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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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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华笑着说道:“奴才回陛下的话,婕妤并没有什么大碍。”

楚晔只觉得自己长舒了一口气,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钱华初见楚晔,还是有几分担心,后见楚晔对潋滟甚是关心,也就放下心来,抢上前几步,替楚晔打起了帘子。

楚晔迈步进了屋子,走到潋滟日常起居的那间屋子,第一眼就看见潋滟正倚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中似乎正拿着一本书。

楚晔放轻脚步走到潋滟身后,轻声问道:“爱卿在看什么书呢?”

潋滟闻言,转过头来,一见是楚晔,那日的情景瞬时涌入潋滟的脑海中,潋滟的眸中闪过一抹惧意。

楚晔距潋滟极近,他已看清了潋滟眼中的恐惧,心中不由一窒。

嫣红本坐在一旁的脚踏上做针线,如今见了楚晔,脸上也带了几分惊惧,忙站起身来,福身施礼:“奴婢请陛下安。”

楚晔的心中越发的难受,看来自己那日对潋滟委实做得过了,连她身边服侍的人见到自己都是这般害怕。

潋滟终究是个聪明的女子,她回过神来,站起身,深深的福身施礼,借以掩饰内心的恐惧,道:“臣妾请陛下安。”

楚晔一把握住潋滟的手,将她拉起来。潋滟的手极凉,楚晔包住她的小手,想要温暖她的手。

潋滟下意识的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在下一刻,她就清醒了过来,任楚晔握住自己的手,可那只手却依旧冰凉,手心里甚至流出了冷汗。

楚晔摆了摆手,示意钱华和嫣红退下。

那日的噩梦又一次浮现在心头,潋滟的心头掠过几分不安,可却不敢出声留下两人。

钱华和嫣红也是神色复杂的偷偷看了楚晔和潋滟一眼,躬身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两人一走,楚晔就将潋滟拥在怀中。潋滟只觉得在这一刻,自己身上的血液似乎全部停止了流动,在楚晔怀中僵直了身子。

楚晔感受到了潋滟的僵直,只觉得心中一痛,明白自己伤她甚深,犹豫了一会儿,就附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朕错了。”

潋滟的身子一动,连脸上也流露出几分惊讶的表情来:楚晔是帝王,帝王除非穷途末路才肯下罪己诏,称自己错了,可如今楚晔竟然对自己说他错了。

楚晔呼出的热气拂在潋滟的耳旁,潋滟不自觉地红了脸。

楚晔执起潋滟的另一只手,这只手上裹着一层白纱。楚晔的眸中流露出了心痛和后悔的神情,可他却不愿,亦不敢再提那日的事情,只是轻轻的抚着潋滟手上的白纱。

许久,楚晔才道:“朕一心想着对你好,可伤你最深的那个人也是朕。”

潋滟勉强笑道:“陛下,臣妾已经把一切都忘了。”

潋滟虽然掩饰得极好,可楚晔看出了潋滟的勉强,不由长叹了一声。

微风拂过湘帘,带来一阵淡淡的栀子花香。

楚晔见潋滟的神色间依旧带着疏离,不肯再勉强她,吩咐了一句“不用送了”,就迈步朝外走去。

楚晔回到上书房,来喜凑到楚晔身边,低语了几句,楚晔剑眉一挑,道:“朕明日就下诏宣他进京。”

章四十 重逢

潋滟怔怔的看着摇摆不定的湘帘,她突然觉得脚有些发软,忙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楚晔一走,钱华和嫣红都匆匆跑进屋内。因见潋滟脸色煞白,嫣红急忙问道:“婕妤怎么了?”

