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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攻略手记-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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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子凌觉得都不能取信自己,更别说取信于人了。
幸好沐晟不是个八卦的人,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转了话题道:“你不日便要随蜀王回京吧?”
“是。”云南基本平定,日前傅友德已着人拟了战报送往南京。休整几日之后傅友德大军和监军蜀王就会班师返回应天,而蓝玉的左军和沐英的右军则留在云南,继续追讨大理、车里、平缅等地。
“你们倒可安逸了,可惜我还得再呆在云南一段时日才能返京。”那次生死之战后,沐晟与夏子凌早已熟稔起来,讲话也很随性,这句话中羡慕之意毫不掩饰。
“呵呵。”夏子凌笑了笑,根据他掌握的历史,沐英在平定云南之后就一直留在了云南,这么说沐晟也不知道还会不会回南京呢。不过此时洪武帝还没下诏,他也不可能妄言。
于是,他只是宽慰般地说到:“那也没有不好啊,反正梁王一除,云南只剩下翻不起大浪的虾兵蟹将,坐收人头,顺便可以欣赏下云南的美景,何乐而不为。”
此时昆明虽然还没到无处不飞花的三月天,农历十二月底,已是初显春意了。尤其那闻名于世的云南茶花,漫山遍野绽放,如红色云朵一般,很是美丽。
“云南景色虽美,却也不如家乡好啊。”不知为何,沐晟此番特别想和大军一道班师回应天。其实他今年也不过才二十,虽然年少老成,也是第一次离开应天长达三月之余。
知道沐晟的愁绪,夏子凌没有再和他纠缠云南景色究竟美不美的问题,而是思索了几秒,说到:“景茂,此次你们出兵大理,我有一事相求。”
“你说。”
“大理段氏,从五代十国至今统治已经四百余年,在滇中一代素有威望,如果能不强攻,令其和平归降,以后对统治云南有利而无害。”
“嗯。”沐晟点了点头,以目前明军的实力,要击败段氏简直易如反掌,而历史上明军也是靠武力踏平大理的。但是确实如夏子凌所言,武力征服虽然快意,却可能导致长久的隐患。
元朝当年铁蹄踏平大理,段氏不服,一直给元朝找了不少麻烦。此次能那么快攻下云南,也有段氏拒绝出兵的原因。段氏本是中原迁至云南的,算来也是我族中人,如果能和平解决争端,自然是最好的。
夏子凌揖了一揖道:“那伯嘉先行谢过景茂兄了。”
沐晟一笑,“你谢什么谢,莫非你与那段氏有什么渊源?”
“呃……”他能说因为他读了金庸老先生的《天龙八部》,仰慕大理段氏,当年也曾到大理旅游过,因此不想明军血洗大理吗?那自然是不能的。
“没什么渊源,我只是听说大理三塔甚是漂亮,担心景茂兄你一炮下去给轰坏了,改天有空我还想到那看看呢。”
夏子凌胡诌了个理由,沐晟却也由着他,知道他不想说,没有追问,只微笑着说到:“好啊,天下平定之后,我在蜀王面前为你告假三月,届时我们再相携到大理游览,看一看那三塔风光。”
“甚好甚好,就挑个像这样茶花盛开的时节好了。”南京冬日阴冷,夏子凌一贯不喜,云南倒是个好的御寒去处。
