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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游之深秋传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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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掂了掂这几天杀怪做任务得来不易的血汗银子,再看了看凌不容拒绝虎视眈眈的眼神,最后还是带着她走进了据说是襄阳城里最贵最奢侈风景最好人气最旺的仲宣楼。
凌口里嘀咕着就算在游戏里也要保持良好的饮食习惯,熟捻地点上一壶清肠作用显著的普洱茶,又要了两份点心,就对着深秋开始瞎扯白天上班时的种种遭遇。说了半天,却发现好友的心思压根就没有落在自己身上,沿着他的眼神顺藤摸瓜,罪魁祸首却是挂在酒楼墙上的一副诗词。
“写的什么?”古汉语的草书,凌是一丁点也认不得。
深秋起步走上前:“这是东汉末年建安七子之一王粲写的《登楼赋》,王粲字仲宣,这仲宣楼便是以他得名。”心中不由地暗赞启天公司的细致入微,竟能把这游戏做到如斯地步。
凌随口“哦”了一声,她自是知晓,凡是涉及这类古代的玩意,她的这位好友可是比谁都疯狂。
“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没想到的是,顺着深秋的话语,酒楼角落里却传来一女子清丽婉转的声音。
随着一个袅袅身影缓缓走出,整个酒楼霎时像是亮起了一颗夜明珠,所有人的眼神都指向了同一个地方——好一个妩媚嫣然的女子,比之凌,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条浅紫笼纱裙,勾勒出无比姣好的身形,头上点着华贵的银簪珠钗,腰间璎珞环佩婀娜。端看她这一身打扮,就知道不可能是尚处于粗布麻服阶段的玩家,应是NPC无疑。
为众人的目光所聚焦,她也不以为意,莲步轻挪,如水眼眸顾盼流离间带着慑人心魂的妖娆,直直地走到了深秋的身边:“想不到这落拓江湖中,还有如公子这般风雅之辈。”
深秋瞥了一眼边上凌暧昧的笑容,硬着头皮,接口道:“姑娘过誉了。”短短五个字,语气平淡,说罢也不再趁热打铁多问上一句。
正等着看帅哥美女互动的玩家们顿时跌破眼镜——这小子也未免太不解风情了!且不说这可能是个特殊任务,光是冲着NPC的这份美貌也该有所表示吧。见此情景,当下就有无数玩家凑了上前企图一近芳泽。孰料这女子却是一身好功夫,只衣袖轻轻一挥,那些个想靠前的玩家立马就被扇得东倒西歪,叫苦不迭。
女子眼波流转,在凌的身上淡淡扫过,现出一副了然的神色。
深秋看在眼里,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诸方各怀鬼胎之际,仲宣楼外突然跃进一人,定睛望去,是一个年约四旬的道姑,手执洁白拂尘,绷紧个脸,面目严肃,一道炯炯有神的目光往场上一扫,最后双眼落在了丹唇皓齿的美貌女子身上。
“魔教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接触魔教
“魔教妖女!还不束手就擒!”
一下子,仲宣楼立马炸开了锅,热闹非凡。
这可是NPC活生生地在玩家面前上演剧情啊!更何况,一方是道貌凛然的正派长者,一方是娇滴滴的魔教妖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我道是谁。原来是峨嵋派的宁心师太。”所谓的魔教妖女笑语盈盈,轻身作揖,“几日不见,师太愈发容光焕发了。”
“妖女,休得多言。今日且看贫尼拿下你!”说着,飞身上前,拂尘一抖,漫天铺地袭向那女子。
女子顺势后退,右手腕一旋,指尖中立时现出几抹青光,疾疾向那师太逼去。
师太不慌不忙,拂尘猛地一挥,万千道银丝暴起,将那青光卷入其中,只听“叮叮叮”几声,三枚指针跌落在地。师太一声冷笑,拂尘再起,宛如蛟龙出游,翻江倒海般罩来,直取女子命门。
女子手中并无兵器,情急之下掀起身边的桌子丢将过去,挡下了拂尘的攻势。
边上的深秋看得分明,那桌上的点心正是方才凌点的,自己尚未动过一口,此刻却全翻倒在地。
两人越打架势越大,整个仲宣楼二楼已是狼藉一片。不少玩家纷纷躲到了墙根、拐角处,只是舍不得走远,仍屏气注视着。
深秋眼看着点心滚落在地,被踩扁,心中已再无牵挂,正想着快点离开这是非之地,却见凌看得甚为起劲,怎么拉都拉不动。
而此时,那女子显然不敌,一口鲜血猛然喷出,脸色惨白地跌倒下来:“臭道姑,我与你无怨无仇,你又何必欺人太甚。”
师太冷然笑道:“魔道中人,人人得尔诛之。这又岂关个人恩怨。”
“呸!”女子撇嘴道,“少在这里装腔作势。莫不是看中我手中的血雨令,你又怎会苦苦追了我七天七夜。”
血雨令?!
