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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囚-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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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羽心中暗道,这外院中竟还有这等待遇,当即面露喜sè,向李长老作揖为谢。

    “这房中有一套黑袍,乃是外院的道服,虽不及你身上这套衣着,但平rì做换洗之用倒也不差。”李长老看了看聂羽身上的白sè法袍,缓缓说道。

    “黑袍?”聂羽脸上露出一丝疑惑,轻声问道:“李长老,之前广场上打坐的那些灰袍之人难道不是外院弟子?”

    “此事稍后再说。”李长老摇了摇头,轻笑一声道:“我观你经脉丹田,想必淬炼之法并不得当。方才师兄交代,让我教你些门内淬炼丹田的法门,余下几rì你就先随我回法言堂暂住一二吧。”



………【第十七章 五峰十三院】………

    走了好一阵,聂羽才随着李姓道人来到一处古朴的大殿前,殿门之上,“法言堂”三子悬挂正中。此处较广场前那大殿虽然小上不少,却也散发出阵阵庄重威严之气。

    就在二人要进殿时,门内忽然掠出了一股黑风,擦着聂羽身边刮了过去,不过呼吸的功夫便消失了。聂羽只觉风里有道黑sè身影,却连是人是鬼都没看清。

    “徐长老去的这么急,不知又哪个不长眼的弟子惹下了事端……”李长老苦笑一声,对聂羽说道:“虽然你是宗内的记名弟子,长老们也多多少少会照顾你一二,但在外院行事务必要有分寸。这位徐师兄为人刚正耿直,你若是犯在他的手里,就是陆师兄亲自来求情,他也不会讲半点情面。”

    方才黑风掠过时,聂羽直感脊背发凉,这种人他躲着走尚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招惹,当即冲着李长老连连点头。

    二人绕过三四处门廊,旋即来到一处较小的法堂,此地虽然摆设十分简单,但屋内的淡淡烟香和散落的缎面蒲团却给这屋内平添了不少清幽之意。

    李长老席地坐下,默默打量了聂羽好一会儿才缓缓开了口。

    “按照外院的规矩,本该由授业弟子为你讲道,但如今距离道比仅剩月余,你又是陆师兄亲自送上山来的记名弟子,我就越俎代庖一次。”说罢,他沉吟了片刻,接着问道:“外院的一些基本情形,陆师兄可曾对你讲过?”

    “聂羽昨rì才正式入山,并不知晓……”聂羽犹豫了片刻,低声回道。

    “汪师兄倒是给我找了份好差事。”李长老笑叹一声,正襟说道:“唉,这几位师兄倒都是急xìng子,如此我便从这外院开始给你们讲起。”

    “醉乌外院每三年大开山门之时纳弟子三千,取天干五支,分作五组,每组各取六百人。入院后再由定星石考量法力,按照法力深厚程度分作上中下三阶,每阶二百人。”

    “各组各阶弟子分别经由十二位管课弟子传授道法,督导修炼。每半年经由定星石重新考量法力进境后,再行调整划阶。十二名授业弟子由包括我在内的四位执事长老管辖,而你之前见到的那位汪姓师兄则是外院院主。”

    李长老说到此处顿了顿声,见他并没有什么疑问,点了点头接着道:“道比之前,经由院中考核选定每组三十人,共计两百人参加道比,头三十名拜入宗内。除了这三十人外,其余弟子将潜修留在外院潜修,等待下一届的道比。当然,三年之期内,也有不少自觉无望的弟子会自行下山。”

    聂羽听李长老所述与凌渊师父告诉自己的情况大致相同,微微点了点头,低声问道:“李长老,定星石是什么东西?”

