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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夫君东厢歇息吧-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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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明日大计,沐广茂便开始滔滔不绝起来,沐景似乎在旁边看得无趣,回房去了,临走还给沐文杰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在说:嗯,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撒谎么?我那是没拆穿你。
沐文杰心虚,立刻撇过头去,继续听沐广茂吐唾沫。
后来沐广茂似乎拉了沐文杰去房中交待,到二更才见停歇,沐景还以为沐文杰要洗都不洗就钻进被中睡的,没想到没过多久,正房那边灯一关,自己窗子就有了动静。
窗子有动静,除了老鼠就是某人了,然而家中有猫无老鼠,所以不用想都知道是某人。
沐景上前去将栓拨开,沐文杰便从窗外翻了进来。
“姐姐!”
“来做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没去书院吧?”沐景马上就质问,反正是送上门的。
沐文杰却急着其他事:“唉,这个以后再说,姐姐,你以前捉小松鼠那个山叫什么?”
“什么小松鼠?”
“就是在姨妈家的时候啊,你和姨父去山找那个梅山居士的地方,那山叫什么?”
沐景看了看他,回道:“雾山?”
“雾山?是邻近杏花村那个雾山?”
“是。”沐景见他脸色太过可疑,问道:“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我去睡了!”沐文杰却不再说什么,带着一脸兴奋就往窗边跑,临到窗旁,却又想起什么来,回头认真道:“姐姐,你说武是什么?”
沐景眼也没抬,“不知道。”
沐文杰略有所思,随即沉吟道:“原来这真是个深奥问题,连你也不知道。”想了想,又回到床边问道:“姐姐,你说一个人练了一身武功去当兵,然后打了很多胜仗是不是能做大官,做将军?”
“嗯。”
“可是一般人去当兵打仗都死了,没几人能做得成大官啊?”
“所以说,如果想做大官,还不如去读书,就算没做成也不会死。”
“那除了读书呢?”
“行商做买卖,弄到钱了买个官当。”
沐文杰想了想,迟疑道:“那不是做什么都比打仗容易了,起码不用死?”
“那是自然,若不是缺吃少穿,不是走投无路,谁会为了做官去打仗?”
寻个向导3
沐文杰愣了愣,突然大声道:“我知道了!意思是若是为了做官,为了功名,完全不用去当兵打仗,也完全不用从武!”其实很简单的道理,可他被赵官人在客栈问住了,竟一时没想起来。他说要威风,要做官,赵官人便说为了做官而去学武去做军人完全没必要,那他还要从武吗?
要,他还是要,因为喜欢,可他要去做禁军吗?为了什么?
沐景拿书在他脑上敲了敲:“今天去做什么了,怎么突然问起这问题?”
沐文杰摸摸脑袋,一副不悦道:“谁让你打我头的,不过是我姐姐又不是我爹,而且还只比我大一刻!”
沐景笑道:“等你能像你卓然表哥或是……”她顿了顿才轻声道:“英大官人那样像个真正的男子汉,我便不打了。”
听到英霁,沐文杰这才想起明天要留在家中,那他怎么去告诉赵大官人是雾山呢,又怎么和他一起去呢?和他一起上山这样好的机会,他自然不能放过,到时候若碰到只兔子什么的说不定还能再看赵大官人射一次箭呢!嗯……雾山,要去,一定要去!
咦,雾山?沐文杰突然问:“那山不是挺大又挺深么,我都没去过,那梅山居士怎么跑那里住着去了,对了,他住在山顶还是山腰?在哪个山头?”
“这我可不知道,我也就去过两次,而且都是跟着姨父。”
“你……不知道?”沐文杰愣住了,既是帮人,自然要帮得再无烦心事,能让赵大官人一下子就找到,难道让他满山遍野的去寻么?如今冬去春来,猛兽什么的可多了。
思虑一会儿,沐文杰打定主意道:“那我得去找姨父,嗯,我去给爹说我明天还去书院上半天课了再回来,然后出去找姨父去,反正英大官人下午才来!”
“也就爹会相信你这么勤学。”沐景瞥他一眼。
沐文杰却又已得意万分,喜滋滋要去爬窗,没料才迈出不到三步,后面沐景就说道:“可是姨父清明才回来。”
“什么?”沐文杰恍如被泼了盆冷水,“你怎么知道?”
