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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乐长公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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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妾发初覆额,折花门前剧。
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十四为君妇,羞颜未尝开。 (一作 羞颜尚不开)
低头向暗壁,千唤不一回。
十五始展眉,愿同尘与灰。
常存抱柱信,岂上望夫台。 (一作 耻上望夫台)
十六君远行,瞿塘滟滪堆。
五月不可触,猿声天上哀。 (一作 猿鸣天上哀)
门前迟行迹,一一生绿苔。 (一作 门前旧行迹,一作 一一生苍苔)
苔深不能扫,落叶秋风早。
八月胡蝶来,双飞西园草。 (一作 八月胡蝶黄)
感此伤妾心,坐愁红颜老。
早晚下三巴,预将书报家。
相迎不道远,直至长风沙。
☆、第四章
三个月后,勤乐长公主秘密回宫,在与帝后进行了一场推心置腹的商谈后,“忘尘”女冠成了过去式,勤娘又重新以“勤乐”长公主的身份回到了世俗中。
而就在长公主回宫后的第三天,耿将军生还即将回京的消息也传遍了皇城。不但如此,耿将军还带回了十多辆马车宝物,要进献给当今陛下!此消息一出,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甚至连长公主还俗的事儿都很快被人抛之脑后,无人再去谈论长公主的任性。
耿子熙回京后,先是面圣献了宝,又跟太子殿下“久后重逢、情难自禁”地去喝了一次小酒,然后才得到陛下的恩典,得了空暇能在家陪伴父母妻儿。
木容又重新回到了勤娘身边,但是如果不是一次偶然,勤娘压根不知道这个比她还小四岁的小女官,在帮她离开皇城后受到了多大的伤害。
勤娘手指颤抖地摸了摸木容背上的鞭伤,鼻子直发酸,她甚至有些哽咽地对木容说:“这顿打你不会白挨!”
“殿下!”木容有些惊恐地抬起头。
勤娘却摆了摆手,示意木容让她说完。
“我,李勤娘,虽然只是一介女子。但我身上却流着这世上最高贵的血液!即便是女子,我也当建功立业,让世人仰望!而你……”勤娘亲手把木容的衣衫拉好,继续坚定地说道,“也将作为我最信任的女官,与我一起接受世人的仰望!”
“殿下……”木容哭了,但是脸上却全是笑容。
她就知道她不会看错,能为了一个人坚持做了三年自己最不擅长的事的长公主,绝对不会是个无情无义之辈。木容想到自己背上的那些已经留下疤痕的伤口,心里的阴霾全数散尽,剩下的只有对长公主满满的敬意和仰慕。
勤乐长公主十八岁,出宫独立开公主府,却并未招驸马。
勤乐长公主二十岁建立了巾帼军,却并不被世人看好。
勤乐长公主二十二岁,皇城西市因天干物燥而着火,火势猛烈。长公主带领公主府留守的五十位巾帼军快速奔赴现场,并用一种奇怪的管子引水,很快便压下了火势,从此巾帼军名声大噪。
勤乐长公主二十八岁,陛下病重,太子监国。西北游民勾结关外蛮夷起兵造反,耿将军率兵出征。耿将军离京次月,东部沿海出现洪涝,勤乐长公主率巾帼军一千女兵亲自押运赈灾粮药奔赴东海,为灾民煮粥煎药,再次赢得世人崇敬。
勤乐长公主二十九岁,帝崩。太子登基为帝。次年,皇太后因对先帝情深忧思过重,渐染沉疴,于秋分之时不治而逝。
太极殿里,勤乐扑在阿兄怀里哭得嗓子都哑了。
她哑着嗓子悲伤地说:“阿兄,阿耶和阿娘都走了,我俩岂不是成了孤儿”
阿兄摸着她的头发,温和地说:“傻孩子,你还有阿兄我!我还有阿耶阿娘留下的江山子民,所以我们怎会是孤儿呢?”