    “定星石乃是院中衡量弟子法力深厚程度的法器,你既然是陆师兄的弟子,星石就不必测了。方才给你安排的是甲组上阶,今天过后,你就是甲组上阶的弟子了。”说完,李姓道人似笑非笑地看了看聂羽。

    “李长老,聂羽有一事不明……如您所说,既然五组各分了上中下阶,道比每组只有三十个名额,那些中阶和下阶弟子岂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李长老两腮一塌,开口笑道:“这上中下阶仅是凭着法力深厚所分,修士之间的比斗,功法、宝物、心xìng、经验皆能左右胜负,又怎是法力深厚几分所能决定的。往届道比中,脱颖而出的中阶低阶弟子更是比比皆是。”

    见到聂羽眉头舒展的样子,李长老缓缓地站起了身子,沉吟了片刻,声音一扬道:“至于这醉乌道门,自御霄老祖初开道统立派醉乌山,至今经历了四百余载,才衍出五峰十三院这般纵贯数千里的繁华来。”

    “山门五峰,分名烈剑峰、易剑峰、幻剑峰、拓剑峰和醉剑峰。五峰之上,由于功法专jīng各异,道心亦有所不同,又分立着十座各有千秋的道院。分别是醉剑峰的织云院、香酩院;烈剑峰的沉苍院、破道院;易剑峰的上清院、上华院和上夕院;拓剑峰上的韶文院、百草院以及幻剑峰的千机院。”

    “除此主修道法的十院之外,另立三院分管宗门大小事宜。掌管门内祭司与宗礼的祈仙院,处理宗门刑法惩戒以及南泽州内大小俗务的广执院,再加上宗内负责一切功法典籍和传经布道的宣法院,便是醉乌山五峰十三院的全部了。”

    李长老话语中透着兴奋之意,说到此处顿声看了看聂羽,问道:“这五峰十三院可记住了?”

    虽然聂羽听得一头雾水,可这些名字倒是记住了十之仈jiǔ,默默点了点头。

    “好,那就让我先看看你体内的修为进境了!”李长老话音意yín,掌上当即闪起一道乌光,便有一条漆黑如墨的念丝钻入了聂羽小腹之中。

    “丹田内法力虽然jīng纯,却十分稀空,听陆师兄所言,你接触道法尚还不久,我就先教你一些淬灵炼脉之法。”

    李长老默默地摇了摇头,缓步走回到之前的蒲团处,盘膝一坐,低声开口道。

    “浩然天地,自古便有灵力盈满其间。先人创道以来,诸多宗门、法脉虽演化出万千修炼之法,但究根溯源,却均以吐纳炼化星月之力入道。星月之力乃是万灵得存天地之间的根本所在,掌此力便能动万物,汇此力便能问长生。但要感悟这万灵之力,则必以星根为引,先行感悟浩瀚星辰,而这感悟浩瀚星辰之法……”

    自此,李长老滔滔不绝地讲起了星力修炼之法,每到晦涩之处或者聂羽面上露出疑惑时便细致入微地详加解说。

    聂羽之前修道也有不少疑问,道乞师父平rì虽待他极好,可这对于这修炼上的事情却惜字如金,许多法门还是他自行体悟的。如今这李长老所说的修炼之法与师父所授的道法虽然表述有所不同,可其中要理却相差不大。他一边听着,一边将之前修道中遇到的疑惑一一问了出来。

    李姓道人只觉聂羽法力虽不深厚,可悟xìng却是奇佳,对自己所授之法不但领会贯通极快,时不时还能问出些有意思的问题,便隐隐对他心生好感,有意无意之中倒也提及了一些吐纳修炼中的窍门。

    与聂羽一问一答之间,李长老似磐石般对坐在法言堂内,直到第三rì一早才缓缓地站起了身子。

    此时的他面上没有半点疲态,相反地,倒是透着掩盖不住的欣喜之sè。授道三rì,李姓道人虽然不知道聂羽的背景到底如何,却已为他对于道法的钻jīng程度所动容,暗自思量着,一月时间太过短暂,但隔年的道比眼前这孩子定能一跃成为外院中的佼佼者。