“夏子凌,本王许你跟在身边,是让你好好做事的,还没为孤做点什么,就想着偷懒告假,想都别想!”两人正相谈甚欢,朱椿破坏气氛的清冷声音从车内传来。
夏子凌转头一看,马车窗户上的帘布微动,蜀王已经把窗帘合上了。看来他虽然人在车内,却一直偷听着外面的动静呢。小孩子就是这么讨厌~
夏子凌朝沐晟投去一个无奈的眼神,后者对他报以宽慰一笑。此后平定大理的过程中,在沐晟的提议下,沐英没有采取正史上的暴力手段,而是和平劝降了段氏。夏子凌这个无心的提议,倒是免了沐家军之后不少战争的麻烦,让沐晟多年以后得以静下心来享受一番昆明的春暖花开。 明军逼近昆明之时,由于梁王已死,大势已去。右丞相观甫保率众大臣出降,恭迎明军入城。入城之前,傅友德特意严明军纪,胆敢侵犯索取百姓财物者格杀勿论。是以二十多万大军所过之处秋毫无犯,昆明百姓更是焚香出迎,感念洪武帝的恩德。
观甫保为了挣些表现,已是提前准备好了梁王的金印、宫符、图籍等物献上,并在昆明设宴款待诸将,筵席连摆三日,第四日又引蜀王与诸位将军至昆明近郊的安宁泡浴温泉。
安宁温泉被之后明朝中期的名士杨慎题为“天下第一泉”,自有它的独到之处,杨慎将此泉与包括陕西华清池在内的全国十三处名泉对比后,得出“泉水澄清,浮垢自去,苔污绝迹,温凉适宜,宜于烹饪,无色无味,茗茶可饮”的特点。
这么一个妙处,从元朝开始就成为梁王招待贵客的胜地。然而,由于之前朱元璋派来的使者王袆便是在安宁温泉被下了药设计刺杀,是以大家对观甫保的这番好意多少有些芥蒂。
观甫保殷勤地引朱椿到一个放好泉水的房间时,朱椿没有给他好脸色,而是直接讽刺一笑,道:“观大人,这池水莫不是与当年王大人洗浴的是同一池吧?”
观甫保闻言有些尴尬,当年的计策其实正是他所献,但是此时梁王已死,再陷害蜀王和这些有侯伯爵位的将领,除了惹怒大明朝之外,没有任何好处,他又怎会傻到去自取灭亡呢?
“回蜀王,当年王大人洗浴的房间我已命人拆了,此水乃半个时辰前着人准备的。”
“哦,果真没有问题?”朱椿仍是挑着一抹浅笑,没有动作。
观甫保此刻脸上已是青红交加。如果说刚才朱椿是无心之问的话,现下就完全是故意刁难了。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咬了咬牙,走到一旁案桌边。案桌上摆好了瓜果、清茶和点心,以备所需。
观甫保从案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径自走到池边,舀了一杯池水一饮而尽,片刻后道:“王爷,罪臣已经试过,这池水果真无问题。”
朱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到观甫保垂首离去,一旁的夏子凌皱了皱眉,朱椿此举也太欺人了,这池水虽然还没人用过,但毕竟是供人洗浴用的池子里取的,观甫保一把年纪,还曾经贵为梁王右相,刚才被这样侮辱,当真是下不来台了。今日一同到安宁的将领众多,除了洗浴的几位之外,外面也是层层站了不少守卫,观甫保就算有异心,还不至于傻到在这种时候下手吧。真不知道蜀王这番羞辱是何用意。
“王爷,臣也退下了。”见朱椿开始宽衣解带,夏子凌垂首说到。
“等等,你留在这里伺候。”
“适才王爷不是说洗浴时不想闲杂人等在旁吗?”
朱椿俊眉一挑,有些不满道:“谁说你包含在闲杂人等之列了?”