“嗯,阿兄说的对!”勤娘爬起来,再次收起了自己深藏的小女儿姿态,坚定地说道,“阿兄,勤娘定会为你,为阿耶、阿娘,为我们李氏,守好这片江山!”
阿兄欣慰地笑了:“这才是我的好妹妹,好勤娘。”
勤乐长公主三十五岁,朝堂股肱大臣上书陛下,为自家嫡孙求娶长公主,帝心甚悦,但并未当场点头。
退朝后,陛下留耿子熙到御书房议事。
“子熙,今日我心甚悦。自先皇、太后去后,我一直都在忧心勤娘的终身大事,观察了不少大臣子弟,却没一个让我满意的。今天崔相竟为他那嫡孙提了求娶我家勤娘,虽那崔十八也并未达到我心中的标准,但勤娘毕竟为了我李氏江山蹉跎了年华,如果能嫁入崔家为妇,倒也不差吧……”
耿子熙一直站在陛下身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能让人看出心迹的表情,连眼神都是淡淡的。
陛下不知怎地,看到耿子熙这个样子,心里就有些火,说到最后声音也冷了下来。
“朕欲给崔十八和长公主赐婚,昏礼当天的所有皇城布兵就由你来指挥吧!朕累了,你也跪安吧!”
与陛下相识三十载的耿子熙哪里听不出他的不悦,但是他却只能在心里苦笑,然后恭敬地告退。
走出御书房的耿子熙,停住了脚步,伸开藏在衣袖下手掌,却发现掌心已被自己并不长的指甲刻出了深深的红印,几乎快要见血。他轻叹一声,垂下手,再次步伐平稳地往外走。
“启禀陛下,耿将军他走了。”一个内侍小跑着进到御书房禀报。
“嗯。”陛下靠在胡床上,淡淡地应了一声。
内侍继续说:“耿将军走时,在门口停了两步,看了看手心,叹了口气,又才起步。”
“哦?”陛下听到后面这句描述,顿时来了精神。
半个时辰后,内侍抱着一个小檀木箱和一封密旨,去了耿家。
耿子熙在看到密旨之后,整个人都惊住了。
他,竟没有想到在他眼里最最“温柔善良”的同阳会做出那样的事!耿子熙不可置信地拿着密旨就要回内院找同阳,却被内侍叫住。内侍又把手里的檀木箱递给耿子熙,从来没有害怕过的耿子熙这时竟有些不该伸手去接那箱子,仿佛这箱子里锁着的是一个妖怪!
“旨意奴已传到,先告退了。”内侍没有多话,更没有接收站在耿子熙身边的管家塞过来的钱袋,带着浩浩荡荡的宫人侍卫转身就回宫去了。
耿子熙一个人去了书房,屏退了所有人后,这才颤抖着打开了那个并没有上锁的檀木箱。
一条白绫呈然眼前,耿子熙有些愤怒地抓起那条白绫,又才发现白绫之下还有一堆信件。他放下白绫,将那些有些泛黄的信件一一翻阅。等他翻完时,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打湿……
同阳正拿着一匹淡青色的布料丈量着,刚抬头就对上了耿子熙愤怒的眼睛,吓得她手一抖,布料直接掉落到了地上。
“郎君……你这是怎地了?”同阳顾不得布料,连忙上前拉住耿子熙的衣袖,满脸担忧地问道。
耿子熙看到同阳这般着急自己的模样,心里刚一软,但又想起那些信件,顿时心生疲倦。
“你自己看吧。”耿子熙把密旨递给同阳,转过脸去,不忍去看她。
同阳依言打开密旨,等她看完时,脸上的血色都退了个干净,苍白的吓人。
“郎君……郎君……”同阳嘴唇颤抖着,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因为那些事她确实做了,此刻不论她怎么辩解都是徒劳。
当天,在耿子熙的应允下,同阳叫来了已经成家的长子和还在备嫁的次女,屏退了奴仆关上门,进行了一次座谈,等他们谈完出来时,母子三人都红着眼眶,那神情更是仿佛马上就要生离死别一般,耿家奴仆被主人们的这种悲伤气氛所感染,一时间大家都兢兢战战,连说话都不敢大声了。
耿子熙宿了一晚书房,第二天天还未亮就独自骑马出去了。
耿子熙骑着马在公主府外绕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又骑着马离开了。不过他并没有回家,而是像往常一样去兵部报到,然后处理起公务来。
在下笔批注连连写错字时,耿子熙再也无法保持他一贯的淡然,直接扔下笔,骑了马就朝家里跑。
就还差一条街的地方,他遇到了作胡服打扮的勤娘,而勤娘一只手勒着马缰,一只手正握着一封明黄色的绸缎,耿子熙看出了那是一封圣旨。
“长公主!”