    “修道之途,在心正、在勤勉、在笃定、在机缘,在仁爱苍生,在除魔卫道。你道法尚浅,但心中必先有这一念,这里是宗内弟子修习的手札,就当师叔送给你这位未来师侄的见面礼。”说着,李长老自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了聂羽手上,接着道:“这三rì想你也累了,今夜子时,自会有授业弟子去寻你,现在就先退下吧。”

    聂羽对眼前这李姓长老也颇有好感,三rì间,不知不觉便学到了不少之前未曾注意过的修炼之法。听了李长老此话,他深深作了一揖,再三拜谢才转身出了法言堂。

    一出屋子,聂羽长出了一口气,心道这李长老倒热心非常,竟口若悬河地一连讲了三rì。转念一想,想必也还是因为自己是陆熙亲自带来外院的缘故。听他刚才的话,外院中的门第观念也着实不小,自己今后也要小心些行事,免得触霉头。

    想到这儿,他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几声脆鸣当即自脊骨间传出噼啪传出,遂即自怀中掏出了之前李长老交给他的那块木牌。

    “不管怎样,先试试看那地图到底是怎么个用法。”

    聂羽暗道着,微微运起一丝法力注入了木牌中,蓦然间,只觉得一股奇怪的力量从木牌上冲出,径直传到了他颅内神庭中。虽然眼前的景物并没有丝毫变化,他脑中却出现了一幅清晰异常的地图,不但绘满了亭台楼阁,长廊甬道,就连那些殿堂院筑的名称也都一一标注了出来。

    不过片刻的功夫,聂羽便寻到了之前李长老带他去过的住处,旋即顺着来路往那地图标注的地方走去。

    此时,法言堂中的李长老正面露沉吟之sè,暗自思量着该派哪一位授业弟子去指导聂羽下面的修行。

    没过多久,聂羽便远远地看到了自己所住的那个院落,可他却在十余丈外停住了脚步。不知为何,此刻院前正围站着十余个修士,将门堵得严丝合缝,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不时传出几声轻浮的嬉笑。



………【第十八章 代桃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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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羽看了看院外的人群,绝大多数都是身着灰衣的年轻修士,其中却也围着几个穿着不一样装束的人。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没有闲情搀和,自顾自地往院门走去。

    人群中似乎有人看到了他,互相交头接耳了几句,忽地往两旁散了散,露出了当中的一个黑袍男子来。这些灰袍修士似乎都以这个黑袍青年马首是瞻,在此人掉头看向聂羽的瞬间,人群当即聚向了他的身边。

    聂羽与这男子目光相交的瞬间,便觉此人虽然相貌英俊非凡,可眉宇间却隐隐透着几分邪气,看去便让人觉得极不舒服。

    在这青年的身前,还站着一男一女两人,男子棕冠黑带,十分英武,而他身后的女子则是一副千娇百媚的yīn柔之态。两人均穿着一袭绛红sè的锦缎道袍,站在众多灰袍修士中显得十分扎眼。

    此时二人面sè略显难看,在黑袍男子看向聂羽的瞬间,他们也将目光投到了这个方向,两人面上均闪过了一丝异sè。

    “哥,这人身上穿的是织云院的道服……”妖娆女子往男子身边凑了凑,柔声说道。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刚听说院中来了个记名弟子,不想竟分到甲组来了。”男子眉关紧锁,上前一步冲着黑袍青年说道:“贺夕,我尚还有些事情要办,没空陪你纠缠,此事回头再说,告辞。”

    “唉?周兄,你若有事就尽管去办,有我在此陪着滢妹你还有什么放心不下的?”黑袍青年说着,双眼一眯便往妖娆女子的手臂上抓去。

    怎料还不等他抓到,妖娆女子的身形略一模糊,忽地凭空消失在了原地,闪身出现在丈许远外,腰肢招摇地娇笑一声道:“贺师兄,你这眼神净往哪里看哟?若连我的身子都碰不到,哥哥他又如何敢把我交给你。”

