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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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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席话说得张国忠默然无语。
太皇太后复要说话,就听外面的小太监禀道:“临川太妃求见。”
太皇太后不由有些纳闷,此时临川太妃进宫做什么?
章二六 拒婚
太皇太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似有些不耐,随即吩咐道:“宣她进来吧。”
张国忠忙迎了出去。
崔太妃笑吟吟的走了进来,上前给太皇太后请了安,这才道:“天怪热的,臣妾又睡不着,就想着进宫和娘娘说几句话儿。”
崔太妃一边说着,一边从身后侍女的手中拿过捧盒,亲手揭开盒盖奉给太皇太后,道:“这是今年的新藕,给娘娘尝新。”
只见琉璃盘中放着一块晶莹剔透的冰块,冰块上是一片片白生生的藕片。
太皇太后点头笑道:“我正想着派他们去看看宫里荷池中的新藕可好了没,偏巧太妃就送来了。”
张国忠闻言,忙拿过一个水晶碗和一柄银质的小勺,盛了两片藕在碗中,这才奉给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尝了尝,随即赞不绝口。
早有宫女将崔太妃手中的捧盒接了过去,太皇太后向崔太妃招手道:“过来坐吧。”
崔太妃闻言,告了坐,这才在太皇太后身边坐了。
两人不过说些闲话,偶然提及崔贵嫔,太皇太后不由赞不绝口。
崔太妃听了,不由陪笑道:“她不过是小孩子家,娘娘可别这么夸她。提起她,臣妾倒有一件事想要回明娘娘。”说到这里,崔太妃不由顿了顿才接着说道,“臣妾思量着再给轩儿定一门亲事,恰好昨日兴安侯夫人过府相叙,偶然提到了她家七姑娘。这个七姑娘臣妾是见过的,才貌双全,人品端方,且又和轩儿年貌相当,臣妾进宫想讨太皇太后娘娘示下。”
太皇太后听了,心中暗自冷笑,可却笑道:“太妃看人的眼光一向是极准的,太妃既然觉得好,那人一定是不差的。”
崔太妃谦逊了几句,又坐了一会儿,这才告辞出宫。
崔太妃一走,太皇太后不由冷笑数声。
张国忠在一旁小心的问道:“娘娘,如今天短了,不如睡一会儿。”
太皇太后也觉得有些疲累,微微的点了点头,就扶着宫女的手进里间屋子歇息去了。
不想太皇太后到了晚间,就觉得头略有些沉,身子也有些酸懒。
张国忠不敢怠慢,忙请了太医诊视。
那太医诊了半天,只说太皇太后是外邪侵体,加上饮食不调所致。
太皇太后染病一事,转眼已经阖宫皆知。韦太后、楚晔、高皇后和崔贵嫔自不消说,知道了太皇太后染病,纷纷到永信宫问安。
次日一早,大长公主知道了,忙带着高允泽入宫问安。大长公主坐了一会儿,就吩咐高允泽道:“我再和太皇太后娘娘说会儿话,你去上书房给皇上请安吧。”
原来,大长公主见楚晔欲授崔贵嫔之兄崔希仁云州刺史一职,心中艳慕,又见己子高允泽尚无官职,就想着让高允泽时常见见楚晔,也好谋个官职,因此今日借着给太皇太后问安,将高允泽带进宫来。
高允泽听了母亲的话,也不敢违拗,只得去上书房给楚晔请安。
楚晔因那高允泽是姑母之子,又是皇后之兄,面上也不好怠慢,只是淡淡的相待。
高允泽百无聊赖的坐了一会儿,正想起身告辞,突然听外面的小太监禀道:“临川王殿下求见。”
原来崔太妃知道太皇太后染疾,就带着临川王入宫问安。临川王陪坐了一会儿,太皇太后就吩咐他到上书房去见楚晔。
楚晔听了,不由笑道:“皇弟许久没进宫了。”说罢,吩咐那个小太监道,“宣。”
今日恰该潋滟当班,潋滟听说临川王来了,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临川王已迈步走了进来,潋滟朝他看去,只见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的长袍,纤尘不染。
临川王躬身行礼道:“臣弟请陛下安。”
他的态度、举止一如往日,雍容而优雅。
