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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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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皇太后看了张国忠一眼,张国忠会意,躬身行了一礼,随即带着屋内服侍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屋内静悄悄,何勖礼跪在地上,半晌也不见太皇太后命自己起身,额间不由冷汗涔涔,可却不敢擦拭。

只听“咣当”一声响,一个茶碗在何勖礼身前被摔得粉碎,碎瓷末和茶水溅了何勖礼一身,可何勖礼却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太皇太后盯着何勖礼,眼中几欲冒出火来,半晌才道:“我早告诉过你们收手,为何不听?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看你如何收场?”

何勖礼被太皇太后的怒火吓得早失了心神,一时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只是叩头道:“微臣知罪,求太皇太后娘娘恕罪。”

太皇太后见何勖礼如此形容,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忙伸手抚摩胸口,半晌才道:“我恕你的罪容易,可你要问问崔家是否放过你?”

何勖礼叩头道:“云州的事都是老四在管,微臣也不知道详情,等微臣回府,就修书一封,向老四问个明白。”

太皇太后长叹了一口气,说道:“罢了,你回去吧。”

何勖礼如闻大赦,忙磕了一头,爬起身就要退出去。

太皇太后突然叫住何勖礼,道:“你记得我的话,南北两军的军权无论何时都不能交出去。”

南北两军驻扎在京师近畿,负责京城防卫,一直由何勖礼的兄弟何恭礼与和何兴礼统领。

何勖礼忙答了一声“是”。

太皇太后喝道:“出去吧。”

何勖礼忙躬身退了出去。

何勖礼一走,张国忠就走了进来。见太皇太后脸色不好,张国忠忙走到太皇太后身后,替太皇太后轻轻的捶着:“娘娘的脸色不好,要不要叫太医来瞧瞧?”

太皇太后喘了一会儿,才平息了下来,听张国忠如此说,忙摇头道:“不用了,去把许怀恩找来吧。”

张国忠听了,忙道:“娘娘,奴才该亲自去请许总管才是。”

太皇太后闻言,缓缓的点了点头。

张国忠忙退了出去,亲自去请许怀恩。

这许怀恩是大内的总管,太皇太后的心腹。他入宫极早,论起来张国忠还是他的徒弟。太祖皇帝、高宗皇帝驾崩之时,他襄助太皇太后,甚有功劳,因此宫内上下对他都极是尊敬。

过了一会儿,许怀恩同着张国忠一起来了,见过了礼,太皇太后忙命赐坐。

太皇太后一见许怀恩那斑白的鬓发,不由凄然道:“我和总管都老了。”

许怀恩见太皇太后的精神有些萎靡,忙道:“娘娘的精神瞧着还好,老奴倒是老了。”

太皇太后听了,也不反驳,只是问道:“云州的事情总管可知道详情吗?”

许怀恩在宫中几近三十年,心腹遍布,如今听了太皇太后的问话,不由摇头道:“老奴没听到什么,若是听到什么,早就回禀娘娘了。”

太皇太后点头叹道:“好手段。”

许怀恩沉吟了一会儿,道:“娘娘,陛下曾派人召萧先生入过几次宫。”

“萧长河?”太皇太后的眼前立刻就浮现出这个名字来。

许怀恩忙答道:“娘娘,正是此人。”

太皇太后点头道:“当初皇上下诏求贤,弄了个什么集英阁,谁也没放在心上。可如今看来,集英阁里可谓人才辈出。”

许怀恩耳目遍布,自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如今也只能勉强劝道:“这点小事娘娘不必放在心上,大司马定能想出妥善的办法来。”

太皇太后听了,只有苦笑而已。

许怀恩又说了一会儿,就躬身告退了。

太皇太后觉得神思恹恹的,也就歪在榻上想心事。等到了晚间,太皇太后只觉得胸口发闷,连晚饭也没吃,就躺在了床上。

却说楚晔下了早朝,带着来喜回到上书房,就见书案上摆了一坛酒。

潋滟忙回说这坛酒是萧长河适才派人送入宫中的,又说萧长河稍后就进宫来。

楚晔一见酒坛,已认出这酒正是凤七家的酒,拍开了封泥,拿起酒坛喝了一大口。

来喜、潋滟不由目瞪口呆的看着楚晔。

楚晔放下酒坛,用衣袖擦了擦嘴,见了两人的表情,不由大笑。

恰在这时,门外的小太监禀道:“陛下,萧先生求见。”

