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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歌-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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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有个法子!”
  刘掌事坐在一把竹椅里,一边磕着瓜子皮,一边看向罗放和宁玉,“只怕你们未必成事。”
  “什么法子?”
  “这几日灼华苑那桃花林开得真真儿是极艳,听说明晚那位主子要单独邀请相国大人去饮酒做宴,这两日必是心情好,你们可以过了明晚去求她。”
  “这,我们与灼华苑向来……”宁玉犹豫。
  “那也只能看你的造化了。”刘掌事微微叹息,“我也只是对你们心有亏欠才提醒你们一句,去不去你们自己选。”
  桃花如海,姹紫嫣红。
  林间半月,星辰璀璨。
  桃林深处的垂花门楼里,丝竹声悠悠扬扬,碧青色的池水在月光下倒映着桃花片影,以及侍女们亭亭玉立的身影。
  青萍池水环绕的榭台之上,两张紫玉雕碎桃花的桌案一正一侧,桌上摆满酒食,侧首的言子黛斟满一樽酒,举起玉樽朝楚慕微微示意,妆容精致,仪态可亲。
  “爹爹死于沙场,哥哥更是远在边关,虽时常互通书信,可写在纸上的只言片语终是难解思念之情,这几年若不是有爷在,子黛不知还要受怎样的苦……”
  说道动情处,她缓缓低下头,广袖掩玉面,似在拭泪。
  “言大将军对本相有恩,你是他唯一的女儿,本相自然会对你好。”楚慕见她不似平日里传闻的那样嚣张跋扈,倒有几分儿女情态,心里也生出些许怜惜之情,“你若是想念你哥哥,本相可派人送你去见他。”
  “这……”言子黛立即起身行了一礼,“子黛先谢过爷……”
  “你若什么时候想动身,只差人来告诉本相即可。”他饮下一杯酒,浊酒清冽,清香扑鼻。
  “其实子黛未必会去那么远的地方,心里只是盼着哥哥什么时候能回到关内,见一面或可。”她试探的目光略略看向他,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比宁玉多了三分妩媚,比娇娘多了三分清丽。
  可楚慕的眸子却渐渐变寒,侧身饮下一杯酒,转而柔声道,“言将军驻守关外,怎会说回来就回来,子黛你可休要胡闹。”
  “爷说的是,你看子黛真是糊涂……”她微微变了变神色,“只怪我太过想念哥哥了。”
  这时碧娆走上前来行了一礼道,“给两位主子添菜。”说着,身后一群侍女拎着食盒便走了上来。
  “碧娆,给相国大人斟酒。”言子黛一边巧笑嫣然一边暗中给碧娆使了个颜色,楚慕与她中间此时本就隔着许多侍女,自是没有注意到。
  只见碧娆点点头,回身执起玉壶,广袖轻扶,浊酒缓缓流出,“相爷请用。”
  楚慕目光略向那酒杯,只觉鼻间一股异香传来,宛若游丝,若有若无,他轻轻拉过碧娆手臂在鼻间轻嗅,却什么味道也没有。
  他举杯把酒饮下,只觉一股奇辣直冲向丹田,烧得难受之极。
  “爷这是怎么了?”言子黛给那张俏脸换上一副十分担心的表情,心里却暗暗估摸着那药力何时会发作。
  “本相只是见你这丫头相貌清丽……”
  “爷……”楚慕的话还没说完,言子黛便十分矫揉造作地撒娇一声,“难道在爷心里子黛还不比她漂亮?”
  桃花片片散落,随清风一起旋转飘荡,旋出美丽的漩涡。
  宁玉走在去灼华苑的路上,心中因掂量着要如何求言姑娘,竟没有好好看路,等她叹口气,决定不再细想时,发现自己已经偏离了青石路,走得远了竟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广袤的桃花林,想要走出去也是要费些时间的,她只能朝着那丝竹声走。
  榭台上言子黛黛眉微皱,此刻酒已经喝尽了,乐声也奏了一遍又一遍,为何楚慕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人不是说那白瓷瓶里的东西十分厉害,只要略闻一闻就会立即受不住,甚至会三天三夜无法离开女人,可这楚慕是怎么回事?
