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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囚-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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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羽听他这么一说,当即疑声问道:“这话怎么说?”
“这位师姐名叫殷药药,是院中出了名儿的刁蛮。她们殷家本就是祁国望族,她的兄长叔伯也有不少是山门中人。她本人虽是丽质婀娜,天资不凡,但这脾气……唉,除了那些鹤立鸡群之人,寻常门人靠近了可是要吃上不小的苦头……”
说罢,阿丁叹声摇了摇头,但聂羽却察觉到,他眼中流露出的丝丝倾慕。
“其他事情稍后再说,道友可否先将如何使用这木门禁制告诉我。”聂羽苦笑一声,遂即打断了阿丁的话。
“只需将这星力缓缓地注入门上……”阿丁低着声音,缓缓地给他讲解了起来。
……
“殷药药……方才她开门时,身后晃过的黑袍男子又是谁?想必之前那几声畅笑,便该是他发出的声音才对,可这两人……”从小到大他可还从未经历过男女之事,想到此处脸庞忽地一热,转身便钻入了雾气蒸腾的石室中。
………【第十四章 五蟾水云妙阵】………
“药药,外面发生了何事,居然把你气成这样?”
那名唤作殷药药的少女刚一将门掩上,便自门后传出了一个低沉的男子声音。遂即,一个身着黑袍的男子从雾蒙蒙的昏暗里闪身而出,一把便将香肩半露的殷药药揽入了怀中。“哼!还不都怪你,让你别出声你偏偏不听,要是让那些院中同门撞上了,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殷药药嗔声说道,当即娇躯一歪倚在了男子怀中。
“切,撞破了又如何?别说几个二代弟子,就算是陆熙和陈川来了,见了我也得恭恭敬敬地叫声师兄。”男子似乎毫不介意殷药药此话,大手将他一搂便扑通一声跃入了身前的水池中。
“你……你这般对我,就不怕我告诉族中长辈?”殷药药两腮绯sè如霞,身上纱衣被温泉水这么一浸,当即紧紧地贴服在了肌肤上。
“告诉族中长辈?你要真告诉了族中长辈,我樊多就明媒正娶地将你接来沉苍院,哈哈哈哈。”说话间,男子的一双臂弯就已分别搂在了殷药药的香肩和柳腰上,将他死死地锁在了自己怀中。
殷药药鼻中轻哼一声,微喘道:“叫你别出声!你不要名声,我害怕族中长辈降罪呢!”
黑衣男子将身上黑袍顺着宽厚的两肩一褪,大笑一声道:“我就不信今rì你能忍得住,在我手下一声不吭……”
说话间,二人的身影便被蒸腾的水气遮蔽了去,只传出阵阵鱼水欢声。
与此同时,在甬道另一侧的石室中,聂羽此时正满脸惬意地浸在暖潭里。随着他身体不住地搅动,整个屋内都已被湿热的水气漫作白蒙蒙的一片。
经历了近月的颠簸,聂羽第一次找回了欢颜镇上那种信手拈来的闲适之感。虽然他已许久都没有疲惫的感觉了,可身在这暖潭里,却不由自主地放松了下来,周身穴道都如同彻底打开了一般,随着周身水波的涌动而呼吸着。
与前两rì静坐盼仙萍的感觉不同,如果说盼仙萍上那份平静是心念上的,那他此时得到的这份畅快,便是来自于每一寸身体发肤,每一个细小毛孔。
沉浸在这种无比舒畅的感觉中,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不舍地从暖潭中爬了出来。
刚出浴,他便发现这泉水果然与众不同,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发肤上的水滴便纷纷渗入了体内。慨叹着道门里居然连这沐浴之地都如此不凡,他赤条条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端详起了之前阿丁取给他的那套道袍来。
这道服虽与镇上书院的白衣有几分神似,但摸上去却大为不同。虽然不如他在荒漠蛛穴里得到的那三套白袍结实,可也算得上滑顺似锦,轻薄如沙,里外三件拿在手中居然感觉不到一丝分量。
聂羽将道服往身上一套,方发觉这白袍的样式与穆家姐妹和陆熙等人所穿的样式一般无二。会心轻笑着,他将两条束腰随手一紧,忽然觉得手中攥到了什么东西,仔细看去,竟是一朵寸许大的粉sè祥云,十分细致地绣在束腰上。
“哦……这就是之前仙来客栈掌所说,织云院弟子的标志么?”
