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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泽花-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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芊泽大惊失色,站起身,颤颤巍巍的问:“这是什么?”

上官柳莹不语,只是孤傲的望着芊泽。她蓦然一笑,嗤之以鼻道:“有时候,我真是觉得你可怜。”

“什么意思……”

芊泽的心倏然空了一块,一种近乎绝望的不安,凶猛袭来。

“和你解释,又要多费我口舌。我让你看一看,你便一目了然。”说时,上官柳莹兀自把发髻解开,让如乌云般的青丝,一泻而下。芊泽不明所以,却眼见着她一步步的重新挽起一个发髻。

那发髻垂束,清丽自然。上官柳莹又恰时背过身去,缓缓的行了几步。

芊泽霎时瞠目,身子忽地不动了。

“原……原来竟是你……”她不可置信的伸出手来,指着上官柳莹的背影。这垂束的发髻是洛羽晴时常扎的。她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子,自然不喜那些繁琐麻烦的古代发式。宫里头,尚会这样梳的人,唯有她一人。

那夜,她见着此发髻,以为就是洛羽晴。

然,却不曾想过与洛羽晴有着相似体形的上官柳莹竟会冒充她!

“同样是白衣,我只是换了个发髻,就能轻而易举的骗着你。”

上官柳莹毫无顾及,如今她已得手,自然全数摊开明说。芊泽惊的倒退一步,又嗫嚅道:“莫不是,一直都是你从中作梗?”芊泽霎时想起,上官柳莹所说的红懿鱼,

——它利用自己的外表,迷惑它们,让它们以为自己是同类,引君入瓮,借刀杀人。——

原来,想借刀杀人的,竟是她!

“哈哈!!”

上官柳莹甩袖一笑,又道:“你现在顿悟,不嫌太晚?”

她笑吟吟的凝视芊泽,见她面色一丝一丝的煞白,心中大快:

“不错,一直以来都是我。那时引你去,只是单纯的想要借刀杀人,却不料你未死,不过好在你没死,不然,我后面的计谋便无法施展。你定不会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我。引你去明月血祭的是我,撕去你《魅生之卷》的是我。在秋陵里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是我,从来都是我。”

芊泽瞳仁剧烈颤动,绣拳紧攥,又问:“那羽晴呢,小苑呢?小苑怎么会对我说那些,她拼死保护我,莫不都是假的……”

“有谁说过,死人就一定说实话了么?”上官柳莹狐媚一笑,掩嘴一嗤:“小苑她不过是个区区奴才,她家里十几口人的性命,都在我这里。你说,她听谁的?”

芊泽听罢,挤了挤眉眼,咬牙道:“你好狠毒。”

“哈哈,狠毒。对,芊泽,只有你这样的女子,才是善良的。我真是厌恶透了你的善良,我本以为我百般陷害洛羽晴,你总会有一天,为我除去了这眼中钉。毕竟,她比你先一步起疑心,光是怀疑小苑,便已经想到我这来了。可你呢,偏是不愿意让她死,那么好吧,我也正好拿她做掩护。”上官柳莹翘眉,语色轻佻。

“这么说,羽晴她从来都没想过害我。小苑给我的魅生之卷残纸,她的书信,还有那张控制魅生的纸团,都不是她的?”

上官柳莹拂袖,蔑视道:“你也不算太笨,也还一点即通。”

芊泽不可思议的望着上官柳莹,心存极大的恐惧:“你究竟算了多久,你竟藏的这么深,太可怕了……”

“算了多久?”上官柳莹轻笑:“从我靠近你的第一天,我就在算计。我一边要蒙蔽你,又要防着皇帝对我的疑心,最重要的,还是那个处处为你着想的洛羽晴。你知道,小苑在她的房里,发现了什么吗?”