沐景觉得有些冷,将腿拿上床去将被子搭上,这才回道:“元宵时说过的,姨父要和表哥一起出去,到清明才回来。”
“怎么又出去?去年不是都忙完了?”沐文杰不满地嘟囔。
沐景看着他道:“姨父要在汴京开铺子了,自然要多去看看,去年虽然定下,可真正开起来怎么是简单的事。”
“汴京!”沐文杰一脸惊奇:“姨父要在汴京开铺子,你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
沐景笑,略带得意:“姨父告诉我的,你是小孩子,谁理你。”
“谁小孩子,说了你只比我大一刻!”沐文杰极其不满,“姨父真是的,怎么连你都告诉却不告诉我,不行,等他回来我要去找他,还有卓然表哥,以前我问过他都去了哪里他也没说!”
沐景只微微笑,再看手上的书,有点丧气:原本已经看出很浓睡意的,被这小子来弄得又清醒了。
沐文杰却在不满之后才想到自己似乎偏题很久了,姨父不在?对,姨父不在,那他要怎么带赵大官人去找梅山居士? 想罢,看向沐景,看着看着,便满脸柔和道:“姐姐,那你去了两次,肯定记得路吧?”
客至1
沐文杰却在不满之后才想到自己似乎偏题很久了,姨父不在?对,姨父不在,那他要怎么带赵大官人去找梅山居士? 想罢,看向沐景,看着看着,便满脸柔和道:“姐姐,那你去了两次,肯定记得路吧?”
“不确定,大概能找到。”
“那你带我去呗?”沐文杰笑咪咪看着她。
沐景瞅向他:“你要去做什么?”
沐文杰便认真道:“有人要找神医,我想带他去。既然要找神医,他家中肯定有人生了难治的病,所以为救人一命,我一定要找到神医的。”
沐景对他这般突然的仁慈之心示以不屑态度,却只沉默片刻就点头:“那找个爹不在家的日子。”
“好!就知道你也想出去。”终于将事情解决,沐文再次高兴起来。沐景却又无意识问:“是什么人要找梅山居士?”
沐文杰顿时又是得意又是神秘:“嘿,你猜猜?”说完又马上神气答道:“是和英大官人一起的赵大官人。”
沐景放下书,抬眼看他,脸色微微有些变:“是他?”
沐文杰更加神气活现:“没错,没想到吧,没想到我竟也有帮到他的时候。他那张弓可真是宝贝啊,看着好看,摸着更舒服。我已经想好了,去山上时顺便求他射两支箭,那箭法看一次可不够!姐姐,正好他们帮过我们,我们也帮他一次。”
他们?帮我们推车的好像没有他吧。沐景在心中想,她记得那人除了坐在马上一副极不情愿的样子,好像再没有其他,也许因为他脸色难看,与他一起的英霁便加快了些速度,这是不是也算是一种帮?
带他这样一个陌生男子去雾山?他这人眼睛望天,说瞧不起人还是真,做坏事倒不像,去的话应该不至于不什么危险,而且她也想去雾山好久了,只是不住姨父家不好再赖在他身边,自己一个人也不那么敢上山。想罢,沐景看向沐文杰……这小子喜欢他的马和弓,想必是不将她弄上车今夜不会罢休吧。
“好,等爹出门吧,时间不早了,快去睡。”
“好!”沐文杰再无事,其实心中兴奋一点睡意也没有,可想到明天要起早起跑去将这消息告诉赵晔,便快速溜出房间,立刻回去困觉。直到他走后沐景躺上床,才突然想起他今天逃学是不是去找那赵某人了,竟是忘了问。
第二天一早,沐文杰以上半天课为由骑着毛驴离开,沐广茂与方氏还有家中仆人都忙得不可开交,又是买菜又是备酒,只等下午从方家过来的英霁。
沐景心中,是风平浪静表象下的波涛汹涌。院中仅有的一棵杏树花开得灿烂,稍一不留意便会看到,稍一不留意就会以为他就骑马站在那杏花树下。
正午时分,英霁与方鸿飞一同而来,英霁仍骑着他那匹白马,方鸿飞是匹普通毛色普通体型的马,只是不知道那马是从哪里来的。
两人还隔着老远时沐广茂就站在门外迎着了,待他们下马,便笑容满面地迎他们进屋,方氏一行人早已在院中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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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至2
夏妈妈早已知道英霁是从东京而来,又是在军中做官的,现在看到本人,又捕捉到英霁一进门就望向沐景的眼神,几乎喜极而泣,恨不得马上跑到英霁面前将他好好看看,再告诉他他与她家小娘子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人。奈何此情此境,她只能端端正正站在一旁,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英霁好好看个够。
英霁虽是一进门就忍不住看向沐景,却也不敢将目光多停留,不经意扫过一眼就移开。她今日穿着水蓝色的薄袄,比先前更显婉约,站在那儿静静的似一株文雅兰花,可他却知道她不是。她会在做客人时偷偷去挖花,好笑地将蚯蚓往土里埋,又能在生气愤怒后毫不客气地还击,不委屈自己,却又丝毫没有尖酸刻薄。大家闺秀与小家碧玉似乎都不适合她,而真正的她,又是什么样的呢?
