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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棋天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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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二六 悬梁
听了那小太监的话,众人皆是一惊。
太皇太后沉声问道:“临川王府派来的人现在在哪里?”
那小太监忙回道:“回太皇太后娘娘,临川王府派来的人如今正在外面候着呢。”
太皇太后看了张国忠一眼,道:“带他进来。”
张国忠躬身行了一礼,随即退了出去。过了一会儿,他就带着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
潋滟看向来人,已经认出他是服侍临川王的张吉。[WWW。WRSHU。COM]
张吉一进来,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太皇太后看了张吉一眼,这才问道:“王妃怎么了?”
张吉磕了一个头,道:“回太皇太后娘娘,王妃娘娘她——她悬梁自尽了。”声音里已带着泪意。
张吉的话音刚落,众人皆大惊失色,饶是太皇太后这样经历过无数风波的人也是一惊。
崔太妃更是身子一软,朝后倒去。潋滟和绿云站在崔太妃身后,忙扶住了崔太妃,秀荷忙上前替崔太妃抚胸揉背。
众人乱作一团。
太皇太后轻咳了一声,环视了一圈,不怒自威,众人忙敛了声息。
太皇太后这才对张吉说道:“你好生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吉定了定心神这才说道:“回娘娘,奴才一早在殿下的内书房洒扫,一个服侍王妃娘娘的小丫鬟突然跑来,说是要找殿下。殿下下朝未归,奴才见那小丫鬟神色异常慌乱,忙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吞吞吐吐的不肯告诉奴才。奴才心疑,就赶着去了王妃娘娘的住处。吴总管正在那里,见了奴才就把奴才拉到一旁,让奴才进宫禀告太妃娘娘和殿下,说是——”张吉说到这里语音哽咽了起来。
崔太妃忙扶着秀荷颤颤巍巍的站起身,道:“太皇太后娘娘,容臣妾母子回府去看看,等将事情弄明白了,再进宫回明太皇太后娘娘。”
太皇太后叹了一口气,说道:“也好。”
崔太妃和临川王躬身行礼,退了出去。
崔太妃此时已是走不得路,张国忠已命人准备了一乘肩舆抬了崔太妃出宫。
潋滟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好好的,临川王妃怎么会自尽?再说出了那件事后,临川王妃虽然闭门不出,但也没听说过有寻死觅活之事,如今为何偏偏选在崔太妃和临川王都不在府中的时候自尽?
因崔太妃受了惊,所以秀荷上了崔太妃的马车服侍崔太妃,如今马车里只剩下潋滟和绿云两个人。
马车朝前疾驰而去,绿云低声轻叹:“这样的事终究是纸中包不住火,纵使王府中没人瞎说,可却也管不住别人的嘴。这样的事放在哪个女人身上也受不了,更遑论是那样尊贵的人,出了这样的事,让她今后如何见人?”
潋滟明白绿云是说临川王妃因知道了谣言,所以才会自尽。表面看去,绿云似乎说的有理,可仔细思之,潋滟却觉得这其中似乎另有蹊跷。
马车到了临川王府,众人也顾不得许多,匆匆下了车,直奔临川王妃的住处。
等到了临川王妃的住处,众人见吴安泰带着几个小太监守在外面。
吴安泰见了崔太妃和临川王,忙迎上来行礼,低声道:“请娘娘和殿下进去说话。”
秀荷和绿云半扶半抱着崔太妃朝里面走去,潋滟静静的站在原地。临川王跟在崔太妃身后,面无表情的从潋滟面前走了过去,张吉忙跟在临川王的身后。
吴安泰看了一眼潋滟,示意潋滟跟进去。潋滟心中委实不愿趟这池浑水,可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此时想要置身事外,只怕已是太晚了,也就跟在吴安泰身后走了进去。
余者都被吴安泰挡在了门外,吴安泰又吩咐自己的心腹太监守在外面,不放任何人进去。
崔太妃在秀荷和绿云的搀扶下进了临川王妃的内室,就见临川王妃装束得整整齐齐,躺在床上,不由哭道:“傻孩子,凭什么天大的事,怎么走了这条路?”一边说一边朝床边走去。
吴安泰忙拦住了崔太妃:“太妃娘娘,王妃娘娘刚去,只怕身上不干净,娘娘还是要保重凤体才是。”
崔太妃听了,也就不肯往前了,只是用帕子拭泪不已。
吴安泰搀着崔太妃远远的坐了,秀荷站在一旁替崔太妃抚摩胸口。
临川王走到床边,默默的注视了临川王妃许久才转身离开,负着双手站在窗前。
潋滟因临川王背对着自己,所以看不见他此时的表情,只是他的背影透着一分沉重。
潋滟环视了一周,就见青黛直挺挺的跪在床前,两眼已经肿得如核桃一般,却不见翠黛的身影。
崔太妃哭了一回,就收了泪。吴安泰忙倒了一杯茶,奉给崔太妃。崔太妃接过茶杯,漱了口,这才问道:“今天是谁服侍王妃娘娘?”