“什么……”

“整整一叠图纸,全部都是计谋如何带着你,逃出皇宫去的计划。那计划天衣无缝,从逃出城门,到车辆马匹的更换,和一路隐蔽的停憩点,直至最终目的地,她都规划好了。就等着带你走了。”上官柳莹娓娓说来,每一句每一个字眼都像是最尖锐的利刃,剜去她心头血肉层层。

泪,不知不觉的涌出。

上官柳莹又说:“还好,小苑及时发现了,她告诉了我。我将计就计,把撕去的一页《魅生之卷》写上诅咒你的符语,每个字,都是模仿洛羽晴的,你自是猜不出。”

“我又命小苑,对你语言盅惑,只要你对洛羽晴产生了戒心,我乘虚而入,你怎生不会依靠温纯善良的我呢?”上官柳莹笑意更甚,她踱步,绕着芊泽缓缓而走。芊泽杵在原地,怔忡而听。

“后我又推波助澜,修书让幼季送给小苑,让她骗你洛羽晴前来约会于你。后来我设下箭阵,又让小苑以死做苦肉计,经历这种种,我信你也不可能再对洛羽晴心付侥幸。那日,我与你在她寝殿内争执,三人持刀,用力者,其实是我……”上官柳莹据实说来,芊泽听着,越想心越凉。

太可怕了,这个女人!

“直到你与皇帝缠绵七夜之后,我料想,我的机会终于来了。你心灰意冷,定是对付皇帝最佳利器,你越排斥他,越恨他,便终有一日会想逃走。你身中魅咒,不取阴魅之血,是无法逃脱了,我自是唆使你去秋陵取血。但期间,你在皇帝面前露出马脚,险些让我前功尽弃,不过,天助我也,我终是取到了那阴魅之血!!”上官柳莹越说越激动,她又咬牙切齿道:“你可知,当我看见你把秋陵密室的秘诀,写给我时,我是怎生兴奋!!”

“四种血中,最难得到的,就是阴魅血,我费尽心思都无法一人独闯秋陵。皇上为了你,挖了密道,我从密道而入,顶多只能到最后一层。然,那星罗密布的冰层,我实在不会解,若不是早早在那等候,尾随你而入,我哪里得的到?”上官柳莹凑近美目,神色狰狞。

芊泽这才顿悟,轻说:“那时,躲在蜡人群中的人,竟是你……”

“不错。”

上官柳莹颔首:“我是白衣,你自是发现不了,况且那里甚大,你更是不会注意。我推掉一个白衣蜡人,那些黑衣蜡人自是分不清孰真孰假,自是不会追杀我。”

“那幼季呢,那烧死的女子,可是幼季?”芊泽又问。上官柳莹面色倏然一暗,呲牙道:“是啊,我的幼季……我本和她一同藏于蜡人当中,但我见你临近棺材却迟迟不跪,便知另有蹊跷。如果有机关,你就得死,你死了,谁来骗皇上喝下我的药?所以,为了你,竟让从小陪着我的幼季,替你去死!!”

她愈发激动,推搡一步芊泽。芊泽连退数步,却道:“你怎,如此残忍……”

“要怪就怪婪妃那个妖人,‘三跪九叩’之言,定是为了防有人暗中算计你,骗得秘诀的!”

芊泽这才恍然大悟,原是明月担心自己心思单纯,被人骗去秘诀。他曾与自己说过‘不跪’之言,料想自己定不会中招。只可惜,上官柳莹谋算太深,防不胜防。

“可是,如今好了……一切都好了,我千算万算,总算没有白费。魅生,这个魅生,是我的了……”上官柳莹兀自走向祁烨,贪婪的望着他。

芊泽惊诧,想起来那四血,她问道:“四血的最后一血,可是你故意撕去的?”

“对。”

上官柳莹搂着祁烨的,放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她痴痴望着他,玉手拈起他黑色鬓发,缠缠绕绕在指尖。随又一指拂上他俊庞,沿着他俊削的轮廓,轻画。

“如不撕去,你定会怀疑到我身上来……”她蓦然抬眼,对上芊泽惊恐的眸子,嘴畔邪媚勾起:“那第四种血,自是百日胎儿的血……”

“百日……胎儿……?”芊泽反复自喃。

上官柳莹却补充:“不错,是魅生的百日胎儿。魅生在腹中百日时,血液成型,比出生后的魅生更具力量。此刻,拿出他来,他的血就是这第四种血。所以……”上官柳莹摸着自己的肚子,笑说:

“一个本就该死的孩子,只因死在皇上手上,就让你愤恨愈深,我一举两得,你怎生会知道?”她说罢,霍地大笑。

芊泽完全发怵,只觉毛骨悚然,不寒而栗。原来,最狠毒莫过这样的女子,为了控制魅生,连自己腹中的胎儿,都不屑一顾。

她耳畔嗡嗡作响,脑子一片空白。芊泽顿见上官柳莹兀自抱着昏迷中的祁烨,便倏地上前,欲要推开她。

上官柳莹却像发了狂的猛兽一般,见她靠近自己,抢夺祁烨,便恶狠狠的推她回去。

芊泽跌在地上,疼的闷哼。

“不要靠近他,他是我的!!”