才与方氏打过招呼,沐广茂便说道:“文杰,元娘,快过来谢过英大官人,若不是他,你们现在只怕已伤的伤残的残躺在床上了。”
沐景便与沐文杰一起走上前来,沐文杰回道:“多谢英大官人。”沐景微垂首,行了个万福:“谢过英大官人,父亲今日备薄酒致谢,还望英大官人尽兴。”
“小官人与小娘子客气了,不过举手之劳,放了谁也不会置之不理。”相隔如此近,英霁又把持不住地将目光投向沐景。
沐广茂是看着二人的,看到英霁这似乎停留过久的目光,想到昨天方氏的话,不禁开始生出些想法来,这想法一来,竟是让他无力招架,兴奋得不知如何是好。再看沐景微低头轻声道谢的样子,似乎比平常多带了些羞涩,眉目如画,脸颊泛红。顿时便觉得自家女儿越看越好看,越看越觉得只要是个男人就得动心,英霁这目光不用想,就是那意思。
在周围安静后英霁才回过心神,立刻收回目光,看着面前两人,笑道:“小官人与小娘子生得如此相像,看着又是一般年纪,是双生子么?”
沐广茂有意没回话,沐景才回道:“正是,奴家只长舍弟一刻。”
沐文杰却侧过头对着沐景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微有不悦道:“也没有很像吧,我可没这么女气。”
众人大笑,这才引英霁进厅堂。
自此,沐景回房,外面再无她什么事。家中待客,要备茶点,夏妈妈本是极忙的,中途在堂中开始吃酒时却忙里偷闲跑来房中掩不住兴奋地问她与那英大官人是怎么回事。
沐景仍是昨天那样子,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淡淡道:“没什么,不就是爹请来家中致谢么。”
夏妈妈却再也不信她这话,笑道:“还藏着不说呢,刚刚那英大官人一进门就瞧着你看,你也一副别扭的样子,我说你昨天怎么一听汴梁就那么惊讶,原来是早就遇到了。小娘子,说实话,就是他了吧,不只算命的这么说,你是不是也看中了?”
客至3
“哪里有,妈妈……从汴梁来的人很多呢,昨天在方家时就有好几个,您怎么老是听风就是雨。”她否认着,装作丝毫不曾关心,却又掩不住那脸上的几丝羞怯,让夏妈妈看着笑而不语,临了才十分淡然地讲起了故事:“我记得有个故事,说是有个叫张三的人,将三百两银子埋在了自家房后,又怕人偷,然后在墙上写上……”
“妈妈,你这……”沐景第一次被夏妈妈说得无言以对,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无奈,才正了颜色,认真道:“妈妈,他的确是从汴梁来的,正如你所知道的,家中的确世代做官,是高门大户,他自己也在京城军中任着职务,又是这般一表人材,你说,这样的人,我们家与他隔着多大的距离?”
夏妈妈从兴奋中回过神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这距离自然大,可大得去了。
沐景又说道:“他这样的才貌,在咱们汾州就算家世不怎么样都是要被媒人踏破门槛的,更何况他身后还有那般家世,还有那般可见的前途,东京汴梁乃天子脚下,大家闺秀何其多,若妈妈是他家长辈,会允许他在这汾州小地认门亲么?”想到赵某人那句话,她又说道:“恐怕就是带回去做小妾他家里还要考虑放不放进门。”
这是摆在眼前十分明显的问题,夏妈妈再也无话可说。是有算命先生一句话,可是鸿沟摆在眼前,难道飞过去么?