  她正心里焦急,楚慕却已拂袖起身,“今日就到此罢,子黛也早些休息。”
  众侍女立即跪下恭送相国大人。
  言子黛见状立即起身拉住他衣袖,“爷再坐会儿,子黛特安排了歌舞,爷还没看呢……”
  “今日就罢了,改日本相再来看你。”
  言子黛看着夜色中那白衣身影,步伐从容淡定,姿态恣意张扬,与往日丝毫没有不同,不禁愤恨甩袖,怒从心来,“碧娆——”
  “在。”
  “那瓶子里的东西你可是给他用了?”
  “不敢期满主子,碧娆的确给他用了。”
  “跟着他,我就不信……”
  “他可是楚慕,跟着他……?”碧娆还没等她的话说完,便善意提醒,跟着他无异于暴露自己的身份,这是愚蠢的行为。
  “罢了。”她真是给气糊涂了。
  楚慕一踏出灼华苑脚步便开始踉跄起来,眼前模糊一片,只觉全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像有把火一直在燃烧,心跳得快如鼓点,桃花林的一片绯红之色映得他眼底发红,额头渐渐生出一层层汗珠,喉咙痒得他只想嘶吼。
  在灼华苑他其实早就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状,为了不让言子黛发现,他一直运气不让那进入体内的香气流窜,可那香气根本无法逼出,他又不能一直耗损元气,所以一出了灼华苑,他便再也控制不住。
  皮肤滚烫如火,每一寸都渗出了细小汗珠般的瘙痒难耐,嘴唇很快干烈,喉咙仿佛要喷出火焰,他焦躁地扯开胸前衣襟,清风卷着桃花瓣落在胸前裸露的皮肤上,桃粉色的视觉冲进眼睛里,脑子便更加不清醒。
  他需要个女人,他现在只需要这种东西。
  宁玉站在漫天纷飞的桃花树下,本欲听着丝竹声去寻灼华苑,可突然那丝竹声就停了,这下她真的不知怎么去找。
  大概灼华苑那边已经结束了吧,她这样想着,自责自己这样愚蠢,竟错失了今晚的机会。
  正要再去寻路,可夜色里,桃花树下一个白衣男子跌跌撞撞的身影却走进了她的视野里。
  “好像是相国大人——”她喃喃自语道。
  只见他不断地撕扯自己的衣襟,似乎十分难受的样子,走几步还要靠在桃树上休息一会,无数的桃花瓣从树上落下,落在他的青丝与雪白衣袂上,当真好看。
  大概是醉酒了吧,她暗暗想到,可他身边怎么没有一个侍候的人呢?
  她转身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并没有暗夜卫来现身接应他,心觉奇怪,便立即朝他小跑过去,“相国大人——”
  楚慕此刻眼前已是模糊一片,只见有个娇俏的身影朝他跑来,心里只道是个女子,是个女子,不等她走近,自己便急行几步朝她跌去。
  宁玉小小的身子一下子被他扑到,身子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两人在地上滚了几圈方停下,将那满地的桃花沾了一身。
  “爷,你这是怎么了?”