上官柳莹咆哮。

芊泽一顿,定神望着瞠着猩红双目的上官柳莹,嘴唇颤动:“你……”

“他是我的,我的……我做了这一切,都是为了这天……”她低首,以脸贴住祁烨的侧颊,无比亲昵的摩挲。

“我的……”

第一百零一章  真相(二)

芊泽望着这般痴迷狂癫的上官柳莹,心中骤然醒悟,说道:“你做的这一切,莫不都是因为……”她未敢说下去,只觉惊悸万分。上官柳莹听罢,吃吃的笑,扬起娇美的小脸笃定道:

“不错,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得到他。”

芊泽顿时脚软无力,又问:“可你曾是明夏将军的未婚妻,你不是一直心系明夏将军,不愿入宫吗?”宫里的人,都知这上官皇后,对皇帝不冷不淡。亦知她与祁明夏本有上好姻缘,奇…书…网只是被皇帝棒打鸳鸯,抢娶入宫了。

人人皆知的事情,难道也是假的?

“呵呵。”

上官柳莹讥讽的低笑。

“不错,每个人都知我爱祁明夏,娘亲如此,爹爹如此,就连幼季都不曾怀疑。”她美眸轻眯,开始怅然回忆:“可是,谁又知道,我心里究竟怎想?”

“那一年,我才九岁,第一次入宫觐见柔太妃。她是景王爷祁澈的母妃,亦是我爹爹的表妹。在那里,我同时见着了祁澈、明夏,还有如今的皇上,祁烨。”她樱唇轻抿,目光善睐,忆起往事时,眸底竟炯然生辉。

“三人当中,我一眼就见着了他。”

她语气顿挫,目光下敛,情意满满的瞅向祁烨:“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见着他的第一眼,我原以为天下长的好看的男子,不过尔尔。却未曾想过,有的男子,天生就有一张蛊惑人心,摄人魂魄的脸。”

说到此此,她又蓦然轻笑:“那时我就暗自觉得,他不是人,是妖。”

“因为是妖,所以你看过一眼,一生一世都要为之沉沦。”

最后一句,已是暗波汹涌。但微微激动过后,上官柳莹又恢复平静,继续说来:“爹爹把我一一介绍给他们,我乖恬裣衽施礼,柔太妃见我蕙质兰心,小小年纪就聪明伶俐,琴棋书画皆通,不由得开起了玩笑,说要把我许给三人之一。她招我在膝下,笑吟吟的问我,想要嫁给谁。”

上官柳莹顿了顿,玉指轻抚身下男子的脸庞,目光一阵眩迷。

“我羞怯低头,却偷偷的去瞥他。”

葱指白皙如玉,滑过他的发际,但倏地,那指节却一顿。

“可他,却只是漠然而讥讽的瞟了我一眼。”她声如细丝,说得极轻:“那眼神,仿佛早就准备好了似的,一针见血,洞穿了我的心思。”

“所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甘。”

上官柳莹一挤眉眼,目光阴鸷。

“我蓦地就把目光移走,望向祁明夏,然后娇滴滴的伸出手来,指了指明夏。众人哄然大笑,爹爹也揶揄我,说我小小年纪就会挑夫婿了,我扑到柔太妃怀里,脸红的像个柿子。”她娓娓说来,最后一句却是关键:“所以,我把所有人,都骗了。等到我再偷偷望向祁烨时,他的脸上稍稍闪过了讶异。”

上官柳莹得意一笑:“他讶异中有一丝兴致,他本以为我定会选他的。结果,他落空了。”

“我本就心高气傲,断不会受一丝鄙夷与委屈。所以,之后我都故意表现的,似乎对明夏情有独钟。爹爹很高兴,他中意明夏许久,也望我能嫁给他。所以,过了两年,他就与端睿王定了亲。”

