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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女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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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自知林铭一定要救,却又实在想不出个头绪,心中烦闷不已,因而当着林敖的面,将那惠姨娘又数落了一遍。
林敖见惠姨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便忙起身道:“娘,您放宽心一些,铭儿终是个有福之人,定然会逢凶化吉的,这事虽难办,但却也未必没有办法,只需得细细想想,但凡是人做的事,就有可乘的缝隙。”
看到长子有如此见识,云夫人自是高兴,那林敖也忙着人取了二十两银子拿与自己随侍蒋孝,命他到顺天府大牢打点打点,使那林铭在狱中不至于受苦,又命人来修书给自己的外祖父,托其打听那顺天府梁大人的喜好。
正说话,只听到门外景旭家的道:“太太,大奶奶来了。”
三人便同时闭口不提此事,掀起帘子,只见玉姗从外面进来了,并不知此事,给云夫人同惠姨娘请安,见到林敖也在此,忙上前作福,林敖扶了她起来,想这嫡妻长相的确乏善可陈,但性儿却是一等一的好,就连自己与房中紫霞事发,她也不说一声,还答应了让紫霞做通房丫头,又暗中多照顾紫霞,从自己的例钱中拿出来补贴紫霞,也算得是识大体之人,因而心中也欢喜,便将她扶起来,笑着看她。
云夫人见他们夫妇二人和睦,心中高兴,也笑。
唯有惠姨娘笑不出来,只苦了一张脸坐在那里。
玉姗忙上前笑道:“娘!方才魏夫人递了拜帖过来,说自家院中如今牡丹花开得甚好,置办了酒席邀了我们府中太太姑娘们前去赏花。”
“也罢!”云夫人斜靠在垫子上,又道:“咱们就去吧!这段日子大家都倦了,只当休整一天,那魏夫人也算是你娘家亲戚,我们也就算是去了亲戚家串串门子,只不知这魏府离这里多远?”
玉姗忙笑道:“魏夫人命人赶了车马前来,我们坐车去了便是。”
“那好!你待会儿就让人去告诉秋荷、珍儿、朵儿、玉儿、巧儿,还有。”她顿了顿,又道:“也告诉了旋儿一声。嘱咐她们穿着齐整些,莫教亲家太太取笑了!”
玉姗知道云夫人的心意,忙点头应是,这头拜别便出去了。
“姐姐,铭儿的事该怎么办?”惠姨娘忙讪讪地问。
“此事就交给敖儿吧!”云夫人挥手只让她别再说。
一行出来,惠姨娘又对着林敖千谢万谢,这才回了自己的馨园中去歇了,一夜流泪不止,心中也甚慌,只是虚睡了一会儿,便也是梦见林铭被人砍了头,身首异处,浑身是血,哭着叫娘,一时林铭屋里的玉雯也来了,止不住两人抱头痛苦一场,却也无法,未等天亮,便遣人去问,又未有回音,更是忧虑,心中实不自在,却又不敢违逆了云夫人,只得换装齐整,忙着跟去赏花。
再说林旋儿正哭闷报仇无法,便听到玉姗遣人来说,云夫人要带她去魏家赏花,也猜中了一二,不过轻轻回想,魏书谣一言一行便浮上心头,想当年去赏完花之后,魏家便请了官媒送贴求亲,这请林府女眷赏的是牡丹,魏家赏的便是林家未出阁的四朵花!
若再嫁魏书谣一次,她便要再死一次,再痛苦一生!
断然不可。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8。奉承
已打定主意不愿到那魏家去,便要想办法逃脱。
既是逃脱魏书谣,逃脱那可怕的命运,更是要逃脱宿命的捉弄,之前不幸,祸根在云夫人,而这之后的一切悲哀,俱是从嫁给魏书谣开始的,母亲还是殉葬去了,自己绝对不能再重蹈覆辙!
奶娘听到蒋孝家的过来传话,只说让找些好衣裳给姑娘穿,便忙着找衣服,紫菱在屋里铺床,她起身便往院中来,院中放着一个大石缸,缸中一个木瓢飘着,那是紫菱洗衣服用的,入夜之后,天气愈发冷了,呵气成冰,她身上只穿着薄薄的襦裙,便咬牙将缸中那水盛起径自往身上倒,那一瓢凉水下来,只觉刺入骨髓一般,一瓢接着一瓢,痛得身上已麻木。
待奶娘与紫菱听到声音从里面跑出来,只看到林旋儿周身湿漉漉地站在外边,奶娘忙跑了过来,大声哭道:“旋儿,我的老天爷,这是怎么了?”
