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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攻略手记-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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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夜色浓重看不出来伤势,但是想到他那血淋淋的手,朱椿就觉得心里阵阵抽痛。

    “保护王……”夏子凌想到那查干巴日是懂汉语的,赶忙改了口,“保护你,是我的责任。”

    朱椿怔了片刻,却觉得夏子凌的这句话就像是一股暖流流进心底,让他本应该有些脱力的身体又蓄满了力量。傻瓜,他根本不知道他才是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保护好你自己,别给我添乱!”朱椿说罢又跟刚上战场一般,一提手中银枪,转身大力与冲上来的元兵厮杀起来。

    顷刻之间,周围元兵,连同查干巴日只觉得这银甲猛将似乎比刚上战场时更加勇猛了几分,周围人等都近不得他三尺之内,但凡敢有近身者,那银甲猛将大喝一声,立时将来人一枪封喉毙命。

    这人怎么跟力气用不完一样,越战越勇?查干巴日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们连着三夜闹腾,明军没睡好,他们自己却是更没睡好,被朱椿这么一番发威起来,瞬间觉得身上的力气都散了去,一时气势大减,竟让朱椿等人打出了一拨小**。

    而定远侯王弼,可算是千呼万唤始出来,不久后,北边传来一阵吆喝声,随即不少元兵调戈前去抵挡。夏子凌心知终于熬出头了,也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与朱椿、沐晟等人并肩厮杀。

    最终,天蒙蒙亮时,查干巴日见大势已去,终于率几百残部投降。此战朱椿斩杀敌人最多,据夏子凌初步估计,没有五十也有个三四十,而且其中元军将领居多,当真是生猛得吓人。

    押解了这几百元兵走在归营途中,众人虽然疲乏,心情却是轻松了不少。这些个元兵带回去,可算是能解除之前军中士兵担心的“阴兵借道”的邪说了。

    “手伤得如何?给我看看。”朱椿策马走在夏子凌身边,低声说到。

    “皮肉伤,不妨事。”这一战下来,重伤的官兵多不胜数,他这还算是轻伤了。

    “拿来!”朱椿却是不依不饶,径自拉起夏子凌的左手,借着清晨的光线查看。手是人身上脆弱之处,又经脉众多,伤到这里,不比胳膊大腿上划了一下,万一伤到筋骨恐怕留下后患。

    夏子凌觉得两个大男人骑在马上,手拉在一起像什么话,是以有些不大情愿,却禁不住朱椿的大力一扯,左手不得已落到了人家掌中。

    那伤口伤在掌心,倒是没有刺穿手掌,只是血肉翻恣出来,有些可怖罢了。但朱椿仍是不放心,细细揉捏了夏子凌左手上的各处筋骨,确认无误之后,才作罢放开了。

    收回左手,夏子凌心下有些异样。朱椿的手指纤长而漂亮,指腹因为习武有些薄茧。那么一双手,带着热度在自己掌上摩挲,微微的麻热感沁入心中,自己许是这身体底子有些弱,到了冬天经常手脚冰冷,朱椿掌中和指尖的温度,居然让他有一丝眷恋之感,真是怪哉。

    回到大营,此行的军士辛劳了一晚,大家都脱力不已。是以蓝玉没有即刻召见朱椿和王弼了解此行详情,只将俘虏关押起来,令军医为此行受伤的众将士处理伤口。

    朱椿、沐晟的伤势都无碍。夏子凌除了左手包扎起来之外,身上也只有几处轻伤,擦了些药,心下没什么挂念,便回自己帐中大睡了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了一天多,及至第二天中午夏子凌才醒过来。一醒过来,便见沐晟坐在自己帐中。

    “喏,已经过了开伙时间了,我给你留了一碗面,快吃吧。”

    夏子凌道了个谢,三两口扒完了一碗面,却见沐晟还不离开,有些奇怪。不想他却道出了一个不妙的消息——

    “刚没跟你说,怕你担心。蜀王昨日下午开始就高烧不断,人也唤不醒,军中谣传这是咱们此行犯了成吉思汗英灵,成吉思汗降下的惩罚呢。”