  她捧起他的脸,只见他双眼发红,似是已没有理智,宁玉看出他的不对,害怕地想要挣扎着起身,可此刻的楚慕却不可能放过她,他一挥袖她便轻易栽倒在他胸前。
  随即身子已经欺压上来。
  “爷——”
  她试着唤醒他,他却好似根本什么都听不见,那双大手迫不及待地去解她的腰封,可他似乎视线模糊不清找了半天也无从下手,那眼底红如火焰,皮肤滚烫如开水,模样很像是中了魔,她不禁越发害怕地拼尽全力推搡他的胸膛,“相国大人,我是宁玉啊,放开我放开我——”
  “玉儿……”
  他迷茫间喃喃自语着,一手禁锢起她的双手搁在头顶,只听刺啦一声,另一只手已经直接扯开她的衣襟,俯身吻上她纤细的脖颈,身体急躁地将她胸前的肌肤贴合到他的胸前,那股如井水般沁凉地温度涌进心里,舒服极了。
  “相,相国大人——”
  宁玉的身子微微颤抖着,心快跳出来,既害怕又明白,某些事已经势如破竹。
  她那般纯洁姣好的身子在他身下无异于撩起熊熊烈火的干柴,他越发难于忍耐身体的那股急火,手上动作已经称不上轻柔。
  漫天桃花,落尽芳菲。
  当那股撕裂般的剧痛传来,她伏在他的肩头开始嘤嘤痛哭起来,楚慕略抬了抬头,似清明了一些,可终究抵不过那猛烈的药劲儿,身下动作汹涌如潮。
  白袂似雪,青衣如画。
  一个被另一个压在怀中,随着清风飘荡着一阵阵醉人的喘息声,三千青丝互相缠绕成难解难分的相思扣,注定这辈子要紧紧相依,不死不休。
  不知过了多久,他抱起那细腰,便朝铜雀楼掠去。
作者有话要说:  

  ☆、劫后

  
  天还未亮,宁玉便拉着罗放匆匆出了相府,棉棉含泪送他们到相府西侧的一个小角门,目送他们悄然离开的身影。
  直到那他们渐渐消失在茫茫夜色里,她方拉起衣袖,抹了抹脸上未干的泪水,然后四处警惕的瞧了瞧,迅速抽身拐了回去。
  时辰尚早,为了不引起怀疑,棉棉匆匆回了浣衣院,刚躺下身,便听闻外面阵阵骚动的声音。
  “昨晚我在铜雀楼听见……”
  “相爷和一个女人……”
  棉棉的心咯噔一跳,立即起身趴在门口去听,可侍女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她完全听不清,想来是昨夜在铜雀楼守夜的侍女在与人闲扯,可也不知她所说的是否与小玉有关。
  铜雀楼。
  攒花堆绒地毯上散落着几件雪白的长衫,几块碎裂的罗裙,案上纸墨笔砚画轴奏折尽数被推翻在地,榻前纱帐在清风中曼舞飞扬,隐约可见一娇美女子正侧身安睡,光滑的肩膀裸露在外,一条纤细手臂搭在白绸锦被外,睡得正沉。
  而她身后,楚慕已经醒来。
  他翻了个身,白绸锦被轻滑而下,女子光洁的背部映入他的眼帘,双眸渐渐变得冷淡,伸手掰过女子肩膀,只见那张脸……
  “呵,是你……?”
  女子被他毫不轻柔的手弄醒,微微睁开双目,脸上立刻溢出一个幸福的笑意,“爷,你醒了?”
  楚慕一手撑着床面,起身下了床,捡起地上的长袍披在身上,就要往外走。
  “爷是不高兴?”
  女子急切地用被子卷起身子坐了起来,声音幽怨,脉脉含情,“爷难道对子黛只是……只是一时兴起……?”
  紧接着又做垂泪状,“爷难道把子黛只是当做那群舞姬一样低贱的人了吗?”
  楚慕闻言,脚步停了下来。
  “你多心了。”
  但他也只是如此敷衍地回了一句,便迈开长腿,往外间走去。
  言子黛见他真要走,眼里倏然闪过一丝寒光,她双手握成拳头,急忙要下床去拉他,可身子卷着锦被行动不便,一下子就绊住脚跪在了榻前。
  “爷要是就这么走了,以后子黛有什么颜面去见哥哥和死去爹爹?”