沉默良久,夏妈妈才叹了口气,似安慰她又似安慰自己道:“常说天不由人,或许,总有转机吧,说不定他家里正是那不计门楣的人家。”
沐景也笑道:“是了,所以听天由命吧,妈妈别太高兴也别难过,不用为**太多心,好好忙自己的过自己的日子要紧。”
夏妈妈默默点头,一会儿才突然道:“呀,我厨房还有事呢!”说着就跑了出去。
沐景起身去关门,扶着门沿,不觉又见外面如雪杏花,厅堂方向,隐隐能听得那温雅的声音。那番话,是对夏妈妈说,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
极轻地叹了口气,不再关门,去房中拿了小铲便往后门而去,到屋后一下一下轻轻铲到地上给花地松土。
厅堂中,早已吃完饭的几人正在闲聊,却听外面有人喊“沐员外”,沐广茂只得先出去,只有方鸿飞陪着英霁说话。没想到过一会儿,外面两人的声音却越来越大,竟有些似争吵一样,偶尔还有“方老三”的字眼冒出,惹得方鸿飞也看向外面。沐家与方家的生意是有很多牵扯的,听到有纠纷,方鸿飞自然关心,当即也道歉一声走了出去。
他一走,屋中便安静了许多,因为主要说话的就是他与沐广茂二人,英霁只管笑和回话,沐文杰则只管在一旁玩自己的,此时一安静,英霁便看向沐文杰,只见他也注意着外面的争吵声,张起耳朵听着,身子动了动,似要起来,却又侧过头来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便坐稳了。
英霁笑道:“文杰也出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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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至4
“那我去看看就来!”沐文杰也不客气,马上就跑了出去。
外面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后来似乎平心静气在说了,料也出不了大事,英霁也跟着放了些心。抬眼看见院中那棵开满杏花的杏树,一时起意,起身出门走到了树底下。
才来汾州不过几天就见了好几次杏花,而每次见杏花,总是……不由地,英霁侧身往西厢看去,只见每间都是门窗紧掩,连她住哪间都不知道。往人家女儿住的房间看总是不好,英霁马上就回过头来,却在回头时不经意看见正房旁还开了道门,从这儿斜斜看过去,正好能看到外面几株开着蓝色小花的植物。
那是……她种的花地?再怎么样那后面也不会是什么不能去的地,再不容多想,英霁便往那道后门走去。
沐广茂三人正从外面进来,沐文杰见英霁一人往后面去,正要喊,却被沐广茂捂住嘴。
“嘘,别出声。”
沐文杰回头看他,一脸茫然,方鸿飞瞧瞧沐景房间,心中明了:刚才他进来时那道后门似乎是关着的。表妹正是待字闺中的年纪,品貌也不错,英霁这般年纪,又长期在军中少见女子,的确是有可能看上表妹。虽然父亲对姑父跑去找英霁不喜,可沐家真与英家有了些关系,于他们是有利无弊的,只是不知英家允不允许英霁未娶妻先纳妾。
“姑父,刚才这事咱们再去外面好好商议一下吧。”
沐广茂连连点头,拉了沐文杰就往外走。
英霁没想到她竟就在花地旁。
那花地的确没什么名贵的花,牵牛、月季,仙人掌,甚至还有野菊,许多品种不认识,却明显不和汴京城里那些身价百千的花属同一类,然而在一刻,他觉得这些花美过无数芬芳。
她在地上铲着,对他的到来没有一丝察觉,看着土,脸上似带着微微笑意。轻风徐来,拂动她额间的刘海与鬓旁发丝,有一只黄色蝴蝶从旁边飞来,在这早春时节显眼又美丽,衬着她那一身水蓝色薄袄,美得几乎让人窒息。
她也在看那蝴蝶,带着微笑看了好久,终于待那蝴蝶又一次歇在花蕊上时伸手去捉。然而她出手太慢,那蝴蝶未等她靠近就飞走,翩翩起舞了一会儿,又歇住,她又去捉。
如此捉了好几次都没捉到,可她却似越捉越开心,甚至放了小铲去追蝴蝶,直到那蝴蝶离了花地,朝他这边飞来。
她追着蝴蝶站起身,一抬头就看到正站在前方的他。
四目相对时,两人都怔住,英霁拿出仅剩的那一点心神,在蝴蝶将离去时伸手,极轻易地将蝴蝶以两指夹在手中,上前两步,到她面前将手伸向她。
沐景缓缓伸手,那一时,两人都屏住了呼吸,迎来心中强烈的紧张。
那黄色蝴蝶个子不过比拇指头大一些,此时由英霁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手背上方只露了短短一截翅膀,若有人要来拿,几乎没有可能让两人的手完全不碰到。
英霁低头看着手上的蝴蝶,心中不知是什么感觉。此举甚至有些像是故意而为,可他那时却完全没想到这些,只是见蝴蝶要飞走了就急忙出手,然后理所当然地递向她,完全忘了先用另一只手换个姿势拿,那样也许她好接一些,此时再换,反而更是尴尬。
郎心妾意1
后悔吗?又好像没有……
她的手指不算十分修长,却纤细,曲着手指缓缓朝他手靠近,让他飞中又是一紧。
沐景抬了手到他手背上方,欲以食指与拇指轻拈起蝴蝶来,明明是努力着不颤抖不与他的手相触,却在挨着那黄色翅膀时仍然将指尖触在了他手背上。
只觉手酥了,胳膊酥了,甚至全身都酥了,然后黄色蝴蝶从眼前飞过。
被她一碰,他立刻就放了手,她却并没有捉住。
英霁着急,立刻又举手去捉,却被沐景一把按住胳膊:“别,再捉它就死了,我原本就没准备捉它的!”