“啊?”勤娘满头大汗地回头,却发现喊自己的竟是她正要找的人,连忙把手里的圣旨丢给耿子熙,笑着说道,“快点回去吧!安抚安抚同阳,叫她别乱想,她……永远都是我勤乐长公主的表姐!”
耿子熙一愣,一瞬间就明白了勤娘话里的意思,更明白了手里握着的是同阳最后的一次生机!
他来不及多说,只是冲勤娘抱拳,然后快马而去。
等耿子熙走远,勤娘脸上的笑才淡了下去直至隐没。
“我终是不忍……”勤娘叹息一声,调转马头回家,但身上却再无一丝精神。
作者有话要说: 子惠思我,褰裳涉溱。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
狂童之狂也且。
子惠思我,褰裳涉洧。
子不我思,岂无他士。
狂童之狂也且。
☆、第五章
耿子熙刚策马到家门口,却发现大门前挂了白幡!他已经没空去看上面写的是谁的名字,而是发疯一样握着圣旨就往家里跑。
“郎君……”
“郎君……夫人她……”
他根本不去听奴仆下人在说什么,只是一路狂奔进内院,最后却只看到原本每天都会笑盈盈地在门口等他回家的人,此刻却毫无生机地躺在胡床上。
“阿耶!阿娘她……”已经弱冠的长子看到耿子熙回来,顿时哭的泣不成声。
耿子熙扑倒在同阳面前,紧握住她已经冰凉的手,嘴唇颤抖道:“为夫回来晚了……”
转眼三年过去了。
同阳郡主的去世并没有在世人眼里掀起多大波澜,反而是耿子熙耿将军辞去兵部侍郎一职,在家为亡妻守丧三年更让人惊叹。
陛下在同阳郡主辞世后,并没有为难耿家为其办事的那些个人,但耿子熙却在第一时间找出了这批人,以殉葬的名义,让他们统统去陪了同阳。
在耿子熙心里,他最恨的就是当初同阳在向勤娘下黑手时,这里面明明还有是耿家的家生子,却没有第一时间禀告他。如果不是勤娘命大,不光是在七年前去东海赈灾差点掉进洪水中溺死,连同当年南疆之行也更是差点被人毒死。
耿子熙永远忘不了当年他在深山里,看到满身伤痕,在大雨中哭泣的勤娘的模样。
当时他因为发现了深山里的宝藏,却因为遇到猛兽攻击受了伤,所以在深山里养了一个多月的伤,加之对山林不熟悉,他没有第一时间出山,更不知外界都传说他已死。当他带着勤娘出了山林之后,他才知道自己心里那个“傻大猫”勤娘是冒着怎样的风险来寻的自己。
后来,勤娘在驻扎处养伤,因为伤的严重又淋了大雨,勤娘每天都要吃大碗大碗的药。结果有一天,他前一刻才“哄”着她把苦苦的一大碗药吃下去,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人来禀报说勤娘在吐血!
