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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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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的,刚才姑娘没在,我就替姑娘收着了。”
潋滟闻知是平阳郡主所赏,颇有些踌躇,但也知道这银子人人有份,如果自己不要的话,徒惹人厌,因此谢了那个小太监,也就收下了。
潋滟倒颇有些踌躇,此事该不该和楚晔提及。
不想第二日,潋滟去上书房服侍的时候,楚晔不经意间提及了此事。
潋滟没有一丝的慌乱,镇定自若的答道:“陛下,奴婢只知道正因为奴婢是陛下的奴婢,所以才有人赏奴婢银子。奴婢只对陛下心存感激就是了。”
楚晔听到这里,不由笑道:“巧言如簧。如果真的是这样,为何不早告诉朕,而要等朕问你?”
潋滟道:“如果这银子只是奴婢一个人得了,奴婢必然不等陛下问,就将此事回明陛下。可如今这银子人人有份,奴婢如果说了,岂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奴婢心中记得要效忠陛下就是了,断不肯做那些对不起别人的事。”
楚晔轻抚着下巴,道:“你说得有趣,朕这次暂不追究你。”
潋滟谢了恩,又道:“奴婢既想忠于陛下,又不想因奴婢让别人获罪,只能想些折中的法子。”
楚晔望着潋滟出了一会儿神,他是第一次遇到这样设身处地为别人着想的人,心中不由泛起些许涟漪。
却说几日之后,沭阳公主的旧第已经翻修一新。平阳郡主择了吉日,搬去居住。
平阳郡主搬去新第的次日,就在府中大宴宾客,所请的皆是京师的文人雅士。一时,平阳郡主爱才之名传遍京师。那些文人雅士每日至平阳郡主府纵酒吟诗,填词作画。有些年少俊俏的文士甚至与平阳郡主有丑闻传出。
京师的一班仕宦子弟听说了此事,又久闻平阳郡主的艳名,心痒难耐,也纷纷登门拜访。此举正中平阳郡主下怀,因此格外精心准备。每日郡主府里山珍海味满席,丝竹管弦盈耳,宾客更是络绎不绝。
不少仕宦子弟都成了平阳郡主的入幕之宾,平阳郡主也因此结交了许多权贵子弟,其中包括大长公主之子高允泽,崔光烈的三子崔希贤,将军胡雪飞等人。
而京师仕女也纷纷效仿平阳郡主的妆扮。一时,女子无论高低贵贱,皆梳高髻,作泪妆。
平阳郡主府一时成了京师的注目所在。
章四 初雪
冷风卷着雪花迎面吹来,带来丝丝凉意。
萧长河仰头望了望天,天已渐晚,昏黄的夜空中飘舞着零星的雪花。
走在前面的小太监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回头看向萧长河,道:“萧先生,天晚了,我们不如走那边,那边近些。”小太监边说边指了指一旁的小路。
“也好。”温润如水的声音响起。
小太监拉了拉衣领,朝一旁的小路走去。
萧长河跟在那名小太监的身后,夜风鼓起萧长河的衣袖,猎猎作响。
小路旁就是龙鳞渠。这龙鳞渠是修建皇宫时开凿的,穿皇宫而过,从皇宫的北角流出宫外。
萧长河慢慢的伸出一只手来,一片雪花飘落在他玉白修长的手掌上,渐渐融化。
“这倒是今年的第一场雪。”萧长河的声音蓦然想起。
那个带路的小太监没想到萧长河会出声和自己说话,颇有些受宠若惊,半晌才答了一个“是”。
一点光亮漂浮在龙鳞渠内,半明半暗,若萤火之光。
萧长河被那点光亮所吸引,朝渠边走去,只见渠内漂浮着一盏河灯。冷风一吹,那盏河灯顿时昏暗了下来。风止,河灯复又明亮了起来。
萧长河心中颇有些纳闷,这河灯多是夏季的玩意儿,如今已是晚秋,怎么还会有人放河灯呢?