一句话,让两人都尴尬起来,同时低头,只见沐景两手都握着英霁的胳膊。
“我……”慌忙松开后,沐景只觉脸上烫得能烙饼,连致歉的话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英霁却瞬时开口道:“无事!”
沐景抬头,只见他看着自己,眼眸中印着个水蓝色的身影,光彩夺目。她想必……亦是映着他的身影,亦是这般眼中闪着光芒吧。
在她轻笑着移开目光后英霁也移开目光,开口道:“我以为你要捉那蝴蝶……”
“它飞着那么美,我将它捉了有什么用,那翅膀被人手捏几下都碎了,再也飞不上天空。”
英霁有些不好意思,心想:好在蝴蝶在他手中还没被捏碎翅膀,还能飞。二人静默后,他又认真道:“那天,实在无意议论小娘子,还望小娘子恕罪。”
沐景笑了笑:“官人又没议论,恕什么罪。”
“子昀他性子直,初来汾州有些不习惯,而且那一日因生展之的气,所以才不怎么客气。”
赵某人么?沐景对那人性情如何心情如何没有半点兴趣,而且说了就是说了,她想英霁就算再不高兴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吧,本性而已。她无意对某些过眼云烟的人去怨恨,也无意去弄个明白,所以听了英霁的解释也没有答话,只是笑笑。
英霁却恐她仍然生气,又接着说道:“我与子昀一同随太尉至汾州祭拜,然清明未至,需等几日,太尉便许我们几日假,让我们随处游玩。我们出来第二天就到了此地,那一天就碰到了你与文杰的毡车,之后我们便遇上了展之。他说家中正摆酒,邀我们去家中吃酒,我们与他几乎只能算得上一面之缘,两人都不太想去叨扰,可最终盛情难却,也没找到能用饭的酒家,这才去了。本以为他只会说我们是他的朋友,没想到他却当着众人说出我们身份,我也没什么,可子昀最不喜别人以皇亲国戚来说他,也最不惯于恭迎奉承,所以那一日心情不太好,故而才说出那番话来。”
沐景听明白了一些东西,就是这从汴京而来的二人,与方家表哥根本就不算好友,甚至也不太熟,只是……
“只是,一面之缘?”沐景忍不住吃惊。
英霁点头回道:“去年在东京时,我与子昀在街头看见有位贵族子弟刁难展之,便上前助他解了围,本是小事,没想到他后来还专程上我们二人家中拜访致谢,这样,大概算作两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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郎心妾意2
英霁点头回道:“去年在东京时,我与子昀在街头看见有位贵族子弟刁难展之,便上前助他解了围,本是小事,没想到他后来还专程上我们二人家中拜访致谢,这样,大概算作两面吧。”
于是时隔一年,再在家乡遇到,方表哥便不顾别人推辞,硬是将别人邀到了家中,甚至有意说出二人身份,别人虽称赞艳羡的是他们二人,可对方表哥却也会刮目相看,觉得他的友人都是这般,以后定是前途无量……实际上,他就是以一面之缘,要有意结交上二人,还利用起二人。也许他觉得这无所谓,谁都喜欢被奉承被夸赞,可英霁与那姓赵的人是受惯了的,哪里稀罕这些?
明了这事后,沐景也有些过意不去,只得尴尬道:“表哥考虑不周给你们添了麻烦,我代他向你们道歉了。只是他亦无坏心,不过我们都生长在小地方,终日为温饱劳碌,未免有些……”
“无事,我……”英霁顿了顿,看着她说道:“在此地遇见他,被他邀至家中,我十分高兴。”
高兴……他如此眼神,如此话语,让她心突突地跳,她想,或许他话里的意思,正是她以为的那样……
“咦,阿景呢?”