楚晔忙道:“宣。”

萧长河缓步踱入,头簪一枚白玉簪,身穿一件深蓝色的夹纱长袍,越显得他面如冠玉,修眉朗目,风华绝世。

楚晔一见萧长河,不由笑道:“你来得正好,朕正要找你喝酒。”

萧长河闻言,长揖一礼:“草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楚晔带着萧长河来到后面的飞雪阁,两人坐在梨树下饮酒,楚晔又命潋滟坐在一旁弹琴。

来喜带着几个小太监站在一旁服侍,只听琴声盈耳,楚晔和萧长河在说些什么却一点也听不到。

楚晔和萧长河两人却是在商议云州之事,萧长河将云州的事请细细的回明了楚晔。

原来何家在云州的产业均由何勖礼的四弟何昌礼在打理,那何昌礼依仗何家之势,闻知崔希仁出任云州刺史一职,倒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崔希仁上任后,下属官吏和地方豪强纷纷登门贺喜,贺礼自然是少不了的。

何昌礼本就没把崔希仁放在心上,就更谈不上送贺礼给崔希仁了。加上历任云州刺史上任后,无不先去何家拜谒,何昌礼见那崔希仁没有上门,心里已是老大不痛快了。而崔希仁自诩名门望族出身,又怎会上门拜谒何昌礼。两下里已有些参商。

恰崔希仁上任后不久,就有人状告何家倚势侵占农田。原来这些人却是云翼买通了一些地痞无赖,故意前去闹事。那些人一路吵闹着来到刺史府前,自是吸引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崔希仁上任不久,自是想在百姓中树立一下官声。加上此事闹得甚大,如果糊涂了事,只怕自己在云州的声誉会一落千丈,因此崔希仁就派人去何家找人来对质。

崔希仁知何家背景雄厚,也不敢怠慢,特意让人持了自己的名帖去何家。

不想何昌礼正恼崔希仁不来拜见自己,如何肯去堂上对质,派家奴将崔希仁派的人赶了出去,还将崔希仁的名帖撕得粉碎。

崔希仁闻知此事,心中登时大怒。可他为人甚是持重,也没当场发作。只是刺史府外围着无数看热闹的百姓,如果提不来人,只怕自己再难在云州立足。

可崔希仁又不愿与何家撕破脸皮,因此又命人将何家的管家提来。

那些衙役到了何府,也不敢入内,只在门外锁了几个何家的家丁去见崔希仁。

堂上,崔希仁为了自己的颜面,只说何昌礼患病,不能前来,所以派了管家来。

那几个何家的家丁素来骄横惯了,如今听得有人竟敢告何家,也不管是在公堂之上,当时就揪着那几个告状的人撕打了起来。

崔希仁见状,难免有些下不来台,只得令衙役将那些家丁拖下去,每人打了二十大板,这才退堂。

打完那些家丁,崔希仁就派人将那些家丁送回何家。崔希仁又怕何昌礼不满,特意修书一封。

也不知是打得重了,还是天气暑热,那些家丁被抬回去的当晚,就有一个家丁一命呜呼了。

恰好这个家丁是何昌礼最宠爱的一个妾室的弟弟,那名妾室哭着求何昌礼替自己的弟弟报仇。

何昌礼也因崔希仁责打何家家丁,加上崔希仁还让人抬着那些家丁招摇过市,委实驳了自己的面皮,心中正不自在。如今见爱妾哭得花容惨淡,心中怒火更盛。

次日一早,何昌礼就纠结了何家的家丁、护院带着棍棒,气势汹汹的冲到刺史府,将刺史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崔希仁见事情不好,忙命人调兵解围。

