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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情无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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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滥杀无辜的人是人吗?”

    “……是人。”

    “那我能断定魔道之人就是滥杀无辜之人吗?”

    “当然不能!”女子斩钉截铁地答道,目光灼灼地望向林胥,不料林胥早就笑盈盈地望着她。

    “这就是我的答案。”

    女子盯着林胥看了好半天,半晌才说道:“不一般,你很不一般,你和我之前见过的那些人太不一般了。”

    林胥摸了摸鼻子,算是回应了她。

    女子突然笑了,笑得很轻,却是发自内心的真诚,林胥能感觉到女子眼中的敌意少了一大半。女子端正地站在林胥面前,满头青丝随着夜风飞舞,灵动的眼睛在皎洁的的月光下犹如明珠,照向林胥。

    “我叫应馥儿,你呢?”

    林胥微微一笑,答道:“我叫林胥。”

    “林胥,林胥……”应馥儿念了几遍,觉得熟了,忽然诡秘一笑,说道:“林胥,今天晚上本姑娘很高兴,我觉得你不像我之前遇到的人那么虚伪,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从今现在开始,我决定勉强同意你做我的弟弟。怎么样,开心吧?”

    林胥听着她前面的一段话,感觉蛮正常的,可后面一段话立马让他改变了对她少有的正常看法。

    “你这人真是好笑,谁同意做你的弟弟?还你勉强,勉强的人应该是我吧?”林胥没好气地看了应馥儿一眼,抗议道。

    应馥儿柳眉一挑,伸出食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戳向林胥的肩膀。林胥还未反应过来,只感觉自己的身体被戳得连连后退。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跟我攀上关系?你这小子连天上掉馅饼的好事都不知道珍惜,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林胥被这应馥儿的一番刁蛮的话轰得找不着北了,人也被戳得连连后退,差点被房顶上的瓦片绊倒,摔了下去。

    他伸出右手yù抓住应馥儿的手指,可怎么也抓不住。他又伸出左手,进行围捕。

    应馥儿脸上笑嘻嘻的,丝毫不在乎,仿佛就算来了三只手也能轻松对付。

    她手指上下腾飞,灵动无比,就像草原上的野兔躲避飞鹰的追捕,左扑右闪。只是这野兔太强大,偶尔还能反击。

    斗了十几手,林胥心中愈发焦急,反观应馥儿却依旧游刃有余,她挤眉弄眼逗弄林胥,惹得林胥心里好不快活。到最后手足无措,全无章法,反倒被应馥儿趁机一把抓住他的两只手,硬按在林胥自己的胸前。林胥使劲挣扎着,可无论使多大的劲,就是动不了分毫。

    应馥儿摇了摇头,叹出一口气,慢慢地松了劲儿。她眼神古怪地看了林胥一眼,问道:“你入北月宗多久了?就算是被派去梵净寺,好歹也应该有点战斗经验吧,我看你简直就是一个白痴,空有一身修为,却施展不出半分。”

    林胥苦笑道:“我入北月宗才五年,整天整夜没头没脑地修炼,哪里会有什么战斗经验?”

    “难怪难怪。”应馥儿没好气地看了林胥一眼,伸出食指弹了林胥脑门儿一下,嗔道:“说你傻,你偏偏能让姐姐我哑口无言;说你不傻,你却是个守着金山却在大街上讨饭的叫花子。修为境界就像是深井里的水,而战斗经验就是打水的桶,你要用桶,才能把水打出来用,不然只能干巴巴望着井里的水。没有好的水桶,水再多也不属于你。”应馥儿认真地教训着林胥,还真像是姐姐教训弟弟。

    林胥听着她的话,恍然大悟,他也明白为什么师娘一回兖山,便召集大家进行实战练习。

    “原来是这样!”林胥恍然大悟。

    应馥儿摇了摇头,又道:“你师傅也放心你只身一人去那梵净寺,还要参加什么‘佛道交流会’,就不怕自己徒弟半路被什么妖魔鬼怪给吃了?”应馥儿说到最后,脸sè恨恨,仿佛被派去的自己。