上官柳莹波澜不兴的说来,眉眼中却充满不屑:“明夏固然是好。只是他再好,也比不上能令人神魂颠倒,趋这若鹜的祁烨。他天生就是男人中最好的,而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的起我。”

芊泽听到此处,脚上如被死死钉住一般,动弹不得。

她从未想过。只消这短短数句,就把曾经那个心中,淡定自若,出尘不染的女子形象,全然推翻打破。原来,最清高的上官柳莹竟是最低俗,最看不起人的。

“当我听说,自己要嫁给明夏后,心灰意冷了许久。我暗自也发誓,如果当真要让我嫁给他,宁死我也是不从的。只是事已至此,我亦不能和爹爹明说,丢自己的脸。然而,那年的莲灯宴上,事情居然全变了……”

上官柳莹美眸一瞠,瞳仁颤动:“他说要我做他的皇后……”

“哈哈!!”

上官柳莹酣笑淋漓,声声诡谲而尖锐。

“你可知,我俯身下拜接旨的时候,心中的狂喜!!我拼命的屏气,身体激动的颤抖,我一辈子从未这般欣喜过!!”上官柳莹笑到最后,竟是五官扭曲。

“可是……”

她笑久了,又再一次平复下来,软声软语的继续道来:“可是,我不傻。”

芊泽猝然一惊。

“我知晓,皇上他不是真心喜欢我的。他这样的男人,注定没有心。可是要套牢他的宠爱,一味的妩媚顺贴,乃是蠢人之举。你越是对他上心的紧,他越是厌恶鄙视你。”上官柳莹眸间,水波一转,顾盼生辉。

朱唇殷红,她说时,又嘤嘤轻笑。

“洞房花烛夜,我下药给他,又持刀相向,那不过都是伪装。我要告诉他,我不爱他,然后激起他的征服欲。本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好的,可为什么中途……”她说着说着,竟脸色愈发阴沉。

“为什么……”

上官柳莹霍地一伸手臂,径直指向芊泽。

“为什么有你出现!!”

芊泽望着她充血赤红的双目,一时无言以对。

“你有什么特别,有什么好?”仿似说着了上官柳莹最为不解的事,她全身不可遏止的颤抖,笑着讥讽:“论长相,论家世,论聪慧,你样样不如我。更何况,你只是个一文不值的卑贱奴婢,你下贱的跟地上的蚂蚁,无有二致,他凭什么看上你!”说到此处,上官柳莹鼻中一哼,嗤之以鼻。

“你……”

芊泽气竭,瞠目与之对视。

上官柳莹见她直视,蓦然呵斥:“莫要这般看我,你不配与我对视。”

“是烨他一时鬼迷心窍,他才不会对你一生一世的好。他不属于任何人,除了我!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我从九岁起,见他第一眼,就在盘算怎么得到他!你凭什么途中插出,抢走他!?呸!”上官柳莹当真唾弃一口,恶狠狠的瞪向芊泽。

“啊哈哈!!”

就在芊泽怔忡之时,她又霍地大笑起来。

“不过,没有关系了。”她搂起怀里的男子,贪婪的望着他:“我终是得到了他,等到半旬他苏醒过来时,他再也不会对任何其他的女人好了。芊泽,到了那时,你就会看见,当初他是怎般爱你的,那时,他就会百倍来爱我。”

黛眉挑动,上官柳莹得逞的眄睨。

“不!!”

芊泽听罢,望了一眼在昏迷中,浑然无害的祁烨。他想起了他先前,那般凄美惆怅的笑意,想起了他与自己的点点滴滴。他倏地扑了过去,欲把他从上官柳莹怀里,拽出。

哪知,上官柳莹已是一头濒临癫狂的母豹。一有人靠近他祁烨,便疯了般呲牙咧嘴的撕咬搏斗。芊泽与其斗成一团,只喊道:“你放开他,放开他!!”

“哈哈,哈哈!!”

上官柳莹只是笑,一个俯身,扑在芊泽身上,掐住她的脖子。

“我真想,就这样弄死你。但我觉得不畅快,我要你半月之后,眼睁睁的看着他,如何疼爱我。而你,就任凭那魅咒毒发,活活被折磨死!!哈哈!!”她十指紧扣,芊泽憋红了脸,喘不过气来。

她蓦地小手下摸,在慌乱中抓中了她腰间一直都佩戴的刀饰。

一扬,猛的刺划过来。上官柳莹却极为眼尖,杏眸一瞠,倏地松手后闪。

可刀锋仍旧划破了她莹白细嫩的脸,血红的一道,煞是醒目。芊泽当即后退,持刀相向,又不时开始喊人:“来人,来人!!”