    妈的,怎么又是成吉思汗英灵?然而,夏子凌此刻却无心去解那军中谣传,朱椿高烧不断?怎么会这样?他明明身上没受多重的伤啊。

    “我去看看。”夏子凌蹭地起身,胡乱拉了一件大氅披着就慌慌张张冲向蜀王军帐。

    夏子凌进了朱椿帐中,军医正好也在,军医诊视完毕,夏子凌也把了把脉,两人交换了一下意见,都认为蜀王脉象并无大碍,只是有少许风寒症兆。

    然而古代没有体温计,夏子凌初初一探,竟然觉得恐怕有个三十八度以上,白日温度已是如此,夜间恐怕还要更甚。成年人身体禁不起高热,已经烧了一日,今日若是不退,恐怕有些危险。

    夏子凌思来想去,觉得原因恐怕是漠北气候恶劣,染了少许风寒,前日夜里力战群敌,发力狠了,这一松懈下来就病了。他与朱椿相识两年有余,一向觉得他身体好得很,平日里连个小病都没有。但越是这等不生病的人,生起病来才更是严重,也合该几样事情凑到一起了,朱椿躲不过这场病痛。

    只是普普通通的生病,不知道被谁传道出去,居然就成了被成吉思汗诅咒,夏子凌真是无语极了。

    不过安抚军心是蓝玉的事,由于朱椿一回来就病倒了,王弼已经先行向蓝玉禀报了那日的情形。说起来,蜀王本是处理了轻伤便回帐中歇息的,通传只当王爷还在睡,不敢打扰,还是过了半日,王弼来约他一同去大将军帐禀报战情时,才发现他高烧不醒的。

    虽然从脉象看并无大碍,但古代没有点滴之物,难以补充高烧损耗的身体水分,夏子凌还是不敢大意,因为他略通医理,便主动承担了照顾朱椿的责任,军医自然也是高兴得很。

    大半日里,夏子凌除了用冷水为朱椿擦拭额头、身体外,还准备了加盐的温开水,用干净锦帕沾水滴至口中,以图让他能喝下少许盐水,不至于因高热脱水。

    如此悉心细致照顾一个人,是夏子凌从未做过的事情。用了晚膳,夏子凌执意要留在朱椿帐中守着,这个晚上若是烧再不退,就有些危险了。

    沐晟劝不了夏子凌,只得给他留了一件厚实的大氅,又添了一个火盆,叹了口气,径自离去。

    夏子凌如此照料之下,总算是有些起色的。下半夜,朱椿总算是热退了些。夏子凌心里踏实了,想着朱椿应当再睡几小时就能醒来,便用锦帕沾水喂了他最后一回,斜靠在榻边睡了。

    朱椿一觉醒来,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够久,直睡得他头昏脑涨,整个身子沉沉的。他正要像平日一样一个挺身坐起来,却不想起身到一半,就眼冒金星,他赶紧重新躺好,待到那昏劲过了才复又坐了起来。

    这么一坐起来,环视帐内,他即刻看到了和衣睡在榻边的夏子凌。夏子凌怎么会在自己帐中?朱椿目光微转,旋即看到了一旁桌上盛水的碗和锦帕,已及旁边的水盆和毛巾。联想到自己身体这不适的状态,不难想到夏子凌是特意过来照顾自己的。

    这么一想,朱椿心中忍不住泛起阵阵暖流。朱椿凑近夏子凌身边,仔细端详着他。

    虽然夏子凌的睡颜,他在中都已经见过了,而且是两次。可是那样在漆黑的屋外匆匆一瞥,哪里比得上现下借着帐中跳动的火光看得仔细。

    夏子凌的脸庞,是偏削瘦的那种,还算轮廓分明,五官都长得挺周正,却谈不上多精致,起码比朱椿自己要逊色了不少。除了……那狭长的眼廓和浓密的睫毛,让人禁不住想这双眼睛睁开之时,时常透出睿智的光芒。