也不知是因为勤娘的身份,还是相识多年的情分,更或是这次相遇对心灵的撞击,耿子熙一听勤娘吐血,心里也忍不住痛了起来,在焦急地叫了医官后,也不顾大防地冲进了勤娘的寝室。
当他看到地上的鲜血时,他甚至心里生出了一丝恐惧,仿佛记忆里的那只“傻大猫”马上就要从眼前永远消失了一样。
万幸的是,勤娘因为药太苦,喝完药等耿子熙离开后,偷偷地呕了不少,以至于明明会要她性命的毒药并没有让她一命呜呼。
不过,医官事后却将耿子熙单独地请到了一边,告诉了他一件非常痛心的事——
“耿将军,这位小娘子虽保住了性命,但恐怕这一生都不会有子了……”
耿子熙听到这话,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医官,甚至怀疑自己刚才是幻听了。
……
时过多年,这件事却被勤娘已经成为陛下的阿兄查了出来,在耿子熙看到那些证据的时候,他眼里全是勤娘吐出的鲜血,耳里也全是当年医官说的那句“耿将军,这位小娘子虽保住了性命,但恐怕这一生都不会有子了……”
世人都说勤乐长公主恣意娇宠,独立公主府却并不招驸马,怕是心里出了什么问题,甚至还有很多不好的猜想和流言在民间传播。但只有耿子熙心知肚明,她倾慕于他却不能嫁给他,在世人都以为他死了的时候还为了寻他差点丢了性命,好不容易相聚了,她又中了毒,再次保住了性命,却又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
所以他心痛了,愤怒了!因为早在他十七岁那年见到同阳的第一眼,他就把那个安静地坐在廊亭里抚琴的优雅娇娘放进了心里,更何况这二十多年来的同床共枕、相敬如宾。他一直以为他娶到的是世上最为温柔善良的女子,却不曾想……他已经对不起勤娘很多,这些年来不管勤娘做出什么样惊世骇俗的事,他都坚定地在朝堂上为她说话,却不知就算是如此,同阳依旧没有停手,三番五次地找机会向勤娘下手。
在陛下下了密旨要赐死同阳的时候,他念着夫妻多年的情分,顾忌着已经成人的长子和即将出嫁的次女,想要去求勤娘网开一面救同阳一命,但是一想到同阳对勤娘做的那些事,他自己都没法释怀。
当勤娘主动向陛下求来赐同阳出家为尼的旨意时,他对勤娘的愧疚就更深了,但是为了同阳和孩子,为了整个耿氏,他只能接受勤娘的帮助。
结果,同阳还是没等来这份活命的机会。
耿子熙为同阳守丧三年,在世人眼里是他们夫妻情深,而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没有颜面去面对勤娘啊!
而后,勤娘拒绝了阿兄赐婚的好意,继续守着她的公主府,带着她的巾帼军,时而在皇城巡守,时而出皇城迎敌,做着她这个时代女子能做到的极限。
她一生未嫁,将阿兄的孩子当做自己的孩子,也将阿兄的江山子民当做自己的江山子民。渐渐的,那些讽刺勤娘“牝鸡司晨”的大臣们都沉默了,甚至连不少内院女子都以“像勤乐长公主那样巾帼不让须眉”为傲。
同阳郡主死后,耿子熙也没有再娶。
陛下不止一次打着耿子熙的主意,想要把勤娘下嫁给他。不管怎么说,虽然同阳本是皇族李氏之女,但是她出嫁到耿家后,才设计谋害皇家公主,这个事实是无法辩驳的。尽管这件事并没有宣扬开来,但作为阿兄,也为了顾及勤娘的颜面(无子),他也没有再去责备耿家。
勤娘听到陛下想为她跟耿子熙赐婚的消息,说心里不激动是假的,但是很快她就又冷静了下来。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了爱郎,能孤身奔赴南疆的冲动小娘子了,有些事情并不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先不说耿子熙是否愿意,单看耿家如今的情形,她就不能嫁给他。
同阳的长子次女已大,对于同阳去世的原因,勤娘可不那么天真的觉得他们是不知晓的。俗话说:狗不嫌家贫,儿不嫌母丑。即便是同阳做了多大的恶事,只要没有伤害到子女,她在她子女的眼里就永远是个慈母。更何况自己这个“受害者”还活蹦乱跳地活着……
而耿家因为失去一个没有娘家的郡主,换回一个有亲阿兄做皇帝的长公主,对他们来说这笔买卖是很划算的。
勤娘倒也不是妄自菲薄,因为在这些因为中央集权而日渐衰退的大族世家眼里,联姻就是一种利益的捆绑而已。谈爱情,他们倒要问你所卖几何了。所以如果要嫁入耿家,势必自己的处境会比现在艰难的多,光是耿氏各家内院的主妇都不知多少人需要她去应付,更别说其他族中子弟的仕途门路打点了。
而阿兄……除了有弥补自己的原因外,能更好地监视耿家这样的大族世家也是一个原因吧,毕竟如果自己出嫁,宫里必定会配不少陪嫁的宫人奴仆,这个顺理成章打入世家的机会,他怎会不用?