萧长河望着河灯出了一会儿神,一抬头,却见有一个人沿着龙鳞渠朝自己迎面走来。
待那人走到近前,萧长河才认出了那个人来,来人正是潋滟。
潋滟一见萧长河,忙福身行礼:“见过萧先生。”
萧长河拱手为礼,还了半礼。
那河灯愈飘愈远,潋滟目不转睛的望着那盏河灯。
萧长河问道:“河灯是姑娘放的?”
潋滟点头道:“是。”她说完就侧身相让,让萧长河先过。
萧长河明白她不愿多说此事,也就略一拱手,随即迈步离开。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潋滟,就见她依旧沿着龙鳞渠慢慢走着,只是那背影竟带着几分哀伤。
萧长河垂了头,默默地走着,转眼已到了小路的尽头。
带路的小太监道:“萧先生,从这里穿过去就是宫门了。”
萧长河抬起头,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果然近了很多。”
那小太监被萧长河那如春风般和煦的态度所感染,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带着萧长河朝宫门走去。
天色已晚,守门的宫监已要关闭宫门,盘查的自是格外小心,拦住萧长河仔细盘问。
那领路的小太监忙陪笑道:“陛下适才召萧先生进宫商议国事,因谈得久了,所以此时才得出宫。”
那守门的宫监听说是萧长河,自然不敢怠慢,忙陪笑道:“原来是萧先生,多有得罪。”
萧长河的脸上依旧挂着和煦的笑容,道:“这也是公公的职责所在,理当如此。”
还不等那名宫监答话,就听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今日得见萧先生,可谓三生有幸。”
萧长河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见四名小太监执着两对红纱灯,围随着一位宫妆丽人冉冉走来。
守门的宫监忙跪下行礼:“奴才见过郡主。”
那名宫妆丽人的嘴角边带着一丝媚笑,一双美目在灯光的映照下,越显得波光流转,媚入骨髓。
萧长河已知来人是平阳郡主,忙拱手行礼:“草民见过郡主。”
平阳郡主仪态万方的走到萧长河面前,以手虚扶了一下,道:“我数次折柬相邀,奈何先生不肯赏光。今日有幸,得见先生,果然是谪仙一般的人物。”
萧长河朝后退了一步,道:“草民不敢当。”
平阳郡主用手掠了掠鬓发,又看了萧长河一眼,迈步出了宫门。
萧长河顿了一会儿,这才出了宫门。他刚一出宫门,就见平阳郡主已经上了马,正拉着缰绳在兜着圈子。原来平阳郡主素不喜坐车,平常出入皆是骑马。
平阳郡主见萧长河出来,勒住马缰,注目了萧长河好一会儿,才一甩马鞭,那马如离弦之箭般朝前驰去。
转眼间,平阳郡主的人已经走得干干净净。
萧长河上了马车,闭目沉思:这个平阳郡主多次派人请自己去她的府上,自己深知平阳郡主此次来京目的绝不简单,所以自己只是推托不见。如今楚晔虽然对自己信任有加,可这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帝王的信任,所以自己还是远避嫌疑为是……
因昨夜下了场小雪,所以今早到处都是一片白。
潋滟呵了一口气,一团白雾飘散在空气中。只因自己偶然说起自己小时候每逢下雪就会在院中踩脚印玩儿,楚晔特意吩咐小太监们不必打扫乾德宫前的空地,因此此时的地面上印着一行行浅浅的脚印。
潋滟望着地面上的脚印,心绪颇有些复杂,楚晔竟将自己偶然的一句闲话放在心上,这一刹那,自己竟有些感动。
潋滟摇了摇头,仿佛要忘掉自己刚才的想法一般,脚步也加快了许多。
一双青呢厚底靴出现在潋滟的视线内,潋滟不由抬起头,就见萧长河正站在不远处,含笑看着自己。
潋滟忙福身行礼:“见过萧先生。”
萧长河穿了一件银鼠皮的雪褂子,意态闲雅,轻裘缓带。他似乎站了有一会儿了,脚下的雪印很深。
潋滟行过礼,走到萧长河面前,道:“陛下上早朝去了。”
萧长河含笑道:“我就是算到陛下此时正在上早朝,所以才过来的。”萧长河边说边举了举手里的提盒。
潋滟这才看到萧长河手里还拿了一个提盒,不由有些好奇,这提盒里装了些什么?