潋滟慢慢的摇了摇头,道:“我没什么,我想静一会儿,你们出去罢。”

钱华和嫣红不敢再问,慢慢的退了出去。

阳光透过湘帘,在地上留下长短不一的光影,潋滟看着那些光影,心中浮起千万个念头:这些天自己一直在猜测楚晔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发那么大的火气,可却百思不得其解。今日楚晔却又来这里,莫名其妙的告诉自己说他错了。

潋滟的脸上流露出一丝疲惫来,自己也知道楚晔对自己宠爱非常,可帝王的宠爱竟是那般的易变。

潋滟索性闭上眼睛,不肯再去想楚晔。

却说楚晔因潋滟的疏离,想着要挽回潋滟的心,就想法设法的要讨好潋滟。

楚晔一回到上书房,听了来喜的密报,道:“朕明日就下诏宣他进京。”

来喜垂着头,也不敢答话。

楚晔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因父皇害死渤海王,对临川王心中颇有些愧疚,加上自己亦不愿见到兄弟阋墙的惨剧,因此将临川王贬居昌平,就是让他远离权力纷争。不想,来喜刚才密保自己,说临川王暗中勾结方面重臣。

想到这里,楚晔的目光瞬时冰冷了许多,临川王已经威胁到了自己的宝座,自己再也不能放任不理了。

楚晔沉声说道:“来喜你去让秘书监的人拟诏,诏复昌平郡王为临川王,令他即日进京。”

来喜答应了一声,就要离去。

楚晔又叫住他,迟疑了一会儿才问道:“来喜,你说女人都喜欢什么?”

楚晔的声音极低,来喜勉强才听清楚晔问的是什么,心中不由大为惊异,忙偷眼看了一眼楚晔,却见楚晔的神色间有几分扭捏。

来喜想了一会儿,才道:“奴才愚钝,奴才以为女人喜欢的不过是漂亮的衣衫,华丽的首饰这些东西。”

楚晔闻言,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自己曾赏赐过潋滟不少衣饰,可却不见她有多喜欢,也就摆了摆手道:“你快去招人拟诏,然后派人快马送去。”

楚晔在御案后坐了,用手撑着头,苦思冥想,在这一刻,楚晔只觉得深深的困惑,自己竟然不知道潋滟喜欢什么。朝局无论何等凶险多变,自己都未觉得困惑,如今自己竟然困惑如斯。

到了晚膳时分,恰好有外臣进来的仔熊掌,这仔熊掌是幼熊的熊掌,极为难得。

楚晔指着那个盘子吩咐来喜道:“你把这个给婕妤送去,留神看婕妤可否喜欢?”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来喜就回来了。楚晔一脸焦急地看着来喜,问道:“婕妤可喜欢?”

来喜见楚晔神色殷切,不好泼他的冷水,只得骗楚晔道:“婕妤甚喜。”

楚晔的嘴角边不由流露出了一丝笑意……

一连数日,楚晔挖空心思,寻些稀奇之物给潋滟送去,只为换潋滟展颜一笑。楚晔在这一刻,突然明白周幽王为何会置家国不顾,烽火戏诸侯,只为博红颜一笑。

楚晔每日亦去麟趾宫坐坐,陪潋滟闲话几句。往往因潋滟的一个笑容而欢天喜地,亦会因潋滟的一个颦眉而长吁短叹。

却说临川王接到圣旨,心中却是喜忧参半,喜的是自己即将返回京师,又可以见到她了,她如今在宫中过得可好?忧的是自己即将回到人世间最富丽,亦是最黑暗的权力场,但自己的局尚未布好。

临川王此时不敢公然抗旨,只得星夜兼程回到京师。临川王一到京师,就先去见了楚晔,楚晔的态度甚是冷淡,不过略略慰问了几句,就让临川王跪安了。

临川王只是在心中冷笑而已,又去见韦太后。

韦太后倒是一团热情,因旅途奔波,临川王此次回京并没有带崔太妃随行,因此韦太后先问了临川王在昌平住得可好,又格外问了崔太妃的起居。

临川王一一答了。

落后,韦太后说道:“陛下因你年轻缺少历练,因此让你去昌平历练历练。如今你回京师了,倒是这般密密切切的在一起好。这次崔太妃没有回来,我很是想她,过些日派人将她接回来才是。”

临川王的嘴角边带了一丝冷笑,可还是恭恭敬敬的答道:“太后娘娘说得是。”

