好话:

“桑破,你冷静一点,你不记得曾经我对你是怎般好了么,你怎生舍得?”她泫然欲泣,痴缠的凝望着桑破。桑破黑眸里闪过绝痛与不舍,他霍得仰面大笑:“哈哈,哈哈!!”

“是啊……”

他深深闭眼。

他怎舍得啊,就算知道她一千一万个不好,但她只消一句情意绵绵的话,一个在乎爱恋的表情,他就神魂颠倒,任其支配。可他已是对不起主上,对不起教众,怎生有脸再助纣为虐?

“上官柳莹,我是舍不得杀你,但我能……”

霍地,桑破抽出自己胸口的断匕,顿时鲜血迸出,如喷泉般射的上官柳莹满脸猩红。他又蓦然回插,正中要害,他黑眸里最后的一幕,仍是女子的似雪娇艳。恍惚间,像是回到初见时,月光下她皎洁明媚的轻笑。

“杀自己……”

男子身子一顿。

眸中瞳仁一缩一散,便再也不会动了。

上官柳莹花容失色,大骇的愣了半晌。片刻舒缓后,她蹒跚的爬出他身下,一抹脸上的鲜红,竟恶狠狠的踢倒那巍然半跪的尸身。她轻蔑的唾弃,后又气急败坏的在殿内疾走。

“芊泽,芊泽!!”

她定不能让她活了。但旋即,她又想像到什么一般,豁然开朗:“对了……”

“她身上的魅咒尚未解除,她逃了,不就意味着……”她眉眼一动,尖锐笑起来:“哈哈,哈哈,生不如死,生不如死!!”

“芊泽,芊泽!!”

洛羽晴摇醒车里的芊泽,她梦里蜷缩成一团,不住的惊悸呓语。她孩子刚没了,身体弱不禁风,偏偏逃亡途上,不能寻医治病。洛羽晴只能一拖再拖,只望能披星戴月,早日赶到边关。料想官兵也不可能追的到那里。

“芊泽,起来吃些东西,芊泽。”洛羽晴扶起她,先是灌了她一口水。芊泽呛的咳嗽,倏地睁目。

“羽晴,我怎么了……”她对这几日的逃亡,浑然不觉。洛羽晴也不多说,只道:“吃些东西吧,你已两日滴水未进了。”芊泽清醒了一些,环顾了四周,见马车停在陌生的密林当中,便知自己已和羽晴出了宫。

她霎时想起祁烨,忙立起身,拽住羽晴的袖襟:“我们走不得,烨他喝了上官柳莹的药……”

洛羽晴此刻哪顾得着这些,决然道:“你怎这么痴心,那男人不过咎由自取。他这般凌辱你,你又何必留恋?”她边说,便把手里的面饼撕开,塞进芊泽的嘴里。

“快吃,快吃,你再不吃,自己也保不住了!”

芊泽一惊,听出话中有话。洛羽晴说罢,才觉失言忙又搪塞起来:“我是说,你再不吃,会受不了……”芊泽却恍若未闻,目光怔忡下移,望着自己的腹部,她轻轻一摸。旋即,她又瞅见那车里,木板上如狂草一般的点点血迹,和自己的下身连成一片。

“他……没了?”

芊泽瞪大双眼,有泪兀自涌出。

洛羽晴撇过脸去,一语不发,却是神色凝重。

“没了?”

芊泽举在空中的双手,无措的颤抖。

“没了?”

她反复的问。

洛羽晴一咬牙,扭过她的身子,说到:“芊泽,别再想了,没有便没有了。来日方长,我们以后会好的,会好的!”芊泽听罢,却只是一怔,继而哇的一声,哭啸出来。洛羽晴紧紧拥着芊泽,一遍遍的亲昵安抚:

“芊泽,别哭,没事的,会没事的……”

“没了,我的孩子没了……没了,呜啊啊……”芊泽泪如泉涌,哭得肝肠寸断。洛羽晴于心不忍,也只是静静的,任她双手揪着自己的后背,放声大哭。

许久过后,芊泽才平复下来。

此刻已是夜深风寒,车子藏匿在深山密林当中,与黑甸甸的夜色,浑然一体。天寒露重,洛羽晴放下幕帘,给马匹喂过草粮后,便跳上马车,坐在芊泽对身。芊泽一对呆滞空洞的眸子,黯淡无光,坐在原地,也是纹丝未动。洛羽晴喟然一叹,竟又佯装颇为雀跃的说到:

“芊泽,你可知我们现在去的是哪?”