任奶娘与紫菱呼天抢地,林旋儿只呆呆站着,又倔强地在冷风中站了一刻,才回到屋里,换下湿漉漉的衣物,也不等紫菱将热水提来洗澡,便已经换上亵衣睡下了。
到了下半夜,果然如愿发起烧来,额头已如小火炉一般烫手,她也不说话,紫菱在外屋睡得死,没有听到她起身,只在桌前到了半盏茶来吃,才觉得浑身酸痛无力,又羸弱得头晕目眩。
响过四更,她这才有转入床铺中躺了下去,即便浑身滚烫难当,自己却是不住发冷,这场风寒来得合时宜。
巳时一刻,蒋孝家的连同赵嬷嬷带着一群婆子端着一个小轿过来,停在院中,奶娘只当她昨晚受了些风寒,不舒服,见她不起来也随着她睡,这会子看到有人来接她,方才忙着进屋去叫她起床,林旋儿已经烧得有些迷糊,只能口中讷讷地应了,再看她,已是满脸通红,口中直喊娘。
奶娘忙出门回了,姑娘身上不好。
那赵嬷嬷忙进去看时,只见林旋儿病得昏昏沉沉,想这赵嬷嬷也算是见识过些的,过来翻看了林旋儿的眼睛,又摸她的头,才也就哭了起来,大声说:“春兰嫂子,这旋姑娘怕是不中用了!早年我家坊间有人得了姑娘痨,我远远瞧过的,也就是这分光景。”
奶娘原想不过是些风寒,谁想被这赵嬷嬷一说,心里更慌了,又看赵嬷嬷哭,自己也就忍不住痛哭起来,口中只管说着,我奶大你做什么,早知道让你早去了,何苦受这些罪!原始你爹没了,姨娘也才没了,如今怎么又轮到了你!天煞的!
紫菱听了,也跪倒在床边,一口一个姑娘,哭得满脸是泪。
且说蒋孝家的在门口只听得她们哭成一团,忙也进来瞧,赵嬷嬷便忙着走过去对她道:“你先回了敖大奶奶,我这边就回太太去,旋姑娘只怕是不中用了!”
蒋孝家的忙上前去看时,赵嬷嬷已经慌着跑出去了,便细细上前查问,奶娘只将那赵嬷嬷的话说了一遍,蒋孝家的忙啐了一口:“这个老不死的,这不过是受了些寒,正发热呢!不去寻大夫过来瞧瞧,哭什么!哪里来的什么姑娘痨!通共病了一夜,怎么就是痨病了!”说罢,便吩咐人快去寻大夫。
不过一会儿,云夫人赶过来,听了赵嬷嬷的话,也不敢进屋,只是站在门口,听到蒋孝家的回话说原是感了风寒,便才又往里走,看情况的确如此,便将赵嬷嬷狠说了一顿,又命人不可再坊间找大夫,托人往那宫里找医女来了便好,更嘱咐奶娘与紫菱,小心伺候着,又将景旭家的留在这里照看,原是不欲再去的,只是昨日已经答应了魏家,不去不得。
景旭家的极为伶俐,见此情景,忙上前担保照顾好林旋儿,若出了半点纰漏,太太你揭了我的皮,云夫人大悦,这才带着玉姗、秋荷连同珍儿、朵儿、玉儿、巧儿一同出门去了。
玉姗于云夫人同乘前面一辆,秋荷、珍儿、朵儿同乘,惠姨娘带着玉儿、巧儿乘一辆,三两六骡大车从街道平稳缓缓经过,四周围肃静,云夫人掀开小帘瞥了一眼,只见路上安静无一人,有些奇怪,便问身边的玉姗:“今日此刻街上怎会无人?”
玉姗听了忙笑道:“这不是无人,是魏老爷早定好了时辰,使人拦住了贩夫走卒,令其绕道而行。”
云夫人心花怒放,交口称赞这魏纪是个懂礼数的。
玉姗便笑道:“娘您实不知道,这魏老爷心细如尘又懂得礼数,向来最尊敬娘您的为人,不时对人说,这京中最为得体大方的诰命,便是娘您了!他这动人拦路的行径我事先也是知道的,说了不必如此,只怕有人闲话,只说咱们凭着二品镇国的头衔欺人,但您知那魏老爷如何说来?”