韦太后又和临川王闲谈数语,临川王因见时候已经不早了,就起身告辞。

韦太后令谢有道送出来,临川王推辞了几句,也就由着谢有道带自己出宫。

临川王慢慢的走着,望着旧日亭阁,他的心思颇有几分复杂,如今宠爱自己的祖母已经不在了,皇宫内虽然景致依旧,可自己的心境却变了许多。

“奴才见过婕妤。”谢有道的声音传来。

潋滟过来给韦太后请安,不想迎面正碰上临川王。

临川王蓦地一惊,下意识的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虽只是短短的一瞬,可临川王还是看清了她的容颜,玉容一如梦中,只是眉宇间似乎笼着淡淡的轻愁。

下一刻,临川王只觉得自己的心都揪紧了,连呼吸也不顺畅起来,忙垂下头。

潋滟也只是匆匆扫了临川王一眼,就垂下头,可却清楚的看出他清减了不少。

两人低着头,默然无语。临川王只看得到潋滟的石榴红裙,而潋滟只看得到临川王月白色长袍的下摆,上面溅了几点泥浆。

相见不如不见!

谢有道见两人这样站着,颇有几分不雅,就引着临川王让到路边。

潋滟目不斜视,带着宫人慢慢的朝前走去,可经过临川王的时候,紧紧捏着帕子的手却泄露了她的情绪。

淡淡的馨香若有若无的拂过鼻间,石榴红裙从临川王的眼中滑过,只余淡淡的影子。临川王扭头看向不远处的一丛石榴,艳红的石榴如火般的绽放着,一如那红裙在自己心中绽放着。

章四一 贵妃

今日完结,四更。

――――――――

残红落尽,转眼已是六月天气。

这些日子以来,楚晔一直着手铲除崔家的势力。崔光烈心中越加的不安,可如今世家的势力已被极大的削弱,已经掀不起太大的风浪来,因此他倒也是无计可施。

这日,楚晔突然下诏晋封潋滟为贵妃。

潋滟从戴权手中接过圣旨,因尚未举行册妃大典,所以贵妃的金册并未颁下。潋滟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不见一丝喜色。那戴权一个劲儿的恭喜潋滟,潋滟客气了几句,给了赏银,就打发戴权走了。

戴权一走,潋滟就轻叹了一口气,将那道圣旨放在一旁的小桌上,回身在窗下的软榻上坐了。

阳光照在淡青色的窗纱上,留下一片沉沉的碧影。潋滟轻轻抚着软枕上的绣花,只是出神:楚晔晋封自己为贵妃,如今后位尚虚,贵妃是三夫人之首,那就是说自己已是后宫名位最高的妃子了。

这些日子以来,楚晔对自己的讨好,自己都看在眼中。自己初入宫闱之时,也因这份帝王的柔情而心动,可经过上次的事情,自己已经明白帝王的真心就如那天边的浮云,变幻莫测。

更遑论,自己和楚晔只见还隔着无法化解的深仇大恨。

想到这里,潋滟低低的叹了一口气,楚晔上次究竟因为什么而发怒,自己猜不出来。可自己却隐约猜到楚晔会发怒,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多疑已经成为所有帝王性格中的一部分,这就注定了帝王对任何人都不会真心相待。

嫣红和青杏拿着贵妃礼服走了进来,躬身施礼:“请贵妃娘娘更衣。”

潋滟慢慢的站起身,静静的坐在妆台前,任由嫣红服侍自己梳妆。

一时,潋滟梳妆好了,穿上了那套华丽的贵妃礼服。

嫣红捧着菱镜笑着说道:“娘娘快看看。”

潋滟神情冰冷的看向镜中的女子,镜中的女子虽然一身华服,可神色间却带了几分荒凉,一如自己的心境。

潋滟微微点了点头,就迈步朝外走去。

嫣红匆匆放下手中的菱镜,带着几名宫人跟在潋滟的身后。

潋滟先去寿康宫给韦太后磕头谢恩,那韦太后格外的亲热,拉着潋滟的手嘉勉了潋滟一番。

潋滟满面笑容,虚与委蛇了一会儿,就站起身告辞了。

宫人簇拥着潋滟朝上书房行去,不想迎面正碰上来喜。

那来喜满脸都是笑,躬身施礼道:“奴才给贵妃娘娘请安,陛下早料着娘娘给太后娘娘磕了头,必然经过这里,让奴才在这里等着娘娘。娘娘且不必去上书房,只随着奴才走就是了。”来喜说完,就侧着身子在前面带路。