    林胥摆了摆手,笑道:“不要这么说嘛,去梵净寺是我心甘情愿的,一来可以放松心情,二来也可看些佛经古籍。”

    “要我整天对着青灯,读那些枯燥无味的文字,还不如让我死了算了。”应馥儿翻了翻白眼,实在想不通那里有什么好。

    她抬头看了看满月,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房歇息了。你也不要久待了,不然对身体可不好。”说完,朝屋檐处走去,正准备翻下去,忽然转过头冲林胥一笑,道:“听到了吗?弟弟。”

    林胥听见应馥儿又叫他“弟弟”,正要开口叫住她,谁料她不听他多言,脚一蹬,跃下了屋顶。

    林胥苦笑着摇了摇头,过了不多久,也翻下屋顶,回房睡觉去了。



………【第二十七章 黄鹂】………

    ()    次rì清晨,林胥被嘹亮的鸡鸣声叫起。洗漱完毕,林胥在床上打坐修炼,等到太阳完全照进房间,林胥方才收功下床,叫了隔壁屋的蒙蘖,走下楼吃早饭去。

    此时大厅里只有两三桌人,都收拾了行李,准备吃完了就上路。

    林胥随意挑了个地儿,叫了几个馒头两碗粥,与那蒙蘖吃了起来。吃完了,又跟小二买了几十个烧饼,充作路上的干粮。

    林胥提了干粮,与蒙蘖暂且分手,各自回房整理行李。蒙蘖想起这几rì少些衣物,便与林胥说好待会儿在城门附近的衣店会面。林胥回了房,将东西整理好了,刚出屋关上门,便被那应馥儿撞见。

    应馥儿见是林胥,脸上一笑。又见他只是看着她,心里不由得一阵责怪,当即嗔道:“怎么不叫人呐?”

    林胥觉得莫名其妙,“叫什么人?”

    应馥儿以为林胥装傻,伸出食指就是一个爆栗,敲在他头上。林胥连忙捂了头,后退了几步,想离眼前女子远些。他痛道:“你平白无故打我作甚?”

    应馥儿用手指戳着林胥说道:“你小子跟我玩失忆是吧?昨晚的事就忘记了啊?”

    林胥揉着额头,没好气地道:“昨晚?昨晚怎么了?”他刚一说完,就记起昨晚上的事。他见应馥儿正瞪着自己,生怕她又要抬手打他,又是后退了几步,直到自己觉得放心了,鼓着胆子说道:“谁要做你弟弟?你也不害臊,这世上哪有女子硬抢着别人做自己弟弟的?”

    应馥儿听他说话的语气,看来是不会开口叫她的了。她眯了眯眼,忽然笑道:“你叫还是不叫?”说着,向前踏了一步。

    林胥见她向前踏了一步,赶忙后退一大步,拉开了距离。

    “我就是不叫,你能把我怎么的?”

    “我都叫你弟弟了,你不叫我姐姐,不是占我便宜吗?”应馥儿笑了笑,直盯着林胥看。

    “你这人当真蛮不讲理!你占我便宜不说,还倒打一耙,当真没皮没脸!”林胥实在是对应馥儿蛮不讲理的xìng格无语了。

    “你当真不叫?”应馥儿咄咄逼人,又向前踏了一步。这一步跨得可真大,直接当得三四步。

    林胥又想后退,可听得砰的一声,自己撞在屋外的栏杆上,已经避无可避了。他眼见应馥儿靠得近了,心里一横,挺直了腰杆,也不伸手去拦应馥儿。

    要打就打吧!好男儿宁死不屈!