    说罢,妖娆女子饶有深意地望向了聂羽的方向,轻薄地媚笑道:“道门之人就该有道门之人的样子,贺师兄你也太猴急了。看那边的小兄弟,自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小妹,我周之滢就算真想寻上个道侣,也要寻个他这样惹人疼的。”

    女子话未说完,忽地冲着聂羽一挑柳眉,旋即拽起了绛袍男子的胳膊,快行而去。而在场众人的目光则因为女子这一番话,齐刷刷地锁到了聂羽身上,其中几人竟露出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聂羽心中暗骂一句,这对兄妹与自己根本就是素昧平生,怎么就突然把自己牵扯到了其中。

    不似周围这些灰衣修士,唤作贺夕的黑袍男子此时面上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冲着聂羽微微颔首道:“贺夕,不知小兄弟怎么称呼?”

    贺夕的口气倒也十分客气,可聂羽听在耳中却怎么都觉得别扭,勉强地笑着回道:“聂羽。”

    “前rì听汪师伯提起,说院中又来了一位记名弟子,想必就是聂师弟了吧?”贺夕目光往聂羽腰间束带上一扫,淡淡地说道。

    “汪院主抬爱,我的确是三rì前才拜入外院的。”聂羽笑着点了点头。

    不待贺夕开口,他身旁一个瘦小的灰袍修士忽地上前一步,气哼哼地说道:“你这小子真不懂规矩,外院中有谁不认识贺夕贺师兄,你还真拿自己与贺师兄平辈相交么?居然跟师兄这么说话!”

    此人话音未落,贺夕黑袍一摆,蓦然一掌便拍在了说话之人的腰际。这人当即踉跄了三四步,摔在不远处的院墙上,目露不解地看着贺夕。

    “是谁不懂规矩?聂师弟与我同是宗内记名弟子,为何不能与我同辈相交?平rì里惯你们惯得出格,居然连话都不会说了。你们都给我记住这一掌,若有下次,必加倍惩戒。”贺夕目sè森然地扫过周围众人,冷声说道。

    看着周围众人冷汗直冒的样子,聂羽心中当即一寒。

    在他看来方才贺夕这一掌并未留手,倒地的灰袍修士也伤得不轻,而周围这些修士竟没有一人上前相帮,足见这贺师兄平rì跋扈之态。正寻思着,他忽然发现贺夕腰间的束带上,与自己束带上云纹相同的位置也绣着些花纹,细细看去,居然是一团爆裂的火焰,晃动间映出金红相间的光芒。

    “贺兄言重了,聂羽不过初到外院,rì后还劳烦师兄多多担待。”他当即佯装客气地抱拳一拜。

    “好说!好说!师弟刚到外院,若有什么事情大可以来寻我。我虽身在丙组,但与这小院中的周家兄妹关系甚好,想必rì后我们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哈哈!”贺夕大笑两声,话题蓦地一转道:“对了,还不知师弟是织云院哪位前辈座下的记名弟子?”

    聂羽略一愣神,沉声说道:“家师陆熙。”

    “哦,原来是陆熙陆师伯。我听你姓聂,原还想是不是跟织云院的那位聂姓小师叔有什么渊源,如此就好!如此就好!哈哈……”贺夕冷笑着,冲着聂羽抱拳道:“聂师弟若是没有其他安排,晚些时候与为兄同去聚星阁怎样?”

    不待聂羽说话,贺夕双眼一眯接着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推辞,那我晚些时候再来寻你。”

    话音方落,贺夕面sè冰冷地示意了身边二人,将地上那名委屈不已的受伤之人扶了起来,遂即携着众修士扬长而去。

    与此同时,方才被贺夕围堵在门前的那对兄妹已置身在一座木塔之中,面sè凝重的交谈着。

    “哼!记名弟子,又是织云院,偏偏又分到了甲组上阶。不晓得去年被聂景那小子挤掉名额的几位师弟,知道了此事脸sè会有多难看。”