潋滟虽然心中颇有几分惊疑,可还是跟着来喜走着。

行了一段路,潋滟瞧出来喜领着自己正朝北门行去,心中越发的疑惑。

远远的,潋滟就已看见那巍峨入云的崇光楼。阳光射在崇光楼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崇光楼到了,潋滟尚未来得及仔细端详这座高楼,就见楚晔正站在楼下含笑望着自己。

潋滟忙上前行礼道:“臣妾请陛下安。”

楚晔携了潋滟的手,道:“朕带你去楼上看看。”

高楼曲折,楚晔始终紧握着潋滟的手,拉着潋滟朝最高的一层走去。

待潋滟登上最高的一层,已是娇\喘吁吁。楚晔拿出一方帕子,轻轻的拭去潋滟额头上的细汗。

潋滟只是怔怔的看着楚晔,楚晔已推开一扇窗子,拉潋滟并肩站在窗前,朝下面看去。

风一下子吹了进来,吹得两人的衣袂乱飘。

潋滟朝下面看去,只见龙鳞渠如一条细带穿过皇宫,而一座座富丽的宫殿只剩一个个黑点,。

半晌,楚晔关了窗子,将潋滟轻轻拥在怀中,顺手理了理潋滟被风吹乱的秀发,道:“朕每天都如站在这高楼之上,常人都羡慕站在这上面的风光,可只有真正站在上面的人,俯视人寰的时候,才明白这高处的寂寞。”

潋滟只是静静的听着楚晔说话,可心中却泛起了丝丝涟漪。

楚晔接着说道:“朕曾说过这座高楼建好,朕要与你并肩站在这上面,一起看朕的锦绣江山。”

潋滟的心中微微一动,她明白这是楚晔在向自己许下誓言,可这一刻,自己竟无法作答。她知道自己此时应该违心说一声“好”,可看过楚晔适才落寞的神情,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一个“好”字。

两人只是默默相拥而立,听着彼此的心跳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斜阳映照在窗上,为周遭染上了一抹血色。

楚晔的眼中滑过一丝黯然,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就拉着潋滟下了楼。

来喜等人一直在楼下候着,一见楚晔和潋滟出来,都迎上来行礼。

楚晔看也不看来喜等人,只是拉着潋滟的手,指着楼前的一片空地,道:“你曾说过这楼前种桃花最好,明年春天,朕要在这里种下一片桃花。”

潋滟只是顺着楚晔手指的方向看去,昔日的话语一一浮现在耳边……

良久,楚晔放了手,道:“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潋滟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就往回走去。

楚晔立在如血的斜阳中,痴痴的望着潋滟的背影。在高楼之上,他就明白潋滟已经做出了抉择,可他却不甘心……

潋滟一回到麟趾宫,就见吴贵友正焦急的在院中走来走去。那吴贵友一见潋滟进来,忙迎上来行礼,道:“奴才请贵妃娘娘安。”吴贵友说着,暗中对潋滟使了一个眼色。

潋滟会意,故意漫不经心的点了点头,又回头对跟随自己的宫人说道:“你们服侍了这半天,想也累了,下去歇着吧。”潋滟说完,就将手搭在吴贵友的胳膊上。

那些跟随潋滟的宫人行了礼,就纷纷散去。

潋滟扶着吴贵友朝屋子走去,低声问道:“什么事?”

吴贵友见左右无人,压低声音说道:“贵妃娘娘,殿下说今晚要出大事,让奴才护送娘娘出宫。”

章四二 鸩酒

潋滟闻言,不由有几分愕然。

那吴贵友接着说道:“殿下说了,纵使是拼了自家性命,也要保娘娘周全。”

潋滟不由停住脚,看向吴贵友。

恰在这时,钱华迎出来给潋滟请安,道:“娘娘走后,贵嫔娘娘就来给娘娘贺喜了。因见娘娘不在,贵嫔娘娘就走了。”

潋滟和吴贵友只得缩住话头,潋滟又问了钱华几句话,那钱华一一答了。

早有小太监打起帘子,潋滟迈步进了屋子。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钱华忙将红烛一一点燃。

潋滟进里间屋子更衣,出来的时候只见钱华一个人在屋子里,因问道:“吴贵友呢?”