可此时他的心中却泛起了不小的涟漪:他一进屋,就看到了潋滟。他早从自己安插在宫内眼线的口中知道了这些日来她受了不少苦,可他却无能为力。
想到这里,他不由紧紧的握住了拳头,指节因他的用力而泛白。
楚晔淡淡的笑了,望着临川王道:“皇弟快快免礼。”又吩咐来喜给临川王看座。
临川王告了坐,这才坐下。
潋滟倒了一杯茶,放在临川王身旁的高几上。
临川王面朝着楚晔而坐,虽然没有看见潋滟,可鼻间那若有若无的香气已经告诉了他来人是谁,临川王不由有一刻的失神。
高允泽上前给临川王问了好,又道:“臣适才听太皇太后娘娘说,殿下要迎娶崔家的七小姐。”
楚晔早已知道此事,如今听高允泽提及,不由笑着对临川王说道:“皇弟大喜。”
临川王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莫测,他站起身,向楚晔拱手为礼:“臣弟不愿娶亲,还求陛下替臣弟在太皇太后娘娘面前婉拒。”
临川王说完这句话,不由偷偷看了潋滟一眼,只见潋滟垂着头,自己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
楚晔听了临川王的话,不由有一刻的错愕:崔太妃因自己迎娶了崔光烈的五女,所以也要为临川王迎娶崔家的女儿,以加强和崔家的联系。可临川王此时却要拒婚,委实出乎自己的意料。
楚晔的眸光不由转深,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看向临川王。
临川王的神情一如往日,冷肃,带着几分疏离。
高允泽本是个心里没成算的人,听了临川王的话,不由说道:“难怪人都说临川王和临川王妃的伉俪情深,如今王妃病逝,殿下竟然不肯再娶。”
屋内的气氛顿时有些尴尬,高允泽伸手挠了挠头,也就不再说话了。
恰好门外的小太监进来禀道:“太皇太后娘娘派人过来说大长公主要出宫了。”
高允泽闻言,忙站起身告辞。
楚晔也不多留,高允泽也就出宫去了。
高允泽一走,楚晔笑道:“朕许久没和皇弟对弈了,难得今日得闲,皇弟不如和朕对弈两盘。”
临川王站起身道:“谨遵圣命。”
来喜闻言,忙摆好了棋盘。
楚晔站起身,走到棋盘旁坐下,看着临川王问道:“赌注是什么?”
“臣弟想赌……”临川王说到这里,不由一顿,他的目光扫过屋内,在潋滟的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潋滟感受到了临川王的目光,不由一阵心慌,忙抬头看向临川王。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虽然只有一瞬,可两人心中皆是一窒。
临川王接着说道:“臣弟甚爱陛下书案上的那个白玉九龙笔筒,如果臣弟赢了,求陛下割爱。”临川王说完,就侧身在棋盘旁坐了。
楚晔点头笑道:“好。”
两人凝神对弈,只听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之声不绝于耳。
过了一顿饭的功夫,楚晔站起身,将手中的棋子掷回盒内,道:“朕输了,皇弟的棋艺可谓大有长进。”
临川王也站起身,道:“陛下过奖了。”
突然,一阵雷声传来,天色霎时暗了下来。
楚晔走到窗边,朝外面看去,只见乌云翻滚,天空宛若墨染。
一阵风裹着几许凉意吹来,楚晔不由道:“要下雨了。”
临川王拱手告辞,楚晔只是看着窗外,背对着他,低声说道:“皇弟早些回去也好。”
临川王拱手行了一礼,一拂衣袖,飘然而去。
屋内只有来喜和潋滟两人,两人见临川王朝外走去,忙送了出来。
临川王知道潋滟就在自己的身后,可却不能回头,也不敢回头,只是默默地朝前走着。
潋滟静静的立在乾德宫前,看着临川王一步步朝前走去,离自己越来越远。
大而稀疏的雨点落了下来,一滴一滴落在临川王那月白色的衣袍上,洇晕了一片。
一旁的小太监忙拿出一把青油伞,欲给临川王送去。
潋滟见了,拿过青油伞,撑起伞,快步朝临川王走去。
临川王慢慢的朝前走着,每一步都仿佛是踏在自己心上,除了沉重,还是沉重。
雨点落在身上,带来了几分凉意,临川王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亦关上了自己的心门,不愿再去想任何事情。
潋滟快步走到临川王身后,默默地替他撑起伞。
临川王听到了潋滟那细微的呼吸声,不由一下子睁开双眼,拼命克制住自己,才没有回头。