勤娘想到这些,心里顿时觉得好累,直接就把“耿子熙愿不愿意”这一点给抛之脑后了……不是她懒得想,而是害怕去想。
最后勤娘还是拒绝了阿兄的好意,并表示说自己现在这样生活就很好了。阿兄听在耳里,看在眼里,更是心痛万分,遂大手一挥,赐下大量赏赐送到长公主府。
勤娘六十岁,山陵崩。阿兄嫡长子继位。
勤娘六十六岁,杨太妃(阿兄的嫔妃)所出之子蜀王勾结朝臣,二月起兵造反。
嫡亲的侄子登基五年多以来,山江渐稳,勤娘也年纪大了,遂起了隐居的心思,却不想这当时年尾刚过,年味还未散去之时,蜀王居然起兵了!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勤娘还不太在意,她本以为就算是蜀王勾结了朝臣,但天下本就大定,且手握军权的是耿子熙,不论如何,他都不会倒向蜀王,那么蜀王的造反必将失败,却压根没想到同阳长子会偷了耿子熙的兵符,率领大军倒戈蜀王!
造反大军直奔皇城,勤娘这才打起精神来,换上胡服,问木容拿来她的长鞭,带领新一代的巾帼军出城迎敌!
同时,她命木容拿着先帝私下传给她的可以号令所有御林护卫的玉牌,去皇城六部召集人马,保卫皇宫!
木容本来还有些心慌,在看到长公主殿下如此淡然的指挥着各项安排时,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所以当勤娘给她玉牌时,她没有去乱想玉牌背后所代表的含义,反而一心为能办好这件事而给自己打起气来。
勤娘没有在府里耽搁太久,直接接过侍卫牵来的爱马,翻身上马,那身手完全不像是一个已经年过花甲几近知天命的妇人。
勤娘刚离开公主府,耿子熙那边也出了城,他仅带了几个耿家的护卫,举着一面绣着“耿”字的大旗,就那么势单力薄却毫无畏惧地站到了叛军面前。
耿子熙的长子看到自家阿耶身上连件护身的盔甲都没有穿,顿时心生不妙。他同意蜀王的要求起兵,虽然是恨当年先皇赐死自己的母亲,但却并不想在推翻李氏正统时,伤害到自己的父亲啊!
耿子熙没有理会已经跟自己站在对立面的长子,而是从护卫手里接过了“耿”字大旗,然后强行命令护卫们都回城去。几个跟着耿子熙出来的护卫都是四五十岁的老人了,本来跟着自家郎君出城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却不料自家郎君却要赶他们回去,一想到郎君可能会在此殒命,老护卫们一个个都不愿意离去。
耿子熙叹息着大声说道:“若是今日我耿某真死在那逆子反贼的手上,还请各位为我收殓,让我能用这身鲜血清洗我‘子不教’之过,才有颜面长眠族坟!”
“阿耶!”长子自然也听到了耿子熙的话,顿时心中发痛。要知道从小他就仰慕着自己的父亲,那个如同巍峨大山一般永不倾倒的父亲!那个如同天神一般的大将军!