聂羽笑着摇了摇头便不再理会,随手将阿丁拿给自己的碧玉戒指戴在了手上,心念往戒中一探,暗道一句:“这醉乌山中真是好气派,乔老爷子给我这枚青玉戒时百般不舍,没想到这山中随便一个弟子所用的储物戒指都还好上一些。”
想到此处,他将剩余的那些灵晶尽数都倒到了新戒指中,遂即将那枚青玉戒收入了宝符里。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才旋即落在了之前一直掖在腰间的白纶上。说来也奇怪,这白纶还是他在镇上时书院先生所赠,经历了这么些大小战事,此物居然还是副一尘不染的样子。这条白纶此时也算是他对欢颜小镇的唯一念想,若不是当rì听素净师父所说的那一番话,战乱中他没准真会将此物扔到何处。
思忖了半晌,他将白纶往怀中一塞,又抖了抖手腕上的铃铛,才轻笑着走出了石室。
方从地泉里出来,他便觉得浑身如同卸去了一副枷锁般爽落异常,足下踩着的道靴也十分轻便。嗅着院中不知名的淡淡清香,他并未多做停留便朝着来时的小路快步而去。可没走多久,他却远远地发现自己小屋房门正半开着。
披头散发的聂羽手中攥着一枚与道袍成套的白玉簪子,小心翼翼地推门进了屋,却发现桌边正坐着一个曼妙的粉袍背影,正是凌渊师父。
在他进屋的瞬间,莫凌渊已转过了头来,眉眼之间再寻不到半点与陆熙说话时那般肃然的面孔,一对美目不住地打量着推门而入的他,淡淡地道:“没想到,不光资质不错,梳洗梳洗竟还是个俊俏胚子。”
聂羽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微微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莫凌渊见他这副不自在的样子,眉目轻弯道:“这地泉中的潭水乃是醉乌主脉引流而出,不但有祛困解乏的效用,更能助修道之人净化心神,摒弃杂念。对你而言……这泉水倒更有个清污理秽的功用,亲身体会过后,想必你也感觉到了吧。”
莫凌渊说到此处忽地笑出了声来,看聂羽窘得满面通红,缓声说道:“把玉簪给我。”
聂羽愣了片刻,心里七上八下地将手中的玉钗递到了凌渊师父手上。怎知不一会儿的功夫,一头青丝便在她手中化作一个爽落的单髻。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聂羽突然发现这地泉中的潭水不但将自己身上的秽物洗了个干净,就连自己荒漠苦修后的黝黑肤sè都变淡了许多。
看着聂羽此时一派少年英气的样子,莫凌渊点了点头道:“好,这副装扮到了外院倒也不会折辱我织云院的名头了。修道一途,避尘避世,不贪不恋,无论是外院还是我这织云院中都是如此,你可耐得住?”