芊泽抬起眼帘,凝滞的神色,波澜不兴。

洛羽晴却自顾自的说起来:“芊泽,你定不知,在祁胤的边疆,除了有一片绵延不断的沙漠,还有一处绿荫环绕的世外桃源。当地的人,说那是上天的神迹,一处纤尘不染的人间仙境。”她说时,目光远眺,仿似刹那间就亲临那传说中,美不胜收之地。

芊泽目光里一闪,仿似木偶点了睛。

“我都计划好了,路线,马匹车辆,盘缠,一一都策划好了。只要带上你,就能走了。”她莞尔一笑,继而神色微悲的说到:“但没有想过,竟是这般仓促狼狈……”

芊泽坐起身,眯眼对视。

她伸出手去,软软的握住洛羽晴的小手。

“对不起,羽晴……”她此刻才顿悟,原来洛羽晴三番两次来找自己,都只是为了告诉自己,她想和自己远走高飞。“我错怪了你,这么久……”

“这不是你的错。”

洛羽晴抿唇一笑,抬起脸来,把自己的手覆上芊泽的手。

温度交叠。

“起先,都是我的错。我为了得到想要的,故意忽略你的感受,我只记得一步步向攀爬,却强行要求,你隐忍。”洛羽晴千方百计的成为了妃子,当然不想芊泽会与皇上相爱,她试着让芊泽知难而退。

“我存了私心,不想你与皇上相好,然而,我终是阻止不了。”她摇头,她本以为芊泽是一时迷了心窍,却不料是对皇帝,付诸了真心。

“即已爱了,我便无从阻止。但皇宫深院,岂是你这样心机单纯之人,待的?芊泽,你可知我知晓皇上,如何强暴凌辱你时,心中是怎样的痛啊!爱上他,根本只能踏上覆灭之路,这更加坚定了,我带你走的决心。只是我千算万算,算不到,在背后,还有一个诡计多端的上官柳莹……”洛羽晴一一据实说来,这么多个日子,憋在心里不能与芊泽坦诚相对。

但如今,她都可以说了……

“她太过聪明,藏的太深。芊泽,你太苦了……”洛羽晴说时,柔荑攥紧芊泽,五指微凉,芊泽稍稍一顿。芊泽忙不迭摇头,回到:“不苦,羽晴,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才是真苦。”

她自责愧疚,竟误解排斥羽晴,这般久。

“呵呵。”

洛羽晴璀璨一笑,嫣然似莲。

“不要紧了,芊泽你看,我们已走了有数日了。再过半旬,依照我的路径,就能到达边疆。到时我们再搭上大漠的骆驼,与商队一同跨越沙漠,不出七日,就能到达那片绿荫仙境了。”洛羽晴愈说,脸上的笑电愈是充满希冀。芊泽听着一颗心紧紧纠结,泪扑哧扑哧的掉落。

“我们住在那里,再也不问世事,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洛羽晴说罢,深深闭眼,噙着的笑意在颊边长久不褪。芊泽颔首,抱过她,说:“嗯,我们走的到的,一定走的到。”

洛羽晴露齿展颜,刚睁眼,却突地一阵剧烈咳嗽。芊泽大骇,慌慌张张的问:“怎么了,羽晴,怎么了?”