雨越下越大,雨水宛若一幅水幕连接了天与地。
临川王长袍的下摆已被雨水打湿了,紧紧的裹在身上。
临川王伸出手,轻轻扶了扶伞柄,将伞侧向潋滟。
潋滟的鼻间有些微酸,这个看似冷漠的男子,在不经意间总能让你感受到一丝温暖。
宫门已经到了,临川王府的马车已经等在了宫门外。
早有临川王府的小太监跑上前来,替临川王打伞,扶临川王上车。
潋滟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临川王登上了马车。
临川王上了马车,这才微微掀起车帘的一角,朝外面看去。刚才自己不能看,也不敢看,如今这里只有自己,自己才能肆无忌惮的看着她。
她站在雨幕中,此时她的身影是那样的孤单,那样的脆弱……
可这一切是她的选择,亦是自己的选择。
章二七 忠诚
上书房内静悄悄的,只有窗外传来哗哗的雨声。潋滟放轻了脚步,悄悄的走了进去。
楚晔正坐在书案后埋头批阅奏折,潋滟一进来他就知道了,可却没有抬头,手中的笔却微微的顿了一下,在洁白的纸页上留下了一点朱砂。
此时虽是白日,可天却黑沉沉的,宛若黑夜。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来喜忙将一盏灯移到了书案上。
刹时,楚晔的脸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芒中,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在灯下也柔和了许多。
不知何时,一只飞蛾飞进了灯罩内,扑闪着双翅拼命的挣扎着,在灯罩上留下了凌乱的影子。
潋滟见了,不由忆起了那名冷肃的男子,忆起了他挑灯救飞蛾的一幕。她犹豫了一会儿,这才上前拿起灯罩,只见飞蛾正在烛心旁垂死的挣扎着。
楚晔抬了头,用笔杆轻轻一挑,飞蛾脱离了那炙热的诱惑,落在了一旁的书案上。
潋滟伸手欲将那飞蛾从书案上拂落,楚晔也伸出了手,两人的手轻轻碰触了一下。
潋滟忙要缩回手,可楚晔却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温暖的大手包裹住了她那冰凉的小手。
潋滟下意识的抬头去看楚晔,只见他的嘴角边噙着一抹笑意,双眸因为灯光的原因,看起来格外的明亮,眸中反射着细碎的光芒。
“你的手太凉了,鞋也湿了,回去换件衣服再过来吧。”楚晔温和的声音传来。
潋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见地面上有一行湿漉漉的鞋印,正是自己适才进来的时候留下的。
潋滟心中微微一漾,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了心头。这是自己进宫以来,第一次有人如此细心的替自己着想。
楚晔松开了手,笑道:“没有刚才那般凉了,快些回去换衣服吧。”
潋滟有一刻的恍惚,随即回过神来,行了一礼,就匆匆的退了出去,仿佛在逃离什么一般。
来喜一直静静的站在一旁,垂着头,仿佛刚才的那一幕他不曾看见,也不曾听见。
楚晔扭头看向他,吩咐道:“下雨天寒,你去吩咐御厨房熬些姜汤来,给服侍的太监、宫女驱寒。”
来喜忙答了一个“是”,行了一礼就朝外面退去,可声音中已经带了笑意。
楚晔听出了来喜声音中的笑意,明白他是因何而笑,不由有些恼羞成怒,喊住了来喜。
来喜忙停住脚,躬身站在一旁。
楚晔上下打量了来喜几眼,轻轻抚着下巴,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不紧不慢地问道:“来公公,今天可是发了一笔大财?”楚晔虽然是用疑问的口气问的这句话,可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来喜一听楚晔叫自己“来公公”,就知道不妙,忙双膝跪下,磕头道:“陛下圣明,奴才该死。”来喜一边说,一边从怀中掏出了一卷银票双手呈上。
楚晔接过银票,略略看了看,就掷还给来喜,冷哼了一声,道:“崔家还真舍得花钱。”
来喜见楚晔将银票还给了自己,明白楚晔没有怪罪自己的意思,忙磕了一个头,道:“奴才愚钝,奴才求陛下明示,陛下怎么知道是崔家给奴才的钱?”