聂羽虽不知道她这话中有何深意,可要说这耐xìng韧劲他可从未服输过,当即点了点头。
“好,关于你的修为,为师还有些地方不甚明了的地方,此事你务须如实告诉我。”说罢,莫凌渊便把聂羽修炼之法中几处自己所疑惑的地方一一相问,聂羽此时对她的戒心也去了十之七八,除了将自己的几个秘密隐去之外,也是知无不答。
师徒两人一问一答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小半rì的功夫。
不知不觉间,夜sè便笼罩了整个醉乌山脉,山峦峰谷之间,但凡座有亭台楼阁之处均已华灯满布。师徒二人所在的参云阁,此时也被七sè彩云散发出的淡淡华光所笼罩,呈现出一派光晕流转,灯火通明的景象。
与聂羽畅谈这许久后,莫凌渊眉宇间已是全然一副惊讶的神情,看着窗外夜sè渐浓,她徐徐说道:“为师惭愧,修道这么多年对于你这修炼之法竟从未听说过。既已入夜,我倒不如带你一同上织云顶,看你吐纳一二,我心中也好有个数。”
说罢,莫凌渊当即轻提粉袍,携着聂羽出了门,没待他作何反应,单臂忽地卷起一阵粉芒罩住二人身形。聂羽只觉身子一轻,双脚便已离地而起,被凌渊师父的粉芒裹挟着飞向了空中。
看着脚下的朱顶楼阁越来越远,聂羽才意识到二人此时飞得虽不如芦花那般奇快,但不过几息的功夫,也浮起了两三百丈高。
不多时,莫凌渊便带他来到了一处半山腰的平台之上。这平台比参云阁已高出了千余丈,约有三四十丈见方,四周围着半人高的美玉雕栏,临崖立着一座丈许高的石碑,上刻“织云顶”三字。
“这织云顶本是院中众弟子参悟道法、推衍神通的地方,此时无人倒可暂做你修炼之用。”莫凌渊单手掐诀,二人身边的团团粉芒遂即蓦然散去。
聂羽抬头一看,天空上广袤的云幕已全然消散,除了那些隐约可见、围绕在整个山脉四周的暗sè云壁外,整个醉乌山脉的上空都满布着淡淡月华。
“这五蟾水云妙阵乃是醉乌山的护山大阵,因为宗内的弟子们夜间需要修炼吐纳,所以大阵天顶每夜都会打开,白rì则会遮蔽起来。你不要因此时分心,开始吐纳吧。”说话间,莫凌渊似笑非笑地看着聂羽,足下粉芒一闪,旋即化作一个流光熠熠的蒲团,坐了下来。
“五蟾水云妙阵,这名字起得可真奇怪,怎么还不如乔老爷子那‘九宫天乌阵’起的霸气……”听到凌渊师父如此一说,聂羽暗笑着席地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便入定吐纳了起来。
………【第十五章 疑窦丛生】………
莫凌渊静静地坐在粉华凝化的蒲团上,一对美眸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聂羽,眉眼间的欣喜之sè越来越浓。
聂羽此时身心已全部沉入了绛宫之中,与此时的夜空极其相像,他体内也是一幕灿若星海的样子。感受着周遭jīng纯满溢的星力,聂羽不断地将绛宫中的星力推行到诸脉丹田之中,又将周遭jīng纯的星力吐纳而入。
“真没想到,这仙山上的灵力,居然与瀚星珠中的灵力jīng纯程度相差无几。”
此时的他,如同缀在黑暗中的一颗红sè星辰,吐纳之间,由体表发肤上散发出一圈数尺厚的朦胧光晕。而周围虚空中,无数赤红光点不断地自虚空中出现,往他散发出的红晕用呼啸而去。随着他的一呼一吸,胸口膻中穴彷如一个无底漩涡,将周围数丈、数十丈所蕴含的星辰之力源源不绝地吸入了体内。
看着聂羽全心吐纳的样子,莫凌渊仿佛看到了一只饥饿了许久的猛兽,正疯狂地享受着久违的美食。
下一刻,她明眸微动,弹指间shè出一道念丝,倏地打入了聂羽的体内。可当她驱动着念丝往聂羽绛宫而去之时,却发觉自己的念力居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碍着,进不得其中分毫。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聂羽周围数十丈内的耀眼星辉才渐渐褪去,而自觉星力盈满的他也在深深地一呼一吸后缓缓睁开了双目,瞳中犹如蕴藏着两团跳动的火苗般,露出几许淡淡地红芒。