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终于来了!
这道具定然不同一般。
果然这一仗不是白打的。
顷刻间,不少在场的玩家蠢蠢欲动。
女子嘴角掠过一丝冷笑,玉手往怀中一掏,如流星追月般丢出一枚事物,直直地飞向深秋。
深秋条件反射地接住,一看,是一块半个手掌大小的令牌,黝黑发亮。
“快抢啊!”不知是谁打头喊了一句,四周人群蜂拥而上,似是要把他给生吞活剥了般。
深秋眉头一拧,立刻将令牌向空中一抛,与此同时拔出长枪,倒握枪头,使足全力挥杆把令牌往远处一打,“嗖”得一下令牌就飞了个没影。
一时间,所有的脚步都停了下来。
再下一个瞬间,所有的脚步齐刷刷地奔往令牌飞去的方向。就连方才那大义凛然的道姑也是连连起落,转眼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一仲宣楼,只剩下深秋、凌和那女子。
深秋回头望了那女子一眼,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凌却是大呼小叫着上前扶起她,递过两粒回血药,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女子吞下药丸,勉强着支起身子:“此地不宜久留,快些离开。”
凌诺然,别过头招呼着好友:“还不过来帮忙。”
深秋终于体会到了所谓抓狂的感觉。自己刚才明明险些遭那女子陷害,这一刻却还要任劳任怨地扶着她躲藏起来……真搞不懂凌在想些什么。
一阵腹诽之后,总算是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安顿了下来。
在凌的胁迫下,深秋掏遍袋中的补血药,毫无保留地一一奉上。
大补特补之后,女子恢复了不少血色,一双妙目也重现光彩,再度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多谢这位公子搭救。”
“要谢就谢她吧。”深秋淡淡地回道。明明是凌出手相助,这女子却是如此不知好歹。
女子抬眼望向正眯眼笑着的凌:“不知姑娘是……”
“我是他姐姐。”凌迅速接口。
深秋侧目而视,奈何外人在旁,只得以眼神来表达自己无比的愤慨。
“原来是姐姐,请受小妹一拜。”女子作势就要拜谢,被凌客气地拦了下来。
深秋在旁目瞪口呆。且不说凌莫名其妙地做了自己的姐姐,这接下来自己的“姐姐”又变成了旁人的“姐姐”,这发展也太迅速了吧。
“妹妹你怎么称呼?”凌一边和颜悦色地问着那女子,一边掉过头来拼命地冲他打着眼色。
“小妹姓颜,单名一个歆。”女子娇娇柔柔地答道,丝毫看不出魔教妖女的样子。
“好名字。”凌脱口赞道,黑白分明的眼珠滴溜溜地一转,“既然都唤了我一声姐姐,那妹妹可要坦然相告……刚才那枚令牌,是假的吧?”