    他索xìng闭上了眼,任由应馥儿下手。

    可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预料的头痛。他惊魂未定地睁开了眼,只见应馥儿正俏生生地对着自己笑。

    他心里泛起一阵嘀咕:她又想干什么?应馥儿只是笑着,并不动手,她见林胥一副害怕的样子,当下便忍不住了,弯着身子笑出了声来。

    “堂堂男子汉,竟被我这么一个弱女子欺负,若是被别人看见了,只怕会笑话死你。”

    林胥撇了撇嘴,低声嘀咕道:“还自称弱女子…。。”

    应馥儿听见他嘀咕什么,顿时瞪了他一眼,林胥连忙闭嘴。她挥了挥手,冲林胥说道:“好了好了,不逗你玩了,你这人真是牛脾气,不就是让你叫我一声姐姐吗?又不是让你去做杀人放火的坏事。”

    她扶住楼梯,顺着走了下去。林胥对着她的背影努了努嘴,也走了下去。应馥儿走到楼下,忽然站定,头也不回地问道:“你这是要走了么,弟弟?”

    林胥听见他又叫自己弟弟,心里老大不痛快,可也只得憋着,生怕害自己的额头受罪。“你以为我像你这么悠闲么?我可是有要事在身的。”

    应馥儿不理会林胥的语气,继续说道:“那不是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你了?姐姐好不容易遇见你这么一个有趣的弟弟,还想多花些时间了解了解呢。”

    林胥听见这话,心想:最好再也见不着了!口中却客套的说道:“来rì方长,咱们还是有缘再见吧。”说完,不理会应馥儿,快步抢过她的路,朝客栈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咧开嘴笑道:“这往后一路上可没有人叫我弟弟,也没有人逼我叫她姐姐,当真是一大快事!”一说完,脚下发力,头也不回的往外跑去,眨眼间便不见了人影。

    应馥儿哪料得他来这一手,当下心里一阵愕然,可她随即又笑着自语道:“下次,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叫我姐姐……”

    林胥奋力跑出客栈,头也不回,只是埋头朝前跑去,生怕应馥儿从后面赶来。跑了几步,林胥朝后望了望,确定应馥儿没有追上来后,放缓了速度,朝城门走去。

    林胥来到城门处,在附近的一家衣店找到了蒙蘖。蒙蘖此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袱,想必是新添的衣物。他左手里还拎着一个鸟笼子,右手拿着一根柳条逗弄着笼中的小鸟。岁数有些老的店老板站在他身边,听得有脚步声,回头看又有客人来,连忙笑着迎了上来。

    林胥冲老板摆了摆手,又指了指蒙蘖,老板立刻会意。林胥走上前笑道:“看来蒙兄甚是喜欢这小鸟,不如我将它买下,送与你如何?”

    蒙蘖听了连忙摆手道:“不必不必,哪能让林兄出钱供我消遣?”店老板见林胥有买下之意,适时地凑了上来,堆笑道:“二位客官可不要小看了这只黄鹂鸟,这可是小老儿花了十两银子高价买来的。”

    林胥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小鸟有什么出奇,竟值得十两银子?”蒙蘖听了这价,也是一惊,换作以前,十两银子可是能供他娘俩生活半年了。

    店老板见眼前二人有了兴趣,嘿嘿一笑道:“众所周知,黄鹂的声音明丽动人,甚是好听。我这鸟可是经过专人培训,会唱十多首曲子,不信我让它给您唱两段。”说完,食指弯曲,放进嘴里一吹,当下一声尖啸响起。

    笼中的鸟儿像是得了什么命令,听见这声,立马张口唱出一段音律齐全的曲子,声音自不用说,有如泉水叮咚,当真脱俗动听。

    店老板换了中指,吹起另一声尖啸,鸟儿会意,又是唱起另一首曲子。一旁的蒙蘖提着鸟笼,心里是又惊又喜,他本就对这鸟儿心生喜爱,当下又见这鸟儿这般通灵,心里更是欢喜得不得了。

    林胥也觉得很是有趣,当下掏出十两银子,递给了店老板,店老板连忙接过,进了屋子。

    蒙蘖见林胥付了银子,多看了鸟儿几眼,出乎意料地竟是将鸟笼推到林胥面前。林胥一愣,说道:“蒙兄这是做什么?”