“……”虽然曲靖之战九死一生归来之后,朱椿就把他带在身边了,但是他以为自己与蜀王还没有亲密到沐浴也要一起吧。等等,不是一起,蜀王好像说的只是让他在这里伺候,古代贵族洗澡不是都会让奴婢在一旁伺候吗?敢情蜀王是不满观甫保挑选的人,要让他暂代伺候更衣沐浴一职。
虽然堂堂五品武官被当做侍女使唤有些憋屈,不过谁让人家是蜀王呢,是夏子凌在大明朝的主子,朱椿让他做什么,他不得乖乖去做啊。心领神会之后,夏子凌走近前去主动接住朱椿褪下来的衣物。
见夏子凌终于开窍,朱椿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将蜀王极品白丝锦缎的常服抱在怀中,一阵幽香沁入鼻尖,扰得夏子凌有片刻失神。蜀王喜欢熏檀香,但是他使用的檀香和寻常王公大臣的普通檀香不同,是令人加入了其它配方秘制的。既不会艳俗刺鼻,也不显厚重浓郁,而是清淡优雅,让人有一种温和隽永、为之心醉的感觉。
蜀王这么去了上衣,露出让夏子凌有些侧目的精壮胸膛。年轻的肌理紧实而不会过于壮硕,皮肤光泽如珠玉,无一丝瑕疵,朱椿掩盖于衣物之下的这副好身材还真让人忍不住想摸一把。而且,夏子凌惊诧地发现,三月行军之后,他貌似长高了几分,竟然比自己还要高出一些了。不过……联想到人家才虚岁十六,虽然很郁闷,朱椿终究是要比自己高的吧。
“愣着干什么?还不来帮本王脱了亵裤。”
夏子凌还在yy蜀王的好身材中,乍一听这命令,脸上顿时闪现一丝囧意。当然,朱椿贵为蜀王,脱裤子这种事情,是不可能一只手拉着裤头,单腿做金鸡独立状来完成的,那样做多么有损王爷优雅高贵的形象。但是脱裤子这种私密事,用二十一世纪的观念来看,怎么也不能由他来代劳吧!
“?”朱椿一个眼刀扫了过来,夏子凌纵然刚才还在腹诽,也不得不把节操抛在脑后,赶紧上前……呃,把手放在了蜀王的裤头上。
夏子凌解开亵裤绳子的手有一丝颤抖,动作也极慢,不过,幸好在朱椿耐心散尽之前,他还是完成了把蜀王的亵裤褪至脚踝的艰巨工作。当然,这期间夏子凌肯定是不敢闭上眼睛的,这就免不得看到了人家修长而曲线完美的腿和……那其中形状傲人的不可示人之物。
尼玛,十六岁的少年能长成这样吗?王爷的伙食果然跟一般人不一样啊!
不不不,他怎么能如此不知廉耻地妄加评论蜀王的身材!他什么都没看到,“南无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尽管极尽掩饰,夏子凌不得不承认,第一次和如此不食人间烟火的美男子裸陈相对,错了,裸的只有朱椿一人而已,他还是忍不住心跳快了好几拍。
朱椿对夏子凌磨蹭的动作有一丝不满,不过干什么事都要熟能生巧,看来他对伺候人宽衣没什么心得,算了吧,以后再慢慢训练好了。行军之中,不可能有侍女随行,但他本可以带张守进来的,为什么偏偏要带夏子凌呢?
朱椿转念一想,为自己找了一个非常恰当的理由。张守长的跟那钟馗一般,泡温泉是一件惬意的事情,放那么一个人在身边多有碍观瞻,夏子凌长的还算能看吧,让他在这里伺候,既不会太刺眼也可兼任护卫一职,嗯,没错,就是这么个理。
想通这个问题之后,蜀王移步跨入池中,动作优雅地如天神入浴,夏子凌直有一种不摄像留念,绝对是一大憾事的想法。
一盏茶的功夫之后,朱椿在水中闭目养神,正是怡然,忽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入口处传来,他立刻睁开眼睛,正好看到一位轻衣薄纱的曼妙女子走进屋来。
女子走到池边,不敢再靠近,软声侬语说到:“王爷,观甫保大人命奴家前来伺候王爷入浴。”
她虽故作羞赧之色,朱椿却仍能看出她眉间面上没有半分胆怯。趁朱椿打量她之际,女子眼眸微扬,一个怯生生的眼神中却包含着勾人的媚意。看这女子身材颇为高大,五官有些深邃,应当是蒙古人或是色目人,而且她颈上腕间佩戴之物,都是价值□□、做工精细的金银翡翠首饰,可不是个一般人啊。
“本王不是说了不想被打扰吗?”