萧长河不再说话,只是迈步朝前走去。
潋滟怔怔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出神。
萧长河走了几步,不见潋滟跟上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潋滟犹豫了一会儿,这才跟在萧长河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飞雪阁走去,地面上留下两行浅浅的脚印。潋滟心中却有些纳闷,萧长河带自己来这里究竟有什么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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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连续两天断更。
小江出差前本来是准备了存稿的,但是没想到突降大雪,路被封了,没能及时赶回来。请大家多多原谅。
今天才通车,因为路不好,路上的时间有点长,太累了,所以今天更新的少一点。
章五 煮酒
感谢编辑推荐,今日双更,第二更稍晚送上。求红票,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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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长河和潋滟默默地走着,踏在薄薄的雪上,悄然无声。
飞雪阁已经到了,满院的梨树都笼罩着一层雪白,遒劲的树枝上落满了雪。微风一吹,雪末随风漫天飞舞,在阳光的照耀下,亮晶晶的。
雪末拂在脸上,带来丝丝凉意。潋滟索性闭上眼睛,感受那丝丝沁凉。
萧长河已经踏上了飞雪阁前的台阶,却不见潋滟跟上来,不由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潋滟静静的站在雪中,仿佛融入了那片静谧之中。
萧长河素来平静无波的眸中起了些许了波澜,他轻轻推开屋门,进到阁中。
阁中的陈设依旧,萧长河走到一旁,在蒲团上坐下,默默的煽起了风炉。
潋滟一进屋,就看见了那袅袅炉烟后那风华绝代的男子。
萧长河抬头看了一眼潋滟,依旧垂下头,默默地煽着风炉。
潋滟走了过去,在萧长河对面的蒲团上坐下,欲拿过萧长河手中的蒲扇,却触到了萧长河的手指。他的手指很温暖,一如他给人的感觉,温暖和煦。
萧长河抬头微微一笑,轻轻的摇了摇头。
潋滟有片刻的愣怔,就听萧长河温润如水的声音传来:“酒煮好了。”
萧长河打开提盒的盒盖,从里面拿出一碟火腿,两个酒盅,清一色的细瓷官窑,又两双竹筷。
潋滟接过竹筷,默默地挟起了一片火腿。艳红的火腿,莹白的瓷盘,艳红莹白,令人食指大动。火腿带着淡淡的玫瑰露香气,别有一番风味。
萧长河拿起风炉上的银壶,将酒倒入了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倾入莹白的酒杯中,升腾起缕缕白雾。
潋滟拿起酒杯,浅浅的尝了一口。醇厚的酒香,丝丝的甘甜,淡淡的梅香,交织在一起,缠绕在唇舌间。
潋滟放下酒杯,有些疑惑地看着萧长河。
萧长河的眼中依旧带着和煦的笑,轻轻地说道:“昨晚我在龙鳞渠边看到了你。”
潋滟默然。
萧长河的语气似有些飘远:“无论你有什么样的心事,在皇宫里,只有坚强才能活下去。”
潋滟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温热的酒液沿着喉咙缓缓滑下,带来了一丝暖意。在这一瞬,连自己冰冷的心也温暖了起来。
门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萧长河和潋滟看向门口,就见平阳郡主正站在门旁,云髻高耸,明珠覆额,身上披了一件银红的斗篷。
潋滟忙起了身,福身行礼:“见过郡主。”
平阳郡主眼波一转,媚笑道:“免礼。”她边说边走了进来,迳自在潋滟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萧长河微微颔首而已。