羽晴惊咳不止,却不住的隐忍,说到:“没事,芊泽,没事。我们休息够了,也该上路了。”她不等芊泽追上来,便跳出马车,驾在马背上,策马远驰。

芊泽见她咳嗽缓缓平复下来,也便没有多说什么,只道:“羽晴,再过些时候,换我来驾马吧。我身子已经没事了。”

女子不语,只是顿了顿,继而点头。

车子行了数日后,洛羽晴带着芊泽三番五次的换车,为掩人耳目,也在临近边疆时,换上粗布麻衣。两人相互扶持,一路倒也相安无事。只是半旬之后,车子刚要出城,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那人摊开画轴,查阅两人长相。芊泽屏气低头,洛羽晴倒是笑吟吟的说:“这位大哥,我们两都是愈城人,夫君在边关打仗,家中又无人了,两人无有依靠才投奔过来的。”那侍卫,将信将疑的瞟了一眼两人,由于画卷上的人,五官模糊,根本不能辨认,那侍卫匆匆扫了一眼,便说:“两个女子在外,也不容易。仗也不会打太久,你们的夫君得祁胤庇护,不会有事的。”

洛羽晴大喜,忙点头如捣葱:“承蒙侍卫大哥吉言!”

“走吧,走吧!”

他摇手,出愈城的队伍便缓缓移动起来。

哪知,芊泽与洛羽晴刚一走过。身后便传来杂沓的马蹄声,洛羽晴适时扭头,见那骑在马背上的人,竟是泷克。她惊悸在心,与芊泽使眼色,芊泽不敢回头,却知有蹊跷,连忙低头紧跟在羽晴身后。

泷克瞥了一眼人群,孤傲之极。那侍卫见来人,纷纷半膝而跪,叩首:“将军!”

“这人别再放了,那边的仗打起来,可是不长眼的。”泷克硬声吩咐,那侍卫连忙答应,站起身凶神恶煞的摆手:“都给我回来,回来!”

洛羽晴牵着芊泽,闷头直走,置若罔闻。就差几步便要出了愈城,只达边境了,却遭此不顺。她哪里甘心,步伐走的更快,芊泽在其后,也是疾步跟随。她们身后的百姓,推推搡搡的被赶回了城门,仅有她们像聋了一般,竟不回头。

“你们!”

泷克执鞭,已是发现。

他大喝一声,洛羽晴与芊泽却恍若未闻。泷克大怒,一鞭子就挥动起来,又喊:“给我拦下,前面两个女子!!”

第一百零三章 回家

泷克刚喝叱过,落羽晴便一抓芊泽的手,大喊:“跑!!”

芊泽一惊,旋即狂奔起来。泷克见此,驾马追上,目露凶光的抽出刀来,指着前方两个逃窜的女子。众官兵一拥而上,也是纷纷亮出武器。芊泽听见身后骑铮铮一片蹄声,心都吊到嗓子眼了,洛羽晴临危不乱,倒是回过头来,一推身后的货车。

货物倾倒,马匹受惊,调转过马身来,扯着缰绳抬腿惊跑。官兵们被拦了下来,乱作一片,洛羽晴乘机拽紧芊泽就奔。但仍有几名身手矫捷的侍卫提刀跳了过来,紧随其后。泷克见一群侍卫拦不住两个女子,怒不可遏的呲牙:“你们这群废物!”

他一夹马肚,扯绳吊起马头,竟横跨了侧倒的货车。芊泽仓惶回头,与腾空而下泷克四目相接。泷克当即便认出了芊泽,心下大骇。他远在边疆,并不知皇宫里的动乱,只知是宫里发出了通缉令。

没想到,这泽妃竟能逃窜到此。

他本是伸出的一掌,蓦然收回。芊泽见他追来,把身上的包袱一阵乱扔,砸向泷克。泷克双眼被蒙蔽,从马上翻滚下来,连连吃疼。洛羽晴也学芊泽,把身上的累赘物纷纷往后丢,两人虽无武功,却娇小灵活,身后的侍卫猝不及防,执刀乱砍。

洛克一咬牙,踮脚跳起身,从腰间摸出一把飞刀,径直向洛羽晴投去。芊泽眼尖,见那乌青色的锋芒破风而来,她一拉羽晴,挡在她身前。那飞刀从她的肩膀处,划过,顿时鲜血迸出。洛羽晴回眸时,正对上芊泽痛苦紧蹙的眉眼。

她怒喝一声,反过身来,扶住欲倒的芊泽。泷克乘机三步并作两步,飞身而来,甩出毫无预期的一章,震在洛羽晴胸口。洛羽晴当即身子一僵,霍地喷出一口鲜血。芊泽回过神来,大呼:

“羽晴,羽晴!!”