朱椿语气不善,但是泡了一会温泉,音调中难免带上些慵懒,配上他本来就性感的声线,听在那女子耳中,只当是欲拒还迎。于是女子并未退后半步,而是继续轻声细语道:“王爷,奴家懂些按摩,可让王爷放松放松,不会打扰到您的。”
听到这里,夏子凌心下有些好笑。这女子一件纱衣斜挂在身上,穿了跟没穿一样,描眉点绛而来,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果然是想让蜀王好好“放松放松”的吧。不过……蒙古女人丰满性感,颇具西域风情,与应天常见的江南女子完全不同,眼前这一位,又生的十分**蚀骨,他看了都有几分心痒,朱椿会不会顺了观甫保的美意享用享用,还真不好说。
没想到朱椿却是个不解风情之人,移开视线,冷冷说到:“那你就站着吧,待本王忙完了,你再来伺候。”
这话说得好生奇怪,他泡个澡而已,有什么需要忙的?夏子凌正百思不得其解,朱椿已经主动揭开了谜题。只见他长臂一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夏子凌扯入池中。可怜夏子凌还兀自呆愣,已经被一头一脸浸湿成了落汤鸡。
不待夏子凌反应过来,朱椿已经主动伸手解他的衣服了。现下农历还是十二月底,春城昆明却十分温暖,夏子凌只穿了一件直缀长袍,朱椿不擅长脱自己衣服,解起别人衣衫来却十分熟练。三两下就把夏子凌脱了个赤条条,连亵裤也扔到了池边。
“……”夏子凌已经无语到了极点,可惜蜀王殿下还不准备放过他,竟然将他按在池边,一手揽住后颈,倾身下去了。
卧槽,事情要不要神展开至此?!夏子凌在心里把朱椿的十八代祖宗都骂了一遍,暗暗蓄足力气,他要敢真对自己做点什么,就算对方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他也必须反击、决不能忍!
幸好朱椿只是佯作亲吻之状,并没有假戏真做,两人的脸颊还有一丝距离。只不过池子甚大,朱椿做戏的位置又拿捏的极佳,那女子站在远处,看在眼里,已经是真真切切吻了上去。
就算如此,两人相贴的肌肤还是让夏子凌有些不适。朱椿的肌肤果然如刚才所见那样滑腻而弹性极佳,加上刚才在温泉中泡了一会,烫热的温度贴着自己,让夏子凌忍不住脸上有些烧。
“叫啊。”朱椿贴在他耳侧,吐气如兰,声音略带沙哑地低喃到。
“……”这事情简直太操蛋不过了,夏子凌脑子里一片浆糊,完全不知道要怎么个“叫”法。
朱椿眼神略带恼怒,显然是对夏子凌的迟钝有些恨铁不成钢。于是,蜀王大方地对他进行提点,主动伸手在他大腿上掐了一把。
“啊……”一声吃痛的低喊溢出嘴唇。然而,这声音听在那女子耳中,显然是蜀王进行了某种突破实质的活动。
堂堂蜀王好的居然是这口?怪不得对自己熟视无睹。女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不知道是该恼怒还是该失望。
正在此时,朱椿慵懒的声音再次传来,“姑娘好雅兴,不过本王办这事的时候,却不喜欢有人在一旁打扰,你若要伺候,到外面慢慢候着去吧。”
那女子一听,哪里还敢逗留,也无颜再逗留,立刻掩面奔驰而去。 “达里麻,纳命来!”朱椿和沐晟还未开口,夏子凌清厉的声音便喊了出来。刚才装死装了这许久,已经恢复了几许力气,见状况不对,夏子凌已是跃身而起,跳到了地上。
对面马上为首的方脸阔耳的蒙古男人瞬间愣了愣,这个细微的表情没有逃脱朱椿和沐晟的眼睛,夏子凌这招实在是高,管他是不是,直接喊了名字,仓促之间来人总会露出些破绽,看来那方脸阔耳的男人定是达里麻无疑了。