    蒙蘖摇了摇头说道:“既然林兄付了钱,那就该是林兄的东西了。”

    林胥没有伸手去接,而是摆了摆手道:“我买下这黄鹂,本来就是给蒙兄买的,你就不要辜负我一番好意啦。再说君子不夺人所好,蒙兄若还当我是你的朋友,便请收下吧。”说完,将鸟笼推回蒙蘖身边。

    蒙蘖一愣,可硬是不肯接受,依旧执意将鸟笼送到林胥面前。两人又是一番谦让,可各有各的理,谁也没有说服谁。

    店老板在屋内听见两人的谈话,眼珠一转,跑将出来,堆笑着对两人道:“二位客官,小老儿倒是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林胥和蒙蘖对视一眼,随即望向了店老板。店老板冲林胥一笑,道:“这只黄鹂是您买的,本意是要送给这位客官。”说着,指了指一旁的蒙蘖。

    林胥点了点头,店老板继续说道:“可是这位客官觉得无功不受禄,有所不妥,虽然心里十分喜爱这小鸟,但出于礼节,不肯收您的礼物。”

    蒙蘖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店老板分析得对。“那您有什么妙法?”林胥很是好奇,出口问道。

    店老板笑了笑,说道:“我看二位应是结伴旅行的挚交好友,既然是一道,那这鸟儿自然当是二人共有的财物,何必分什么你我?”

    两人听完,先是一愣,继而同时大笑。

    “老板高见,老板高见呐!”蒙蘖哈哈大笑,望了望林胥,又是大笑。林胥也是笑个不停,“我们两人拘谨了半天,倒是显得太过虚伪了。”说完,笑着摇了摇头。

    店老板站在一旁,插不进话,只有赔着笑。

    蒙蘖拍了拍林胥的肩膀,说道:“林兄,老板说的对,我们俩这番谦让可真的没有必要。这鸟应当归你,我交由你;若是我想这鸟儿了,便向你借来逗弄逗弄。”说完,将鸟笼递给了林胥。

    林胥点了点头,说道:“这样也好。”他伸出手,将鸟笼提了过来。他又对店老板说:“老板解决了我二人的难题,真是感谢。若以后我们的朋友到贵宝地来,定向他们推荐老板宝号!”

    店老板听了林胥这句话,笑得合不拢嘴,一个劲儿的称谢。

    林胥俩人又是谢过老板,便转身离去。出了城门,蒙蘖拿出地图,辨清方向,两人继续朝前方前进。

    接下来的行程不向以往那般无味了,自打林胥买了那只小黄鹂,一路上两人一边逗弄着鸟,一边赶路,倒也曾添了不少的乐趣。那蒙蘖是最开心的了,以往还跟林胥不时地说说话,现在只知道逗那鸟,可他又怕林胥怪他,只有“抽”出点时间,偶尔跟林胥讨论讨论。林胥知道他心里特别喜欢这鸟,看他一门心思都在这鸟身上,只是笑了笑,倒不在意。

    两人又是走了一整天,如今已到晚上,两人见这前不早村,后不着店,只好露宿,找了一块平整干净的地儿,凑合着过了一晚。

    当夜,林胥坐在地上,背靠着大树,眼睛直直地盯着天上的月亮,一点倦意也没有。睡在一旁的蒙蘖倒是睡得很沉,他怀中抱着鸟笼,脸上透露着淡淡的笑容。

    今晚的月亮没有昨晚的圆,可是飘渺云雾如一层薄纱,尽力阻隔着月光撒向人间,更是增添几分神秘的气息。

    林胥就那么望着月亮,心里没想着任何事,若是要说,那就是发呆。

    过了不多久,夜也深了,也更凉了。一阵晚风吹过,带着丝丝寒意拂过了林胥的身体。他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醒了过来。他转过头,望了望熟睡的蒙蘖,从包袱里取出一件衣服,站起身走到他的身边,轻手轻脚地取出蒙蘖怀中的鸟笼。他小心翼翼地提起鸟笼,心里只是盼望那鸟儿不要发出声音了,以免惊了蒙蘖的好梦。鸟儿也是醒着的,它似乎懂得林胥的心思,从始至终都未发出丁点声音。