何昌礼见状,也明白自己占不着便宜,只得带着家丁走了。

崔希仁越想越恼,忙休书给自己的父亲。崔光烈接到自己儿子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密报,自是恼恨何家仗势欺人。可自己出面找何家说理,一来口说无凭,反倒落了下风;二来万一何家的人刁蛮不讲理,自己岂不是自讨没趣?因此也就让自己的心腹王寿在早朝上提及此事,可并未言及何家,算是给何家留了颜面。

何勖礼知道此事,直骂何昌礼糊涂,下了朝就去了崔家给崔光烈赔礼。

崔光烈也不愿因这点小事就和何家闹僵,因此反倒劝慰了何勖礼一番。

两人谈笑甚欢,握手言和。

何勖礼回家后,立刻修书一封痛责何昌礼,又令何昌礼给崔希仁赔礼,并令何昌礼约束下人,不得倚势欺人。

崔光烈也修书给爱子,自有一番叮嘱。

可没想到,不久之后,崔希仁就中毒身亡。

潋滟坐在一旁弹琴,虽然断断续续的听得不是很清楚,可却知道这其中似乎另有蹊跷,崔希仁的死也似乎另有隐情。

章三十 斗法(下)

“陛下可曾听说过倾楼?”萧长河温润的声音传来。

潋滟的呼吸不由一窒,忙偷偷看了萧长河一眼,就见萧长河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宛若三月的暖阳。

楚晔微微颔首道:“朕略有耳闻,只是知之甚少。”

萧长河端起桌上的酒杯,浅酌了一口,莹白如玉的手中执着白玉酒杯,竟分不清手和酒杯:“陛下,何昌礼的那名妾室就是草民从倾楼买来的。”

楚晔闻言,一挑剑眉,目光瞬时深邃了许多。

萧长河不紧不慢的接着说道:“草民布下此局已经很久了,从陛下欲派聂镜苍去云州开始,草民就已经谋划好了这一切。草民从倾楼买下了那名女子,又找了一个人冒充她的兄弟和她一起进了何家。何家死的那名家丁——就是假冒她兄弟的那个人正是她毒死的,而崔希仁的死也和她有关。”

说到这里,萧长河不由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她下足了媚功,日日哭求何昌礼替其兄弟报仇,那何昌礼本就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派人毒死了崔希仁。”

潋滟看着眼前那飘然若仙的男子,心中不得不感叹世间竟有如此惊才绝艳、算无遗策的男子。

楚晔沉吟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朕想知道那倾楼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一缕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萧长河身上,萧长河“唰”的一声,打开折扇,遮挡那缕光束:“陛下,草民曾进过倾楼一次,楼内防卫甚是严密,草民只见到了一个守门的老者和一个名叫惠姐的女子,除此之外,再也没有见过其他人。倾楼专门训练年轻貌美的女子,然后卖给权贵充当间谍。这些女子不仅才貌出众,媚功更是一流。草民所买的那名女子进入何府没有多久,便得专宠。”

楚晔只是微微点头,半晌道:“朕倒想去这个倾楼看看。”

萧长河温润的声音再度响起:“陛下,草民知道了倾楼之后,也曾想暗中打探明白倾楼的真正目的何在?背后之人又是谁?可草民刚开始着手打探,倾楼却在一夜之间化为白地。”(文-人-书-屋-W-R-S-H-U)

楚晔不由问道:“可知道是谁做的?”

萧长河摇了摇头:“草民不知,做这件事的人似乎来头不小。”

潋滟听到这里,手一划,一串破碎的琴声流泻而出,忙看向楚晔和萧长河的方向,就见萧长河正含笑看着自己,忙垂下了头。

楚晔低头沉思不语,一抬头,却见萧长河正含笑看着潋滟,不由问道:“萧先生在看什么?”