青黛早哭得哽咽无语,竟没有听见崔太妃的问话,还是吴安泰暗中推了她一把,她这才回过神来,抽噎了半天才勉强答道:“回娘娘,今天一早王妃娘娘只说心里闷,连早膳都没用。奴婢劝娘娘出去走走,娘娘说要睡一会儿,让奴婢和翠黛出去。奴婢和翠黛在外间屋子候着,半晌突然听见从娘娘屋子里传来一声响动,我和翠黛忙赶到娘娘门外细听,可屋内没有一点动静。奴婢和翠黛以为听错了,又不敢打扰娘娘,就又回外间屋子守着。可奴婢在外间屋子越想越不对劲,又折了回来,将门轻轻推开一条缝朝里面看去——”
青黛说到这里,不由又抽噎了起来。
崔太妃也拿了帕子,轻轻在眼角拭着。
青黛哭了一会儿,又接着说道:“奴婢吓得慌了神,忙叫翠黛进来。翠黛和奴婢忙着抱娘娘下来,可娘娘的身子已经冷了。奴婢慌忙派了小丫头去请太妃娘娘和殿下,不想娘娘和殿下都不在府中,落后吴总管就来了。”
青黛说完,又哭了起来,因为是在崔太妃面前,也不敢嚎啕大哭,但哭得也甚是凄切。
崔太妃转头看向吴安泰,吴安泰忙躬身行了一礼,这才答道:“奴才当时正在自己房中料理一些事务,就见一个服侍王妃娘娘的小丫鬟(文)匆匆跑来,只说找太(人)妃娘娘,奴才见她(书)神色有异,也就随着(屋)来看看,没想到——”吴安泰说到这里就住了声,长叹了一口气。
崔太妃问道:“怎么不见翠黛?”
吴安泰忙跪了下来:“奴才该死,奴才怕被外人知道此事,忙着让小太监把守院门。没想到翠黛姑娘趁奴才不备,一头撞在院中的假山上,寻了短见。”
崔太妃点头道:“你起来吧。翠黛立志殉主,这也是有志气的事情,多赏她家人些银子。”
吴安泰忙答了个“是”就站起身来。
恰好这时,外面的小太监禀道:“宫里的张总管来了。”
崔太妃知道是太皇太后的心腹太监张国忠来了,忙道:“快请张总管进来。”
吴安泰忙迎了出去,一会儿就带着张国忠走了进来。
张国忠给崔太妃和临川王行了礼,又到床边看了临川王妃一眼,这才对崔太妃说道:“太皇太后娘娘派奴才过来看看,王妃娘娘这场病生得突然,还请太妃娘娘和殿下节哀顺变。”
崔太妃听了张国忠的话,已知其意,不由叹道:“王妃素来孝顺,如今得了急病就这样去了,我又岂能不伤心?”说罢崔太妃拿起帕子又拭起了泪来。
原来崔太妃一走,太皇太后就命张国忠跟来看看,随机应变。张国忠来到临川王府,所见没什么异常,也就将太皇太后最担心的事提了出来。
皇后、妃嫔和各王府王妃如果无故自尽,因此事事关皇家体面,家族都要获罪。
如今临川王妃无故自尽,必然牵连到何家,太皇太后最担心的也是此事。因此张国忠故意说临川王妃是得了暴病身亡,崔太妃也想到了这其中的关节,加上王妃自尽,对于临川王府而言也是一件丑事,因此也就顺着张国忠的话说了下来。
张国忠又劝了崔太妃几句,就回宫复命去了。
张国忠一走,吴安泰也劝崔太妃不宜悲伤过度,不如回去休息一会儿。
崔太妃点了点头,扶着秀荷站了起来,吩咐吴安泰道:“你在这里把王妃的后事料理妥当了。”吴安泰垂手应了。
潋滟和绿云要跟着崔太妃离开,崔太妃突然回头吩咐道:“如今这里只剩青黛一个人,且这件事不宜让太多人知道,你们俩人就留在这里帮着料理罢。”潋滟和绿云只得应了。
崔太妃扶着秀荷走了出去。
临川王依旧站在窗边,静静的看着窗外。
吴安泰站在临川王身后,几次想说话,可欲言又止。
半晌,临川王突然转过身来,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临川王妃,头也不回的朝外走去。