云夫人且笑,问道:“他如何说的?”
“原是如此,他说女儿家便最为娇贵,况乎林家女眷皆是千金之躯,自然断乎不能与这些贩夫走卒同流,因非要如此,我见拦不住,也随他去了。”玉姗说完,抿嘴而笑。
云夫人心中甚是满意。
说话间便来到了魏府。
这魏府大门便是十分气派,三间兽头红漆大门矗立,两旁粗壮的门柱前两头石狮威武,几个家丁站在门口,云夫人仔细打量,这魏家果然富贵非常,想必那京中药房的营生已赚了盆满钵满,便是家丁,穿得也比别的体面。
魏府门前亦是无人经过,魏夫人率一众女眷在门口恭迎,一看到云夫人,便立刻跪地请安,云夫人亲手将她搀起来,忙笑道:“魏夫人不必如此。”
魏夫人忙道:“夫人乃是皇上封赏的二品诰命,我等见了,原该如此的!早闻夫人贤名,林家乃积福之家,历代为官,我不过民间草芥仆妇,冒昧不敢前去拜访,今日方得见夫人,了了心愿!”
云夫人本就觉得魏家礼数周到,如今听了魏夫人的奉承话,更加受用,喜上眉梢,带领一席人走入魏府。
卷一 昔日又复来 29。大富
这魏夫人本已年过四十,看来却是唇红齿白,鼻腻鹅脂,腮凝新荔,笑意吟吟,甚是可亲,唯是保养得当,性格又温柔沉默,看来竟不过初及而立一般,云夫人等人甚为惊奇,均纷纷询问其用何方保养,俱是笑而不答,推说无甚好方子,众人只不信,便又再追问,一时间闹成一片,气氛融洽,疏离之感顿消。
在魏夫人及一众女眷的带领下,果然见到正方、厢房、游廊皆是小巧别致,院中随处可见山石树木,皆长得葱郁茂盛,欣欣向荣,只见那园门之上书三个大字“雅轩”,笔法倒也十分精致,云夫人便问魏夫人:“这是当今哪位名家所书?”
魏夫人忙笑道:“夫人好眼力,此乃我父亲前日向严阁老求来的墨宝。”
云夫人一听,脸上笑着,心中却是更对着魏府众人另眼相看,这魏纪不过入朝几天,就连当今权臣严嵩也能攀上些关系,自是个厉害人物,深谙交际之道,又知情识趣,尚且仗义疏财,自然很快就会在朝中站稳脚跟。
这酒席就摆在院中空地之上,早有艳妆华服的姬妾和丫鬟们侯着,一众女子,就连搬抬之事也都是媳妇婆子们做,早搭好了戏台,魏夫人接了戏折子让云夫人点戏,云夫人谦让了一回,才点了一出《占花魁》,魏夫人又将折子递与玉姗,玉姗忙推辞,魏夫人便自顾点了一出《四郎探母》,又见姑娘们都十分推辞,便命他们捡了好的唱来。
云夫人举目望去,这院中果然四周都是牡丹,如今正是怒放时节,花团锦簇,开得热闹,各色簇拥一起,粉中冠,景玉如此名贵的品种也比比皆是,府中虽有些花木,但如此大气却并没有,因为府中众人也看得失了神。
那其中一盆尤为惹眼,花朵比平常都大,花朵红艳艳,粉嘟嘟,惹人怜爱,红色牡丹并不如粉白两色稀有,但如此大的花朵却引为其事,那魏夫人忙笑道:“此乃状元及第,便是我府中花匠今年培植的,若是夫人喜欢,便命他们送入夫人院中,这东西粗鄙,不过名字却好,叫做状元及第,夫人可喜欢?”
这正中了云夫人的心思,她看向坐在自己身后的秋荷,笑道:“秋荷快些过来谢过魏夫人!”
秋荷正看戏,不知何事,只见云夫人说话,忙走了过来,张口便是:“谢过魏夫人!”