于是,朱椿和沐晟双双策马前行,直接与达里麻缠斗起来。达里麻也不是吃素的,带着身边两个高手立刻予以反击。朱椿和沐晟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但是沐晟受了伤,而达里麻一方三人都不弱,两方缠斗在一起,势均力敌,谁都占不到便宜。
看到主将出击,双方士兵也纷纷出战,一时间白石江畔又是一番厮杀景象。
达里麻此行旨在逃命,并不想和明军多做纠缠。看出朱椿和沐晟是难缠的角色之后,便指使几个手下缠住两人,自己则带两三轻骑且战且退,往妙高山方向走。
双方一开打,夏子凌便从下属士兵那扯了一匹战马过来,欺负一下战斗力较弱的敌方步兵,并没有托大去帮助朱椿和沐晟,但他的视线却一直没有离开过达里麻。
此时,见朱椿和沐晟两人被几个威猛的蒙古骑兵缠住,而达里麻则从战局中脱身而出,也顾不得这一班小喽啰了,独自狂奔向妙高山方向而去。
擒住达里麻和放达里麻回到梁王身边区别甚大。这一战,明军虽然大胜,但是损失也很惨重,可以说是此行平云南之战提前到来的大决战,两军交战,不擒住主帅,总是不算彻底胜利。再者,如果达里麻被擒甚至被杀,便是给梁王一个大大的下马威,梁王必定如惊弓之鸟,再翻不起任何花样,而放达里麻回到梁王身边,梁王左膀右臂仍在,或许还会逃往残元继续作乱。
然而达里麻充分发挥了蒙古汉子精湛的骑术,转眼已经奔到百米开外,出了弓箭的射程。夏子凌心中焦急,将手放在怀中一物上。这东西他备了良久,但还在实验阶段,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关键时刻,也只有死马当作活马医了。
思定之后,夏子凌利落地掏出怀中膛管乌黑的火铳。这火铳与一般的火铳不同,下方开了一个口子,垂下一截麻绳。瞄准达里麻的位置之后,夏子凌左手持火褶点燃麻绳,只见那用硝石水泡过的火绳蹭蹭燃烧上去,点燃了管中火药,然后“砰”的一声巨响,火药引燃,直冲达里麻而去。
这声似火铳又好像比火铳威力更大的巨响瞬间吸引了双方士兵的注意,大家一时间呆望向夏子凌的方向。只见夏子凌灰头土脸呛咳着伏倒在马背上,这是他试着改造的火绳枪,火绳枪本应在明末才出现,这一将火铳射程从二三十米扩展到二百米左右的器物,将大大提升明军的战斗力,夏子凌对军事有些研究,是以当时要了那支火铳,其实也就是为了提前研究火绳枪。
只不过他毕竟不是工匠出身,这东西,他本来准备回到应天再找工部匠人一起研讨的,此时却不得不提前用了。幸好,达里麻的位置仅在百米左右,夏子凌抬眼一看,达里麻捂着右臂伏在马上,马的位置也偏离了原道许多,应当是射中了。可惜……没有正中后心,只射中了右臂,不过估计他那手臂也必然废了。
夏子凌见状,赶忙朝朱椿喊到:“达里麻跑了,快追!”
其实不用他说,朱椿本意也志在擒住达里麻,只可惜被他精心挑选的勇士缠住,一时间脱不开身。看到达里麻就快要消失在林中,朱椿和沐晟都有些着急,虚晃开围攻的几个蒙古士兵的攻击,准备追上去。
只可惜这几个蒙古勇士估计也是誓死效忠达里麻之人,死咬住朱椿和沐晟不放,而那达里麻那厮,求生的意志非常顽强,就算重伤之下,也依然快马加鞭不停。
夏子凌策马紧紧咬在达里麻身后,倘若让他入了妙高山,弃马隐藏起来,之后再要找到就难如登天了。正在这十万火急的时刻,正前方林中依稀可见人头攒动,伴随着军人此起彼伏踏破枯枝的声音。应当是大军来了?