吴安泰走到床边,伸手取下绕在临川王妃颈间的白绫。
潋滟站得离床较近,看到了临川王妃脖颈间的勒痕,不由吃了一惊,忙又仔细看了一眼,随即垂下眼睛,心中不由越发的疑惑:临川王妃真的是自尽而亡吗?
章二七 暮霭
潋滟见了临川王妃脖颈间的勒痕,不由吃了一惊:临川王妃雪白的脖颈上有一道深紫色的勒痕,勒痕的四周满是指甲抓挠出来的血痕。这让潋滟不由想起了小玉,小玉死的时候脖颈上也留下了这样的伤痕,可小玉是因为毒药发作时的痛苦而留下的伤痕。如果临川王妃真是悬梁自尽而亡,那么她怎么会有机会用手抓挠自己的脖颈呢?
虽然潋滟觉得临川王妃之死定是另有蹊跷,可此事事关重大,自己还是明哲保身为是,因此只是远远的站了。
青黛直挺挺的跪在地上,神情木然的盯着翠绿色的床帏。绿云走到青黛身边,伸手要扶青黛起来。潋滟见状,不好独自站在一旁,也快步走到青黛身边要扶她起来。
青黛回过神来,一把推开潋滟,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扶着绿云站了起来。
潋滟有些尴尬,慢慢的退到一旁。
诸事自有吴安泰料理,三人只是站在一旁看吴安泰指挥一众宫女太监忙进忙出。
吴安泰终是久办事的人,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到了黄昏时分,一切均以齐备。
青黛跪在临川王妃的灵前,不肯离去。
绿云不好将青黛一个人留下,又见青黛与潋滟之间似有嫌隙,就对潋滟说道:“妹妹不如先去向太妃娘娘复命,我留在这里陪青黛妹妹。”
潋滟也知青黛与自己隔膜,忙道:“如此有劳姐姐了。”
绿云微微颔首,示意潋滟离开。
潋滟又看了青黛一眼,就见青黛正看着临川王妃的灵位出神,也就没再说话,匆匆的退了出来。
天色渐晚,四周都笼罩在一片暮色之中。
潋滟匆匆地走着,可思绪却已经飘出去老远:今天的事情有太多令人不解的地方,可这样的事情自己多知道一分就多一分的危险,因此袖手旁观才是明智之举。
想到这里,潋滟不由轻叹了一口气,一抬头却见不远处的树丛后站着一个人,那人虽然背对着自己,又被横斜的树枝挡住了一半,可潋滟还是认出了他正是临川王。
临川王听见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传来,慢慢的转过身来。
潋滟见了,忙福身行礼:“奴婢见过殿下。”
临川王缓步从树丛后走了出来,静静的站在潋滟身前。
潋滟屏住了呼吸,低着头,只看得见临川王脚上那双淡青色的鞋。
临川王神色复杂的打量了潋滟一会儿,就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临川王一走,潋滟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你如今这么不愿见到我?”临川王淡淡的声音蓦然从身后传来,潋滟不由一惊,慌忙转过身来,福身行礼道:“奴婢该死。”
临川王的心头涌上了一丝淡淡的失落,不由苦笑道:“你没有什么错,错的是我。”
潋滟听出了临川王语气中的失落,心头一紧,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临川王恢复了一贯的优雅冷漠,淡淡的说道:“随本王走走。”
宽大的袍袖随着临川王的步伐微微的拂动着,仿若天边的行云。
潋滟默默的跟在临川王身后,走了一段路,才知道临川王正朝临川王妃以前住的院子走去。