    周姓男子气愤不已地自言自语道。

    “哥,我方才仔细探过他的修为,与你我差距并非一星半点,而他那脸红不已的模样也不像刻意而为。此事交给我就好,与其在这猜测,倒不如借贺夕的手,看看他的实力。”少女说着,轻身往男子身边靠了靠。

    “滢儿,你莫不是对他有兴趣了?”男子略一蹙眉,言语中尽是蔑意。

    “嘻,谁让他生得一副好皮囊呢?若是寻常弟子,我都还懒得多看一眼。”说着,女子舌尖自艳红的朱唇上轻轻舔过,更显娇媚。

    “臭丫头,去年若不是受了聂景那小子的影响,你又怎么会在道比中被人暗算败下阵来,才一年的功夫,你就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男子冷哼一声,似乎对这事情十分介怀。

    听哥哥这么一说,女子面上忽地现出了几分落寞,显然不愿提起此事。

    男子默了半晌才接着道:“这人既然是织云院的记名弟子,在外院自然会受到不少庇护,倒也不方便我们兄妹出手。贺夕那小子这会儿对你千依百顺,由他出面倒也省去了我们不少麻烦。”

    女子虽然默默点了点头,可眼中神情却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此时的聂羽已身在卧房之中,屋子里没有床铺,除了一桌两椅外,就只剩下香龛前齐齐摆放着的两个黄布蒲团。虽然布置简单,可屋里却异常干净,桌案台几均是一尘不染。

    四里静得出奇,他当即席地坐在了蒲团上,随手从储物戒指中将李长老给他的那本书册拿了出来,看着书名自言自语道:“星略手札……这书名倒是直白易懂,却不知其中都是些什么内容。”

    这册子本就不厚,寥寥十数页他几下便翻完了。这手札分作前后两个部分,前面记载的都是些修炼心得,他已听李长老讲得十分明白;而这后半部分则记载着三个可以用星辰之力驱动的道诀,分名为千钧诀、聚灵诀和运物诀。

    看过了千钧诀和聚灵诀,他当即暗暗发笑。千钧诀乃是将星力加持在双臂之上,彷如增力千钧而得名,这分明就是当rì刀马营中断山所使的手段;而这聚灵诀所讲,无非是将法力汇在一点,掐诀打出而已,与道乞师父所授的坠雁诀相比,简直如同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整本手札之中,只有最后这道运物诀让他提起了兴致。运物运物,顾名思义便是以心念为引cāo控法力将外物收放自如的法术。自从他向道乞师父拜师以来,已经见过不少修士隔空摄物,心念控宝的神通,心中对于这门道术早已跃跃yù试。

    兴奋异常的他将书册又反复看了几遍,默默记下了手札中关于此术的行脉方法和掌诀,遂即闭目入定,将周身的星力运转了起来。

    此时他浑身星力被顶上的青蚕木簪所制,膻中穴上如同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纱布,法力在经脉内的走行也不似往常那般畅快。隐约之间,他竟感觉自己仿佛回到了当rì初学道法时的场景。

    随着额头上缓缓渗出不少汗滴,聂羽被红芒包裹的双手吃力地掐起了两道奇怪的掌诀。与此同时,他身前三尺处摆放的两张木椅,正配合着他两手的细小动作,在地面上慢慢地挪动着……



………【第十九章 隔岸观火星阁顶】………

    足足四个多时辰之后……

    聂羽满脸兴奋地看着眼前悬在空中的两把木椅,双手微动之间,两把木椅便随着他的手诀在空中动了起来,忽高忽低,时左时右,徐徐绕着屋内盘旋着。

    “想不到师父当rì传给我那道化莲诀竟还有这般功用,一直纳闷为何他让我修炼这平rì用不到又难得要死的法术,原来这道法之间还真是个举一反三的道理。手札中所述,要练就此术少说也要三五个月,此术之难,就难在控制心念之力。要说这控制心念的法门,这运物诀可要比化莲诀小得多了,这么一来……”