魏夫人忙命人将那盆花送至林府齐二爷院中。
秋荷又谢了,这才归坐。
桌上小点俱是精致,燕窝酥便是头一样,下来便是枣泥糕,这些都是朵儿的最爱,云夫人早料她会趁机偷吃,便命了赵嬷嬷站在她身后,又许了会去让她吃一碗牛肉面,这朵儿咽了无数次口水,应是不敢动手去拿,只看一边的珍儿小口品尝,心痒难耐,无奈赵嬷嬷站在身后,仍旧动弹不得,只得看向别处。
林朵儿自幼即便不惧怕云夫人,也很怕奶娘赵嬷嬷。
魏夫人将林家所有的姑娘都环视了一遍,便笑问:“夫人,听闻府上有五位未出阁的千金,今日为何独缺一位?不知是否我们招呼不周,姑娘万金之躯不愿光临寒舍?”
“这是哪里话!”云夫人浅笑,回头对坐在一边的玉姗笑道:“你同魏夫人说道说道!”
身后的玉姗一直静听着两人的对话,如今听得魏夫人问及,云夫人又让自己出面解释,忙笑道:“姨妈说的是,我们府中却有五个妹妹,如今坐在你后面的是珍儿,右边的是朵儿,珍儿后面的是玉儿,朵儿后面的是巧儿。尚有一个在家中的是旋儿,今日只因身上不自在,昨夜受了风寒,今日发热呢!故不能来了!”
听完玉姗一番话,魏夫人忙释怀一笑道:“我这里倒是也没有什么好的,只是药却是甚多的,想必旋姑娘容易寒着,必定是身体虚弱。”说罢便命人从屋里取了一根放在锦盒中的人参来,递与云夫人,又道:“这是一根人参,让旋姑娘补补身子罢!”
云夫人谢过,只命人好生收了,还继续看戏,这出《占花魁》唱得有那么一点儿味道,云夫人笑,便朝身后的玉姗道:“赏些钱与她们吃茶!”
那里魏夫人忙笑道:“夫人宅心仁厚,到了我这里,自是不必着大奶奶准备的,我这里便有,夫人只说赏便可。”
云夫人笑笑,点头应了,那魏夫人便言:“赏!”
早有家中几名小厮抬了两个大竹篓出来,分列在戏台子的左右两边,那竹篓中竟是满满的一篓子铜钱,听闻魏夫人一个赏字,便立即张手撒钱,一时间只听得铜板叮叮当当如同雨滴一般洒落在戏台子上,那戏台子上的众人忙都跪地谢赏。
这种风光在林府中是从未曾有过的,林英之武将出身,要求严苛,家中事务也删繁就简,从未铺张浪费,他那些俸禄也不过少得可怜,如今自上而下举国简朴,如魏家这般奢靡生活倒是少见,云夫人对着魏家的好感又添了一层,这里面极度奢华,可那外间看来却也而不显山不露水,是个极富之家,却又懂得在外间不露锋芒。
自己也只是小时在家中祖母看戏时曾经过此景,身后这些姑娘媳妇们几时见过,不过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因而无人惊叹,也算给她挣回些面子,一干人等笑着吃茶,又吃了些点心,又赏过几回,方才移步前往屋内。
这一顿饭更自是不必说,魏夫人客气,定要让云夫人上座,自己则坐了一边,玉姗与秋荷分立于左右两边,玉姗安箸,秋荷进羹,侍候得极好,那魏夫人见了面露羡慕之色,遂又命帘后的乐师们停了手,向云夫人笑道:“夫人真好福气,两个媳妇孝顺识礼,羡煞我了!”
云夫人听她这只言片语,便知她今日之举所为何事,只道:“只怕是魏夫人您眼界高,这京中的姑娘,只道是她们不知,若只夫人人品,魏家门楣,只怕是你要挑花了眼!”
魏夫人巧笑倩兮,又扫了一眼堂下的林家姑娘。
卷一 昔日又复来 30。读方
林旋儿只病得昏昏沉沉,却觉得一阵幽香袭来,一只柔软温暖的手在她腕上把脉,又翻看她的眼睑,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恍惚闻到一阵药香扑鼻,那人将她扶坐起来,又将手放在她颌下,轻轻喂入一勺药汁,且又将她下颌轻轻抬起,药汁便顺喉而下。
那满口药香让林旋儿不由得脱口而出:
生石膏六钱连翘四钱柴胡二钱桔梗二钱蒲公英二钱
引用川贝二钱蜂蜜二钱
三碗水熬成一碗,火候四分。
奶娘只站在窗前,听她一时糊涂叫娘,一时混乱背着药方,又见她满脸通红,心下便着急起来,只对着那医女忙问:“大夫,她这可是烧得糊涂了?别作下病根子才好!可是伤了心智,怎么说起这混话来了!”