片刻之后,林中人影更近了,偌大的“蓝”字大旗随风招展,原来是蓝玉大军到了。达里麻此刻正奔蓝玉军前而去,可谓自投罗网。
夏子凌止住缰绳,终于可以趴在马上喘口气了。不过……尼玛蓝玉这厮,来得这么晚,打战没帮上忙,却捡了个活捉达里麻的大便宜。
不过无论如何,此战终于是有了个定论。明军全歼元军七万人,活捉主将梁王左丞相达里麻及一干俘虏近三万人。而这三万人中,就有鼎鼎大名的航海家郑和。
明军此战损耗甚大,取胜之后便在曲靖城中休养了几日。扎营后的第三日,夏子凌有幸跟随诸位将领登妙高山祭拜死去的将士。
冬日里依然郁郁葱葱的山麓摆上了祭祀的长桌,蜀王与三位将军相继进前上香,而后是五品以上的武官依次上香,夏子凌列在末位,也有幸为逝去的英灵上了一炷香。
此处是俯瞰白石江的最佳位置,三日之前还泛着血腥的白石江,此时已经是一派宁静,亘古如一地向前奔流而去。那些牺牲的士兵,无论明军还是元军,能找到尸体的傅友德均是下令合在一处葬了,生前杀个你死我活,死后却同穴而眠,这是一件多么讽刺却又残酷的事情。
妙高山因为蓝玉在此活捉了达里麻,此后改为了胜峰山,那便是如今依然矗立在白石江畔的曲靖寥廓山。为了祭奠亡灵,蜀王与三位将军商议决定在山上修建一所寺庙,取名圆通寺,百年古寺,从此将作为这片古战场的见证。
两百里外的昆明,不日之后,梁王便收到了曲靖战败的战报,十万大军尽数被剿灭,达里麻被活捉。听到这个消息,梁王把匝剌瓦尔密立刻面如死灰。这十万精兵,是他的一切,在浩浩荡荡的大明之师面前,却如此的不堪一击,这么快就败了?
哪怕是抵挡个十天半月,他也不至于颓败至斯,可是……一天,一天都没抵挡住?甚至连他最为倚重的达里麻,他以为足够勇猛,足够多智的将领,也没能逃出来!他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了!
梁王摒退众人,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皇宫里,如同迟暮之人。然而,沉重的打击还不止这一项。不一会,属下进来禀报,派去大理段氏求援的使者被杀,段氏现任的大理总管段世拒绝出兵援助。
这个消息其实也在梁王意料之中,只不过此时掐灭了他最后的希望而已。他此次失败,一是不识时务,没有及时投诚明朝;二是早年听信谗言,错杀段功(1),与段氏结下了不解的梁子,否则段氏若能出兵,就算最后还是会失败,也不至于输得那么难看。
无论如何,最终结果,他把匝剌瓦尔密都是输了。梁王凄然一笑,他身上终究流着最纯正的黄金家族的血液,身为忽必烈的嫡亲孙子,他绝不接受成为阶下囚的耻辱。
梁王还算有些气节,明军到达昆明的前一日,他焚烧了王袍,将妻儿赶至滇池赴死,而后自杀身亡。
梁王的死,并没有多少人会伤心,这只意味着朱元璋距离彻底剿灭残元势力更近了一步。昆明的春暖花开,将静待着新的主人。 不过夏子凌的回光返照毕竟持续不了太久,片刻之后,形势又岌岌可危了。
“老大,我掩护你,撤吧!”王四与夏子凌背抵着背,气喘吁吁地说到:“退到江边,你泅水过河,兴许还有一线生机。”
夏子凌同样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到:“废话少说,要死我们弟兄一起死在这里。”就算王四掩护自己,退到白石江边,他还有没有力气游过去还是个问题呢。