临川王妃住的院子已经近在眼前了,可这里已是屋在人亡,别有一番凄凉。
临川王停住了脚,默默的看着那座院落。
潋滟站在一旁,暗中打量着临川王的神色:临川王脸上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一丝情绪来。
临川王突然开口说道:“我和王妃从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可我们极少说话,那时她总是静静的站在太皇太后娘娘身边,仿佛有她没她都一样。”
潋滟闻言,着实吃了一惊,自己从没有听临川王说过这样的话。
临川王接着说道:“当母妃告诉我要为我迎娶她的时候,我的心中既说不上是愿意,也说不上是不愿意,也就听凭母妃做主了。”
潋滟在心中苦笑,这就是皇室的婚姻,这里没有爱情,只有利益。
临川王默默的注视着临川王妃院中的梧桐,那株梧桐已经亭亭,翠华如盖。
半晌,临川王仿若喃喃自语一般低声说道:“文容,我终是愧对你。”
潋滟闻言,不由大吃了一惊,临川王妃脖颈间的勒痕满是指甲抓挠出来的痕迹,这说明临川王妃临死之前定是苦苦挣扎过,那么临川王妃极有可能是被人害死的。如今临川王说出这番话来,难道害死临川王妃的是他?仔细思之,临川王因为丑闻而迁怒临川王妃,进而害死了她也不是不可能。
潋滟一脸诧异的看着临川王,临川王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转头看向潋滟,潋滟这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忙垂下头。
临川王苦笑:“我与王妃大婚四年,一直无所沾染,我觉得愧对于她,所以对她一直相敬如宾。京师皆言我与王妃伉俪情深,可又有谁知道文容的苦?”
潋滟听到这里,不由想起临川王妃胳膊上那艳红欲滴的守宫砂,还有她眼中那落寞的神情,心中不由一阵凄惶,脱口问道:“殿下既然迎娶了王妃又为何如此对她?”
临川王仰头看着天空,天空早已染上了沉沉暮色,半晌才沉着声音说道:“为了自保。皇兄尚无子嗣,我万一有了子嗣,岂不是令皇兄猜忌?”
潋滟顺着临川王的目光看去,只见沉沉的暮霭。这就是皇室子弟的悲哀,时时活在猜忌之中,稍有不慎,就有杀身之祸。历史上太多的兄弟相残,早已将皇室的史册染红。
潋滟猛然想到:临川王口中的“文容”想来必是临川王妃的闺名,自己曾以为临川王妃的闺名是“静姝”,看来是自己猜错了。那么那天楚晔口口声声叫的“静姝”又是谁?
自临川王妃死后,临川王的心上仿若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如今说出了一直压在心头的话,不由觉得轻松了不少。
潋滟也知此时临川王是因临川王妃的死而愧疚,那么临川王妃的死到底和他有没有关系呢?
章二八 绿玉
临川王又站了一会儿,低叹了一声,迈步朝内书房走去。
潋滟怔怔的看着他的背影出神,几次欲开口问出心中的疑惑,可理智终究占了上风。
潋滟又看了一会儿,转身朝崔太妃的屋子走去。
两人背对着背,渐行渐远。
等潋滟到了崔太妃的屋子,就见秀荷正在外间屋子收拾书案上的书册,忙上前问好。
秀荷见了潋滟,忙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里间屋子。
潋滟会意,压低声音问道:“太妃娘娘歇下了?”