    但这一张勉强算是中等偏上的脸,却看得朱椿心跳如擂鼓般无法自持。他想,不,他确定,经过两人这么一番同生共死的心里试炼之后,他是有些喜欢夏子凌的,就像朱桂喜欢皓月那般,或许比朱桂还多了点对夏子凌的信任与倚重。

    朱椿的眼光不经意间扫过夏子凌包扎得如同粽子的左手。胸中忽然情动不已,夏子凌是在乎自己的吧?不管是哪一种形式的在乎,起码他的眼神总是随着自己转动,起码他愿意为了自己不惜赴死。

    他不想把夏子凌作为男宠对待,那样太委屈了这个人。可是……作为自己将近十八年第一个喜欢上的人,在这样神智不甚清醒的状态下,他是不是可以任性一次呢?

    朱椿有些颤抖地缓缓贴近夏子凌的脸庞,将嘴唇轻贴在夏子凌的额头上。触感略带冰凉的额头,对发烧的人来说简直就像无法抗拒的毒|药。

    朱椿的唇眷恋地在夏子凌额上摩挲,复又来到眉,然后是眼。夏子凌今天也非常累,是以被朱椿这么吃了豆腐也不自觉,只是微微动了动,喃喃一句便接着睡了。

    然而,薄唇微启的那一秒,朱椿忍不住视线再无法移动,落在那诱人的唇瓣上。思绪不由自主就往在中都做的那个梦上去了,那处地方,不知道是不是真如梦境中诱人?

    借着头脑发热的时候,朱椿不管不顾了,一把拉过夏子凌揽入怀中,强行吻上了那两片唇瓣。

    夏子凌睡得正酣,被人这么一把拽上床抱住,虽然醒是必然醒了,却头脑还在混沌之中,没摸清状况。这一含糊之际,便被朱椿狠狠含住唇瓣吮|吸着。

    朱椿身上熟悉的檀香味盈满鼻尖,烫热的身体紧紧抱着自己,还有那同样烫热而弹性极佳的唇,与自己亲密无间地纠缠在一起。

    夏子凌很快便明白了朱椿在吻他,可是……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难道自己还在做梦?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朱椿已是按耐不住,不再满足于唇瓣相贴,而是伸出舌舔|砥着夏子凌的唇。

    烫热而粗糙的舌把夏子凌吓了一跳,无论这是不是梦,这样的事情都不该继续下去。

    于是夏子凌头向后一仰,硬声低吼道:“放开!”一边剧烈挣扎着要从朱椿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刚才发现夏子凌醒来,朱椿便赶忙闭上了眼睛,装成梦魇了的状态。现下吻也吻了,虽然他本人也有些后悔,但要是放开夏子凌睁开眼,两人日后岂不是要尴尬到死?索性朱椿刚才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一边闭着眼睛大力抱着夏子凌不放,一边微启薄唇,溢出一句:“别走,蓝嫣……”

    听到朱椿口中脱口而出的那个名字时,夏子凌微微一愣,竟忘了挣扎。朱椿烧还没退,闭着眼睛缠着自己,明显还没清醒,这么说……他是把自己错认成了蓝嫣?

    真可笑!自己与蓝嫣,一男一女,样貌、身形完全不同,究竟哪里有共同点了?夏子凌不知道自己现下是什么心情,也许有点低落酸涩,这也很正常,谁喜欢被别人当成替代品?