钱华忙答道:“奴才让他去传晚膳了。”

潋滟微微颔首。

钱华扶着潋滟在软榻上坐下,潋滟倚着软枕,心中却一直在揣摩刚才吴贵友的那几句话。

钱华倒了一杯茶奉给潋滟,潋滟接了茶,喝了两口就递还到钱华手中。

钱华犹豫了片刻,随即压低声音说道:“贵妃娘娘,少主让奴才转告娘娘,今晚宫中要有大事发生,少主让奴才护送娘娘出宫。”

潋滟闻言,一下子坐起身子,吃惊的看着钱华,自己一直以为他是楚晔的人,可如今听他说话,他竟然是倾楼的人。

钱华将潋滟的惊讶看在眼中,不由微笑道:“奴才知道娘娘要问什么,奴才确实是倾楼的人。奴才也知道,少主在娘娘身边想必安插了不止奴才一个人,但今晚娘娘千万要随奴才出宫。”

潋滟在这一刻越发的钦服倾楼少主的心机,他在自己身边安插了钱华和嫣红,而且从今日的情形看来,两人并不知道对方是自己的人。这样一来,钱华和嫣红正可以相互牵制。任何一方背叛了倾楼,少主都会知道。

潋滟的念头又转到了钱华适才所说的话上,如今不仅是临川王,连倾楼少主都说今晚要有大事发生,究竟是什么大事?潋滟想着,已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钱华恭恭敬敬的答道:“娘娘试想,少主的事情做属下的怎敢乱问?”

潋滟点了点头。

吴贵友走了进来,垂手问道:“娘娘,晚膳已经摆好了,娘娘可用晚膳?”

潋滟扶着钱华站起身,去一旁的花厅内用膳。潋滟因为有心事,所以只是胡乱的吃了几口。

钱华和吴贵友都想着听潋滟的回话,因此谁也不肯离开潋滟,都跟在潋滟身后。

嫣红用了晚膳进来服侍,因对钱华和吴贵友说道:“你们先去吃饭罢,我在这里服侍娘娘。”

两人无奈,只得出了屋子。

潋滟静静的盯着跳跃不已的烛燃,心中却在做着抉择:对于自己而言,这未尝不是离开皇宫的一次机会。只是自己此时离开皇宫,大仇未报,那么自己以前的心血只怕都要付诸流水了。

屋外传来说话的声音,潋滟刚想问是谁,就见守门的小太监进来禀道:“娘娘,来总管来了。”

潋滟不由带了几分惊讶,自己刚刚见过楚晔,此时来喜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什么?

嫣红见潋滟迟疑不语,不又低声唤了一句“娘娘”。

潋滟这才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宣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潋滟就见来喜走了进来。来喜上前请了安,这才说道:“娘娘,陛下宣见娘娘。”

潋滟虽有些疑惑,可却不敢耽搁,站起身随来喜朝外面走去。

来喜引着潋滟朝楚晔寝宫的方向行去,潋滟的心中涌起淡淡的不安,楚晔这时宣见自己去寝宫,难道是……

乾德宫已经到了,守门的小太监见是潋滟和来喜,忙迎上来请安,又道:“陛下说了,请娘娘进去就是。”

如今事已至此,潋滟只能迈着步子战战兢兢的进了寝宫。

这是潋滟第二次到楚晔的寝宫,寝宫内依旧一片金碧辉煌,缭乱的让人无处落眼。

楚晔静静的坐在一张雕花的乌木椅子上,他面前的桌子上摆了一只精致的金盏。烛光照在上面,折射出璀璨的光华。

潋滟福身行礼,道:“臣妾见过陛下。”

楚晔恍若不闻,只是静静的坐着。半晌,他才抬起头,深邃的双眸望向潋滟。

潋滟直起身子,朝楚晔走了两步。

楚晔只是定定的看着潋滟,半晌才叫了一声:“徽光。”

潋滟听楚晔唤自己的旧名,不由一怔。可在下一刻,她就恢复了镇定,自从自己入宫,她就无数次的想象过今天的场面——自己的真实身份被楚晔知道了。

潋滟镇定的回望楚晔,黑眸反射着点点烛光,竟是异常的明亮。

在这一刻,楚晔竟不敢对视潋滟的目光,他别开眼,低声说道:“朕可以忘了你是林家的女儿,也可以忘了你是倾楼安插的奸细。朕的后位为你而留,一旦时机成熟,朕定然立你为后,朕只希望你也忘了以前的那些事。”楚晔说到最后,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恳求的意味。

潋滟的眸光黯了下来,遗忘亦或记取?