颜歆抿嘴一笑,还不忘记飞快地瞥了深秋一眼:“姐姐真是冰雪聪明。那令牌的确是假的。”
……原来自己被人当猴耍了。深秋哼了一声。
颜歆见他面色不善,当即拉起了凌的手,晃了又晃:“姐姐莫怪,小妹只是一时情急,却是不曾想伤害公子和姐姐的。”
马后炮!深秋果断定义。
“姐姐和公子此番救下小妹,小妹感激不尽。却不知有何事能帮到二位,以解小妹心中不安。” 颜歆一番话说得楚楚可怜,凄然欲泣的模样更是显得倾国倾城。
深秋刚想义正言辞地丢出一句“不必了”,凌却是抢在他前头,笑意盎然地说道:“妹妹真是客气了。正巧,眼下有一桩小事,不知妹妹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原来……深秋这才想起,他的这位至亲好友,是从来不做亏本买卖的。
“哦?姐姐但说无妨。”
“妹妹你莫笑。其实,姐姐一直以来都甚为仰慕贵教,一心想投靠,却是不得其法。这一番得缘见到妹妹,你不知我心里有多欢喜……”
那日只当凌是随口讲讲的,什么魔门媚功,想学绾绾之类的话……她竟是认真的?!拜托……深秋在心里呐喊着——姐姐,光是听到魔教妖女四个字,你连人家什么门派的都还不知道吧……
这一下,就连魔教妖女也被她惊到了:“姐姐你是认真的?”
凌重重点头,脸上写满了一本正经。
罢罢罢,在凌不断的眼神攻势下,深秋叹道:“这的确是家姐一贯的心愿,还请姑娘代为引荐。”
颜歆来回看着他们二人,秀眉微蹙。
凌见她这般犹豫不决,当即决定祭出杀手锏,悄悄凑到她耳边低语了几句,只看到颜歆脸色微微泛红,又是羞涩地瞄了瞄深秋,搞得他莫名其妙。
“多谢姐姐。只是家师性格怪癖,不喜外人打扰。小妹即便将姐姐带回教中,也无法保证定能过得了家师那一关……”
“明白明白。”凌眉开眼笑,“这个妹妹不用担心,姐姐自己想办法就是了。”
两个美女亲亲热热地手拉着手,达成一致联盟。
“那么,烦请姐姐这就跟妹妹回教吧。”颜歆说着,又是依依不舍地盯住了深秋。
深秋不解其意,正待迈开步子同她们一起出发,却是被颜歆挡了下来。
“公子请留步。家师隐居之处不许男子踏入,还望公子见谅。”
他望向凌,好友笑着冲他摆摆手,示意无妨。
既如此,他转念一想,含笑道:“家姐性格鲁莽,还望颜姑娘多为担待。”
刚说完,已经迫不及待要一探魔门的凌立马瞪眼,那意思是:你,你,你,说谁鲁莽呢?
颜歆莞尔:“公子请放心,颜歆定护得姐姐周全。”
于是乎,只见到两位风姿绰约的女子相携走在大街上,其中一个一步三回头,带着满目的眷恋;而另一个却是在不停地催促着,精神抖擞,大步向前。
奇门遁甲
凌走后,深秋孤身一人冲到了襄阳城外杀怪练级,直到风无名发来了上线消息,被他叫着一同做任务去。
话说两人在襄阳接了一个连锁任务:先是张家公子独自在酒楼买醉,风无名走过时不慎撞了他一下,被对方拉住嚷嚷着不放他走,就此触发了任务。原来那张家公子看上了李员外的独生女,前去下聘,却被告知李家的掌上明珠酷爱书画,曾言道若无当代名家的书画做聘礼,坚决不嫁。张家公子却是一俗人,对风雅颂之类的玩意一窍不通,虽几番悬赏却始终觅不到好画,万般无奈之下才跑来酒楼发泄。
说来也巧,深秋出于生活习惯,在襄阳城逛时,最喜欢看些个字画摊子,无意中听到卖画的NPC有说起当朝的国画大师,画仙——曾浅绛近日正在襄阳游历。
两人便分头四下打探,终于在襄阳城太守家厨娘的口中探听到,太守这边最近来了位贵客整日里吟诗作画,她正天天想着法子变换着菜色招呼人家呢。只是那贵客甚是好酒,太守府中藏的好酒近乎是倾囊而出仍嫌不够。
虽然这太守府不是玩家能随便进出的,但低矮的墙头又如何阻得了风无名的脚步。两人寻了处僻静地,深秋留在外头把风,由风无名潜入府中去找那画仙。
可怜深秋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做过这般见不得人的事。哪怕是在游戏里,仍免不了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守在墙角处,偶尔有NPC和玩家经过,都令他紧张得不得了。所幸,风无名很快就带着如愿以偿的笑容跳了出来,带来的新消息是——“那画仙听说襄阳城的七醉楼里藏有五十年陈花雕酒,只要拿到即可找他作画。”
两人这就匆匆忙忙地赶往七醉楼,精明的掌柜打着算盘头也不抬地回道:“不卖不卖,除非拿城外刁老头百草园里的葛天草来换。”
刁老头?百草园?葛天草?