莫凌渊此时已将座下粉芒散去,静静地站在他面前,面上罗纱微微起伏,略带兴奋地笑道:“你那位不知名的师父到底是何方高人,竟创出这般不入俗道的修炼法门来!我原还有些担忧你能不能在这次道比上安全胜出,可此时看来,倒要帮你稍稍压制一二。不然以你这套诡异法门和目前修为,岂不是要给我闯出些祸端来……”
虽然口中是一副嗔怪的强调,可她却丝毫没有掩饰眉目间的喜sè。
“凌渊师父,这话是如何说起?”聂羽一脸不解地问道。
“外院所有弟子,修为均停留在淬体炼脉,吐纳星力的境界。运用星辰之力施法,法力jīng纯与否暂且不论,这法力深厚却是比试较技中的关键。方才观你吐纳运脉,想必外院中,星力像你这般深厚的弟子也没有几个。”莫凌渊说到此处语气忽地一转。
“但你当前的修炼之法与其他弟子大为不同,在寻常之人的眼中,你丹田中的星力不过就是个资质平平的普通弟子。此时离外院道比还有一月有余,到了外院你需先按他们所授之法,尽力淬炼丹田。尤其是有外院那些长老在场时,切不可妄运绛宫中的星力。”莫凌渊言语肃然,道出了这么一个理由。
聂羽双眉轻蹙,暗想着当初道乞师父所言的几条禁忌,与凌渊师父所言颇有些相似。
“道门虽常秉寡yù,可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之事却也层出不穷。若你在外院风头太露,难免不会成为他们的眼中之刺,景儿那孩子便因为这个吃了不小的亏。若真有人心怀不轨,看上了这套怪异的修炼之法,对你今后在宗内修行只有百害而无一利。”凌渊仙子目sè凝重地说道。
说罢,她遂即自袖中取出了一枚碧绿木簪,递到了聂羽手上。
“这两只青蚕木簪是我早年所得,青蚕木虽不是什么灵木,却颇有几分束灵蔽念的效用。今后你就将它随身带上,只要你不动用全力与人相争,凭外院那几个弟子的修为,该是发觉不了你这修炼法门的不同之处。”
聂羽听着她这么一说,当即点了点头,将木簪往发髻上一插,忽觉一股清凉之意自头顶流淌而下,沁入了他的经脉中。
“好了,今夜就先回参云阁休息,明rì一早,再送你去外院。”莫凌渊眼角再次提起一丝笑意,御起一团粉芒便携着他翩然飘下了山去。
不一会儿的功夫,聂羽便只身回到了自己那间小屋中,此时的他已又恢复了以往那般肃然凝神的样子,静静地坐在房中再次吐纳了起来。似乎是受到这簪子散发的丝丝凉意所限,他经脉内的星力此时如同浸在油水之中一般,运转速度较之前凭空慢上了许多,即便全力而为,一身法力也仅能发挥出五成有余。
与此同时,在参云阁上方三百余丈处的一幢流光纷呈的雕楼中,莫凌渊却眉头紧锁地思量着前前后后所发生的事情,一个又一个疑团彼此纠缠在一起,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
南泽州卞楚国中部的这处道门禁地,在修士间并非是什么秘密。禁地之令乃是二十年前由五大仙门一同向立道院请柬通过的,南泽境内的大小宗门以及那些世家散修均在同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五大仙门和立道院的名头她只是听说,但这立道院辖下负责传令的行道司她却再清楚不过。行道司掌管南泽州大大小小数百个宗门,虽然司中执事们的修为参差不齐,可他们背后的两位督使大人却是不折不扣的得道高人,连师父平rì提起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醉乌山受派看护禁地,可这诏令下达后不过数载,卞楚国便无端闹起了地炎之灾。宗门也曾数次派人前去查看,其中多数都是无功而返,而后又发生了钧爻师叔在炎灾中重伤而回的事情。