“跑,快跑……”

洛羽晴顾不得伤,狠狠推芊泽。芊泽忍住肩口的伤,抗住她,推上一匹不远处的马。那马被主人系在桩上,本也是受惊不小,但芊泽此刻别无他法,只得跳上马背,带着羽晴策马一阵乱奔。侍卫们在马后,纷纷欲驾马追赶,泷克却倏地冷声呵斥:

“不必追了。”

他眯眼远眺那渐渐远去的两人。身旁的士兵大为不解,抱拳问道:“为何,她们似乎是宫里要抓的人。”

泷克缄默,只是低首望了望自己刚才劈出一掌的手,若有所思的说:

“她看似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出击的一掌并未动用劲力,但她却活生生的吐出一口鲜血。而且他碰着她骨骼时,已顿觉她内伤极深,近乎五脏俱裂。以他的经验判断,她受的伤必是高手所为。而泽妃与羽妃双双逃窜至边疆荒僻之地,其中羽妃又身怀内伤。泷克不由的怀疑——

宫中必有大变。

在未调查清楚前,还是不要伤她们的性命。泷克一凛眉,冲着身旁的侍从吩咐:“准备马车,今夜随我连夜回沁城!”

“是!”

出了愈城便是与边国的交界之壤。芊泽带着洛羽晴风驰电掣的跑,毫无目的,不时已越走越荒凉。临近日落之时,马匹已跑至大漠,那马娇生惯养,抵不住长时间的奔跑,竟吐出一口白沫,瘫倒在地。

芊泽与洛羽晴纷纷跌下,芊泽赶忙去扶洛羽晴。女子心跳紊乱,额间冷汗淋漓,她任由芊泽扶起身,蹒跚跌撞的走在大漠里。

“羽晴,你忍着点,我带你去找大夫。”芊泽一个劲的安抚,洛羽晴双眼眯合,神色混沌,抽搐着嘴角说:“芊泽,芊泽,你别走了,你听我说……”

洛羽晴强制的停遏步子,冰凉透彻的小手,紧紧的攥住芊泽的衣袖。芊泽一懵,杵在原地清眸圆瞪。洛羽晴体力不支,捂着胸口跌跪在地。她深深喘气,却又兀的吐出一口鲜血。猩红洋洋洒洒的喷在金沙上,如墨汁饱满的一袭狂草。

芊泽见洛羽晴伤的这般重,霍地扑上去,哭道:“羽晴,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泷克的一掌竟把她打伤成这样!?

洛羽晴提唇浅笑,摇了摇头。她心知肚明她的伤并非泷克所伤,而是从桑破那来,桑破的一掌内劲十足,她熬了一路,也疼了一路。她心中早已有了底,自己活不了太久。

“羽晴,羽晴……”

芊泽见她一口一口的吐血,那殷红像是止不住的泉眼,汩汩涌出。她双手僵在半空,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办,怎么办啊!”

芊泽惊慌的尖叫,她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害怕过,无力过。身处这漫无边际的沙漠,怎么救羽晴,怎么救啊!

“芊泽,芊泽你听我说……”

洛羽晴气若游丝的轻喃柔荑拽着芊泽极紧,似在安抚她安定下来。芊泽瞠着眼,望向女子,洛羽晴低眸,定了定神,终是止住了那胸口鼓动的淤血。等她再次抬起头来时,双瞳已是凛然刚烈,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魄力。

她说:“芊泽,你要答应我。”

芊泽的眉眼一跳,瞳仁一缩。

“你答应我,不要回去!”

不要回去!

她狠咬下唇,咬在那殷红的血渍上,令人触目惊心。芊泽听罢,身子僵若硬石,一时竟怔忡无言。洛羽晴艰难的抬起手来,揪住芊泽的领口,又低声咆哮道:“答应我,不要回去,不要回沁城,不要回皇宫。有多远走多远,永远都不要回去!!”