楚晔的身子向后靠去,懒洋洋的靠在了椅背上,看着跪在地上的来喜,道:“崔家不愿与何家结怨,所以婉拒了云州刺史一职。太皇太后见了崔家的态度,对崔家放了心,所以才暗中表态同意崔希仁就任云州刺史一职。崔家怕此美差旁落,因此昨天崔贵嫔才格外献媚。朕昨日将此事含糊了过去,崔家自是担心,因你是朕的心腹,所以自然要找你通融。吹完枕边风再找你们吹风,朝堂里这些大臣的把戏,朕心中可是清清楚楚。”
来喜忙叩首道:“陛下圣明,烛照千里。奴才贪了财,罪该万死,还求陛下饶命。”
楚晔笑骂道:“朕见你虽然收了钱,可却没帮崔家讨一分人情,所以知道你对朕还是忠心耿耿的。只是你这小子也太过奸猾,收了人家的钱,竟不给人家办事。”
来喜听楚晔的语气中已带了笑意,不由陪笑道:“奴才素知这些大臣贪污受贿,所得皆是不义之财,奴才帮他们花花也没什么。”
楚晔看着来喜,脸色一沉,声音也威严了许多:“来喜,你自幼就服侍朕,朕也知道你对朕的忠心。可你要牢记一点,那就是朕虽然宠信你,可你却不能恃宠而骄,干预朝政。如让朕知道你干预朝政的话,那么朕决不轻饶。”
来喜忙收起了笑意,恭恭敬敬的答了一个“是”。
楚晔挥了挥手,道:“快去吧。”
来喜忙爬起来,匆匆退了出去。
一出门,冷风裹着雨丝吹来,来喜只觉得一阵寒意涌上四肢百脉。原来自己早出了一身冷汗,内衣已被洇湿,如今风一吹,才会越发觉得冷。
来喜站在上书房的门檐下,回头看了一眼上书房,楚晔为人精明,任何事似乎都瞒不了他。可来喜也知道,楚晔是一个聪明人,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很多事他都不会追究。
早有小太监撑着一把伞等在一旁,来喜回过头来,迈步走了出去。
楚晔看着来喜的背影,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深宫早就教会了自己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忠诚,这些人会忠诚于你,不过是为了能得到更大的利益。如果你一点利益也不让你的追随者得到,那么就注定没有人会忠诚于你,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忠诚,所有的忠诚都是有条件的。“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人可谓是难得糊涂。因此自己有时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们不出大格就是了。
楚晔的目光不由转到了墙上,墙上画中的那名女子正凝视着自己。楚晔起身走到画前,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画中女子的秀发,触手只是一片冰冷。
楚晔的眼中闪过一抹哀伤,低声道:“静姝,这世上只有你才是真心对朕的。”回应楚晔的只有一室的冰冷与沉寂。
高处不胜寒!拥有的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也就越寂寞。人们只看到了身处高位者呼风唤雨,权决天下,可却看不到高高宝座上那孤独寂寥的身影。
潋滟换了衣服,回到上书房,就见楚晔正站在窗前沉思。
楚晔连头也不回,只是低声问道:“朕听说你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可会弹琴?”楚晔的声音如一股水流缓缓流过,平静无波。
潋滟斟酌着答道:“奴婢久已不弹,早就生疏了。”
楚晔微微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恰好这时,来喜回来了,还提着一个提盒。来喜给楚晔请了安,这才揭开盒盖,从盒中拿出了两碗姜汤,道:“天寒,陛下要不要喝碗姜汤暖暖身子?”