    想到此处,聂羽两掌举在身前轻轻一抓,盘旋不定的两把木椅当即朝他疾飞了过去,砰砰两声,便被他两掌分别抓在了手中。许是兴奋过了头力道没控制住,两条椅腿在被抓住的瞬间经他这么一握,竟蓦然碎成了片片木屑。

    “这……这……这个怎么弄……”

    看着眼前桄榔一声落下的两把断腿木椅,聂羽当即哑然一笑,站起了身子。

    长出了一口气后,他随手拭去了额上的汗水,浑身淡淡运气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红sè光幕。随着光幕的出现,他身上几乎湿透的白sè道袍居然缓缓散发出了股股白sè的水气,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干松如常了。

    “嘿嘿,李长老教我这法子倒是好用……只是这两把椅子……”

    他无奈地将地上的两把椅子勉强倚在了桌旁,正对着地上散碎的木屑练着运物诀,小院外忽然响起了几声“聂师弟”。这声音中显然蕴含着些法力,一连穿过院门房门两道禁制还能听得清清楚楚地传到聂羽耳中。

    贺夕么……聂羽遂即应声出了屋子,往院外走去。

    此时天sè已经暗了下来,外院中各处也起了灯火。贺夕此时仍旧是一袭黑袍,只是身后没有那么多人追随了,见到聂羽出了小院,当即笑着迎了上来。

    “哈哈,聂师弟,为兄怕你在屋中正专心勤修,故而刚才喊声里带了些法力,还望师弟莫怪。”

    “贺兄你多虑了。”聂羽故作客气地回话道。

    “今夜聚星阁上有长老讲道,为兄特地绕路来寻你同去的,路上顺便也好与你交流交流这修炼的心得体会,哈哈!”贺夕微笑着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聂羽心念扫过他身后四人,虽然都是灰袍弟子,法力波动皆是不弱,当即暗暗提起了戒心。一连听着李长老讲了三天的道法,今rì又整整练了一天的运物诀,他体内的法力早已用去了十之仈jiǔ,若真生出什么枝节,不唤紫罗出来倒还真不好应付。

    虽然暗地里已提起了戒备,可他面上还是一副谈笑风生的样子,与贺夕同行了起来。

    二人路上虽然谈笑不断,可言语间却彼此都抻着几分。

    前后经过数处长阶,方来到了一座十分宽敞的庭院内。矮墙围成的院子十分干净,满布着青白两sè石板,院子zhōng yāng座着一尊石像,石像神态相貌与前rì他在凌渊师父闺阁中所见的那副画像倒有几分神似。

    而在雕像前,立着一块六尺有余的怪石。藉着晦暗的灯火,他发现这怪石四面均是一副千疮百孔的样子,只有朝向几人的方向有一方尺许大小的光整平面。

    聂羽微微皱了皱眉,此地与他在地图上寻到的聚星阁相距虽不远,可明显还没到的样子。循着神庭中地图的方向上看,这院子后面不远处倒有座巨大无比的楼阁,楼顶上还不时闪耀着一团团颜sè各异的光华。

    待几人来到石像前,贺夕忽地停下了脚步,冲着聂羽抱拳一笑道:“聂师弟,聚星阁乃是外门弟子的修道之处。初次前来聚星阁的弟子都须向老祖的这座石像表明道心,你今rì该是第一次来,自然也不能免俗了。”

    “还请师兄明示……”聂羽淡淡一笑,笃定地应声道。

    “哈哈,说来也简单,师弟只要将手掌放在那块敬石的光面上,稍稍打入一丝法力便可。”说罢,贺夕眉眼一弯,似笑非笑地看着聂羽。

    聂羽寻思了片刻,当即几步缓行到怪石一旁,默默挽起了袖子,将右掌缓缓贴到了光滑如镜的石面上。

    他刚运起一丝法力,便感觉有一股庞大异常的吸力从他掌上传来,整只右臂如同要被石壁生生吸进去了一般。紧随着这异常怪异的力量,他绛宫和丹田内的星力居然自行运转了起来,没有半点征兆地涌入了经脉中,朝着右掌汹涌而去。