她声嘶力竭的嘶喊,到最后已像虚脱了一般,疲软无力。

“羽晴……”

芊泽扶住她,泪如泉涌。

“芊泽,记住你曾经吃过的苦,受过的疼,不要再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去了,那里人心叵测,没有幸福,芊泽你走,走……”女子气息不稳,说的每一个字,都在颤抖。

芊泽瞪大双眼,大颗的泪珠顺颊滚落,血肉剥离般的剧痛在胸口划开。

“别说了,羽晴你不会有事的,不会的。我带你走,我带你去看大夫,你不是说要和我住到那片绿荫圣地,世外桃园去的吗?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就快到了,你怎能有事?”她不相信羽晴会这样离她而去,芊泽拼命摇头,搂过羽晴。

洛羽晴秀眉一颦,泪也滑了下来。

是啊,她曾追求名利,声誉,追求世人的爱慕追捧。然而,当一切都已时过境迁时,她不过是想要和芊泽,一同幸福。

“芊泽,别傻了……”洛羽晴拂手,轻拍她的后背。“我……再也陪不了你了……”

再也不能保护你了……

“答应我芊泽,答应我忘记他,忘记过去的一切,远走高飞。那些过去太沉重了,爱他,你将万劫不复,芊泽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你得应我,得应我……”

洛羽晴一遍遍的反复。芊泽此刻,心中已是极悲极恨。她想起了上官柳莹,若一切不是她策划,不是她从中作祟,羽晴不会如此,羽晴不会出事!人生的第一次,芊泽知道恨一个人,竟是这般火烧火燎的滋味!!

想时,芊泽已是咬牙切齿,双目猩红。

洛羽晴推开她的身子,定神的望着她:“芊泽,别恨。”

亲昵的就像在耳廓细语,洛羽晴纤尘不染的一笑,伸手拂上芊泽鬓边。

听罢,芊泽一顿,那赤红的眸子瞬间又恢复了一丝清澈光芒。洛羽晴颦眉而笑,泪水却如决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她又坚定的说:“芊泽,我知恨,是什么滋味。芊泽,你亦要答应我,不要为我报仇……”

“忘记过去的种种,忘记你爱过的人,忘记你要恨的人,重新生活……”洛羽晴最后已近乎哀求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来。芊泽屏气,脑海里倏地闪过,诸多曾经的画面。那与祁烨在屋顶,手牵手的走,他小心翼翼的握着自己的手,说:

不要害怕……

“芊泽,答应我,芊泽……”

洛羽晴见芊泽迟迟不答,一口郁愤涌起,手上竟使起力来。

“答应我,芊泽,答应我!!”她霍地嘶喊,芊泽一瞠目,见她又血流不止,忙不迭哭喊道:“我答应你,答应你!!”

“我不回去,我什么都忘记,我不爱他了,我也不恨谁,我有多远走多远,我会尽力的让自己幸福,会过的美满幸福!!”她哭啸回应,身体已是剧烈颤抖。洛羽晴含笑听罢,才深深闭眼,吁出一口气。

“好……”她垂首,轻喃:“那就好……”

洛羽晴这才缓缓的把手伸回,从怀里掏出一个锦囊。芊泽愕然而视,眼睁睁的望着雨晴从那锦囊里取出一瓶小小的琉璃罐子。殷红诡谲的血液,在罐子里些小回荡,芊泽霎时就觉得胸中锥心刺骨的痛,堵得慌。

“这样,我就放心……把它给你。”洛羽晴把自己从上官柳莹的殿内偷来的血,交给芊泽。这是上官柳莹用剩的阴魅血,恰能解了芊泽身上的魅咒。

此刻的芊泽,已是哭不出声了。洛羽晴把瓶子塞给芊泽,身子便像瞬间抽空了力量一般,霍然后仰。

“羽晴!!”

芊泽抱住洛羽晴,见她昏厥过去,忙背她起身。

“羽晴,我不让你死,不让你死。我带你走,我带你走!!”芊泽以受伤的弱小身子,硬是完完整整的背起女子,卯力跑在遥遥无际的沙漠里。

“羽晴,羽晴你别睡,马上就到了。你看我就是半个大夫,我找到有人的地方,就能把你救活。到时候,你又是生龙活虎,我们一同去世外桃园,一同幸福的过,好不好?”芊泽一遍遍的说,然而,她却从来没有像现在此般仓惶无助。

这沙漠像一野兽的血盆大口,漫漫无边,哪里是头,哪里有人,哪里才救得活羽晴?