萧长河站起身,缓步走到潋滟身旁,“潋滟姑娘有一处弹错了。”

楚晔不由大笑:“曲有误,萧郎顾。”

潋滟忙站起身,让到一旁。

萧长河在琴台后坐了,纤长的手指调了调琴弦,垂下眼,抚起琴来,琴声如银瓶乍裂,流泻而出。

如墨的发倾泄在身后;眼眸半垂,越显得眉目如画;深蓝色的袍袖被风荡起层层波纹,此刻这谪仙般的男子看起来竟是这般高不可攀。

潋滟留神听去,萧长河此刻弹的正是周瑜的《长河吟》。只听琴声铮铮,隐隐有金戈铁马之意,曲调激昂,似道尽生平雄心壮志。

萧长河突然吟诵道:“长河吟,望长江。滚滚歌去英雄浪,铮铮泪打芙蓉妆。丹心枕剑寄热血,雪衣抱琴向夕阳。忆当年,三尺青锋怀天下,一骑白马开吴疆。虎铠燕翎多飒爽,羽扇纶巾亦飞扬……”

琴声相和,龙吟凤鸣,让人听了几欲怆然涕下。

一曲终了,萧长河站起身,望着潋滟笑了笑,他的眸光宛若一潭春水,使人不知不觉溺毙其中。

楚晔不由抚掌大笑:“今日得闻先生此曲,朕可谓今日不虚度也。”

萧长河淡淡一笑,拱手告辞。

楚晔也不挽留,只是微笑颔首。

萧长河一拂袍袖,人已朝外走去。

直到他深蓝色的身影消失在远处,那些服侍的小太监们才回过身来。

楚晔吩咐道:“摆驾景晖宫。”

来喜忙去安排车驾,楚晔看了看潋滟,道:“你留在这里罢。”

潋滟深施一礼,口称“遵旨”。

过了一会儿,来喜匆匆回来,禀告楚晔说车驾已经备好了。楚晔带着来喜和两个小太监去景晖宫。

潋滟知景晖宫是崔贵嫔的寝宫,如今崔贵嫔之兄被人害死,崔贵嫔必然会求楚晔替其兄报仇,而楚晔偏此时去崔贵嫔的寝宫,只怕正中崔贵嫔下怀,但楚晔未尝不愿如此。

想到这里,潋滟不由摇了摇头,这些人可谓时时算计,步步谋划。有时明知道是圈套,却偏要往里钻,谁设计了谁?谁又被设计了?虚虚实实,真真假假。

还有萧长河说倾楼一夜之间化作白地,可潋滟却知道倾楼不可能就如此消失,不久前自己还拿到了倾楼的解药。

楚晔到了景晖宫,崔贵嫔忙将楚晔迎了进去。一进寝宫,崔贵嫔故意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楚晔见了,忙安慰崔贵嫔。崔贵嫔梨花带雨,哀哀的求楚晔为其兄报仇。楚晔见崔贵嫔如此,自是柔声抚慰了一番,并称一定严拿真凶。

崔贵嫔心中暗喜,以为楚晔在心中甚是宠爱自己。而楚晔也在心中暗笑,自己将崔家拉到了自己这边,两人可谓各怀心事。

到了晚上,崔贵嫔格外献媚,软语呢喃,温情款款,自以为笼络住了楚晔。

次日早朝,楚晔上朝后,就过问崔希仁一案。

群臣大多畏惧何勖礼,又怕崔家不满,因此都是默然无语。只有崔家的党羽,言辞激烈,求楚晔严查此事。

楚晔又问该派何人去查此案,群臣都知此事事关崔、何两家,稍有差池,就有大祸临头,因此谁也不肯出头。

而何勖礼怕派崔家一党的人去对自己不利,崔光烈又怕派何家一党的人去不肯严查,糊涂了事,因此双方争来争去,一时也没有个定论。

楚晔看了一会儿,这才轻咳了一声,群臣不敢再说话,朝堂顿时一片寂静。

楚晔让丞相高炳业举荐一个人去云州查案,那高炳业是大长公主的驸马,一味的爱好修仙炼丹。一下了朝就和一群道士在一起炼丹,朝中之事也不甚放在心上。如今楚晔让他举荐,他期期艾艾,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楚晔又问廷尉孙嘉禾,廷尉本掌诏狱,可孙嘉禾也知此事关系重大,因此也不敢胡乱建言。

楚晔道:“既是众位卿家都没有合适的人选,朕举荐一人。集英阁学士王致中曾为苍梧县令,断狱甚明,朕委此人前去,定不辱朕命。”