上官柳莹轻哼一声,任由芊泽撕破喉咙般嘶喊。她缓缓的执袖拭血,站了起身。女子不似先前的癫狂,这一刀令其的恨绝收拢内敛,从容不迫的走向芊泽。

“你喊破嗓子,也不会有人来。”

上官柳莹高傲抬头。

“我怎么会打,没有准备的仗?芊泽,你也不想想,为什么我能知道魅生之事,为什么又明白,那夜婪妃的血祭。”这时,上官柳莹又一顿,扬眉:“哦,不,应该叫他……”

“明月。”

芊泽一震,脸色煞白。

“为什么皇帝总不怀疑我,为什么秋陵的密道,我能暗自知晓?这么多为什么,芊泽,你难道就不好好想想?”上官柳莹气息诡异,绝美的脸上,尽是高深莫测之色。

“有人……”芊泽瞳仁颤抖,不可置信的缓缓把目光移向地上的祁烨。“出卖他……”

“哈哈!!”

上官柳莹耸肩大笑:“不错!”

说罢,她拍拍手,一男子手持血红的长剑,缓缓入内。步声铿锵,敲在青石砖上,如利凿般一下一下的直刺耳膜。芊泽跌坐在地上,侧目望去,那魁梧的男子,低着头, 不发一语。

然,他是这般面熟。

他不就是时常站在祁烨身边,尾随其后的桑破吗?

“桑……桑破……”

芊泽小嘴嗫嚅。

“来的正好。”上官柳莹信步走向他,冷冷询问:“人找着了没?”

她指的是洛羽晴。

桑破眯眼不语,脸色里似有阴霾不快。上官柳莹却未有瞧见,只道:“莫不是,又没抓着?”

桑破仍是缄默。

“哼!”上官柳莹一甩袖,“你武功高强,莫不都是假的,区区一个赢弱女子,却也三番两次让她跑了,真是废物!!”上官柳莹美眸瞪来,桑破却倏地提刀,横抵在女子脖间。

“那个女人,笑我痴。”

桑破抽动嘴角,语色波澜不惊。上官柳莹大诧,眼见那刀上的鲜血,滴落在自己锁骨。

“你疯了么?”

桑破却恍若未闻,却说:“她笑我痴,哈哈!!”

他笑得极为自嘲,一旁的芊泽,虽有讶异,却乘机站起身,跑到祁烨身边搂住他。上官柳莹见此,大怒:“桑破,你把剑放下!!”

桑破霍地不笑了,投来怒光:“孩子,不是我的?”

此话一出,上官柳莹与芊泽皆是瞠目。芊泽大惊失色,怯弱的望向两人。上官柳莹却一颦眉,低眸不语。桑破把那剑抵的更紧,说到:“一直以来,你都是骗我的,是么?”

女子仍是不语。

“你说话,说话啊!”

桑破大手颤抖,带着那剑身一同震动。上官柳莹欲要后退,却被他拽住:“刚才的话,我全听见了,你真是狠毒,骗的我好苦啊!”他为了她,倾尽一切,不惜背叛主上,就是想和她双宿双栖。她说过爱他,说要给他一个孩子,然后远走高飞的。

这一切,竟都是假的?

芊泽在一旁,虽不知事情的原始,却心觉是个逃走的机会。她抱着祁烨,悄无声息的慢慢拖动。

“上官柳莹,曾经的花言巧语,你现在怎不说了?”桑破双目猩红,已有杀意。上官柳莹心底害怕,却面不改色。旋即,她柳眉一松,侧过脸来,嫣然一笑:“你是想杀我吗?”

桑破一顿。

“你舍得吗?”上官柳莹兀自把柔嫩的颈部向前一送。桑破却下意识的偏刀。

上官柳莹见此,蓦然大笑:“哈哈,哈哈!!你舍不得,桑破,你舍不得我死!!”