而今却听到他说自己即将殒命,而自己恰好就站在要杀死自己父亲的大军前列,这个已经过了不惑之年的男子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悲痛,从马背上滑落下来,跪倒在地上,一声声地叫着“阿耶”。
“哼!真是废物,成大事者哪能因为一个家人便成这幅模样!”蜀王稳坐在马背上,很是不削地说道。
跟着出来行军的幕僚们听到蜀王的话,又害怕蜀王一时恼怒伤了这位耿家的未来家主,连忙涌过去将人扶起,免得让蜀王看了生气。
这时勤娘带着人马也到了皇城门口,在看到耿子熙的时候,她的眼睛不由得一眯,心里却是发了大火!
谁让这个老家伙出来的?还就带那么几个老弱残兵!
勤娘上了年纪,加之为阿兄家的几个小子完了心,又为小子家的小子操心,这脾气一年年的就往上涨,加上她本就辈分渐高,到最后李家基本就剩下她一个年长又分位高的人,嘴上就更加不忌,连皇帝都敢训,别说这个让她痴念了一生的男人了。
“去!把耿老将军给我拖回来!”勤娘对着身后的巾帼娘子军下令道。
娘子军们傻了眼……不是吧,长公主要我们去拖……耿老将军?谁敢啊!
仿佛是听到了娘子军们的心声,勤娘用鼻子哼了一声,自己纵马前进了。
“四愣子!你给姑母我乖乖呆着!姑母先把你耿家这位叔伯送回城去,再回来收拾你!”勤娘一边冲着蜀王大喊着,一边骑马小跑到耿子熙面前。
蜀王身边的兵士在听到勤娘叫出“四愣子”的时候都想大笑,但碍于蜀王的威严,一个个的都忍住了,再听勤娘说一会还要回来收拾蜀王,顿时都联想到了自己小时被家里耶娘按在地上抽屁股的情景,这样一想就更觉得好笑,大家都忍得好不辛苦。
等笑意过去之后,就有人开始想了,蜀王要造他阿兄的反,但是勤乐长公主却以一个家长的身份出来了,到时候他们总不能连长公主一起打杀吧?不少年轻的兵士都想到了家里阿耶阿娘从小就对他们说的话。
“长公主啊,是位不比陛下差的好公主啊!那年如果不是长公主及时来西城灭火,恐怕你阿耶阿娘就葬身火海啦!哪里又还能有你这个傻小子啊!”这是家住皇城的年轻兵士的记忆。
“长公主很英勇的!别看人家一介女子,可毕竟是先皇(勤娘的阿耶)的女儿,当年那个邪…教坑害了多少人,甚至连官府都不敢管,多亏了勤乐长公主啊,带着一批巾帼军来,愣是把那个邪…教的窝子都给端了。”这是家住外地的年轻士兵的记忆。
“唔……当年如果不是长公主来东海赈灾的话,我可能今天就不能活着站在这里了吧……”这是一位中年兵士的记忆。
……
蜀王从小就对这个每次都拿着长鞭的姑母很是惧怕,尽管他对于那个嫡出的阿兄很是不削,但是在面对这个明明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的姑母时,他心里还是会产生一丝恐惧,仿佛当年自己到飞水亭外的荷塘抓鱼差点被溺死,最后被姑母捞起来,狠抽了一顿的事就发生在昨天……
勤娘骑马到耿子熙身边,把他手里的旗子抢了过去,然后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好地说道:“快跟我回去!都一把年纪了还出来乱跑,也不怕子孙笑话。”
“我……”我家子孙才不会笑话我!
耿子熙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来,因为对象是勤娘,他说了就是伤勤娘的心了,于是最后难得顺从地跟着勤娘回城去。
“旗杆重,给我拿吧。”
“你知道重还带出来。”
“我不是为了让大家都知道是我出来了么?”
“知道是你这小老儿出来了又如何,你儿子还不是没跟你回家?”
“勤娘你……唉,算了。”
“哼。”勤娘见耿子熙反驳不了她,脸上虽有些得意,但是心里还是很忐忑的,连抓着旗杆的手都在抖。
等快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勤娘忽然停下了马。然后调转马头,直直的冲向了蜀王的大军。
“勤娘!”耿子熙听到她快速的马蹄声,再回头看她已经跑出很远,顿时吓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被吓到的不止耿子熙,更害怕的还有蜀王!