那医女仔细听了她口中喃喃之语,心中甚是惊异,又听得奶娘的话,遂笑道:“我虽行医也数载,进宫前也跟了师傅,从未见过姑娘这等奇人,我只是将药汁灌下,她竟幽幽地将我的药方说了出来,一字不差,就连火候都精准,若这是伤了心智说的胡话,那我也愿伤了心智吧!说句怕您来见笑的话,按药读方,即便是我师傅,也没有这个本事的!”
说罢又问奶娘:“姑娘可曾研读医书?”
奶娘也不知所以,只笑道:“她素日确是爱看些书的,只是我不识字,不知她都看了些什么!”
医女含笑而立,起身笑道:“我原想让她吃完药就告辞,如今见了这姑娘天赋异禀,定要等她醒来见上一面才是!”
“求之不得呢!”景旭家的忙应了上来,一行说好话,一行命人准备饭菜过来。
景旭家的也不明白为什么林旋儿能够说出医女的药方,但心下盘算着,请这专门为宫中娘娘们请脉开方子的医女前来诊视,除下迎来送去的车马费不提,每一次也得赏了一两银子方是林府门第的气度,如今林旋儿甚得云夫人重视,不宣家医,舍近求远还得寻了医女前来,定然好了要再请一次复诊,这医女既愿留在此处等林旋儿醒了那是最好的,自是省了银子不必说的,事情也办得漂亮了,蒙她照顾,更放心,何乐而不为?
那医女安静,吃罢饭后征得奶娘同意便在林旋儿书桌前翻看,也不多口,只是偶尔过来这里屋探视林旋儿病情,见她一阵好似一阵,笑容满面,不一会儿针灸穴位,又以艾草熏之,助她缓解病症。
待到林旋儿转醒,已是酉三刻,日头西落,烧得云蒸霞蔚,天边一片通红。
尚未睁开眼睛,只听得奶娘口中念道:“早烧阴,晚烧晴,黄昏烧得雨淋淋!哎!明儿个又要下雨,不知旋儿会不会再受了凉!”
一个陌生女子的声音从外间传来,只道:“不妨事的!只要烧退了便无大碍,方才我见她已是大汗淋漓,发过这一身汗便好了。”
慢慢睁开眼睛,口中轻声唤道:“紫菱,我要吃茶!”
一直坐在床边的紫菱忙站了起来,一边忙去倒茶,一边大声唤道:“姑娘醒了!”
奶娘忙进来瞧,笑着擦眼泪,又对着窗外跪谢,口中只念阿弥陀佛。
一气将紫菱倒来的茶吃完,才发现自己已经浑身湿透,忙用棉被掩住身体,又看向奶娘身后,只见一个医女站在那里,笑吟吟地看着她。
林旋儿打量她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却老成持重,不施脂粉,未有修饰,其貌不扬,一双手十指芊芊,甚是漂亮,手中拿着她的《西厢记》。
林旋儿脸上一羞,忙低头笑。
那医女看了,也笑道:“姑娘莫羞,我也有一本这个,要我说来,这些个闲书倒是比那正经学问要看好多了!我喜那娇俏红娘,更喜那‘良辰美景奈何天’的感叹。要知人间真情难觅,千金容易得,有情郎难求!”说罢也竟如感叹身世一般沉吟了一会。
这倒让林旋儿甚觉可亲,那个少女不怀春?想当年她也满心欢喜嫁了魏书谣,只以为是得了个如意郎君,殊不知竟是那般收场,心下倒想劝这医女两句,但又恐未相熟到那一地步,便笑着作罢。
那医女自是伤感了半日,才笑道:“险些忘了,我喂姑娘吃药时,只听得姑娘竟能以药读方,实在惊羡,方才大不敬,翻看了姑娘的书房,竟无一本医书,只求姑娘不吝赐教一二,毓秀现在这里谢过姑娘了!”