群臣无奈,只得称“遵旨”。

楚晔又下令擢升王致中为侍御史,赴云州查办此案。

楚晔又道云州刺史一职不可久缺,又令群臣举荐云州刺史。

群臣已知如今云州已成了烫手山芋,避之唯恐不及,自是没人请命。

楚晔重申旧命,令聂镜苍为云州刺史。

何勖礼心中自是不甘,可此时也不敢再反驳楚晔。

那聂镜苍和王致中领了圣命,次日便出京赶赴云州。

王致中一到云州,就将崔希仁的侍从全部拘拿,严刑拷问。一连拷问了一天一夜,有一个侍从受刑不过,称是何府的管家买通自己,令自己在崔希仁的饭菜中下了毒药。

王致中让人录了口供,就带人去何府拿人。

那何昌礼接到兄长的书信,不由收敛了许多。如今他见王致中上门要人,心中自是不快,可也不似以前那般蛮横,令下人去找那名管家。不想下人回说那名管家昨夜暴病身亡。

王致中自然疑惑,逼何府交人。

那何昌礼不由大怒,命家丁与王致中对峙。王致中为人严苛冷厉,见何昌礼如此,就令人将何府围住,又令人将何昌礼的那名妾室带回审问。

何昌礼受此大辱,岂能甘心,带着何府的家丁、护院去抢人。

不想聂镜苍早派人带兵守卫大牢,那何昌礼竟然无计可施。

王致中亲自讯问何府的那名妾室,刚说用刑,那女子就吓得花容失色,招供说是何昌礼派管家买通崔希仁的侍从,暗中下毒,毒死了崔希仁。

因何昌礼是太皇太后之侄,受封永嘉侯。王致中不敢擅自拘拿,将崔希仁侍从和何昌礼妾室的口供封存,上奏给楚晔。

楚晔接到王致中的奏折,登时大怒,下旨王致中拘拿何昌礼,严查此案。

王致中接到圣旨后,亲自带人去何府将何昌礼带回。

那何昌礼在堂上谩骂不已,王致中喝令用刑。那何昌礼受刑不过,一一招供。

王致中将案情书明,上给奏楚晔。

楚晔召集群臣,计议此事。

何勖礼也知何昌礼谋害朝廷命官,兹事甚大,唯有叩头谢罪而已。

崔光烈痛惜爱子,自是不肯让步,必欲令何昌礼偿命。

群臣廷议良久,楚晔下旨何昌礼骄恣不法,谋害朝堂命官,弃市。何昌礼的妾室和崔希仁的侍从一并处斩。

而在行刑的前一晚,何昌礼的那个妾室不明不白的死在了牢房中,众人倒也不甚在意。

潋滟听说了此事,明白这是倾楼对倾楼女子最后的情分,那就是至少不让这个女子身首异处,暴尸在众目睽睽之下。

轰轰烈烈的云州刺史中毒案落幕了,无论是崔家,还是何家,都是这件事的输家,而真正获得利益的只有楚晔,也许还有人也是赢家。

――――――――

《长河吟》全词,小江放在作品相关的资料中,文中所录的几句是小江最爱的几句。

章三一 影子

今夕本是中秋佳夕,不想傍晚时分竟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冷风裹着绵密的雨丝,潮湿而冰冷,令人陡然生出一股寒意来。

星月无光,天地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中。在这寂静的秋夜,旷野里竟有一堆艳红的火焰在跳动。冷风吹过,那堆火焰暗了一下,随即恢复了明亮。

火堆旁站着一个人,那人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腰间挂着一块兰花状的血玉佩,脸上戴着一副狰狞的面具。那面具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显得怖人。

“少主。”一声犹豫的低唤在那人的身后响起。那人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的男子,黑色融入了在四周的夜色之中,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个人的存在。