    林胥将衣服盖在了他的身上,见他依旧睡着,笑了笑,提了鸟笼,自己干脆走进了一旁的树林里,纵身一跃跳上了一棵大树。

    他并未走远,就在附近,免得天亮了蒙蘖起来找不着他。他提着鸟笼顺着树干往上爬,到了一处可以“晒”月亮的地方,便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了下来,将鸟笼平稳地放在了一边。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看来十分享受,这月光像是给了他莫大的安宁。笼中的鸟儿沐浴在月光中,也是十分欢喜,蹦了几蹦。

    林胥见它这般欢喜,心中一动,正要打开鸟笼,让它出来畅飞一番,心中却想道:若它飞走了怎么办?蒙兄明早知道了,只怕往后路上无jīng打采的。他摇着头望了笼中的小黄鹂一眼,轻声说道:“我知道你想出来,可是我就怕你飞走了,我那兄弟会非常伤心的。”

    他一说完,心里却是笑了一声:它又听不懂人话,跟它说了又有什么用?

    笼中的小黄鹂却又是蹦了几蹦,比之刚才更加的激烈。林胥心中一惊,不由地想道:难不成它还真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他伸出手碰了碰鸟笼,小黄鹂轻声叫了几声,听在林胥耳中像是催促他一般。

    他心里一喜,没想到这鸟儿像是通点儿人xìng,他正yù打开鸟笼,手却停在半空。犹豫了半晌,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最终,他还是打开了鸟笼。小黄鹂立马振翼飞了出来,一飞冲天。它尽情地飞翔,在这棵大树的上方不停地转圈。

    许久未得zì yóu的爆发,重获zì yóu的兴奋,就在这一刻,完全地释放了出来。

    林胥微笑着点了点头,提着鸟笼,手中奋力一震,将其扔了好远。他望着空中飞舞的小黄鹂,心里一畅。

    “这才是它应该待的地方。若是连zì yóu都没有了,活着还有什么乐趣?”林胥心里如是想。

    与此同时,他听到自己心里咯噔一响,仿佛是什么东西被打开了一般。继而,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第二十八章 突破】………

    ()    清晨,一阵欢快的鸟叫声叫醒了还在梦乡里的蒙蘖。蒙蘖揉了揉眼睛,下意识地一摸胸前,不由地惊呼道:“坏了!鸟笼不见了!”他一下子蹦了起来,四处张望,却发现连林胥也不见了踪影。

    他心里一惊,连一旁的包袱也不记得拿起,走了几步,停下四处张望着。他半天没见着人影,心里更加慌张,不由地叫了起来:“林兄!林兄!……”

    他又朝前走了几步,加大了声音,喊着林胥的名字。忽然他听见头顶的树叶莎莎作响,他抬起头,惊讶地发现林胥从树叶丛里露了出来。

    他跳将下来,打了个哈欠,冲蒙蘖道:“蒙兄起得可真早,不知大清早喊我做什么?”

    蒙蘖白了他一眼,说道:“你怎么跑到树上去了?害得我以为咱们遇见半路劫财的歹人了,把包袱都给偷了。”

    林胥笑了笑,说道:“昨晚月景甚好,我本想叫上蒙兄一起欣赏,无奈你已熟睡,只好一人独享;再说这荒郊野岭哪会有什么歹人?如果包袱真不见了,多半就是山中野兽偷走了。”他抬起头望了望天,又道:“天也不早了,咱们动身吧。”说完,走到树后拿出行李背在身上。

    “那个……”蒙蘖张口叫住了林胥,却是吞吞吐吐,半天没说出话来。林胥心里知道他要说些什么,笑道:“蒙兄定是要问我那只黄鹂鸟去了哪里,我说的对吗?”

    蒙蘖听他之意,像是知道鸟儿去了何方,心里顿时一安,连忙点头道:“林兄这么说想必是知道。”

    林胥冲他淡淡一笑,答道:“黄鹂鸟飞走了,是我亲手放飞的。”

    蒙蘖听了大惊,张着嘴惊讶道:“那。。。。。。那可是花了你十两银子买来的,怎么随意给放了?”