楚晔不见潋滟回答,端起自己面前的金盏,道:“这是一杯鸩酒,你如果不肯忘记过去,朕只能以此相赐。”

潋滟淡淡的笑了,自己在崇光楼上已经做出了抉择,不是吗?潋滟突然觉得有些疲累,如今楚晔发现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正好自己也可以解脱了。想到这里,潋滟伸手就要拿过金盏。

楚晔一把握住潋滟的手,问道:“如果那日朕没有那般待你,你是否会选择遗忘?你要明白,如果是别人欺骗了朕,朕早就……”

潋滟抽回手,慢慢的摇了摇头,道:“陛下与臣妾之间的仇恨已经是彼此心中的一根刺,也许平日里还不觉得疼痛,可一旦碰触,就会痛入心扉。”

潋滟说着,拿过金盏,一饮而尽。

楚晔看着潋滟那毫不留恋的动作,心中一阵剧痛:自己早已料到了她的选择,可如今看到她宁肯选择死亡也不肯留在自己身边,心还是会痛,原来真正放不开手的只有自己而已。

潋滟的视线慢慢模糊起来,手臂瞬时仿佛有千斤重,连小小的金盏也拿不住。

金盏滚落在厚厚的地毯上,地毯上织着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艳红的牡丹此时看起来竟如一滩滩鲜血。

楚晔抱住潋滟软下的身子,附在她耳边低语道:“朕的后位此生为你而留。”

章四三 棋局

楚晔抱起潋滟,将她轻轻放在床上,久久的凝视着她的容颜,慢慢地伸出手去,抚上她的秀发。

屋内静悄悄的,烛芯突然发出“啪”的一声响,惊断了那丝缠绵的绮念。

楚晔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决然来,一拂袍袖,转身朝外走去。

月色如水银般倾泻在院中,楚晔望了望自己身后的影子,喃喃的念了一句“对影成三人”,嘴角边流露出了一丝苦笑来。

上书房到了,守在那里的小太监见楚晔此时过来,颇有些惊讶,可还是上前请了安。

楚晔摆了摆手,突然转身对跟在自己身后的来喜说道:“你让人宣萧先生来见朕。”

来喜似乎吃了一惊,可还是吩咐了一个小太监几句,就跟在楚晔身后进了上书房。

楚晔一进上书房,就径直走到窗边,负着手看向窗外。夜风裹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扑面吹来,楚晔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来喜静静的站在楚晔身后,总觉得今晚隐约有些不对劲。

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就有小太监禀道:“陛下,萧丞相求见。”

楚晔连身也没有回,只说了一个“宣”字。

萧长河宽袍缓带,手里摇着那柄玉骨折扇,缓步踱了进来,略略拱手道:“陛下见召,微臣不及更换官服,不恭之处还请陛下见谅。”

楚晔蓦地转过头来,目光如炬,看向萧长河问道:“朕是该称先生为倾楼少主,还是荒斋主人,亦或是萧宇?”

萧长河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慌乱来,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一如往日般和煦温暖。

楚晔朝萧长河走近了几步,沉声问道:“先生布局多年,今日终于到了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萧长河打开折扇,轻轻的扇了两下,看向西窗下的棋盘,笑道:“许久没和陛下对弈了,今日不如我与陛下以这天下为盘,搏杀一局?”萧长河说着,一拂宽大的袍袖,径自走到桌旁坐下。