当蜀王看到那个骑在马背上的老人朝着自己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吓得不敢动了。
“姑母!姑母!您慢点,别那么快!”不得不说当年勤娘的阿兄是把孩子教孝顺了的,至少在这个时候蜀王还记得担心勤娘。
“哼!四愣子,还不快跟姑母进宫领罚!”勤娘已经气势汹汹地跑到蜀王面前,没有一个兵士敢上前阻拦。
跟在蜀王身后的幕僚谋士们都看不下去了,因为到了这一刻他们已经知道自己输了。他们不是输给在了对方的阴谋阳谋里,也不是输在了对方的行兵布阵里,而是输在了这位年近知天命的勤乐长公主的威势里。即便如此,大家还基本上是输的心服口服。
对于这个如同刻在兵士骨子里的英魂一般的妇人,他们哪里会下的去手啊!唉,所以输了也好啊!
最后,蜀王被勤娘带进皇宫谢罪,新帝在听到自家姑母是直接去城外带了蜀王回来,心里虽然觉得荒谬,但也不好再给蜀王定多大的罪,毕竟也没有酿成大祸,毕竟姑母又是个长辈,已经狠狠地训了蜀王一顿,而蜀王也积极认错,如果自己这还咬着不放,怕是也太不给姑母面子,同时也会给朝臣留下狠毒的印象。
唉,算了吧……
蜀王这边新帝倒是看在勤娘的面上算了,但是跟蜀王一起造反的耿氏子弟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耿子熙的长子最后以造反弑君的定罪下狱,定为秋后处斩。耿子熙拖着已经身心俱疲的身躯,入宫面圣,但是新帝却不愿见他。他又去托付朝臣帮他说情,希望能免去同阳唯一留下的男丁一死,但是朝臣要么摆手拒绝,要么直接都对他避而不见。
最后,耿子熙只好找上了勤娘。
勤娘在听到木容说耿子熙上门求见的时候,她就知道他要说的何事,但一想到同阳的长子在牢里说,如果不是因为她勤乐长公主嫁不出去,他母亲就不会为了给公主腾位置,而被先帝赐死!
当时勤娘被气的差点吐出血来,原来这场造反自己还在里面起了如此大的作用,不然蜀王筹集不到那么大的兵马,自然也就有心无胆去起兵造反了。
她原本是想让新帝不要追究他堂姑母唯一留下的男丁的罪过,谁知牢里的那些话又都传到了新帝耳里,新帝一听这事还牵扯到了自家阿耶,顿时不乐意了,立刻就下了“秋后处斩”命令。
如今耿子熙为了那孩子都找上门来了,勤娘如同多年前对同阳的隐忍一样,咬着牙把心底那丝浮起来的委屈和恨意狠狠压制住。
“去请耿将军进来。”两人都成了老翁老妇,倒也不那么避讳,直接在了内院相见。
耿子熙进来后,并没有提他长子的事,反而望着勤娘花白的头发看了许久。
“这般看着我作甚?”
“唉,无事,我就想看看你。那日你策马反身去‘劝’蜀王,马儿跑的那般快,你这身子骨没事吧?”耿子熙关切地问道。
勤娘笑了笑,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耿子熙从头看到脚,然后说道:“唉,一眨眼当年那个英俊洒脱的耿将军也变成这般婆妈的模样了啊!”
耿子熙听到勤娘的讽刺倒也不在意,“你呀,虽然年纪长了,但是那孩子心性还是没改,动不动就装出老虎的模样,却不知道自己哪有那般威猛,能吓住每个人啊!”
勤娘一听到“老虎”这个词,一张老脸羞得通红,那羞涩的模样竟像是让她年轻了好几岁。
“好了,别提那些年少作怪的事了,你先回去吧,一把年纪了也别在外面乱跑了,回去好好地享你的儿孙福去。”
“勤娘!”耿子熙听明白了勤娘话里的意思,知道她还是肯为了自己放下身段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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