平阳郡主含笑着拿起萧长河面前的竹筷,挟了一块火腿,放入口中尝了尝,道:“上好的金华火腿放入玫瑰露中煮制而成。”
她又拿起萧长河的酒杯,浅尝了一口:“陈年黄酒加姜丝、冰糖、青梅煮成。”说完,她缓缓站起身,“萧先生风雅不俗,令人钦佩。”
萧长河也不答话,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
平阳郡主说了一声“告辞”,人已朝外走去。走到门旁,她回头看着萧长河笑道:“我今日叨扰了萧先生,来日还席,还望萧先生赏光。”说完,留下了一串银铃般的笑声,人已走了出去。
萧长河看着自己面前的杯箸,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站起身,道:“我还要去见陛下。”
潋滟含笑道:“先生请便。”
萧长河缓步出了屋子,朝上书房走去。
潋滟默默的收拾了杯箸,也朝上书房走去。
刚到上书房门口,潋滟就见来喜站在外面。
来喜一见潋滟,忙摇了摇手,轻声道:“陛下和萧先生在里面议事。”
潋滟只得和来喜等在外面,暗中侧耳留神细听,屋内却是一片寂然。
屋内,楚晔和萧长河相对而坐。楚晔的眉间微皱,道:“自前朝以来,朝中官员多数是由世家子弟出任。这些子弟大多庸碌无能,一出生便得高位,误国误民。且长此以往,世家权重,难以制衡。朕欲改革制度,择优取士。”
萧长河微笑道:“陛下当初建集英阁,太皇太后娘娘误以为陛下不过是年轻喜好嬉戏,所以并未留心。”
楚晔接口道:“不错,朕当初建集英阁就是为了招贤揽士,今日观之,集英阁可谓人才辈出。只是一个小小的集英阁,人才有限。朕欲招揽天下贤士,为国所用。”
萧长河沉吟了一会儿,道:“陛下有没有想过,陛下此举必然触动世家利益,他们岂肯轻易同意?”
楚晔冷笑道:“朕犹记得萧先生曾对朕说过,朝廷的两大弊端,一是外戚,一是世家。如今何家的势力已被铲除,所剩者只有世家。朕如今欲铲除世家利益,防患于未然。”
萧长河道:“陛下心中已有计议?”
楚晔道:“不错,朕欲先从取士着手,一来可以为朝廷延揽人才,二来可以遏制世家的势力。”
萧长河道:“陛下此计大善,只是陛下如果贸然下诏,朝臣不肯附议,陛下又该如何?”
楚晔微微一笑,递给萧长河一本奏折:“这是太常陶景文今日所上奏的奏折。”
萧长河拿过奏折,仔细从头细看,看完后,双手奉还给楚晔。
楚晔漫不经心的问道:“先生上次说要去荒斋看看,不知先生可曾去过?”
萧长河点头道;“草民前两日去过。”
楚晔挑眉看向萧长河。
萧长河答道:“这位荒斋主人可谓当世奇才,陛下如能收为己用,将是陛下的一大助力。”
楚晔沉默不语,半晌才道:“朕过几天也要拜会一下这位荒斋主人。”
萧长河起身拱手告辞:“草民告退。”
楚晔微微颔首而已。
来喜一见萧长河出来,忙侧身让到一旁。萧长河微微含笑致意,随即朝外面走去。
来喜对身旁的一个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太监会意,忙送了出去。
来喜轻咳了一声,迈步朝屋内走去。潋滟忙跟在他的身后。
楚晔听到两人的脚步声,抬头看了两人一眼。
潋滟因饮了一杯酒,脸上带了几分春色。
楚晔道:“外面冷,怎么不到外间屋子里候着?脸都冻得红了。”
潋滟垂下头,含糊答了一个“是”。
楚晔刚要说话,就听外面有小太监禀道:“陛下,景晖宫的小太监有事回禀。”
景晖宫是崔贵嫔的寝宫,楚晔听了,微微皱眉,随即道:“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景晖宫的小太监走了进来,双膝跪下,道:“奴才给陛下请安。”
楚晔慢条斯理地问道:“贵嫔差你来有什么事?”
那小太监恭恭敬敬的答道:“陛下大喜,贵嫔娘娘有喜了。”
楚晔闻言,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可随即他就垂下眼,敛去了眸中的惊异。
潋滟站在一旁,早将楚晔的神色瞧在眼中,不由暗自疑惑。
楚晔站起身,道:“朕去瞧瞧贵嫔。”说完,他带着来喜朝外走去。
过了许久,潋滟才见楚晔带着来喜回来。
楚晔回来后,静静的坐在书案后,手指抚着一个小小的瓷瓶。
潋滟已认出那个瓷瓶,楚晔曾将瓷瓶中的药粉倒在赏赐给崔贵嫔的点心上。
潋滟的心中滑过无数疑惑:这瓷瓶中的药粉究竟是什么?还有为何听说崔贵嫔怀孕,楚晔的态度会如此的奇怪?