楚晔也在桌边坐下,萧长河已经拿起一枚黑子,说道:“六年前,我去南军联络大燕的旧部,不想在回来的时候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我因心中好奇,就去看了看,结果在一间屋子里见到了一个小女孩,那个女孩当时脸上满是鲜血,可眸中流露出的光芒却令人不寒而栗。当时我建立倾楼不久,觉得这个女孩倒是个不错的棋子,就将她带回了倾楼,她就是潋滟。”

萧长河说着,已经那枚棋子放在棋盘上。

楚晔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的一角。

萧长河微微一笑,拿起一枚黑子,亦放在棋盘的一角:“我心中有些好奇这个女孩为何会在这里,就派人去查了她的身世。我才知道这个小女孩就是冤死的林伯礼的女儿,就想她一定是对陛下恨之入骨了的,所以我就设下了一场连环局。”

“啪”的一声,楚晔亦落了子。

萧长河笑道:“我借卫婕妤令帝后之间生隙,让临川王以为有机可乘,又借他之手将潋滟送入宫中。”

萧长河说着,落子的速度渐快,楚晔亦是寸土不让,两人接连落下三子。

楚晔不由问道:“朕倒想知道临川如何肯去倾楼买下潋滟?”

萧长河微笑道:“陛下忘了,我不仅是倾楼的主人,亦是荒斋的主人。当时太皇太后弄权,临川王曾去荒斋问计。我自然告诉他陛下所倚者不过大长公主,只有令帝后生隙,大长公主失望,自可以架空陛下,所以临川王就去了倾楼。”

楚晔冷笑道:“你如果想施美人计,直接送潋滟入宫就可,何必这般大费周章?”

萧长河落下一子,这才说道:“这盘棋局中,临川王这枚棋子甚是有用,我自然要将他拉进来。且万一潋滟败露,陛下也只会疑心临川王。”

萧长河接着说道:“潋滟在王府呆了一段日子,我觉得临川王待潋滟颇有些不同,就害怕临川王坏了我的棋局。”

楚晔接口说道:“所以那日你故意和朕提及临川王,朕和你去了临川王府——”

“不错,我知道潋滟复仇心切,听到陛下来了,一定会设法见到陛下。巧的是,我还遇到了潋滟,所以我故作不经意向她泄露了陛下的行藏。可惜的是,陛下酒后糊涂——”萧长河说完,似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楚晔想到了临川王妃,不由有些默然。

萧长河笑着落下一子,道:“不过潋滟终究是入了宫,陛下的这片棋子死了。”

楚晔没有一丝慌乱,看了一眼棋局,镇定的放下一子,淡淡的说道:“你见潋滟已经入宫,派人追查出她的出身,就放火烧了倾楼。”

萧长河不由回忆起了那场大火来,还有惠姐。一想到惠姐,他的眸光不由变得有些黯淡,可还是勉强笑道:“这件事并不是我做的,而是临川王,想必他也是怕潋滟身份暴露吧。加上当时一直有人追查倾楼,我将计就计,就让临川王烧了倾楼,将一切毁灭得干干净净。倾楼当时已不过是一枚弃子,也没什么可惜。”

“朕当时一直让人追查倾楼,不想一把火坏了朕的大事。”楚晔放下一子,又淡淡的说道,“潋滟入宫后,朕并没有爱屋及乌,将潋滟纳为妃嫔,所以你才暗中施以援手。高皇后责罚潋滟,你怕朕不肯救她,故意将静姝的画像拿来,为的就是让朕念及旧情,救下潋滟。那日朕听见潋滟弹琴,那首琴曲却是静姝常弹的,朕心中怀疑。你又替潋滟解围,指出琴曲的不同,打消了朕的疑心。”

萧长河微笑着点头,道:“陛下说得不错。”

“朕欲除去何家,你想要何家的军权,想必也暗中插了一手吧?”楚晔虽然是问萧长河,可语气却无比的肯定。

萧长河合上手中的折扇,用扇骨轻轻的敲着手掌,道:“陛下说得不错,先帝见世家势力强大,为了抑制世家势力,将军权交给了何家,不想何家以此弄权。我早就猜出陛下会对何家动手,所以我就在何家安插了一枚棋子,就是何昌礼的那名小妾。”

楚晔点头道:“先生委实高明,要不是她挑起何家和崔家的纷争,要除去何家只怕不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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