此事之后,老祖便下令除了轮守禁地之人,不再允许宗内任何人进入地炎之下的门令。而行道司对这凡间大灾似乎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样子,让人更加起疑。
五峰寻守禁地近二十余载,这大阵却在两年前莫明其妙的自行破除了。不单单是她,就连当rì在场的师父都不知晓,这禁地之中竟还住着不少凡人。而也就是从那禁地之中,她发现了重伤不起的聂景和吓傻了的聂羽。如今又从他口中知晓,这两个孩子居然还有个神通非凡的爹爹不知去向。
这一切是巧合还是有人蓄意而为?她仿佛感到了一张遮天蔽rì的巨幕,将这一桩桩一件件错综复杂之事遮蔽了起来。可任心中疑团重重,莫凌渊却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这些事情,包括她那青罡师兄和师父。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伴着空中阵阵隐动的雷鸣,五蟾水云妙阵的云顶又一次缓缓地将整个山脉包了个严丝合缝。
天亮不久,小屋外忽地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不等聂羽去开门,便有两人一前一后地推门走了进来。为首的自然是凌渊师父,此时她依旧是一身粉袍,散着香雅之气;她身后紧跟着的,则是昨rì带他去参云阁沐浴休息的大师兄陆熙,此刻他看向聂羽的目光已不似那般冷淡,
人是衣服马是鞍,此时身上散发着淡淡英气的聂羽与前时小叫花子般的形象已是大相径庭,陆熙心中自然也少了一丝厌恶疏远之意。
见到他双簪挽发,神清气爽,莫凌渊眼中露出了淡淡的满意之sè,缓缓说道。
“等会儿陆熙会引你去外院报道,道比前这一个月,你须把我们这师徒名分暗自记在心里,不可随处乱说,到你脱颖而出之rì,就是正式入门之时,可记住了?”
聂羽当下满心都是与弟弟相见之事,当即点了点头,却发现凌渊师父丹唇微动,她身后的陆熙则连连点头,满脸的恭敬之sè,可自己却连半点声音都听不到。
不一会儿,莫凌渊朝聂羽的方向侧目一笑,转头便化作一团粉芒消失在他面前,留下一句婉声细语道“在外院好生修炼,师父等着你道比胜出的喜讯。”
莫凌渊一走,陆熙面具般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淡淡地笑容道:“时候不早,我们也上路吧。”
说罢,他转身就出了门去,自袖中取出一柄三四寸长的暗sè匕首。随口一吹,自匕首中蓦然涌出一团暗sè云雾,迎风化作一只两丈有余的褐sè大雕。
大雕回首看了看陆熙与他身后的聂羽,目露善意地双翅一收,落在了二人身前。聂羽前rì虽然远远见过了些妖禽妖兽,也骑过了师父的白鹿。可如此近地看到这么大的怪鸟,他面上还是难掩兴奋之sè。
陆熙轻掐了法诀,两人身子一轻就都站在了雕背上。
“这雕名叫逐熙,是我的坐骑,你只需抓着它的被毛坐好便可。”
聂羽还未坐定,只觉眼前一晕便踉跄地摔在雕背上,双手赶忙抓住了身下根根半尺多长的褐sè翎羽,低头一看,身下的大雕已乘风而起,盘旋在空中了。
彩云巅上,他再一次俯瞰了整个醉乌山脉。
隐约可见的五座雄峰仿若五根浩然琼柱,巍峨地支撑起了漫漫千里的云幕。目光所及处均已被无尽的白绿二sè所覆,其间缕缕七彩烟霞飘然,如丝如带。
不知不觉间,他反倒生出了些许欣往之情,暗想若与弟弟见了面,再将爹爹寻回来,父子三人在这仙山之中又该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第十六章 众目睽睽至外院】………