    呼吸之间,阵阵红芒便自他右掌涌入了怪石之中,这怪石此时如同一头嗜血妖兽,妄图将自己体内的全部法力吸收殆尽一般。

    与此同时,他头顶的青蚕木簪也不断地释放出阵阵凉意,在他经脉中不断地抵抗着这股霸道异常的吸力。两股力量在他体内不住地撕扯,最终,他体内仅存的一两成法力还是被怪石吸去了一大半。

    此时的聂羽如同经历了一场大战般不住地喘着粗气,随着他掌上红芒越来越淡,怪石上的吸力也遂即消失了。他将手掌缓缓地收了回来,默然打量着眼前这块怪石。

    下一刻,怪石微微一震,仈jiǔ道丈许长的赤红火芒蓦然自怪石上的孔洞中爆发而出,足足维持了六息才逐渐散去。

    贺夕见状,微眯双目颔首一笑道:“想不到师弟的居然是火脉,虽然法力尚不深厚,可倒是jīng纯异常。”

    聂羽暗骂一句,不知这贺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旋即勉强笑了笑道:“贺兄,如此我们可以去聚星楼了吧。”

    “说的是!时候不早了,仪式既然结束了,我们也快些到聚星阁去吧。”贺夕干笑一声,一脸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

    与此同时,就在距离此处不远的星楼顶上,早前那对身着绛袍的周家兄妹,一直静静地遥望着雕像前发生的这一切。

    “火芒八道……这等法力在组内挤不挤得进前百尚还两说。哥哥,是你太多虑了!”妖娆女子一改白rì的娇媚之态,面sè淡然地说道。

    “经定星石测过,法力强弱自然不会有错,但这小子的法力jīng纯异常却也是事实。我全力而为,打出三四十道星芒虽然不成问题,但也仅能维持三息不到。他刚才那火芒足足闪了六息,着实让人不放心。”男子面sè凝重地看着雕像的方向。

    “就算他身怀异秉,此次道比也不会危及到我们兄妹。一月之期,我真还不信他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若哥哥真有闲心,还不如多关注关注贺夕他们几人。”周之滢轻轻缠住了哥哥的胳膊,娓娓言道。

    “唉,去年道比若不是半路杀出的聂景,我们兄妹怎么会在败在朱家那个**的手上。我心中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族中这几年不似之前兴旺,这届外院也仅有我们兄妹两人。若是再没有新人拜入醉乌山中,我们周家在祁国的声望可又要一落千丈了。”言语间,男子的面sè并未放缓分毫。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当下祁国朝堂上掌权得势之人哪个不是族中有修士撑腰。若不是族中长辈与醉乌道脉还有些渊源,我们周家想必早被除名了。”女子说到此处,眼圈蓦然一红,似是想起了些不快之事。

    因为青蚕木簪的关系,聂羽绛宫内多少还有些法力,此时并未感觉不适,紧随着贺夕几人,不多时便来到了地图所示的聚星阁前。

    这倚山而立的阁楼从外面看来只觉高大异常,其中却是另有乾坤。

    阁楼底层是一处百丈见方,十余丈高的厅堂,空空荡荡的屋中除了杂乱摆放了无数蒲团香炉之外别无他物。由底层往上,整座坠星阁衍出了五层,皆是一般构造。整座楼阁的梁桥柱壁均有淡淡的光华流转其上,竟全数都被阵法加持着。

    不多时,几人便鱼贯来到了星楼顶端的天台上。

    此处正是聂羽方才看到有徐徐彩光时隐时现的地方,与下面的诸层相比又是另一番景象。整个楼顶向四下延伸而出,彷如空场一般十分宽阔,依着其余的楼阁与山势,连绵不断约有数百丈长,百余丈宽。

    月华倾泻,挥洒的银光将整个坠星阁的天台都照得极亮。不少弟子正零散地坐在天台上吐纳着,其间绝大多数都是身着灰袍之人,偶尔才能见到一个两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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