    然而,失落之余,却还有淡淡的释然。原来他是把自己当成蓝嫣了,还好……虽然不知道朱椿什么时候对蓝嫣用情如此之深,梦魇时还想着她,不过,如此的话,他的行为还可以解释。

    朱椿趁夏子凌发愣之际,复又含住他的唇舌,而且这一次毫不犹豫将舌头伸了进去,在夏子凌口中恣意翻搅,时而吮|吸着他口中来不及咽下的津|液。

    夏子凌任朱椿这么吻了几秒,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而且还有些被朱椿挑得浑身都热起来的感觉。

    如果他是把自己当成蓝嫣的话……夏子凌这么想着,忽然放松了身体,任朱椿这么予取予求。

    感觉到夏子凌的松懈,朱椿加深了两人之间的吻,然而心中却有些淡淡的沉闷。夏子凌,你果然是忠于主上愚忠到甘为他人替身了吗?然而,你若是知道,我心里和身体都明明白白知道你是夏子凌,也只想要你夏子凌,恐怕会避之犹恐不及吧?

    帐内的火盆火光跳跃,映衬着榻上紧紧相依的两条身影,然而,这一夜,两个人终是心事各异。    彼时,元军正互相刀枪相搏,弄出“哐哐”声响,声音虽大,出的却是虚招,没使多大力。这大半夜的,敲着敲着都有些犯困,更别说已经连续熬了三天,元兵们正边打瞌睡,边把那胆儿大到连成吉思汗英灵都不怕的明军往死里咒骂,不知他们何时才肯撤军,却不想人家不仅没被吓跑,这还冲进来了。

    而且率先冲进来的那位银甲将军,一杆银枪舞得人眼花缭乱,长柄武器本是有失灵活,在他手中却如同灵动的银蛇一般指哪打哪,更难得的是此将身形极快,一枪一个毫无停顿,枪枪直挑敌人要害,中枪的元军哪怕不是当时毙命,也绝无力再战。顷刻间,死在这银甲猛将手下的元军没有十人,也有七八。

    此时再论明军是怎么历尽艰辛冲入风暴中心已经没有意义了,率领部队执行此次任务的查干巴日反应很快,朱椿开杀后,不过几秒,他便回过神来朝部下喝道:“明军人数不多,速速拿下!”

    刚才还假做自相残杀的元军纷纷醒悟过来,立刻掉转兵戈,合力迎敌。

    明军虽然先期冲入风暴中心的只有四五十人左右,在朱椿的身先士卒之下,却都是不要命地与元军开杀。

    战场之上,朱椿双眼发红,杀得猛了,竟是完全不顾防御,只管见一个杀一个、见一双杀一双。夏子凌这才发现,朱元璋的血液里绝对流淌着野兽的嗜血因子,都道北方诸王武艺过人,朱椿这个分封西南的王爷上了战场,不也是如杀神一般的人物吗?

    夏子凌一直跟在朱椿身边,但凡有吃朱椿一枪之后还要冲上来再战之人,便出枪将其封喉毙命,抑或有从旁意图袭击朱椿之人,也一并抵挡一二。两人这么配合着杀将下去,确是勇不可挡,片刻之后,已是杀到了敌群包围之中。

    然而,敌人数量多了,朱椿尚能应付,夏子凌却觉得有些吃力。左侧露出空档险些被敌人的大刀砍中之际,只听“噗”的一声,那袭击夏子凌的元兵,拿刀的一只手猝不及防便被卸了去。

    “……谢了!”夏子凌回头望了望一旁抱着手的阿札施里,此人果然只在他们生命危机之际才相救。

    双方人马厮杀在一起,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只他一人淡定得跟来打酱油的一般。不过,看他身长八尺的魁梧身材和周身散发出来的森森杀死,元军士兵也轻易不敢近身。

    其实,阿札施里离开辽东跟了蜀王以后,就换上了明军的衣服,也把左耳上蒙族男人惯带的耳环摘了,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来是蒙古人,可惜他一直纠结于不能彻底沦为“蒙奸”的情结,否则他这不输于朱椿战力的高手加入,对我军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不过……算了吧,能相助一二已经不错了。