楚晔突然笑道:“这样也许更好。”
章六 复活
楚晔收起了瓷瓶,这才吩咐来喜道:“你去挑八件首饰,再拿八匹绸缎给崔贵嫔送去。”
来喜答了一个“是”,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楚晔突然叫住他,道:“你再去挑一块玉佩,连同前几日定州刺史进贡的白狐狸皮斗篷一起送去。”
来喜闻言,似要说些什么,可只是嘴唇微动了几下,就慢慢的退了出去。
潋滟记得定州刺史一共进贡了四件白狐狸皮斗篷,楚晔晋献给太皇太后和韦太后各一件,还有一件赏给了平阳郡主,只剩下了一件。如今楚晔却将这件斗篷给了崔贵嫔,楚晔的用意已经昭然若揭。
想到这里,潋滟不由抬头看了楚晔一眼,楚晔已经拿起书案上的奏折看了起来。
潋滟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放到书案的一角。
楚晔依旧埋首看着奏折,连头也不抬一下。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楚晔翻动奏折的声音。突然楚晔抬头看向潋滟,用御笔指着一旁的一摞奏折,吩咐潋滟道:“这些好生收着,朕闲了看。”
潋滟忙答应了,抱起那摞奏折放到书架上。因为奏折摞得有些高,潋滟刚将奏折放好,那摞奏折略一倾斜,就掉落了几本在地上。
潋滟忙蹲下身子,将奏折一一捡起。潋滟扫到一本奏折上署名是“陶景文”,心中不由微微一动。潋滟依稀记得这个陶景文是自己父亲的得意门生,父亲甚至有将姐姐许配给陶景文的意思。
潋滟只觉得眼中有些发酸,可却极为干涩,一滴泪也流不出来。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本奏折。那本奏折似乎极长,拿在手中厚厚的。
一阵脚步声传来,潋滟慌忙收拾好奏折,慢慢的站起身,见来喜已经走了进来。
楚晔似乎并不急着问话,朱笔在奏折上勾画着。半晌,楚晔才抬头看向来喜。
来喜道:“陛下,贵嫔娘娘命奴才叩谢皇恩。”
楚晔点了点头,道:“今晚朕去景晖宫用膳。”
来喜垂首答了一个“是”,自去吩咐小太监准备。
……
屋内一点点暗了下来,潋滟欲将书案上的烛台点亮。
楚晔放下御笔,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朕这就要去景晖宫,你也回去吧。”说完,楚晔就站起身来。
潋滟忙躬身行礼,楚晔迈步走了出去。
潋滟看着楚晔的背影,不由陷入了沉思:楚晔一点儿也没有初为人父的喜悦,虽然对崔贵嫔宠爱有加,可却多了几分刻意。
潋滟出了一会儿神,检查了一番,看着小太监锁好了门,这才转身离开。
潋滟吃过了晚饭,因无事可做,也就回到了自己房中。
屋内一片漆黑。潋滟慢慢的蹭到桌旁,点亮了桌上的烛台。
烛光流泻一室,潋滟一抬头,却见窗前立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自己而立,一身青色的长衫。
潋滟一见那熟悉的长衫,几乎欲喊出声来,所幸一丝理智尚存,只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人。
那人慢慢的转过身来,烛光下,他脸上的面具依旧狰狞。
潋滟平静了心绪,拱手为礼:“属下见过少主。”
那人低沉的笑了,道:“你不怕我是鬼?”
潋滟答道:“少主英明神武,属下早知少主定然无恙。”
那人不再说话,只是将一个瓷瓶放在桌上。
潋滟拿起那个瓷瓶,神色间流露出了一丝疑惑来。
那人道:“这瓶中装的是毒药,人只要沾上一点,立刻毒发身死。你现在极得楚晔信任,在他的饮食中加一点进去,他立刻身死,你的大仇也可得报。”
潋滟冷笑:“属下素来钦服少主,只是今日少主之命,恕属下不能遵从。”
那人阴沉的声音传来:“难道你想抗命?”