楚晔摇了摇头,道:“给潋滟一碗吧。”
潋滟忙谢了恩,接过一碗姜汤。滚热的姜汤透过瓷碗温暖着自己冰凉的手,潋滟喝了一口,那暖意直达心底。
来喜忙着收拾书案,突然说道:“这白玉九龙笔筒殿下忘了拿。”
楚晔闻言,转过身来,目光有些复杂的看了潋滟一眼,沉声说道:“也许皇弟想要的赌注并不是这个笔筒。”
潋滟心中一紧,手微微一抖,险些将碗中的姜汤洒了出来。幸亏碗中只剩下半碗姜汤,而自己又早已恢复了镇定,才稳稳的端住了碗。
楚晔吩咐来喜:“将这笔筒装起来,派人给皇弟送去。”
来喜答应了,自去安排。
楚晔看向潋滟,碗中蒸腾出的热气模糊了潋滟此时的表情,楚晔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别开眼。
屋内有一刻的静默。
潋滟喝完了姜汤,放下了碗。
楚晔突然问道:“朕见你对临川王很是关心。”
潋滟听了这句话,心中虽然惊惧交加,可神色依旧是淡淡的,连声音也是淡淡的:“回陛下,那是因为殿下对奴婢有恩。”
楚晔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
潋滟接着说道:“奴婢流落烟花,亏得殿下伸出援手,此恩奴婢没齿难忘。”
楚晔垂下眼,沉声问道:“你难道没想过皇弟救你是另有图谋?”
潋滟淡淡的笑了:“奴婢没有想那么多,奴婢只知道要记得别人的好。”
楚晔听了潋滟的话,不由抬头看向潋滟,只见她的双眸格外的清澈,透过这双眸子,你仿佛能看到她的心灵。
楚晔的心中微微一动,看来她的心还没被这尔虞我诈的宫廷所污染。在这一刻,楚晔突然想守护,守护这颗心不受污染。
潋滟垂下眼眸,如羽扇的双睫遮住了她此时的眼神。聪明如她,又怎会不知道楚晔此时心中的弱点?
这盘棋,不下到最后,又怎能知道谁是赢家,谁是输家?
次日一早,云收雨散,只有青石路面还是湿漉漉的。
楚晔坐在帝辇上,习惯性的闭上双眸,想着朝中的一切。
大殿已经到了,帝辇稳稳的停了下来。
楚晔睁开眼睛,望了一眼那富丽堂皇的大殿,明白新的争斗又要开始了。
章二八 琴声
早朝的时候,太中大夫王寿举荐崔希仁出任云州刺史一职。这王寿之父是崔家的故吏,因此王寿与崔家的关系自不必说。
崔光烈照旧谦逊一番,可并不多加推辞。
楚晔端坐在高高的宝座之上,冷笑看着这一切。等群臣表演完了,楚晔只说了一句“准王爱卿所奏”,就了结了此事。
此事尘埃落定,崔光烈松了一口气,暗中却在盘算自己儿子出任云州刺史究竟能捞到多少好处。
今日早朝除了此事,倒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些寻常小事,因此楚晔早早的就下了朝。
楚晔下朝后,就命来喜去请萧长河入宫。
不想,来喜人尚未走出上书房,就听门外的小太监禀道:“萧先生求见。”
楚晔的脸上不由流露出几分喜色来,忙道:“宣。”
萧长河进门后,拱手行礼道:“陛下大喜,草民给陛下贺喜。”
楚晔挥了挥手,屋内服侍的太监、宫女都纷纷退了出去。
楚晔这才压低声音问道:“虽然纵虎入山,可万一两虎不肯相争,奈何?”