抱着疑问,风无名带着深秋又马不停蹄地奔向城外寻访百草园的踪迹。
一边找一边打怪,百草园没有找到,怪倒是杀了不少。
苦寻之下时间过得飞快,深秋看看快到了进食时刻,便先下线解决民生问题,留下风无名一个人继续搜索着。
陪凌玩游戏都是在晚上时分,不得已,秋夜已经躺在游戏仓里睡了好几个晚上。虽说对身体没什么影响,但她还是更喜欢窝在柔软的绒被里,把整个身子陷在里面的那种安全感。这不,吃过早饭后,她便蹭啊蹭啊的钻进了温暖的被窝,决定小小地补眠一记。
这一觉却是睡得天昏地暗,当她揉着眼睛醒过来时,外面天色已渐黑。拖着下摆长长的睡裙走到窗边,拉开,怔怔地站了半天,忽地一阵凉风习习,吹得她鼻子发痒,打出一个低低的喷嚏。
听到主人发出的召唤,小宁第一时间从楼下赶了上来,手里捧着一件保暖的外套。
披上外套,秋夜坐在床头歪着脑袋想了想,探出一根手指头轻轻按下留言电话,果不其然,凌琳的声音在满屋子回荡开:“亲爱的,明天晚上六点我订了东诚牛排店,不许迟到哟~”
镶嵌在墙里的液晶日历上,正是4月5日星期四,晚上7:15。
凌琳是个美食至上主义者,每个月第一个周五的晚上,除非天打雷劈山崩地裂六月飞霜,都是她与秋夜固定的尝鲜日。所谓尝鲜日,就是挑一家从来没有吃过的餐厅去一饱口福。对此,秋夜一直嘲笑她是饕餮转生。
东诚牛排……秋夜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想起了游戏里面那些个长得牛头兽身的怪物。
再下到楼,看到小宁已准备好了的虽不算丰盛但至少营养俱全的晚餐,一时间愣住了。
“小宁,抱歉,我忘记告诉你了,今晚的饭,我自己来做。”
好在机器人并无抱怨的情绪,小宁闻言也只是默默地把饭菜都收拾去。
秋夜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昨天刚买的长寿面,开始亲自下厨。
煨得恰到好处的面条,打上一个蛋花,放上切成小块的西红柿,再洒上葱丁姜末,一碗鲜鲜的西红柿鸡蛋汤面就此出炉。
热腾腾地摆上餐桌,却是迟迟没有下筷。
墙上挂着的一张3D照片里,年幼的女孩紧紧地依偎在一位老人的身边,笑容灿烂。
“爷爷,生日快乐。”
两年了,还是您做的西红柿鸡蛋汤面,最好吃……
是夜,秋夜给凌发了条消息后,就没有再进游戏。
裹了条毯子,躺在露台的摇椅上,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就静静地摇啊摇,直至进入梦乡。
第二天,刚一进游戏,就被风无名铺天盖地的消息给缠住了。
“我找到百草园啦!”
“快来!”
“坐标是XXX,YYY。”
循着坐标而去,在一片山野间,再度见到一个由女性玩家组成的包围圈。
想都不用想,连深秋的小脚指头都知道,这包围圈的核心必是他家的二哥。
隔开一定距离,他站立着,安静地听风无名吹箫。
不可否认,他的箫音极正。虽然个中免不了刻意彰显的意味,但悠然旷远的洞箫声,带着浅淡的哀婉,时而虚无缥缈,时而刻骨柔肠,蔓延开去,仿佛穿越了千年。
一曲终了。
“三弟。”行云流水般地掠到他身边,精彩的身法又招来了此起彼伏的赞叹。
“二哥学过吹箫吗?”明知问得多余,还是忍不住。
风无名手腕一转,把玉箫收回腰间:“啊,学过一点。”
学过一点?