林旋儿一愣,想事本能脱口而出,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那景旭家的见林旋儿无话,便忙将医女毓秀请出来,小声对她说了之前林旋儿如何被鬼迷了心窍,又是鬼神恶灵,加油添醋说了一遍,又交代她且不可深问,只怕引出姑娘附在身上的魔性来,说得毓秀半信半疑,一时间也不好再说,只得闭口。
既不能问,毓秀也且也进来,闲话了两句便要告辞,又少不得过来又诊了一次脉,景旭家的见了,忙些不迭,又忙着出去找银子。
林旋儿看她问诊又看她收起银针,因笑道:“毓秀姑娘可是师承无锡允贤大夫?”
毓秀一惊,忙道正是,又谦词自己不过略懂一些皮毛而已,恐有辱师门。
这位谈允贤正是苏州一代有名的大夫,家中世代行医,这位谈大夫亦是女子,医术精湛、声名远播,尤其以妇科见长,林旋儿也曾慕名前往拜见,只是不巧无缘得见,心中也算是遗憾,见毓秀懂得针灸烧艾之术,手法新特,当今名医中,唯有谈大夫深谙此道,便猜到这是谈大夫门生,果然不出左右。
毓秀提起师傅,当下心中激动,又感叹古中常说,秀才不出门,便知天下事,只当是杂书杜撰,如今真见有其人,便以友相称,又将收拾妥当了的东西俱放下,与林旋儿闲话家常,至亥时方才离开。
林旋儿虽虚弱些,但已大好,又觉浑身是汗,才名紫菱打了水来沐浴,紫菱在一旁伺候,一脸疑惑,只叹道:“姑娘,你不曾去那魏家还真是可惜了,我听说姑娘们回来的时候,每人都得了一个攒珠钗,那珍珠比殷桃还大呢!”
林旋儿轻笑,轻轻闭上眼睛。
卷一 昔日又复来 31。勾搭
吃罢饭又有魏府中人驱车将林府众人送回,云夫人进门便命小厮去林旋儿房中问话,须臾之间便回话,已有宫中医女云善前来诊视,吃了药,又灸艾过,烧已退了,现下已能喝下一碗清粥,只道是仍旧余热未清,无甚大碍了,景旭家的只说夫人不必劳心,有她看着便可,待旋姑娘大愈之后,便可带她过来请安。
云夫人放下心来,才入房中,便命丫鬟过来脱去袍子,坐在炕上。
赵嬷嬷便在窗外惊呼。
云夫人不悦,便问她道:“这有何事大惊小怪!”
这赵嬷嬷自知失礼,忙掀了帘子进来,将中午魏夫人所赠的锦盒拿出,云夫人只见里面放着一根拇指粗的人参,周身完整,必是百年有余的,便冷笑道:“井底之蛙!”
那赵嬷嬷听了,忙道:“太太,您是瞧过的,我这老眼过了几十年,愣是没有见过这等的宝贝!得要百余两银子吧!想事前儿个珍儿小姐需要二两人参的药引,您差我去买,不及这个,且断开了,只称了二两便使了几十两银子,头一遭看过,太太您就原谅我这粗鄙之人吧!”
云夫人拿起那人参细看了一遍,才又道:“这人参贵重之处在于完整,有银子也没处买去,但凡商人买了这等好货色来,必定要截了几段,又混进次一些的,抬高市价,想要这完整的好参,更得多花些银子!”
一席话说得赵嬷嬷口中不住赞叹,我的乖乖,原是有那么些个讲究的!禁不住又将云夫人那过人的见识夸赞了一回,又不住拿着那人参不住翻看,云夫人命那小丫头倒茶来吃,又命她捶腿,方笑道:“嬷嬷觉得这魏家如何?”
“不瞒您说!”赵嬷嬷将人参放在桌上,在云夫人身边立好,云夫人用手指了指前面的椅子,她仍是不肯坐,便又再脚踏上坐了,笑道:“几日前我到大奶奶屋里去的时候,正赶上这魏家的老妈子过来传话,当日只觉得她举止轻佻傲慢,如今想来,她家原是如此人家,自是有本钱傲慢的,也难得那魏夫人一个主子家,竟毫无架子,温柔和婉又可人,待人接物皆有风度,虽魏老爷官职略有不足,且又只是个要跑腿儿的太医,但却也是个好人家!”