秀荷摇了摇头,潋滟也就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儿,吴安泰从崔太妃的屋子里走了出来。潋滟忙上前问好,吴安泰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
秀荷这才进去禀告崔太妃潋滟来了,崔太妃闻言,忙命秀荷带潋滟进来。
潋滟随秀荷走了进去,就见崔太妃已经卸了晚妆,正倚坐在床上。
潋滟忙上前见礼,崔太妃含笑道:“辛苦了。”
潋滟忙道:“这是奴婢的本分。”又将青黛的事情说了。
崔太妃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对秀荷说道:“你去告诉他们就说是我的话,收青黛为王妃的义女,令他们不可怠慢了。”
秀荷忙答应了,自去传话。
崔太妃叹了一口气,才道:“可惜连个答礼的人都没有。”
潋滟心知崔太妃是说临川王妃没有子女,也不好答话,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
崔太妃看了潋滟一眼,点头道:“你也累了一天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潋滟忙谢了恩,躬身行了一礼随即退了出来。
次日一早,潋滟早早的梳洗好了,换了一身素净打扮,就朝崔太妃的屋子走去。
出了院子,迎面正碰上崔太妃带着吴安泰和秀荷匆匆朝灵棚走去,潋滟忙垂手站在路旁。
崔太妃经过潋滟的时候,看了她一眼,吩咐道:“你随我过去罢。”
潋滟忙答了个“是”,跟在了崔太妃身后。
等崔太妃到了灵棚,已有几位世交的女眷在内,这些女眷见了崔太妃,忙都迎上来行礼。
崔太妃一一道了辛苦。
众人簇拥着崔太妃走了进去,崔太妃居中的坐了,这些女眷陪坐在崔太妃身侧。大家不过说些临川王妃如何得病等语。
过了一会儿,就有几位近支亲王家的太妃、王妃前来致祭。
崔太妃闻报,忙迎了出去。
众人行过礼,复又进来说话。
众人给崔太妃道了烦恼,崔太妃闻言,眼圈一红,眼泪已是流了下来。秀荷忙递过一条帕子来,崔太妃一边用帕子拭泪,一边说道:“谁人不知王妃贤惠孝顺,阖府上下无不称赞。如今一旦去了,我心疼得厉害,王爷更不必说,这些日子失魂落魄的,就是这府里的下人想起她的好处来,也没有一个不落泪的。”
众人闻言,忙劝了崔太妃一阵,崔太妃才渐渐好转。
众人又坐了一会儿,就纷纷起身告辞。除了几个与临川王府走得近的女眷留下来帮忙外,剩下的都走了。
次日崔太妃便不肯到前面来,只交给几个亲戚家的女眷待客。
……
等到了出殡的日子,自有吴安泰张罗,一切均依礼而行。
……
一连忙了数日,临川王府上下可谓人人力尽,个个神疲,崔太妃命重赏了府中上下人等。
这日晚膳后,屋内只剩下崔太妃和几个侍女,崔太妃正与秀荷说些闲话。
突然吴安泰匆匆的走了进来,附在崔太妃耳边低语了几句。
崔太妃蹙着眉头叹了一口气,道:“倒是个忠心为主的孩子。”
潋滟听了崔太妃的话,心中暗自疑惑,不由看了崔太妃和吴安泰一眼。
就听崔太妃又接着说道:“好生发送她,就将她葬在王妃身边,再多赏她家人些银子。”
崔太妃说一句,吴安泰答应一句。崔太妃说完,吴安泰就躬身退了出去。
崔太妃看了屋内的众人一眼,低声叹了一口气:“青黛投湖殉主了。”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崔太妃赞道:“难得这孩子竟能如此。”
秀荷忙道:“青黛妹妹自幼和王妃娘娘一起长大,感情自然不比别个,殉主也在情理之中。如今娘娘厚葬了她,又重赏了她的家人,也算尽了主仆之情。”
崔太妃听了,微微颔首。
等到了晚上,众人服侍崔太妃卸了晚妆,方才退下。
潋滟因出来的晚了,落在了后面,也就一个人慢慢的往回走着。
此时天已经黑了,潋滟猛然见路边闪过一道黑影,不由吃了一惊,忙问道:“谁?”