桑破胸膛起仗不定,脑海里忆起她昔日里,淡然温柔的模样。那夜,他与主上在屋顶相约,被泷克识见,两人分道扬镳的跑。他中了泷克的一箭,落在坤夕宫内。好在有她掩护,才能安然无恙。

她为他拔箭,疗伤,怎生温柔。

为什么她却突然变作面前这个狰狞恐怖的女人?

“为什么……”

男儿有泪不轻弹,未只是未到伤心处。桑破一挤眉眼,硕大的泪珠滚落下来。上官柳莹却分外不屑,说道:“为什么,因为你压根就配不上我,卑贱的男人。”

桑破一顿,黑眸瞠然,剑飞的一指,对着正悄然走到窗口的芊泽。

桑破转过脸来:“谁都不准走!!”

芊泽怔然,见他怒气冲冲,杀气腾腾,便吓得瘫坐下来。上官柳莹也发现了芊泽欲要带跑祁烨,不由得心中更急,她转而对桑破说到:“替我去杀了她。”

桑破一挑眉峰,把剑锋转回,又搁在她下巴下。他笑道:“你此时,竟还命令于我。”

上官柳莹一蹙眉,又重复:“杀了她!”

桑破巍然不动,只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她。上官柳莹提唇冷笑,双手握住那剑身,割向自己。刀刃极为锋利,刚碰着女子肌肤时,便划出一道血口。桑破大骇,忙抽剑,上官柳莹却说:“杀还是杀?”

桑破痛心疾首的望着她。

她竟逼他至此!

男子喟然长叹,提着剑缓缓走向芊泽。芊泽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在劫难逃。然,此刻,她心中竟有一种深深的不舍,远比临死的惧意来的汹涌澎湃。她下意识的把祁烨的脸庞,搂在怀里,一刻比一刻更紧。

烨,对不起……

我害了你了……

她潸然垂泪,桑破见她凄然的凝望上主,不由得手中一紧。上官柳莹瞧出他的迟疑,忙不迭大喊:“杀了她,快杀了她!!”

桑破一凛眉,挥剑而下。芊泽一闭眼,把脸狠狠埋入祁烨脖隙间,泪纷纷滴在祁烨纤长的睫翼上。

烨,我带不走你……

也保护不了你了……

刀光泛亮,那白芒在芊泽脸上一闪,形成一道璨亮的白条。倏地,那白条一移,挥剑直下而刺。千钧一发的刹那,芊泽却突闻一声‘砰’的刀剑相交之声。

她睁眸,桑破的剑正一斜,地上掷地有声的落了一柄断匕。

“芊泽!!”

身后的窗户外,光线倏地被遮掩。一个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蹿而出,一匕执向桑破长剑,紧接着,另外一匕便直狠狠的插入桑破胸上。桑破猝不及防,大喝一声,退了数步。

洛羽晴跳入窗户。

她伺机而动,等候已久了,所以即使没有任何技巧,亦能一击即中。她跳窗而入后,一把揪起地上的芊泽,欲要逃。上官柳莹大骇,上前阻止,呵斥道:“快,拦住她们,拦住!!”

桑破疼痛难当,但武功极好的他,此刻大迈一步,双手同时发掌,击在两人身后。

芊泽与洛羽晴同时一顿,蓦地不约而同,喷出一口鲜血。桑破用了内力,身体再也无法支撑,倒了下去。芊泽也是赫然倒地,怀有身孕的她,根本禁不起这蛮力一掌。洛羽晴伤势似乎较轻,她竭力扛起神智不清的芊泽,翻窗逃走。

此刻,倾泽宫外已是横尸遍野。桑破杀了所有人,才入的内,御林军已是闻声而来,鱼贯而入。侍卫们一见内殿情形,均是受惊不小。上官柳莹横扫他们一眼,立即装作一副受尽惊吓的模样,跌坐地上。

“他们,逃了!!”

她指着洛羽晴与芊泽逃窜的方向,惊呼连连。

第一百零二章  逃亡

洛羽晴喘息不止。

她拖着冷汗涔出的芊泽,跌跌撞撞的蹒跑在宫中。洛羽晴似乎事先就有准备,驾轻就熟的带着芊泽,拐入御花园的僻静小路,一路蜿蜒曲折的边藏边跑。原是她在策划带着芊泽跑时,就已经布置好了逃窜的道路,如今恰好派上用场。

“芊泽你忍着,等出了宫,就好了!”