    此时,沐晟也带着一队勇士杀了进来,与朱椿合在一处,共同御敌,形势顿时缓解不少。

    然而战了约摸一刻钟,还不见王弼的部队进来,夏子凌心里有些着急。那查干巴日也是个厉害的人物,见这银甲将军勇猛不已,而他身边的人有意无意似是悉心保护着他,心知他定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如若拿下他便可有擒贼先擒王的功效,合了二三十精锐铁骑之力,围攻朱椿及身边夏子凌、沐晟等人。

    夏子凌心中苦笑,看来自己运气不佳,上一次在云南,这一次在漠北,相隔甚远的两个地方,却总免不得应付这以寡敌众、凶险异常之局。

    眼看着局势由优转劣,朱椿背靠着沐晟,与一旁的夏子凌说到:“让阿札施里掩护你出去,王弼从北侧进攻,你去探查一番他那边情况如何?”

    夏子凌一笑,道:“不!”

    朱椿眉毛一挑,有些薄怒,“你敢违抗本王的命令?!”

    夏子凌道:“王弼若是到了,自会加入战局,我去寻他有何用处,臣誓与王爷一同苦战到底。”

    他不知道朱椿因何会下这样的命令,现在的情况他去寻王弼,却是没有一点意义,留在这里,反而能够帮到朱椿一些。

    离开战场去寻王弼,倒是兴许能留得一命,但夏子凌此刻却是没有半点想做逃兵的念头。想到抛下朱椿,抛下他们一同冲杀入来的兄弟,独自离去,他便不能安心。其实从刚才与元军对打起来,夏子凌便没想过自己的生死安危,眼里只盯着身前的朱椿。

    之前因为戊真那游离三界之外的恐吓之言,他一直畏惧死亡。然而,他不知道自己曾几何时竟然感染了古人的忠君事主思想,真到了战场上,居然觉得朱椿的命比自己的命更重要些,果然自己的观念潜移默化中已经向古人靠拢了?

    “你……”朱椿不知道自己心里是该喜还是该悲,刚才开打的时候,他还是自视甚高了些,想着能与夏子凌并肩作战还有些高兴。然而,形势到了如今危急时刻,每每看夏子凌涉险,他却有些不能安心。

    对于自己之前的反常行径,朱椿似乎终于有些开窍知道原因了。但是……此行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去,想那些有的没的没什么意思。

    “王爷,如果您还有力气再战的话就别浪费时间与臣下废话了,快多杀几个敌人吧,定远侯既然领了大将军军令,与我们一同执行此次任务,想来也不会划水,再坚持片刻,兴许他就到了。”

    朱椿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看来是完全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啊。

    “好,你且与我和沐晟挨近些,自个儿小心。”

    王弼那边,却也真不是故意晚到的。当时定下与朱椿分别从两侧突破,是不知道这旋风虚实,想着南北分兵突破说不定某一侧会风势小些,却不想北边风势不巧比南边还大,是以王弼率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仍是还艰难地行进在大风之中。

    在查干巴日精锐铁骑的合力围攻下,朱椿、沐晟、夏子凌身上均已受了些轻伤,狼狈不已。而阿札施里,不知何时也已被外围元兵缠住,不得其道进入包围中。

    查干巴日不管周围那些喽啰,见朱椿、沐晟二人看起来品级不低,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拿回去定然是大功一件,遂用生硬的汉语道:“你们已经没有胜算了,不如快快投降就绑,成吉思汗在天之灵,还能饶你们一命。”

    夏子凌在心中啐了一口,妈的,成吉思汗纵然是蒙古人的大英雄,也无须时时拿来说事吧,明明交战双方就在眼前,关成吉思汗屁事呀?

    既然元军领兵的将领看起来懂汉语,那正好了,夏子凌遂接口道:“我若说我军知道你们在这里搞鬼正是成吉思汗授意的,你信是不信?成吉思汗在天之灵,见不得他的子孙这等没用,被人赶到漠北偏远之地,正托梦与我军大将军,让我们速速拿了你等,他老人家好省心安眠。”

    “实话告诉你吧,我们只是此行的先锋部队,大将军日前得成吉思汗托梦,知道你们这些猢狲在此装神弄鬼,他老人家不悦得很,我军现下十五万大军正围着这旋风口,步步逼近,你们才是真正逃不掉了!不消片刻,十五万大军围将上来,荡平你们这区区不到千人的队伍,还不易如反掌?”