那道黑影似乎也吃了一惊,朝后退了几步。
潋滟壮起胆子,朝前走了几步,借着星月的微光才认出那道黑影正是绿玉。
潋滟见绿玉浑身颤抖,因光线太暗,看不清她此时的表情,忙问道:“姐姐怎么了?”
绿玉的嘴唇抖个不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潋滟扶着绿玉朝一旁的凉亭走去,凉亭内有一口井,井旁有一块打磨得光滑如镜的青石,上面写着“玉津”两个大字。
潋滟扶绿玉在凉亭的围栏上坐了,握着她的手,这才问道:“姐姐怎么了?”
绿玉只是抖个不停,半晌“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潋滟忙拿出一条帕子替绿玉拭泪,绿玉哭了一会儿才收住了泪。
潋滟心知定有蹊跷,因此也没有再问。
绿玉抽噎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我看见是吴总管将青黛推下湖去的。”
潋滟闻言,不由大吃了一惊,深知此事厉害非小,可如今自己既然已经知道了,不如索性问个明白,因此也就婉言盘问起绿玉来。
潋滟温言问了半天,才知道原来今天不该绿玉的班,绿玉因天气闷热就去湖边走了走,因贪图凉快,绿玉坐在了湖边的树丛后面歇息。
绿玉朦胧中听见有哭声,忙留神细听,却是青黛的声音,青黛哭着求吴安泰放过自己,发誓自己绝不会泄露丝毫。
绿玉有些害怕,忙趴下身子,伏在草丛中偷看,就见吴安泰命两个小太监将青黛扔入湖中。青黛在湖里挣扎了一会儿,就没了顶。
潋滟听了,已经隐约猜出事情的大概。
绿玉抱着肩膀,兀自抖个不住。
潋滟扶起绿玉道:“我送姐姐回去罢,姐姐放心,今晚的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
绿玉慌乱的点了点头,站起身来。
潋滟突然问道:“是谁站在那边?”
绿玉身子一软,靠向潋滟。
潋滟趁绿玉不备,用力将绿玉推进了那口井里。
章二九 懿旨
潋滟用力将绿玉推入井中,只听“噗嗵”一声响,溅起了数朵水花。
潋滟扶在井栏上,探头朝井内看去,只见黑漆漆的一片,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快步往回走去。
走了几步,潋滟回过头来,又看了一眼那口井,心中的感情有些复杂:有愧疚,有害怕,还有一丝轻松。
刚才听了绿玉的话,潋滟明白临川王妃绝不是自尽身亡,其中定是另有隐情,而青黛正是知情者,所以吴安泰才会杀她灭口。
那么究竟是谁害死了临川王妃,崔太妃?临川王?潋滟现在还不知道,可潋滟却清楚地知道一件事,那就是绿玉现在因为害怕所以才会将这件事告诉自己,可万一被吴安泰知道了当时绿玉也在场,一定会牵连到自己,那么自己的性命堪忧。
潋滟不由想起惠姐的话“要想不被别人吃掉,就要先吃掉别人”,自己除掉绿玉才是最为妥当的办法,而小玉的死也教会了自己这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任何秘密。
潋滟仰头看着夜空,月亮似乎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霭,孤寂而凄凉。夜已深,草丛中传来阵阵虫鸣,衬托得周围越发的宁静。潋滟垂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在朦胧的月色下,这双手似乎染上了鲜血。
潋滟摇了摇头,镇定了一下心神,这才若无其事的往回走去。
等回到自己的房中,潋滟进了门,连灯也没点就匆匆和衣躺下。
一夜辗转。
次日一早,潋滟绝早的起了身,梳洗了,又换了一件衣服就匆匆朝崔太妃的屋子走去。
一切如常,可潋滟却一直心惊肉跳,面上却不敢流露出丝毫。
众人正在说笑,突然一个小太监匆匆的跑了进来,跪下磕头道:“奴才见过太妃娘娘。”
崔太妃凝神看了一会儿那跪在面前的小太监,问道:“什么事?”