没有答案。

寥无人烟,血一般晚霞在大漠的远处,纠结缠绵。红光铺天盖地而来,如豺狼虎豹的在身后追赶。芊泽已是体力虚脱,但仍不肯放下背上的人,她张合着一张干涸的小嘴,嗫嚅:“羽晴,羽晴,你再撑着,我们马上就到了……”

背上的人已近无声,却蓦地问到:“到家了吗……?”

家……

芊泽听罢,胸口窜出一把灼人的烈焰。她喘不过气来一般,说到:“到了,就快到了,我带你回家……”

“太好了,终于回家了……”

洛羽晴艰难的一笑,她的脑袋枕在芊泽背颈,依恋而温馨。仿似再也没有机关算尽的宫廷,再也不会有伤害。她和她,回到了她们自己的家,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回到没有战争,没有仇恨,没有分离的家。

“芊泽,我想吃学校街角口的冰淇淋……”

“嗯,我带你去买。”

芊泽已知,洛羽晴已意识模糊,分不清孰真孰假。

“我还要去体操房,我好久……好久……都没有练舞了……”

女子自顾自的说,每一句都像是最锋利的尖刃,直插人心。

“芊泽,我好累,到了没,到家了没?”洛羽晴倏地语色里,涌现出一抹急不可耐。芊泽平复下刀绞般的心,强忍着颤音,说到:

“到了,羽晴,马上就到了……”

芊泽艰难的扯开嘴角,露出苦涩不堪的笑颜,轻声轻语的哄她:“等到了家,我就下去跟你买冰淇淋。你吃完以后,就好好睡一觉,第二天我再陪你去练舞。你不是说,比赛就要开始了吗?你不是说要让邻班的那些人,好好的见识见识你真正的实力?羽晴,你一定能行的……”

背上人,含笑听着,双眼却愈阖愈紧,似是要沉沉睡去。

而她身体,也愈发冰凉。

“嗯……”

芊泽眨着眼,泪珠纷纷滚落,但她却还在坚持那最后的一抹笑意:“等到开春了,我们学校的桃花,樱花就都要开了。我们说好,一同去看的,你还记得么?”

此时,身后的人,已不会回答了。芊泽害怕极了,停下步子,胆战心惊的问:“羽晴,羽晴你睡着了么?”

背上的人,静谧之极。芊泽一颗忐忑的心,揪得极紧,像要随时碎了一般。

哪知,她却忽的开口了。

只是,她说的话,并不是在回答芊泽。

洛羽晴的眸底,已无半丝神采。她沉沉欲阖的眼皮,挣扎的微张微合。小嘴却在闭眼的瞬间,些小扇合。她说了一个名字,她喊了一个名字。那声音弱到险些就听不见了,空洞到只有一个浅薄的音形。

然,芊泽却还是听见了。

那声音清清楚楚的揽入耳畔。

她说:

“曦……”

此时,夹在羽晴眼角那滴,经久不落的泪水,才霍地滚落。

“曦啊……”

洛羽晴的手,从芊泽的肩头,无力的垂下。时间仿佛被放慢了千万倍,那葱指在空中划出一道隽永深长的痕迹,美的就像一只展翅欲飞的蝴蝶,从花间扑翅而去。

芊泽猝然止步。

她的双眼已睁到最大,泪也亦不能表达,她此刻的痛。

——芊泽,我说过,我会保护你。——

——从今以后,我只爱一人。——

原来,原来……

她从头到尾,都只爱哥哥。从头到尾,都没有摒弃她的诺言。

“啊!!!!!!!!!!!!”