    夏子凌的话查干巴日虽然没有全听懂,却也听了个七七八八,大致意思都懂了,当下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放屁!成吉思汗是我蒙古英雄,怎会托梦与你汉人?!”

    夏子凌继续道:“怎的不会?天下已定,北元苟延残喘能成什么气候?成吉思汗不仅是你蒙古人的英雄,也是我全天下的英雄,以他英雄气概,又怎会不识大体。再者,如果不是成吉思汗托梦,我们如何知道你们就在这旋风中心地带?”

    夏子凌说了这许多,前半部分都是废话,这最后一句才真正让查干巴日心惊。是啊,明军如何知道他们在这旋风中心?这个假装阴兵借道,迷惑敌人的计策是北元大将太尉蛮子亲自拟定的计策。

    太尉蛮子与明军交战二十载,当年曾经败在徐达、李文忠手下,虽然胜少负多,却积累了不少与明军周旋的技巧。明军入漠北已经四月有余,北元朝廷大军为了躲避明军追捕,也躲到了捕鱼儿海附近。

    这一次,借着恶劣天气,明军又正巧到达百眼井之地,太尉蛮子定下这装神弄鬼的计策,自觉是无破绽可言,毕竟鬼神之说,谁人不怕?再者,明军就算怀疑是敌人搞鬼,大风掩盖之下,也无迹可寻。却没想到明军居然会想到顶风进入旋风眼中,真正是奇怪至极!

    查干巴日虽然不相信夏子凌所言成吉思汗托梦之事,却也觉得明军定是得了何方神灵指引,才窥破他们的计策。然而,虽然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明显已经被夏子凌唬住了,查干巴日却还秉承着蒙古汉子的刚毅精神,没有弃甲而逃,反而露出破釜沉舟的眼神,道:“既然我们已经逃不了了,索性等你军十五万大军到来之前,先杀了你们这几个陪葬吧!给我上!”

    见查干巴日虽被自己言语唬住,却并不想投降,反而杀意更甚,夏子凌心中叹息一声,看来此番时运不济得很。定远侯啊定远侯,你究竟人在何处?!    百眼井一带,正处于半沙漠化地带,夜间和白日就跟换了个地方一样。昨晚狂风呼啸,白日里风沙却小了不少,今日没有下雪,更是视野开阔。放眼望去,空旷之地除了间或有几口石井,哪里有敌人的踪影?

    无论是正面进军的王弼部,还是侧面包抄进入该地带的朱椿部,走了大半天,最后在百眼井中部汇合,均是一无所获。

    其实这百眼井地带方圆不过六十里,大军过境,急行军的话,只需三日,无奈过了百眼井,百里内都是寸草不生的荒漠,根据天象官预测,这七日内都是漠北大风天气,是以蓝玉才不得不扎营于百眼井以南,待得度过了这几日大风天气,才敢继续前行。

    “茫茫荒漠,不见一兵一卒,我适才也派人遣下石井去探查了一番,并无任何玄机。难道昨日那兵戈声果然不是人为?”两部相遇,简单交换了情况后,王弼猜测到。

    其实,从他个人内心而言,对于阴兵借道之说,也有三四分相信的。

    朱椿道:“不知定远侯派人探查了几口石井?”

    “两……三口。”

    夏子凌道:“侯爷,此地共有石井两百余口,若是元兵分散藏匿于石井之中,石井数量众多,我军不可能逐口一一探查,找寻到玄机的可能性很低。况且,万一敌人将相邻几口石井暗中连接,要躲避我军查探更是易如反掌。”

    王弼蹙眉道:“那可如何是好?你们从后方过来,附近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夏子凌道:“附近均是开阔荒凉之地,根据我等查看,土地基质松软,地下不大可能挖掘出大规模藏人之地,是以末将觉得敌人分散藏匿于石井内的可能性居大。”大风呼啸中,还能弄出这么大的动静,夏子凌之前虽说元兵人数不会太多,但那“不多”是相较我军人数而言,几百千人怎么也是有的。

    王弼眉头皱得更甚,“那到石井中捉人的可能性又全无,这不是无解了?”