那小太监又磕了一个头,这才说道:“回太妃娘娘,在玉津井打扫的小太监今早来报,说井中淹死了一个丫鬟。奴才带人将那个丫鬟捞了上来,又仔细辨认过了,那个丫鬟是太妃娘娘屋里的绿玉。”
崔太妃听了那个小太监的话,不由吃了一惊。
潋滟此时反而镇定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崔太妃的神色。
崔太妃虽然吃了一惊,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沉吟道:绿玉平白无故的怎么会淹死在井里?想到这里,崔太妃不由看了吴安泰一眼,见吴安泰也是面露疑惑之色。
秀荷见机极快,临川王府接二连三的死人,传出去免不了有各样难听的闲言闲语,忙道:“昨天不该绿玉妹妹的班,奴婢想她是在井边玩耍,不小心失足才会掉到井里。”
崔太妃也知此事传出去与王府无益,也就接口说道:“可惜了个好孩子。”
吴安泰忙躬身行礼:“奴才去料理一下。”
崔太妃点了点头,随即疲惫的闭上双眼向后靠去。
吴安泰带着那个小太监匆匆的走了出去。
一天下来,崔太妃的兴致都不甚高,因此众人都早早的散了。
崔太妃虽然明白绿玉的死定是另有内情,可此时又不好大张旗鼓的追查,只得令吴安泰暗中查访,可一直也查不出什么头绪来。
日月如梭,转眼已是盛夏。临川王妃的死已经被人逐渐淡忘了,更遑论青黛和绿玉这样的丫鬟,潋滟也暗自放下心来。
恰好韦太后的生日临近,这日崔太妃午睡后正在和吴安泰说给韦太后贺寿之事,突然有小太监来禀告说宫里的张总管来了。
崔太妃虽有些错讹,可一时也猜不出张国忠的来意,只是吩咐吴安泰快些将张国忠迎进来。
张国忠进来后,先给崔太妃请了安。
崔太妃忙命人给张国忠搬了一个绣墩,赐了坐,这才问了太皇太后的安,又寒暄了几句,就将话头转到张国忠的来意上。
张国忠侧身坐了,这才笑道:“太皇太后娘娘派奴才来跟太妃娘娘讨个人,上次娘娘入宫,太皇太后娘娘见娘娘身边的潋滟姑娘聪明伶俐,甚是喜欢,想和娘娘讨了去,不知太妃娘娘可否肯割爱?”张国忠一边说一边暗中打量崔太妃的神色。
崔太妃听了,心中越发疑惑:自临川王妃死后,自己本来已经对太皇太后要潋滟入宫绝了念想,可没想到此时太皇太后竟会传懿旨要潋滟入宫,心中委实猜不出太皇太后的用意,可又不好拒绝,忙笑道:“太皇太后娘娘喜欢潋滟,这也是潋滟前世修来的福分,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张国忠的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娘娘肯割爱最好不过了,如此明日奴才派人接潋滟姑娘进宫。”
崔太妃笑道:“这点子事怎好劳烦张总管,明日我派人送她进宫罢。”
张国忠见崔太妃如此说,也不好深拒,只是站起身躬身行了一礼:“如此有劳太妃娘娘了。”
崔太妃微微颔首道:“总管客气。”
张国忠也没再坐,又客套了两句,就匆匆告辞,吴安泰忙送了出去。
张国忠一走,崔太妃就陷入了沉思,可却百思不得其解,抬头看了潋滟一眼,就见潋滟也是一脸的疑惑。
潋滟的心中更是七上八下,临川王妃的死,青黛的死令临川王府笼罩着一层迷雾,如今太皇太后又将自己要入宫中,这一切的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等待自己的又将是什么?
到了晚上,崔太妃安置了,众人正要退出去。
崔太妃突然要潋滟留下来,潋滟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
一时屋内只剩下崔太妃和潋滟两个人,崔太妃怔怔的看着潋滟,半晌才说道:“你好自为之吧。”
潋滟深深的行了一礼,这才说道:“奴婢绝不会忘记娘娘和殿下的大恩大德。”
崔太妃拉住潋滟的手,轻轻拍道:“你明白就好。”
潋滟低着头,恭敬的说道:“娘娘如有驱使,奴婢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崔太妃笑道:“好孩子,难为你。”说完就松了手,“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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