  楚慕的背影微微一滞,这真是个聪明的女人,懂得耍手段,几乎要把他玩弄于鼓掌之间。
  “本相娶你。”
  楚墓目光愈加冷澈,甩袖离去。
  看着那背影消失,言子黛咬着嘴唇笑坐在地,他就算再聪明,也想不到会被她算计,这个掉包记当真用的极妙啊。
  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宁玉和罗放便跟着一辆拉货的马车出了城,马车一路往南去,他们实属是逃出来的,并无地方落脚,只想着先出了城再说,或许一路上遇到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便停下来盖几间草房,或到了哪个城里,买间泥瓦房也是好的。
  宁玉从出府开始就一直很沉默,罗放虽问了几遍她昨晚她是怎样求得言姑娘同意的,可宁玉一直没有说清。
  不过他不在意,只要出来了就好。
  芳菲四月,已经没有那么清寒,可罗放还是从包袱里拿出一件袍子披在宁玉身上,他便握着她的手,两人躺在敦实的粗麻袋上,随着马车晃晃悠悠地行去。
  “疼,好疼——”
  宁玉闭上眼,无法间断地回想着昨夜的情景,桃花林里,他急不可耐地刺穿她身子那一刻,她痛得几乎想死。
  那些飞舞的碎桃花,就变成了眼里最灿烂却疼痛的记忆。
  她后来也不知自己是怎么跟着相国大人回到铜雀楼的,可醒来就发现他已经不在咆哮了,脸上的潮热也退了下去,人陷入迷睡状态。
  她只觉全身酸麻,拼尽全力把自己的身子从他身体里退出来,双腿剧烈的抖动,几乎站不住,下身疼得要命,可她还是挣扎着下了床。
  推开房门,却愕然发现言姑娘正坐在桌案后,死死地盯着她。
  她吓了一大跳。
  “怎么,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笑问道,指着旁边的位子让她坐。
  她并没有真的不知礼数的坐过去,就那么颤巍巍地站着,目光怀疑地凝视她,“相国大人身上的情药是你给下的?”
  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笑容好似承认了一般,昨晚相国大人从灼华苑一出门就变成这样,现在她又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不是她还会有谁?
  “是你,真的是你,为什么?”
  “你倒是不笨,不过你用不着知道那么多,我听说你和那个叫罗放的马奴一直想离开相府,现在只有我能帮你们,。”
  她微微愣住。
  “我立刻就送你们走,相爷交给我。”
  她目光看向榻上那个昏睡着的男子,心中微微一痛,他堂堂一国之相,那么狂傲不可一世,此刻却被眼前这个女人戏耍至此。
  “你还在想什么?你在考虑是否要为了他留下来?”她狂笑,“小丫头,那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就这样她妥协了。
  虽然隐约猜到这是一场很大的阴谋,可她管不了那么多,相国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他那么厉害连帝君都不是他的对手,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他也能化险为夷吧。
  马车在山林间缓慢地穿行,疏密相间的树影投在泛起尘烟的窄路上。
  “小玉,你看那——”
  罗放欣然坐起身,指着远处山谷间的一条溪水,“只有出了相府,我们才能看到这么美的景色。”
  只见那小溪从山涧一路兜兜转转泻下来,水花在阳光下晶莹剔透,十分漂亮,宁玉原本还停留在昨晚,此刻见此景又听这话,觉得甚是有理,便扫去一切的不开心,问那车夫道,“大哥,这是到了哪里了?”
  “这是名翠山,景色越往前会越好哩,你们等着瞧吧!”
  车夫操着一嗓子南方口音,甚是别嘴,听上去些许滑稽,惹的宁玉和罗放笑了一阵,又问道,“到下一个城还要几日?”
  “前儿边二百里是幽州城,我估摸着怎么也要五日才能到。”
  车夫大哥四十几岁的样子,长着一副十分憨厚的样貌,皮肤黝黑,嘴唇很厚,脸上染着些许沧桑,只见他并不急着赶路,只坐在车板上抽着一袋旱烟。
  “你们两个小娃娃一看便知是没出过门的……”他一边吐着烟圈一边回头朝他们笑道。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罗放翻了个身,趴在麻袋上问道。
  “你们俩都十五六岁的样子,细皮嫩肉,一准儿没经过什么风雨……”他笑了两声,面容里似有得意地又道,“我还知道你俩定是哪个大户人家逃出来的侍女奴才。”
  “这倒奇了啊!”