深秋第一次在风无名身上捕捉到了类似谦虚的字眼。
“先不说这个,来,看,百草园就在这。”
深秋四顾,在左前方处看到了一座不小的庄园,匾额上清清楚楚地写着“百草园”三个字。
他抬脚正欲走去,却看到风无名苦笑着冲他摇头。
“怎么?”
“这园子有古怪。”
深秋挑眉望去。
“我进过几次,每次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走回了原地。”风无名解释道。
“是啊是啊~”这时,边上几个女性玩家走了过来,附和道,“我们有接到任务,要进去采一种草药。可每次一进园子就迷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深秋略一颔首,了然道:“知道了。”这就抬步朝里走去。
风无名赶紧跟上,一脸的疑惑:“知道了?你知道什么了?”
深秋偏过头,笑笑:“应是奇门遁甲之术。”
八卦布阵
“奇门遁甲之术?”风无名惊异道。
“奇者,乙、丙、丁。门者,休、死、伤、杜、开、惊、生、景。遁者,即隐。甲者,仪也,谓六甲六仪为直符贵神。奇门遁甲,简单来说,就是用三奇、八门、六甲六仪来占卜盘算、趋吉避凶,甚至兵家布阵。”深秋踏入百草园,但见千百株奇花异草争奇斗妍,参天古树老千盘空遮蔽去浓浓的日头。其间一条青石小路若隐若现,而尽头仿若有几间茅草屋,端的是一派世外桃源的景象,“据《烟波钓叟赋》记载,当年轩辕黄帝涿鹿大战蚩尤,经年未果。一日忽得天人指示,得到神龙图、彩凤书,方才打败蚩尤。而那书图,便演化为后世的奇门遁甲之术。”
风无名当即怪叫道:“哇塞!”
深秋早已习惯了他的一惊一乍,也不在意:“我想,这百草园的入口,当是一奇门八卦阵。”
孰不料,风无名却是紧接着来了一句:“三弟,你我相识数日,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啊!”
满头黑线的深秋顿时闭上了嘴。
风无名自顾自笑得不亦乐乎,在他看来,深秋虽不是内向木讷之人,但着实是不喜多言。两人相处时,多半都是自己在叨叨咕咕,却甚少听他说些什么。难得见他这样如此细致的解释,真正是感到新奇。
但,笑着笑着,发现对方的神色愈渐低沉。他这才收敛住,打了个哈哈,摆出一副幡然顿悟的模样:“三弟的意思是,就像武打小说里面常有写到的那些八卦阵法?”
深秋见他变脸堪比变天,不由觉得好笑,方才的阴郁神色一扫而空,他点着头信步走上那条青石小路:“啊,多半是。”
“就是这条路。”风无名眼看着他踏了上去,忙道,“我就是走这条路,却发现怎么走都走不到后头的房子那。”
“没事,我走走看。”深秋沿着小路向里走去,“你先别跟来。”
果然,明明是笔直的一条路,但走了下去,却发现周围的环境始终一成不变,只几分钟,到了尽头,方抬眼,已是回到了原处,风无名正无奈地看着自己。
深秋摸了摸鼻子,再度踏入。
这一回,待走到半路,他脚步一转,硬是踏入了密林丛生的侧畔。
眼前景致突变,方才还鲜艳夺目的花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片片怪石嶙峋的假山群,层峦迭起,夹杂着轻轻的薄雾,令人一时间方向全无。
深秋拨开迷雾继续前行,两边的景色一变再变,而雾气也愈发浓烈起来,直至他走到一处水潭之前,前方的雾气已是铺天盖地漫下,再也无法迈开步子。
他俯下身,捡起一颗石子丢入水潭,听到沉底之声后,现出一丝笑意。
从包袱中掏出那杆刚换下的红缨枪,因是第一把武器,他有些舍不得丢店里,就一直留在了身边,想不到却在此处派上了用场。
攥起红缨枪,用力往底下插去,直至枪头牢牢地钉在了水底,水面上只露出一小段枪身兀自摇晃着。
另一头,风无名等了深秋好一会儿,却始终不见他出来。心急之余发了几个消息,却都得到系统提示说无法发送。担忧之下,起身欲往里冲去,正巧一头撞上了刚走回原地的深秋。
虽被撞得眼冒金星,深秋仍是掩不住的雀跃:“我找到生门了。”
风无名捂住脑门,呲牙咧嘴地蹲在地上:“哈?”