“一起退。”沐晟冷静地说了一声,主动带领残余的队伍向树林边缘退去,此一时彼一时,刚才是为了牵制住敌方的骑兵,而此时他们都已经没有多少战力,元军数量太多,这么杀下去,我方迟早会力竭而亡,只有退到开阔之处,才有希望被明军大部队发现。前提是……如果此时明军已经攻破敌军大营,深入腹地的话。
为将者在关键时刻的判断非常重要,刚才沐晟把敌人引入林中是为了借助有利地形,和敌人做长久战,而此刻已经是穷途末路,只有冒险一试,或有转机。可以说,正是沐晟敏锐的直觉和破釜沉舟的大胆行为,最终挽救了他们一命。
出了树林来到开阔的江畔,夏子凌等人的处境更加凶险。同伴陆续倒下,此处地处下游,江面上不时飘来战士们的尸体,有明军的,更多的却是元军的,江水隐隐有些泛红,大家心里却有一丝淡淡的喜悦。
从这个情形来看,大军应当胜了,云南这块被残元霸占了近二十年的边境土地,终于要回到大明朝的怀抱了。热血男儿,当千古留名,纵然战死沙场,又有何憾。
夏子凌已经无力再战,敌人明晃晃的大刀砍过来,他闭目准备接受命运,这一回可由不得他选择了,这一死,是何结局,端看造化。
然而,“噗”的一声之后,意料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夏子凌睁眼一看,沐晟挡在自己身前,生生用肩胛接住了本该让他致命的一刀。
“将军!”夏子凌撕声吼到。
“叫我表字景茂。”沐晟声音沉稳,没有任何陷入绝地的慌乱。
他此刻告诉自己表字,是因为把自己当作朋友了吗?是的,这样浴血一战之后,大家都是过命的交情,不止他和沐晟,其他军士也一样,哪怕黄泉之下,大家也可再做兄弟。
夏子凌心领神会地笑了笑,说到:“夏子凌,表字伯嘉。”
两人的后背突然靠过来一人,洪钟似的声音传来:“王四,没有表字。”
“……”紧绷如弦的气氛突然崩坏殆尽,夏子凌大笑出声,“好,此次若是活着回去,我便帮你取个表字吧。”
然而,沐晟终究不是神,自己□□乏术的情况下,他能救夏子凌一次却不能再救第二次。敌人的□□离自己只有三寸的距离了,夏子凌手中的枪还插在另一个元军士兵的腹部,拔枪已经来不及了,死神再次近在咫尺。
“伯嘉!”三米之外的沐晟大吼一声,等他看到这惊心一幕的时候,甚至连掷出手中剑相救的时间都没有了,晚了十秒,便无法回天。
然而奇迹出现了——
远处传来破空箭矢之声,正中欲袭击夏子凌的元兵面门。敌人当场倒下,一命呜呼。
惊险过后,夏子凌看向箭矢飞来的方向,尘烟滚滚,看不到边际的一大队骑兵正奔驰而来。是援兵,绝对是!沐晟真绝了,不到最后一刻绝不不放弃,果然是对的!
片刻之后,来人已到近前,为首的高头大马上身着银白鳞甲的蜀王犹如神兵下凡,耀眼到不可一视。直觉告诉夏子凌,刚才那一箭,应该正是出自朱椿之手。
朱椿率领千余铁骑加入战斗,局势立刻逆转。其实,应该说之前沐晟所率的队伍战斗力很是惊人,万人的元兵此时所剩也不过千余人,打了这大半天,体力耗损甚大,哪里是朱椿带来的精锐骑兵的对手。不消一刻钟,元军便被杀得死的死,逃的逃,沐晟带来的一千人,最后活下来一百人不到。然而,一群炮灰能活下这么多人,已经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怎么?没力气了?”头顶上传来朱椿的声音,却好像不似平日那般冷清。
刚才两军对杀之际,夏子凌见胜局已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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