    林胥见他这幅表情,并不惊讶,像是早已预料到的。他拍了拍蒙蘖的肩膀,说道:“蓝天白云才是它的归宿,与风声偕鸣更是它的zì yóu。”

    蒙蘖听了这句话,浑身一震,胸口像是被什么猛捶了一下。他愣了半晌,方才缓过神来,他面有愧sè地望着林胥,低头附手揖道:“林兄教训的是,我贪图享乐,禁锢了那只鸟儿的zì yóu,还当其为玩物,实在是愧读圣贤书。”

    林胥挥了挥手笑道:“什么教训?蒙兄说得太严重了,要说这鸟儿是我买下的,罪魁祸首应该是我了。”

    蒙蘖也是挥了挥手,说道:“林兄若不是见我甚是喜爱这小鸟,怎么会买下它呢?千错万错都是错在于我。不过这鸟儿被林兄释放,倒还真应是它的好运道了,若是落了他人之手,恐怕终其一生都是别人手中的玩物,再也见不着蓝天白云了。”

    “蒙兄为我辩护,将我的罪责撇得一干二净,我实在是愧不敢当。当下这鸟儿畅意飞翔于空中,不知道有多快活,我们俩应该为它祝贺才对。”

    蒙蘖点了点头,又道:“林兄凡事先为别人着想,实在是难能可贵,我是自愧不如,看来我真该好好反省自己了。”

    林胥笑了笑,不再接话,免得蒙蘖再贬低自己。他抬手指了指初升的太阳,说道:“我看咱们还是尽快赶路吧,今天该找个地方住宿了,不然整天露宿野外可不行。”

    蒙蘖点了点头,与林胥一道朝大路走去。

    失了小黄鹂,蒙蘖心里自然是极不适应,林胥知他心思,便找些话题与他讨论。蒙蘖也知道应该尽快适应,于是摇了摇头,将杂念赶出脑海,与林胥一同讨论。

    走了一段路,两人正谈得欢,忽听一声悦耳的鸟鸣。两人同时望去,只见一只鸟儿朝两人飞了过来。

    要说鸟儿生xìng怕人,怎么会有鸟儿主动朝人飞来的呢?两人心中一动,都明白这是林胥昨晚放生的那只黄鹂鸟。

    它扑腾着翅膀,离两人越来越近了。只见它冲两人鸣了一声,最后稳稳当当地落在了林胥的肩头。它低头啄了啄林胥的肩头,神情十分亲昵。

    蒙蘖见此情形,心中一喜,拱手对林胥道:“这鸟儿只怕通些人xìng,信任林兄,特意回到林兄的身边。”

    林胥听蒙蘖这番话,笑道:“蒙兄说笑了。不过见它的样子,好像真的对我没有防备,真是我的福气了。”

    黄鹂鸟听两人的对话,又是叫了一声,跳着挪动自己的身子,离林胥的头更近了。它毛绒绒的头拱了拱林胥的脸,竟像是小孩子跟父母撒娇一般。

    蒙蘖见此一愣,随即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道:“得之我幸,不得我命。这黄鹂鸟本该就属于林兄你的。”

    林胥听了也是一愣,随即摆了摆手,但也说不出话反驳蒙蘖。他伸手摸了摸肩头的小黄鹂,心里自然地涌出一股欣喜之情。

    他又望了望蒙蘖,只见他笑着望着自己,也是报之一笑。两人同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扶了扶肩头的包袱,朝前走去。

    这一路上,两人一鸟,比之以前又是欢快了不少。

    黄昏时分,天sè骤变,大片乌云成群覆盖了方圆几十里。黄鹂鸟站在林胥肩头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他却站在路上愣了半天,一旁的蒙蘖见他神sè有些奇怪,伸手将他拍醒。

    “林兄……这天只怕是要下大雨了,我们赶紧加快脚程,前方有村落,我们尽快找个人家投宿吧。”

    林胥听了,聚真气于双眼之中,朝前望去。只见前方隐隐约约看见有房屋,他点了点头,快步朝前方走去。

    赶了一会儿,两人终于赶到了村落。这座村落不算大,只有几十户人家,但总算可以落脚了。两人快步走上前。

    此时村庄外只有几个人,他们慌慌张张地跑进屋中,关上了门。

    林旭走近旁边一间草屋,敲了敲门。一个中年男子开了门。

    “你们是……”中年男子见门外是两人陌生人,疑惑地问道。

    林胥冲他拱了拱手道:“大叔您好,我们兄弟二人是过往的商客,本想连夜赶路,哪知天有不测风云,起了这场大雨。不知我二人能不能在您家里借宿一宿?”