芊泽腾然跪地,身后冰凉的身体,滑落下来。她仰天长啸,用尽所有的力气,竭力嘶喊。在她疯狂而歇斯底里的哭喊中,耳边却异常的安静,仿佛羽晴银铃般的笑声还犹然耳边。她眯着双眼,嘴角勾成一弯新月。

她说:

——芊泽,芊泽……——

——我们永远都是,最好的朋友。——

朋友……

第一百零四章  觉醒

天烨十一年,祁胤军大肆进军边国东南部,由泷克统领的右翼军,自蕲州趁势西下。而以祁明夏为首的左翼军,则从丘都攻入,一路所向披靡。只是不同的是,泷克生性残忍,自丰城沦陷以来,数万灾民因其流离失所。明夏军却只是攻城略地,对平民百姓并不加滋扰。

时值一月初七,泷克突返沁城。

晓寒浸骨,天色还是沉甸甸的蓝。岑寂的皇宫里,突闻隆隆蹄声从暄道一路掠过,十数名铠甲兵士风尘仆仆而来。为首的自是泷克,他在暄阳大殿前下马,领了两名亲兵穿廊而过,直达濮央殿。

单喜遥遥而伫,仿似恭候多时,上前恭敬拜过:“皇上今日不上朝。”

“为何?”

泷克挑眉,心觉蹊跷。

“皇……皇上抱恙……”

单喜支支唔唔,强作镇定的他,依是俺不住眉宇间的隐忧。泷克狐疑的瞟了他一眼,继而环顾四周。那殿前的侍卫个个面生,从前手下的侍从不知所踪。泷克心中讶然,又回睨单喜,但见单喜挤眉弄眼,神色古怪。

泷克面上波澜不惊,顿了一拍便朗朗说到:“边关有急事,需密奏皇上,还请公公通报一声。”

单喜佯装面色为难,推拒:“将军,皇上这几日受了风寒,太医说见不得来人,要好生休憩。”

“但边关战事迫在眉睫,本将是在外禀奏,并不多加打扰。”

泷克言辞灼灼,单喜显得不好在作推辞,便侧着眉目往后瞄。一抹素白倩影,隐匿在殿中阴翳之处。单喜的目光刚一转过,她便躲了进去。泷克自然也是瞧见,心中更是肯定,宫中有了大变。

然,他面带笑容,又说:“公公,如何?”

“好吧,泷克将军披星戴月而来,自是有要事相报,老奴也不能误了大事,你跟着老奴进去吧。”

“多谢公公。”泷克抱拳,以礼回应。

两人拾级而上,一前一后信步走进殿内。上官柳莹近月来暗自集党结盟,就是等待爆发的一日。她算好时机,深谋远虑,自是不想人打扰。乘着皇帝的亲信均是在外,暗烩教又由桑破所蒙蔽,从而达到拖延的效果。

只要皇帝顺利醒来,其中的玄机蹊跷自不会有人追究。但此间,远在边疆的拢克却突然回朝造访。令她如坐针毡,心中忐忑。

“将军。”

上官柳莹盈盈施礼,秋水般静明的双眸波澜不兴。她仍是一副往日的淡然,泷克眯眼看她,也是拜过:“皇后娘娘吉祥。”

上官柳莹笑道:“皇上近日来身体不适,太医说是过于操劳,需闭门休憩整月。皇上命臣妾伺候左右,所以将军若是有要事相告,还是书写一封奏折,由臣妾代为转交吧。”

委婉说来,泷克心中的疑惑更甚,笑道:“臣下是粗人,不善于写什么奏折。皇后娘娘,况且战事多变,写的不如说的快,我怕到时臣下把奏折写出来了,却为时已晚。”

泷克与人周旋的本事甚是了得。上官柳莹又与他口舌暗争了数句,见他抱定决心不想离去,心中不由得显露一丝慌乱。她暗忖,这泷克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见着皇上,誓不会罢休。不如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让他回不了边疆。

想到此处,上官柳莹倒是豁然开朗,笑吟吟地说:“如此,那将军请随臣妾进来吧。”

上官柳莹领泷克入内,假惺惺的敲了敲寝殿的门。

“皇上,泷克将军求见。”

内屋无声回应。

上官柳莹回眸,嫣然笑曰:“定是还未起,将军稍等片刻,本宫进去通报一声。”

“有劳娘娘了。”

上官柳莹含笑低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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