萧长河道:“陛下放心,草民早已安排好了,云翼已到云州多日了。”
楚晔听说自己的贴身侍卫云翼已到云州,不由抚掌大笑:“萧先生真乃朕之子房也。”
萧长河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讳莫如深,可还是躬身行礼道:“陛下过誉了。”
日光从窗外射入屋内,在地上留下了大块的光影。
楚晔站起身,道:“萧先生随朕去后面走走。”楚晔说完这句话,人已经迈步朝外走去。
萧长河跟在楚晔身后,两人一同出了上书房。
来喜本在上书房外侍候,如今见楚晔出来,忙要随侍在侧。
楚晔摆手道:“朕去后面走走,不用跟着了。”
来喜行了一礼,默然退到一旁。
楚晔和萧长河一前一后慢慢的走着,萧长河漫不经心的折下一朵榴花,拈在手中。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转到了飞雪阁,就听有琴声隐隐传来。
楚晔不由停住脚,侧耳细听,琴声是从飞雪阁内传出来的。他听了一会儿,眸中流露出一丝惊喜来,忙迈步朝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萧长河侧耳听了一会儿,微微一笑,也跟在楚晔身后进了飞雪阁。
楚晔一进飞雪阁,就见一名身穿碧色宫衣的女子正端坐在梨树下抚琴。
楚晔一见那名女子,竟有一刻的失神,只是倚着院门,怔怔的看着那名女子。
绿树成荫,阳光从枝叶间的缝隙流泻而下,点点光斑落在碧色的宫衣上。
一曲终了,那名女子慢慢的抬起头来。
在这一刹那,楚晔的心竟是狂跳不已。多少次午夜梦回,自己都梦见她坐在这梨树下抚琴,可醒来才知不过是黄粱一梦。
如今,梦已成真……
那名女子见了楚晔,忙跪下叩首道:“奴婢见过陛下。”
这声细语唤醒了楚晔,楚晔不由朝后退了一步。佳人已逝,旧梦难寻!虽是一样的容貌,一样的琴声,可她终究不是静姝。
楚晔的眼中闪过一抹悲伤,可随即这抹悲伤就被疑或所代替。楚晔漫不经心的走到琴台旁,伸出一只手来,手指拂过琴弦,一串琴音流泻而出。可楚晔的另一只手却紧握成拳,藏在了宽大的袍袖中。
潋滟跪在地上,见楚晔一直没让自己起来,就明白楚晔有话要问。
果然楚晔突然开口问道:“这首曲子你是和谁学的?”
潋滟入宫后方才知道卫婕妤名唤静姝,加上上次楚晔酒后无礼临川王妃一事,潋滟不难猜测出倾楼交给自己的这份琴谱上的曲子,极有可能是卫婕妤生前喜欢弹奏的曲子。
如今听楚晔发问,潋滟心中越发的可以肯定自己猜得不错,因此忙答道:“回陛下,奴婢小的时候,家父曾替奴婢聘请师傅教授琴曲,这首曲子就是师傅教的。今日奴婢闲逛至此,见了这张琴,不由心痒,有污陛下清听,还请陛下恕罪。”
楚晔听了潋滟的话,沉吟了半晌才说道:“你起来吧。”
潋滟谢了恩,这才站起身来。
楚晔仰头看着梨树,梨树的枝头上已挂了累累果实,有些果实已经转黄。
楚晔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你把刚才的曲子再弹一遍給朕听。”
潋滟眼波一转,心中已经有了计较,行过了礼,就在琴桌后坐了,定了定神,伸出双手抚起琴来。
楚晔凝神听了半晌,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这首曲子本是卫婕妤生前最喜欢弹奏的曲子,自己已听得极熟了,可如今仔细听去,潋滟弹得竟与卫婕妤所弹颇有些不同。
琴声戛然而止,潋滟慢慢的收回了双手,站起身来,对楚晔深施了一礼。
萧长河突然走到琴桌旁,迳自在琴桌后坐下,自顾自的抚起琴来。
潋滟听了,不由深深的看了萧长河一眼,随即垂下了头。
楚晔也在琴桌旁坐下,闭目细听,萧长河所弹的曲子正是潋滟适才所弹的曲子,只是潋滟与卫婕妤的不同之处,萧长河都一一改了过来。
待萧长河弹完,潋滟忙道:“萧先生适才所弹的曲子与奴婢所弹似是同一首曲子。”
萧长河含笑颔首。
潋滟神情间略带了几分疑惑:“只是萧先生所弹与奴婢所弹颇有些不同。”
萧长河站起身,道:“此曲是一首古曲,非今人所做,流传的时候难免会有误记之处,会有不同之处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一席话说得潋滟点头称是,潋滟又道:“萧先生所弹似乎更为流畅,想是奴婢记错了。此曲是奴婢幼时所学,难免有记错的地方。”
楚晔听了两人的对话,心中竟是长出了一口气。适才听潋滟弹奏那首曲子,在那一刻自己竟有些害怕,害怕潋滟是有目的的接近自己,害怕潋滟的背后有阴谋。自己本不愿猜疑潋滟,可这里是皇宫,猜疑是必不可少的。
想到这里,楚晔不由苦笑了一下。
潋滟垂着头,可嘴角边却已带了一丝笑意,自己刚才是故意弹错的,就是免得楚晔怀疑自己。
但潋滟心中却有些纳闷:惠姐曾叮嘱过自己“见上奏之”,可自己肖似卫婕妤的容貌,加上会弹奏卫婕妤所喜欢的琴曲,以楚晔的精明,他难免会疑心自己。难道这些倾楼都没有想到吗?倾楼主人为人精细,怎么会连这些事情都想不到?还是倾楼此举另有图谋?