院中传来方氏的声音,沐景大惊,忙看向门口,这才意识到英霁本是来家中做客的,结果却与自己单独站在外面,其他人呢?
英霁也知再不能待下去,抬头看向她,只听她说道:“郎君快进屋去坐着吧,恐怕爹已经在找了。”
英霁点头,走出两步却又转过身来看向她,“听展之说,每年清明前,西河县城郊也会有赏花会,沐家人会与方家人一起去赏花踏春,今年,你也会去么?”
沐景几乎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几乎忘却周身的一切,只是眼前映着他的模样,耳边回荡着他的声音,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会,今年我会去。”
英霁露出笑来,又看了她一会儿才转身进了院中。
那一句,当是邀约。
直至此时,沐景才确定他撇下同伴留在方家,明明与方表哥不熟,也不太赞同他的作为,却仍与他为友,甚至与方家人一起到城郊赏什么花会,只是因为她。
能相信么,竟不敢相信。她站在花地旁,只觉得春光无限好,心旌澎湃,欢喜雀跃而不能自已。
“姐姐。”
沐蓉从后门出来,上前几步看着她,神色有些不悦,“刚才你与英大官人在这儿说话么?”
未待她答话,她就咬唇道:“不知羞耻!”说完,转身就走,又闪入后院中。
沐景愣了一会儿,想到方氏刚才突然冒出的那声喊,明了地笑笑:恐怕是有人想不知羞耻却无法如愿,所以就来这儿生她的气了。
英霁……的确是太易入女子的闺梦。
她没回院中,方氏最终也没再找她,只是没过一会儿,夏妈妈就过来叫她道:“小娘子快去院中吧,英大官人要走了,老爷让你出去送送客人呢!”
郎心妾意3
沐广茂一边说着话一边送英霁和方鸿飞出门,直到大门外英霁从下人手中接过缰绳才止步。沐景与方氏她们一起跟在沐广茂之后,此时也顿住脚步,然后收到英霁从对面投来的目光。
经过刚才两人竟享得那么长的独处时间,再观察到他自屋后回庭院沐广茂看向沐家主母不悦的眼神,英霁早已明白对于自己与沐景接触,沐家是十分赞同的。所以此时他由着自己心中的欲念看向她,甚至将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许久。
'文、'她竟然也没有装作不知地回避,而是与他对视,虽然含着紧张与娇羞,却一直没挪开双眼。
'人、'她心中欢喜,他亦欢喜。意外之中,他遇见了她,也心悦于她,而她竟正好也有同样的心境。
'书、'意识到这边的郎心妾意,沐广茂比他们二人还欢喜,一边装作慎重其事地送客,一边忍不住几番露出笑容来。
'屋、'直至最终英霁与方鸿飞一同上马远弛而去,站在大门口的几人也依然站着,心情不一。
最先离开的是方氏,转身时轻哼一声:“不就是个做官的么,又不是皇帝!”
沐蓉顿了顿,看过沐景一眼,也转身去。沐广茂倒是喜上眉梢,招了沐景到屋旁无人处道:“阿景,怎么样,英大官人是不是对你……”
看着他喜不自胜的期待神情,沐景微低头一笑,说道:“爹,英大官人文韬武略,英伟非凡,实在是人中龙凤,可爹难道不知那句话么: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傻孩子,你还不明白,他家中可不是普通做官的,曾祖父做过侯爷,祖父做过将军,父亲现在也做着大官,他又是家中嫡长子,做他家的妾可比做别家的妻不知好了多少倍!况且他现在无妻无子,你过去后若是诞下长子……”
“爹,还是再看看吧,现在说这些未免言之过早,以后他若真开口咱们再商议不迟。如今这样,也许人家完全没有那个心,我们却在这儿想入非非,让人知道了不是要落下笑话么。”
沐景不缓不急地道来,沐广茂也跟着冷静了许多:是啊,现在还没谱呢,富家子弟向来放荡,更何况是那般人家出来的衙内,万一那英霁不过是四处留一留情,完全没有娶妻纳妾之心呢,那不是害了女儿?
如此一想,沐广茂才正了颜色,点点头道:“那就再看看,此时也不能张扬出去。”说罢还认真地看了沐景一眼,隐晦道:“日后若再与他相见,说些话什么的可以,别的可万万注意,不可不知礼教,毁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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