潋滟恭敬的答道:“属下不敢,只是属下窃以为少主的命令不可行。”
“你怕了?”那人的声音中似带着一丝嘲讽。
潋滟正色答道:“少主,属下早将生死置之度外,如果手刃仇人能让属下大仇得报,只怕属下早就下手了。可属下纵使杀了楚晔,于天下无损,大周皇朝只不过是换了一个皇帝罢了。”
那人感兴趣的问道:“那你要如何报仇?”
潋滟昂着头,眼中闪动着仇恨的火焰:“灭我族者,我必灭其国。我要让楚晔失去一切,权力,天下。”
那人逸出了一串低沉的笑声:“我果然没看错人。”
潋滟道:“属下甘心听从倾楼的差遣,也是因为只有倾楼有力量颠覆天下。”
那人淡淡的说道:“你很诚实,现在有一个机会,就看你如何利用了?”
潋滟道:“属下愿听少主差遣。”
那人道:“你要想办法让高、崔两家联合起来。”
潋滟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慢慢的说道:“如今何家的势力已被从朝堂中铲除,高、崔两家为争夺权势,已无合作的可能。”
那人道:“如果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敌人呢?”
潋滟沉吟了一会儿,道:“朝中如今无人可以高、崔两家一较高下,而且今日崔贵嫔又传出有喜的消息,楚晔借机挑拨,只怕高皇后如今已将崔贵嫔恨之入骨了。”
那人道:“既然朝中他们没有共同的敌人,那么宫中呢?”
潋滟有些疑惑道:“宫中?”
那人道:“对,宫中。你不会忘了我,还有临川王送你进宫的目的吧?”
潋滟已经明白倾楼少主的用意,脑中登时一片混乱,可还是说道:“属下纵使做了楚晔的妃嫔,可属下在朝中毫无势力,只怕威胁不到高皇后和崔贵嫔的地位。”
那人道:“你放心,我早已安排好了一步棋。”
潋滟又道:“楚晔如今待属下并无特别之处,属下又该如何肯让楚晔收属下做妃嫔呢?楚晔为人疑心极重,如果属下轻举妄动,只怕前功尽弃。”
那人轻笑出声:“你难道忘了你的旧主人,你不也是他安插在宫中的棋子?”那人说完这句话,轻轻附在潋滟耳边说了几句,纵身跃出窗外,消失在了一片夜色中。
章七 《论语》
天阴沉沉的,虽是白昼,可却恍若黄昏。
楚晔下了早朝,坐上帝辇,习惯性的闭上了双眼:今日早朝自己下诏晋封自己的舅父韦隆业为大司马,又令韦隆业之子韦昭信统领南军。因为大司马的位置空得太久了,可自己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如今朝中即将掀起新的风暴,自己不得不将军权交到自己信任的人手中。
帝辇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楚晔漫不经心地睁开了双眸,眸中一片清冷。
他轻咳了一声,来喜忙凑到帝辇旁,低声道:“奴才在。”
楚晔淡淡的说道:“去景晖宫。”
来喜忙答应了一声,自去吩咐。
楚晔的嘴角边流露出一丝冷笑来,因为高、崔两家的势力强盛,一旦这两家的女子诞下皇子,只怕更难制衡,所以崔贵嫔一入宫,自己就令人在她的饮食中加入水银。可如今崔贵嫔却有喜了,这其中必有蹊跷。
想到这里,楚晔的眸光更冷。不过这未尝不是一个机缘,自己正可趁此机会挑拨高、崔两家的关系。
景晖宫已经到了,楚晔坐在帝辇上,望见崔贵嫔带着一众宫女、太监跪在宫门外迎接自己。
恰好帝辇缓缓停下,楚晔扶着来喜下了帝辇,快步走到崔贵嫔身前,亲手搀起崔贵嫔,道:“爱妃身子不适,保重身体才是,何必亲自迎出来?”楚晔的声音很温和,似带着一份关切。
崔贵嫔闻言,心中暗喜,脸上却故意流露出一抹娇羞来,口中道:“陛下怎么此时就过来了,万不可因为臣妾而耽误国事。”
楚晔在心中冷笑,可却温柔的看着崔贵嫔:“难得爱妃如此贤德,朕坐坐就走。”
楚晔边说边朝景晖宫内走去,崔贵嫔一脸喜色的跟在后面。
一进景晖宫,楚晔迳自在居中的位置上坐了。崔贵嫔忙亲手奉上茶来。楚晔接过茶碗,喝了一口就放在一旁的高几上,又叮嘱了崔贵嫔几句,这才站起身离开。