    夏子凌一时无语,如果这真是元军的计策,利用如此天时地利,给我军造成巨大的心里威慑,想出这计策之人定然是个高手。

    鉴于目前束手无策的状态,朱椿道:“定远侯,我等不若先行撤回大营,待今日夜里静观其变,看是否还会出现昨夜那异响。”

    “好。”朱椿所言极是,王弼当即表示了赞同。若不速速返还,待到晚上漠北狂风大作,就麻烦了;再者,朱椿与王弼二人昨夜都未曾合眼,今日辛劳一日,都是困倦得很。

    当晚,睡到下半夜,狂风中那若隐若现的兵戈铁马声又出现了。夏子凌醒过来只是侧耳听了两秒,便拿被子捂着头继续睡了。

    这声音今日再现,他几乎就能确定这是元军所为了,若是阴兵借道,哪有天天借的道理?然而他可以无视那声音,继续睡觉,军中如他这般好心态的人恐怕不多。尤其是那些大字不识的普通士兵,接连两日被元军装神弄鬼恐吓,怕是胆都吓没了。

    不过无论如何,养精蓄锐都是必要的,解决之道可待明日再想,他不想明日上阵拖了朱椿的后腿。

    第二日,两队人马再次出发,夏子凌提议大家不用再在整个百眼井附近盲目搜寻,只将探查范围固定在昨日起大风之地。

    这一提议得到了朱椿和王弼的认可,是以当日,两队人马只在方圆十里之内密集搜寻,所有人马分三拨下井探查。几个时辰后,果然有所发现——

    夏子凌来到朱椿和王弼面前,呈上两物,道:“王爷、定远侯,这是我帐下军士在一口石井中发现的,请过目。”

    朱椿与王弼轮流看了看,夏子凌所呈之物,是一把刀口砍卷了的蒙古短弯刀和一柄折断的长|枪,关键是不管是刀口的砍痕还是枪柄的断痕,都是新印记。

    王弼松了一口气,道:“这么说,果然是元军搞鬼了!”阴兵借道,断不会留下武器,况且这武器正是元军使用之物。昨日夜里,他听着那兵戈声,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如果是人为,那便不用顾忌触怒鬼神了。

    朱椿道:“就算知道是元兵所为,他们就藏在这附近,我们却找寻不到,也颇为头疼呀。”

    夏子凌笑了笑,道:“臣下倒是有一计,既然我们白日找不到敌人,横竖他们夜间都是大规模出动的,何不待他们聚在一起,装神弄鬼之际,将他们一齐拿了!”

    夏子凌所谏,也是当下唯一的办法。当夜,狂风大作,兵戈声再次响起之际,朱椿与王弼各带五百精兵,直接向那狂风最甚处行进。

    虽然知道了这是敌人演的一出好戏,实际操作起来,大家才体会到什么叫做寸步难行。漠北的狂风平日里本就大得吓人,这几日刮的是跟龙卷风一般的旋转之风,众人听着那厮杀声越来越近,风沙却也越来越大。

    幸得朱椿与王弼出行前,采纳夏子凌所谏,让军士们将武器都换成了长|枪,以便风沙太大时可以以其杵地。但饶是如此,夏子凌此刻也觉得自己快要被狂风吹走了。关键时刻,王四拉了他一把——

    “老大,风这么大,元兵真的在里面?我们这站都站不稳了,他们莫非是牛鬼蛇神不成,这么大的风还能顶着不动?”

    王四的想法,恐怕也是军中大部分士兵的想法。夏子凌正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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