“其实阵法的秘诀只有一点,那就是找到生门。入得生门,便可破阵。九宫八卦图中,生门位于东北的艮八。与之相对,东南方向的巽四位正是杜门。杜门是隐藏之门,是大部分阵法的机要所藏之处。杜门属木,而五行中,水生木。是以我刚才看到那迷雾水潭时,便已确晓定是杜门无疑。而金又克木,我将红缨枪压制在杜门处,便是缓解阵法之意。既然杜门方位已定,那么,生门——便是这里了。”
深秋带着风无名越过青石小路,往某处看似偏离茅草屋的方向笔直走去,边走边说着一些令风无名感觉颇为神神叨叨的话,但不管有没有听懂,在行进了几分钟后就顺顺利利地来到了正确的终点站,他迅速而肯定地下了结论——他家三弟是个神棍!
面前的草屋门窗大开。
深秋仍是礼貌地扣了下门扉:“请问有人吗?”
屋内传来低哑苍迈的回答:“进来吧。”
一进屋,两人便被浓重的草药味给呛到连连咳嗽。
“呵呵,真是很久没有客人来了。”正背对着他们的屋主转过身来,是一鹤发童颜的老头,精神矍铄,带着狡黠的笑容。
“敢问,是刁老……呃,刁老前辈吗?”风无名抱拳问道。
那老头笑道:“不错。”
“晚辈斗胆,想向刁老前辈讨要一味药材。”
“哦?”刁老头眯着眼直看他,“你们既能闯过我的阵法,也算是有些本事。什么药材?先说来听听。”
“葛天草。”风无名如实答道。
“哈哈哈~”刁老头一阵仰天大笑,“小子,你可知,这葛天草是用来做什么的?”
风无名求助地看向深秋,没有得到应答之下回道:“晚辈不知。”
“呵呵,葛天草是一酒引。饮酒前,若是用葛天草浸泡过的清泉来洗涤酒杯,可以令酒香更为四溢。我说,定是那襄阳城七醉楼的老板叫你们两个小子来我这里讨要的吧?”刁老头悠悠地说着。
风无名马屁立刻跟上:“前辈高明!”
刁老头嘿嘿笑道:“那老小子把葛天草看成个宝。却不知,在我这儿,这玩意算是个屁!你们要,后厢房里有的是,自行取了便是。”
看来这老头还挺识相的!风无名大喜:“多谢前辈!”说着就往后间跑去。
深秋却是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跟上。
“小子,怎么了?”刁老头望了他一眼。
“晚辈想请教。却不知,在前辈看来,何等草药才是珍品?”深秋认真地问道。
如果说,深秋一开始玩游戏,全然是为了陪好友凌。待走到今天,一路上,修习了太极枪法、结交了两位兄长、见识了奇门遁甲,他已是完完全全地、发自内心地投入到了云起江湖这个虚拟的古装世界里。他自幼跟随爷爷修习古汉语,对于那些个旁支学科也或多或少有所涉猎,天文地理药学古乐无一不是他所爱。而葛天草、酒引这些闻所未闻的东西,更是引起了他的兴趣,这才有了刚才的发问。
“这个嘛,”刁老头半眯着的眼睛终于一点一点睁了开来,“子夜莲,粉色珠堇,冰山绝迹草。这三者,可谓当世药材之最。”
“子夜莲,粉色珠堇,冰山绝迹草……”深秋默念道,完全是现实中没有听说过的,想来应是游戏公司自创。
“小子,”刁老头乍得冲他靠近了几分,细细地审视了番后,言道,“你若是能替我寻来这三味药材,老夫便收你为徒,将毕生药学传授于你,如何?”