    “这样子啊……”大叔迟疑了一下,充满歉意地道:“两位小哥儿,真不好意思,我家屋小,实在容不下二位。你们不如去找村长吧,他就住在那边。”说完探出身子,指了指前方的一栋较大的屋子。

    林胥向大叔道了谢,便和蒙蘖朝那边走去。

    敲了房门,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出来开了门,道明了来意,村长二话不说,热情地将二人迎进了门,二人连连称谢。

    不一会儿,雨倾盆而下……

    翌rì,村子里的人们早早地起了床,出了房门去干活。林胥在村长家吃了早饭,也不急于赶路,便在村子里逛了逛。

    这里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和蒙蘖商量,为了报答村长的留宿之恩,决定在这里停留一rì帮些忙。林胥帮着村民们修建还未完成的储备冬粮的草屋,蒙蘖自然没有林胥的神力,只好在一旁帮着递东西。

    中午时分,众人在林胥的帮助下,终于建成了原本还需要几rì才能建好的草屋。虽然村民们不认识他,可都是对林胥生出了好感,晚饭时,村长召集了村中的所有人,组织了一次大聚餐。每家每户弄几样拿手好菜,凑成一大桌,大家坐在一起热闹地吃着。

    林胥很是喜欢这种氛围,他似乎觉得自己回到了木环村。

    蒙蘖却喜欢安静,吃完了饭,便逗着小黄鹂回房了。林胥吃完了饭,便被一群小孩子缠住要他讲故事,林胥让他们乖乖地坐成一排,咳了两声,说起故事来。

    林胥讲起故事来,那是声情并茂,就连一旁无事的大人们都坐在一旁仔细地听着。说了大约有三四个小时,太阳收起自己疲惫的身子。林胥说着说着,感觉有点口渴,众人见他摸了摸喉咙,知道他口渴了。连忙倒了水送到林胥面前。等他一喝完,众人都是一脸期待地望着他,他一愣,当即明白过来:众人是要他继续说。

    他笑了笑,觉得自己并无倦意,晚上也实在没什么事,正yù继续,这时村长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手道:“太阳都要下山了,大家都回家吧,就算你们不累,人家林胥都连着讲三四个小时,肯定累了,再说林胥明天还要赶路呢。”说完,便吆喝众人回房,自己也与林胥说了两句,说完后便回了自己家。

    众人一听,当下便不再缠着林胥,都散了朝自己的家走去。可大家两步一回头,看那样子,根本就不想回家。

    林胥见众人恋恋不舍的神情,他突然明白在木环村的时候,为什么先生每次都是笑着看林胥和昱霖离开。

    林胥抬头望向如血的残阳,却感觉到自身散发着勃勃的生机!

    “太阳东升西落,月亮东落西升。一来一去,虽然换了风景,却循环往复,好似不曾停歇一般……”

    林胥脑海里念头千转,突然想到了“上弦”中的一句口诀正符合此情此境:rì落西山,复起东床。月出西殿,归于东厢。岂非已乎?由来自往。生生不息,慰我彷徨。

    “人的jīng力终是有限,用的过度了便会枯竭。若是能与天地相通,zì yóu吸取天地rì月之jīng华,力量便会无穷无尽,没有停歇。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林胥想到这里,顿时狠拍了自己脑门一下,骂道:“笨林胥,蠢林胥,亏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原来都是浪费了!”

    在林胥修为停滞不前的那段时间里,林胥一直不明白“朔rì”口诀中的最后一句:西水伊始,继而东流。人攀高峰,终有尽头。通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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