洛羽晴见芊泽已是不省人事,忙是抚慰道。芊泽也不知听见未听见,刚才那一掌打的她肝脏俱碎般,锥心的痛。她步伐踉跄无力,任由羽晴拖拽前行。

身后偶有听见风风火火的呐喊,银盔侍卫们举刀梭巡。洛羽晴知昼日里,定是走不了,便拉着芊泽入了一假山空洞。两人屏气不出声,硬是熬到了夜色阑珊。

“芊泽,醒醒,醒醒。”

洛羽晴见时机成熟,便推搡了一把芊泽。哪知手刚一触碰她,便顿觉她四肢冰凉,她借着月色往下巡视,竟瞧见她身下血渍淋漓。

那殷红狰狞的在她胯下涌出,烂漫成了一朵艳丽的花朵。

洛羽晴一惊,猝然跌坐下去,怔忡的出神。

泪兀自滑落,羽晴捂住嘴,隐忍的哭泣。半晌后,迷迷糊糊的芊泽苏醒过来,干涸的小嘴微微歙合,轻喃:“羽晴……”

“我好痛……”

她也不知自己哪里痛了,只觉得四肢百骸都被打散成#粉一般。洛羽晴狠狠的搂紧她,咬唇抽泣。芊泽仍不知自己的孩子没了,只以为羽晴难过,便抬起手来,拂上她墨玉般的云发,在她耳廓说到:

“对不起,羽晴,我对不起你……”

洛羽晴哭得更厉害,却仍不发声。她背过芊泽拭泪,然后吃力的拉起她,说到:“现在别和我说对不起,逃出去了,我任你总说。”说罢,便拽她出了空洞。芊泽的身子柔弱的像阵风,刚走了几步,又是昏厥过去。

洛羽晴背起她来,在岑寂的宫阙中,步步为营的走。背上的人,时不时的痛吟,洛羽晴的泪仿似断线的雨般,潸然垂落。半个时辰后,她带着芊泽先后避开了两批侍卫,终于到了目的地——一个挖掘好的密洞处。

这洞藏的极为隐秘,决计不会被发现。爬过了这洞,便出了宫门,洛羽晴架起芊泽,推上事先准备的马车。她反身跳上马背,执鞭策马。两人一路风驰电掣的赶路,羽晴没有选择大路,而是走着羊肠小道,躲过官兵的搜查。又钻了空子,买通东阳猎场的看门人,从林间绕出沁城。如此一来,一连三天的搜索,上官柳莹仍是找不到人。

两人似乎凭空消失,杳无音讯。

“哼!”

上官柳莹撕掉手上洛羽晴的一张逃窜计划的图纸。她知她定是安排的天衣无缝,又无奈小苑只从她那偷了一张,根本不知她逃走的路线。一怒之下,她本性尽露,在殿中回踱不止。

“你们怎么办事的?不过区区两孱弱女子,竟三日都抓不回来!!”

鳞铠御林军白晃晃的跪了一排,上官柳莹怒不可遏,恼红了一张秀脸,咬牙切齿的又道:“莫不是插了翅膀,沁城皇宫的宫门,就像自家后院一般,说出就出了?”她挑眉,插着腰思忖,旋即她像想到了什么一般,一顿:

“去,派人沿着宫闱巡查一遍,我料她定是挖了洞,从地下跑了!”

侍卫们面面相觑,心中对皇后娘娘的突兀改变,虽是讶异不已。但如今皇帝昏迷不醒,刺客逍遥在外,他们也只得听命于东宫最大。

“是!!”

鳞甲窸窣出声,人群散去后,上官柳莹便漫不经心的击数下掌。殿内的侧门,帘幕一拉,两个面生的公公把反绑着的黑衣男子,推搡进来。桑破伤势不轻,那把匕首仍是插在胸口,他趔趄两下,跌在地上。

“该是处置你的时候了。”

桑破听罢,凄凉一笑:“要杀,便杀了吧……”

他心已死,这女人心狠手辣,手段甚毒,他不过是砧上鱼俎,又能奈何?上官柳莹却妩媚一笑,盈盈蹲下身,抬起他的下巴:“我怎舍得你,就这样死了?”

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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