“你这个刁滑的老泼皮!”云夫人笑道:“这魏夫人的小心眼儿却是瞒不过你的!你倒是说说,何时看出她的心思了!”
“太太看着可好?”赵嬷嬷笑着问她。
“我有些乏了!想必你也乏了,今日且不说这个!你现在去唤敖儿前来,我有事问他!”云夫人轻轻闭上眼睛。
赵嬷嬷应了,忙去了。
林敖来到云夫人房中,只见她双眼紧闭,便知是云夫人睡着了,又看到那跪在母亲躺椅前捶腿的小丫头清羽出落的水灵标致,油灯之下更加楚楚动人,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走到她身边坐了,才小声笑道:“好妹妹,你那脸上的胭脂花了,待我帮你擦一擦。”话音刚落,手已在那丫头的脸上来回摸了几次。
那清羽本就是个心高之人,如今年纪也大了,长随云夫人左右长听得云夫人说话,竟也有些心机,她只想丫头们大抵不过两条出路,一是过了年纪由太太开恩,打发出去配个小子,虽年纪相仿俊美些,到底是奴才,将来生了孩子也仍是奴才,二是给主子做了小,虽说也得看人脸色,但到底是主子,难道谁放着主子不做,偏偏要做奴才去的!
因而对着林敖的挑逗,也半推半就起来,撒娇起来,虽羞得满脸通红,却也眉来眼去。
那林敖本就是个放荡的人,哪里受得了这样欲拒还迎的挑逗,只无奈云夫人在此间,不敢造次,便凑着那清羽的耳朵小声道:“入夜后我那书房无人,我开了门等你!”说罢又抬头看看云夫人依然安睡,便从腰间解下一个白玉如意佩塞入清羽手中,又将她的小手摸了两回,才见两个丫头端了云夫人的盥洗水盆过来,忙放开了手。
一时间见云夫人睡得沉,便对清羽道:“只跟太太说我来过了,见她老人家躺着就不扰了,明日一早我再来!”
清羽答应了自不必说,又命两个小丫头子服侍夫人,自己借口跑了出来,趁着夜色偷偷摸摸便来到了林敖的书房门口,那书房果然虚掩着,房中点着油灯,她便推门进去,那林敖果然在里面,一见她来,饿狼扑食一般拥上来,便将她上下摸了个遍,口中一边叫着好妹妹,一边就忙着解自己的衣裳。
正在这时,只听得门外紫霞的声音:“大爷,大奶奶亲手做了宵夜命我送来。”
清羽四下看了无处躲去,只得暂避在林敖书桌下,蜷着身子,只不敢做声。
林敖忙坐了下来,拿起手中的笔来,故意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口中轻道:“进来吧!”
紫霞端了托盘缓缓进来,看了四下无人,忙问道:“大爷在屋里,那小厮们怎么躲懒去了?”
林敖忙笑道:“是我让他们出去的!人多烦躁,我反倒做不好文章的!”
将托盘放下,紫霞便将一个雪白才炖盅放在林敖面前,小声道:“这是奶奶炖的牛尾汤,文火炖着已是一天一夜了,这是刚擀好的面,奶奶知道你爱吃这口,原是这面也怕坨了不好吃,就急命我送来!”
“放着吧!”林敖对紫霞挥挥手:“别扰我,写完这几个字我就吃!”
紫霞见他赶人,只当是不能耽误他的公事,便忙掩了门出去,脚步轻轻盈盈回去复命。
再说那躲在书桌下的清羽听到紫霞已走,便悄悄将手扶上林敖的大腿,口中轻笑。
这般挑逗让林敖浴火焚身,忙将她从桌下拽了起来,用力扔在那椅上,刚想上弓,又停住,忙上前去将门栓了,回头再看时,只见那清羽已褪去身上的衣衫,周身只有一件月牙白的肚兜遮挡,便是挡不住上面,也挡不住下面,周身柔腻白皙,诱人万分。
端起那桌上的面碗便笑道:“大爷,您爱的这一口!”
林敖只放肆笑道:“那哪是我爱的一口,你才是我爱的一口!”
卷一 昔日又复来 32。绝味
且说林敖正径自烦恼,原是自己还没有站稳脚跟,那林铭便自以为是弄出那么大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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