大雕在山峦之间悠然盘旋,乘风飞了许久才载着二人来到了大阵边缘。
邻近云幕,陆熙随手朝云层中祭出了一快令牌,迎风闪耀起道道白sè光华。大雕对此物显然十分熟悉,当即嘶鸣一声随着令牌扎进了漫天云雾之中。
聂羽心中暗叹,此时虽不似凌渊师父昨rì带他入山时那般声势浩大,可令牌所到之处,周围的云层也会向周围淡去十余丈,而待这令牌刚已飞过,四下的云幕便立刻弥合如初。
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便乘雕飞出了凝厚的云幕。聂羽心中还略有些忐忑,而他身边的陆熙则是一副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傲然模样。
随着大雕盘旋而下,喜忧顶上的醉乌外院也渐渐清晰了起来。聂羽的目光在亭台楼宇间徘徊了片刻后,落在了一处占地极大的白sè广场上。此刻大雕俯冲而下的方向,正是这广场旁的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
遥遥看去,雪白的广场上密密麻麻地散布着无数灰sè的斑点。
待飞得越来越近,他才发现这些灰sè斑点都是些身着灰袍的修道之人,高矮胖瘦不一,男女老少皆有。同一时间,广场端坐之人也有不少发现了徐徐降下褐sè大雕,纷纷抬起了头来。
“运气时专心潜念,莫被方外之事所扰。”
突然间,自大殿门前响起了一声大喝,恍如洪钟般传入了众人耳中。
陆熙听到这声音,嗤笑一声,遂即运起法力喝道:“多rì不见,汪师弟对弟子们仍是严苛依旧阿。”
他的声音虽不似之前声音那般厚重低沉,但其中蕴含的威压却丝毫不差,声音方一出口,便在白sè广场上回荡了起来。
众目睽睽之下,大雕载着陆熙和聂羽二人徐徐降落在大殿之前,刚一落地,便化作一团褐sè烟霞钻入了陆熙袖中。
大殿门前正坐着一位看去三十余岁的白净道人,浑身上下一袭黑袍,袍上暗金云纹时隐时现,背负一柄枯木浮尘,见他二人落下当即蓦然起身,笑吟吟地走了过来。
“陆师兄别来无恙。”白净道人十分客气,几步迎到了二人身前,目光掠过聂羽身上时微微一顿,笑着说道。
“汪师弟,入殿说话。”
陆熙看了看广场上端坐着的那些灰袍修士,交代了聂羽几句便与白净道人进入了大殿中,将聂羽一人留在了殿前。目送着二人进了大殿,聂羽当即被大殿门前悬着的一副龙飞凤舞的门匾吸引住了。
瞰茫茫醉乌,苍巅秀谷仙风起。
扬济济道脉,五峰十院法华传。
两匾分悬左右,字字苍劲,笔笔藏锋,一派出尘之意,十分好看。
他此时看得入迷,却根本没有注意到从他随着陆师兄落下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成为这白石广场上千余人目光的焦点。
“不会错,那身道服是醉剑峰织云院的道袍,想必是哪位前辈来外院办事吧……”
“唉,御灵为骑,我何时能修到如此境界也就知足了。”
“只要能进了宗门,有师父指点修成月基还不是迟早的事么,急什么?”
“哼,入门?说的轻松,参加早课的这些弟子能在道比中拿到名次的有几个,还不是要被那些世家传人和记名弟子骑在头上。”
“放屁!他们也都是寻常之人而已,又不比你多长个犄角!世家又怎么样,你怎么不说宗内那些修为惊天的散修前辈。”
“你看殿前那人,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这么一说,他不像是宗门内的前辈,倒像是个记名弟子了。”
“别胡说,哪儿这么容易就被宗门中的那些前辈点做记名弟子,这人没准是跟织云院的哪位前辈有些渊源,才被送到外院来的……”
“没见识……那身道袍是宗内之人才能穿的。那些世家子弟虽然放肆,又哪儿敢再外院穿着宗门内的法袍行走。”
“对对,去年道比头名的那个聂景不就是织云院的记名弟子么?”