楚晔望着那张琴出了一会儿神,突然说道:“你如果喜欢弹琴,闲时到这里即可,这里是轻易不会有人来的。”
潋滟闻言,似有些迟疑。
楚晔不由看了潋滟一眼,潋滟垂了头,低声道:“奴婢——”
楚晔不等潋滟说完,就道:“放心,一切有朕。”
潋滟忙跪下道:“奴婢谢陛下。”
楚晔见潋滟一脸的喜色,嘴角不由也挂上了一抹笑意,这真是一个心思单纯的女子,一点也藏不住心事。
楚晔迈步朝外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不由又回头看了一眼潋滟,就见潋滟正坐在琴桌旁抚摸着那张琴。
楚晔不由想起卫婕妤来,神色已有些黯然。
楚晔无心再走,就和萧长河回到了上书房。萧长河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出宫去了。
几日后,崔希仁就去云州赴任了,他到了云州之后,与何家似乎相安无事。
朝中也没有什么大事,朝堂又恢复了平静。
一日早朝,王寿奏称有人聚众围攻云州刺史府,云州刺史崔希仁调兵驱散了这些人。
楚晔听了,不过是问了问崔希仁的情况,又问了问可有人伤亡。
王寿忙回说云州刺史崔希仁安然无恙,且无人员伤亡。
楚晔听了,也就罢了,不过是下旨抚慰了一下崔希仁。
这本是一个小小的插曲,众人倒不甚放在心上。只是那日下了早朝之后,何勖礼亲自去了崔家,待了许久方才从崔家出来。
因中秋日益临近,宫内上下都忙着过节的事情,一片忙碌祥和的景象。
可今日早朝,气氛却有些凝重。一早从云州送来加急密报,密报上说云州刺史崔希仁昨晚猝死在自己的府中,死状极惨,面色青黑,七窍流血,府中请来的大夫说崔希仁很可能是中毒而死。
崔光烈听了,登时昏倒在地。崔希仁是崔光烈的长子,因肖似崔光烈,故此极得崔光烈宠爱。崔光烈乍闻爱子被害,不由肝肠寸断,一时竟昏了过去。
朝堂上登时大乱,众人好不容易救醒了崔光烈。崔光烈一醒,就涕泗横流求楚晔明察此事。
楚晔安抚了崔光烈一番,下旨严查此事。可究竟该派谁审理此案,群臣一时也莫衷一是。楚晔只得宣布退朝,明日再议此事。
崔希仁中毒身亡一案在朝堂上掀起了轩然大波,下朝后,何勖礼匆匆进宫去见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早已闻知了此事,如今听说何勖礼求见,不由长叹了一口气,让张国忠将他迎了进来。
朝堂之上即将掀起一场血雨腥风,谁又能笑到最后?
章二九 斗法(上)
何勖礼一进屋子,忙跪在地上叩头道:“微臣给太皇太后娘娘请安。”
太皇太后看了张国忠一眼,张国忠会意,躬身行了一礼,随即带着屋内服侍的宫女、太监退了出去。
屋内静悄悄,何勖礼跪在地上,半晌也不见太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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