崔贵嫔忙送了出来,楚晔坐上帝辇,又望了崔贵嫔一眼,目光却是极其的冰冷。
崔贵嫔因为帷幔的遮挡,没有看清楚晔的目光,可她见楚晔如此重视自己,心中不由有一丝得意,也许现在正可以借此机会将高皇后拉下皇后的宝座。
帝辇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慢慢朝前行去。楚晔苦笑了一下,这就是皇宫,每个人都带着面具,煞有介事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
上书房已经近在眼前了,楚晔猛然想起今天不该潋滟当值,可不知为何自己突然想见到她,忙吩咐来喜去宣潋滟过来。
潋滟此时正坐在房中,想着昨晚倾楼少主的话。她明白也许自己成为他的枕边人,才是最好的复仇方式,因为只有那样,自己才有机会参与朝政,颠覆天下。可她一旦想到自己就要委身于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从心底升起一股深深的排斥。
潋滟心烦意乱的站起身,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子。风迎面吹来,可今日的风却并不寒冷,而是带了些许潮湿的感觉。潋滟望了望阴沉沉的天空,不由轻叹了一口气,要下雪了。
门上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潋滟忙问了一句“是谁”。
来喜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潋滟姑娘,陛下宣召。”
潋滟闻言,竟是出奇的慌乱。她勉强镇定了一下心神,顺手掠了掠鬓发,这才打开门,满脸含笑道:“有劳来总管了。”
来喜微微一笑:“姑娘客气,快随我过去吧。”
潋滟不敢迟延,转身带上门,随着来喜朝上书房走去。
一进上书房,潋滟就见楚晔背对着自己,正望着墙上那张卫婕妤的画像出神。
来喜和潋滟两人不敢惊扰,只是默然站在一旁。
半晌,楚晔突然转过身来,含笑看着潋滟:“朕昨日交给你的那些奏折呢?”
潋滟忙从书架上取下那几本奏折,放到书案上。
楚晔从其中抽中了一本奏折,仔细地看了起来,脸上带着几分笑意。
潋滟认出那本奏折正是陶景文的奏折,心中颇有几分好奇,这奏折上到底说了些什么?
楚晔看完奏折,吩咐来喜道:“赐崔光烈一套《论语》,你亲自送去。”
潋滟心中的疑惑更深,楚晔怎么突然想到要赐给崔光烈一本《论语》呢?
来喜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却不敢乱问,忙去取了一套《论语》,亲自送到崔光烈府上。
楚晔突然笑着对潋滟说道:“你还记得那个叫荒斋的地方吗?”
潋滟一时有些愣怔,过了一会儿才答道:“奴婢记得。”
“朕今日再带你去那里瞧瞧可好?”楚晔轻抚着下巴,眸中闪过一丝光芒。
潋滟咬了咬嘴唇,道:“陛下万乘之尊,岂可轻出?而且荒斋那地方诡秘莫测,陛下怎可轻易犯险?”
楚晔大笑:“潋滟,你的优点如今倒是又多了一项,不逢迎君恶。不过你放心,朕身边的暗卫无数,要想谋害朕,只怕没有那么容易。”楚晔虽是如此说,可心中却涌起一股暖流,这宫中竟有人会如此替自己着想。
潋滟垂下眸子,敛去了她此时的神色。楚晔是一个多疑的人,自己必须小心翼翼,一点点消除他的疑心,让他信任自己,到时自己再给他致命的一击。
楚晔和潋滟都换好了便服。
楚晔突然拿起一件斗篷披在潋滟的身上:“天要下雪了,再穿上这个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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