“嘘……你小子不想在山上待了?他现在与汪门主可是师兄弟相称,按辈分算起都够当你师叔祖了……”
场下众人见聂羽是御兽而来,又是这番装扮,当即私自议论了起来。年龄略小一些的修士,心中自然是羡慕不已,年纪略长的则叹息的叹息,摇头的摇头。
与此同时,大殿中的汪姓道人正一面听着陆熙说话,一面缓缓地点着头。
“汪师弟,如此我就先将他交给你了。你虽是外院之主,但也不必过分照顾于他,顺其自然便可。”陆熙面sè淡然,将莫凌渊之前交代之事一一转告给了白皙道人,只是并未提及聂羽已被她收作了记名弟子。
“既然是陆师兄交代的事,我自当尽心。师兄放心,院中那些世家子弟倒还不敢在我眼皮底下造次。”白皙道人笑意渐浓地说道。
下一刻,陆熙便在白皙道人的恭送下出了大殿,嘱咐了聂羽几句,遂即召出逐熙,乘风而去,大殿门前就只剩了下汪姓道人和聂羽二人。
“拜见汪门主!”聂羽见白皙道人走来,当即躬身拜道。
“若依陆师兄所言,你道比胜出后就会拜在他的门下,我却也算是你师叔一辈。但你此时既然身在外院之中,就还要遵循外院的规矩。”白皙道人笑容一缓,接着说道:“稍后院中执教长老会过来接你,就在此处静待一会儿吧。”
聂羽心中纳闷,自己明明是陆师兄的记名师弟,怎么这一会儿的功夫就变作他的弟子了。
想来想去,他忽地想起昨晚凌渊师父的话,按凌渊师父的意思,他在外院需锋藏不露,既不能风头太尽招人妒忌,也不能太过庸碌辱没了织云院的名头。如此说来,此事倒兴许是陆师兄故意而为。
不一会儿,自殿中便走来了一位面sè和善的瘦高道人,塌腮薄唇,剑眉入鬓,一袭黑袍与汪姓道人无二。方一照面,便笑着冲汪姓道人说道:“方才接到汪师兄传音,院中几位师兄弟都在潜修,我就自己过来了。”
“李师弟,他就是我说的那名弟子,你先将他带下去吧。”汪姓道人说罢,便一个盘膝,坐回了大殿前的蒲团上。
李姓道人含笑看了聂羽一眼,轻声道:“先跟我来吧。”
说罢,便携着聂羽走入了大殿,遂即广场上交头接耳的弟子们也安静了下来。
随着李姓道人走出大殿后门,聂羽眼前忽地一亮。与早间凌空俯瞰不同,身处此地再看周围的建筑又是另一番摸样。阁宇楼台均是依着山势起伏徐徐而立,雕梁画柱,古朴不凡,连绵数百处林立栉比,颇有几分道家风范。
走着走着,青年的脚步忽地慢了下来,缓声问道:“你叫聂羽是吧,我观你资质虽是不错,法力也算得上jīng纯,但……心中着实好奇,到底你们是因何机缘,被织云院的陆师兄看中选作记名弟子的?”
见聂羽默不作声,青年兀自摇了摇头:“也罢,倒是我起了猎奇之心,不该!不该!”
大约走了一刻功夫,二人才来到一处院落前。李长老足下一顿,袖中蓦地闪起道乌芒,遂即手中凭空多了一块黑漆漆的木牌子。
“既是由陆师兄亲自带来的,想必能够读懂念丝之力了吧?”
聂羽在记忆中努力搜寻了片刻,突然想起了道乞师父传予他四式星法的那夜,将四种星法化作银丝打入他神庭时的场景,当即点了点头。
李姓道人微微一笑道:“如此就方便多了,这块乌木牌上已被我附了念丝,其中所载乃是外院前阁的地图,你平rì所需的修行之处已尽数记载其中。”言罢,李长老缓步走进了院子,聂羽遂即跟了进去。
院子并不大,盖着仈jiǔ间分门而筑的小屋,隐隐围作一个半圆。
道人见他跟了进来,大步流星地走到一间小屋门前,手中乌光闪动,漆黑木牌当即shè出一缕黑芒,击到了房门上。黑芒触到房门的瞬间,木门便自行打开了。
“院中弟子休息之处均有禁制存在,方才的院门和房门均需木牌解禁。只要注入些许法力,木牌便会自行解开禁制,此物你须随身保管。”李长老含笑一瞟,目光当即落在聂羽手上的那枚青玉戒指上,而木牌则倏地隔空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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