被困魔教
待风无名扯着一大把葛天草从后屋喜气洋洋地跑回来找深秋,却得知他继武当前掌门传授武功后又接了一个隐藏任务,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然后羡慕,继而不忿,最后落定为无奈。
“刁老前辈,若是在下也能寻来那三味药材,又当如何?”他不死心地缠住刁老头。
“呵呵,那老夫便送你十粒凝神丸。”刁老头显得很是大方。
“……就这个?”
刁老头怒:“臭小子,这凝神丸可是老夫毕生心血凝炼而成,你不稀罕也罢!”
系统提示:玩家风无名拒绝接受刁老头凝神丸任务。
“啊,前辈,我不是那个意思。”
“哼。”
“前辈……再给一次机会吧……”
“哼哼。”
于是,带着落寞黯然的神色,风无名随着深秋告别了兀自在原地不停哼哼的刁老头。
回到襄阳,把任务都交完后,那罪魁祸首张家公子从书房中捣腾出一只锦盒,交予二人:“两位恩公义薄云天、慷慨相助,此大恩大德张某没齿难忘。这里有一张家父收藏多年的藏宝图,奈何张某非江湖中人,虽心向往之,然力不从心。今日赠予两位恩公,还望恩公笑纳。”
“张公子你太客气。”嘴上如是说着,风无名手下却毫不客气地将锦盒揽入怀,“那么,在下就提前恭贺张公子得抱美人归!”
“多谢多谢。”
“今后若是张公子再看中哪家姑娘要聘个二房、三房的,可一定要记得通知我们哦!一回生,二回熟嘛~哈哈”
“一定一定。”张家公子也配合着点头哈腰。
深秋在旁,眼看着这愈发诡异的对话,乖乖地保持沉默。
躲到酒楼的包房里,点上一壶巨贵无比的西湖龙井外加一打素菜包以支付最低包房费。
风无名打开锦盒,抖出一张丝帛。
溪山藏宝图,正中写着。
再看下去,四座山,两条河,当中一个大红叉叉。
很大气,很简约,很明了。
翻来覆去看了半天,两人俱是一头雾水。
“小二,有蜡烛吗?”风无名一拍桌子吼道。
“唔?”深秋诧异。
“拿火烤烤看,看看会不会出现别的图案!”风无名俨然一老江湖。
深秋猛地站起来:“小二,再拿盆清水来!”
于是,又是火烤,又是水浸,又是光照,2个人折腾了半天。
藏宝图始终如一,毫不动摇。
半晌。
“还是先收起来吧。”风无名无奈道。
“嗯。”深秋也选择了放弃。
“三弟。”
“在。”
“唯今之计,我们也只好……”
“?”
“练级去吧。”
“……”
又杀了一天的怪,傍晚时分,惦记着和凌的饭局,深秋提前退出游戏,开始准备出门。
因是正规的西式餐厅,平日里一身素净T恤长裤自然得换下。
秋夜选了一袭浅蓝的连衣裙,略施淡妆,惯于披下的长发轻巧地挽起,再提上一个精致小包,出门。
输入饭店地址,按下自动驾驶键。
指尖抚上冰冷的车窗玻璃。
朦雾的玻璃上,映照出女子纤细的剪影。
柔软的发丝,细致的眉唇,清冽的眸子。
望着自己熟悉的面容,心底里浮现上来的,却是游戏中深秋的模样。
不觉失神。
另一个世界,另一个自己,另一种生活。
已渐渐习惯,慢慢着迷。
闭上眼。
走进饭店,由侍者带领入席。凌琳已是早到了。
“亲爱的,你可来啦~”翘着猩红的尾指,端着高脚酒杯的好友冲她抛了个媚眼,“快点菜吧。”
秋夜随意点了一个黑胡椒红酒牛排,两人便边吃边聊了起来。
话题自然是围绕着云起江湖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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