白衣人恍若不闻,只是静静地站着。

黑衣人的手中拿着一把青油伞,可他自己却站在雨中。

雨丝纷纷扬扬的飘落着,黑衣人犹豫了几次,想要给白衣人撑伞,可终究没有动。

白衣人默然而立,只是出神的看着那堆火,任凭雨丝打湿了他那如墨的长发。

火苗突然一下子窜得老高,陡然明亮起来。可这明亮只有短短的一瞬,火苗渐渐的暗淡了下去,到最后只剩下黑红色的灰烬。

这里曾是倾楼的所在,可如今却已化作一片白地。在这里,依旧随处可见烈焰留下来的痕迹,枯黑的木炭述说着这里曾经的繁华。

“惠姐。”白衣人喃喃的念道,“今天是中秋,我怕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单,所以过来看看你。”

那名白衣人正是倾楼的少主。

倾楼少主的目光不由看向远处,那年自己刚满十六岁,寒武就让惠姐服侍自己,并说这是规矩。惠姐比自己年长了几岁,第一次,很多事情都是惠姐引导着自己。可当时自己并没有把惠姐放在心上,自己一心一意想着的都是自己的大业。那时自己刚刚建立了倾楼,自己就让惠姐管理倾楼。

想到这里,倾楼少主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惠姐兢兢业业的打理着倾楼的一切,将倾楼管理的井井有条。

而自己因为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极少将目光落在惠姐身上,自己甚至都没有仔细看过她的模样。惠姐在自己的心中不过是一个下属,是自己棋局上的一枚棋子。

那晚倾楼火起,那冲天的火光不仅照亮了天际,更照亮了自己的心思,自己这才懂得了惠姐对自己的心。而自己也第一次感觉到了负疚,自己深深的负了那名女子。

在惠姐死后的那段日子里,自己闭门不出,只为痛悼,痛悼那位默默为自己付出了一切的女子。极少穿白衣的自己,甚至为她穿起了白衣。

风卷着燃烧后的余烬在地上打着旋儿,倾楼少主又看了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黑衣人忙撑起伞,替倾楼少主遮挡那绵密的雨丝。

细雨落在伞上,声音传入耳中,令人徒生出几分伤感来。倾楼少主在心中苦笑,自己终究不是一个冷情的人,所以自己的心中还会有感伤。可他自己却明白这份感伤无关情爱,自己无法回应她的情意,终究还是负了那名痴心的女子。

“去皇宫。”倾楼少主突然说道。

跟在他身后的寒武虽是吃了一惊,可还是默默地跟着倾楼少主朝皇宫的方向行去。

却说潋滟此时正坐在自己房中的桌旁,托腮想着心事。因今晚下雨,加上这些天来太皇太后的身子一直不好,所以皇宫内虽是设宴圆月,可众人只坐了一会儿就散了。

窗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潋滟以为是风雨敲窗,所以并没有放在心上。

可过了一会儿,那敲击声又响了起来。潋滟侧耳听了一会儿,这才站起身,轻轻的推开窗子。

一推开窗子,风裹着雨丝迎面扑来。在下一刻,一道白色的身影跃入屋内。

灯光照在来人的面具上,潋滟已经认出了来人正是倾楼少主,忙关了窗子。

倾楼少主在桌旁坐了,又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潋滟会意,侧身在他对面坐下。

屋内一片沉寂。

潋滟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迟疑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问道:“我听说倾楼已化作一片白地。”

倾楼少主冷笑了一声,道:“不错,他们以为烧掉一座倾楼就能毁掉倾楼的一切,未免有些太自不量力了。那座小楼只不过是冰山一角罢了,他们根本想象不到倾楼的势力到底有多大。”

潋滟静默了一会儿,索性问出心中的疑惑:“我离开倾楼的时候,惠姐交给我一份琴谱,并叮嘱我‘见上奏之’,可上面那首曲子是卫婕妤生前最喜欢的曲子。我和卫婕妤容貌肖似,如今又会弹奏卫婕妤最喜欢的曲子,以楚晔的精明,难道不怕他疑心吗?”

倾楼少主只是望着桌上那跳动的火焰,仿佛陷入了沉思。

潋滟几次欲开口说话,可话到嘴边,却被她咽了回去。

“你的容貌是肖似卫婕妤。”倾楼少主说完这句话,似乎轻笑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所以你以为我派你入宫,不过是让你作卫婕妤的影子?”

潋滟虽然没有答话,可她脸上的神情却已说明了一切。

“从一开始,她就是你的影子,而且只是你的影子。”倾楼少主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仿佛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一般。

可潋滟听了他的话,脸上不由流露出震惊的表情来。

倾楼少主沉声道:“早该告诉你这一切的,但我要先看看你配不配知道这一切。刚才你问琴曲的事情,问我为何不怕楚晔怀疑?我告诉你,那不过是对你的一个考验。如果你够聪明,能消除楚晔的疑心,那么你才配做我在宫中的棋子。如果你不够聪明,让楚晔生了疑心,那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的下场可想而知。而楚晔,只怕也不会好过。他将深刻的体会到帝王的痛苦,那就是这世上所有人都是怀着目的接近他的,还有孤独的痛苦。”

听到这里,潋滟不由感到了一股寒意。自己面前的这名男子心机之深沉,着实令人不寒而栗,还有他对楚晔的恨意似乎很深。

雨声更急,打在屋瓦上噼啪作响。

“七年前,我去南军见一个人,在回来的路上救下了你。当时我刚刚建立了倾楼,因见你的容貌清秀,就把你交给了惠姐。不过我心中还是有些好奇,你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子,怎么会在那种地方?于是我就暗中派人打探你的身世。”

潋滟听了倾楼少主的话,不由陷入痛苦的回忆之中,手紧紧握住桌角。

倾楼少主注意到了潋滟的动作,眼神不禁有些黯然,似乎也陷入了对往日的回忆。

烛心传来“噼剥”的声音,倾楼少主率先回过神来。潋滟抬起头,目光一瞬也不瞬的盯着倾楼少主。

倾楼少主的声音有些低沉:“我知道了你的身世之后,就设下了一场局。我特意派人找了一个容貌和你极其相似的女子,这个女子就是后来的卫婕妤。”

潋滟虽然早就猜出卫婕妤是倾楼的人,可还是第一次听倾楼少主承认此事,不由问道:“为什么?卫婕妤深得楚晔宠爱,为什么还要她做我的影子?”

倾楼少主并没有回答潋滟的疑问,而是接着说道:“两年前,我设法将卫婕妤送入宫中,没多久,她就得到了楚晔的专宠。渐渐地,她也爱上了楚晔。虽然她表面上还效力于倾楼,可实际上她对倾楼的命令却阴奉阳违起来。她的身上中了和你一样的毒,她为了楚晔要摆脱倾楼的控制,甚至想不服解药,忍受那噬骨之痛。”

潋滟听到这里,心中颇有些同情那个卫婕妤。

倾楼少主盯着潋滟道:“这世上的女子一旦动了情,为了所爱,就会背叛一切。可我早料到了这一切,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卫婕妤是你的影子,因为我早就料到她会爱上楚晔,所以她只能做影子,也只能做影子,而且她必须死。”说到这里,倾楼少主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可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爱上楚晔,因为你心中对他的仇恨太深,太深。”

潋滟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她甚至有种冲动,想要摘下倾楼少主的面具,看看这狰狞面具下的面容。这个男子太可怕了,他把一切都算计进去了,包括自己的仇恨。

倾楼少主站起身,俯视着潋滟:“我再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卫婕妤是倾楼派人害死的。卫婕妤怀了身孕,所以她想向楚晔坦白一切。我自然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在她的饭菜中下了毒,然后嫁祸给了高皇后。这之后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临川王见有隙可乘,所以到倾楼买下了你……”

潋滟白了脸,所有的人都不过是眼前这名男子的棋子,他才是这一切的幕后推手。

“我告诉你这一切,不过是让你明白不要想着背叛倾楼,背叛倾楼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冰冷的话语夹着冰凉的雨丝迎面拂来,倾楼少主早已不见了踪影,只留下潋滟怔怔的站在窗前,望着漆黑的雨夜出神。

章三二 纸鹤

潋滟望着漆黑的雨夜,怔怔的出神。

雨停了,一阵冷风拂过,潋滟瑟缩了一下,一抬眼,却见一盏红灯迤逦行来,忙伸手关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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