  罗放越发好奇,他从小进了相府就没出去过,更没见过除了相府里那些丫头掌事之外的人,如何知道外面人是怎么精明,又是如何鉴貌辨人。
  “大哥是认识我们这身衣服吧?”他不信道。
  那大哥回头看了看他,摇头笑,“天不亮你们就慌里慌张要出城,可见你们是在躲什么,你们从北城过来,便知你们是从大户人家逃出来,再看你们这身衣服,颜色款式都不俗,但也绝不是主子会看上眼的,所以猜到你们是奴才。”
  “的确是这个道理。”罗放赞叹,复又趟回麻袋上。
  宁玉也在一旁细听,心却道车夫大哥都能猜到他们的身份,他们这一路可不是要被人盯上,她可还是待罪之身。
  只见车夫大哥把烟袋在车板上磕了磕道,“咱们大景虽世风甚好,可难免人心险恶,我看你们俩儿还是换身装扮好哩。”
  “大哥说得对。”罗放感激的应了声,回头握紧宁玉的手。
  到了傍晚,两人随着车夫大哥在一个驿站歇下。
  驿站不大,专供白日里走在这条路上无处歇脚的客人停宿或歇息,分为前院和后院,客人一般都在前院吃晚饭,方来后院休息。
  灯光昏暗,烧的大概是市面上最劣质的蜡油,呛鼻子的烟气把屋子醺得发黑,宁玉坐定,瞧着旁边有几桌客人都在吃素面,便也叫了三碗素面。
  罗放帮着车夫套了马方进来,顺便把他们的包袱都拿了来,包袱被他无意识地一把放在桌子上,咣当一声发出极重的金属撞击桌面的声响,立刻引起好几个人的侧目。
  车夫大哥憨笑着道,“俺家是种地的,买了几个新锄头把子。”
  又对罗放道,“心疼的玩意儿,别磕坏了。”
  众人这才纷纷回头继续吃面。
  宁玉心里明白罗放刚刚是不小心露了富,他们本没多少银子,这次出门便都随身带着,全都放在罗放那一个包里,自然有些发沉,刚刚也多亏了车夫大哥,她和阿放到底是年轻,没经过世面,以后可要凡事小心才好。
  面还没有上来,宁玉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众人,只见角落里,隐约可看见一个身材瘦削的男子正看着他们,她心里唬了一下,再去细看,那人好似又没有看她。
  她正要去拉罗放,“面来喽……”只听一声吆喝,店小二却从后堂走了出来,手里托盘上盛着三碗热气腾腾的面。
  “三位客官请用。”
  行了一天的路宁玉本就饿了,见面条嘴里只想咽口水,也就忘记了角落里正盯着他们的男人。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我吧,么么哒~~
  

  ☆、杀机

  相国府这一夜显得格外不宁静,相国大人要娶言姑娘的消息早已传遍,各处侍女婆子掌事无一不在议论,都说相国大人早就爱慕言姑娘,否则怎会五年来什么最好的都给她送,什么事都由着,什么时候都宠着。
  还有当日铜雀楼外守夜的侍女说两人早已行了房事,那夜女子求饶的声音响得她们脸都红得不能再红。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众人纷纷觉得窥探了主子的一点绯闻心里也觉得舒坦了,便都回去睡了。
  铜雀楼。
  娇娘脚跟一个不稳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眼神空茫,“放儿究竟能去什么地方?”
  楚慕紧蹙双眉,今日他一整天都在宫中议事,一到相府便传来萧子潇飞鸽传书说已追查到那批货,这本是个好消息,可没想到紧接着便是罗放出逃的消息,还带着女奴宁玉。
  两人竟是私奔了!!
  楚慕越想越气,“你们都给本相滚出来——”
  立刻四个暗夜卫闪了出来,四团黑影俯跪在面前,嗓子里发出晦涩暗哑的音调,“相爷恕罪——”
  “罗放此刻在哪里?”
  楚慕挥袖问道,娇娘眼中也瞬间恢复了一丝生气。
  “还,还在追查。”
  “你说什么?”楚慕震怒,他以为暗夜卫不过是因没有得到他的命令,所以尽管看着罗放领人出了相府也不敢动他,可没想到他们竟是生生把个大活人给看丢了——
  “你们是找死——”楚慕一气之下踢翻身旁的桌案,这一夜倒是发生了很多事啊,他莫名其妙的中了言子黛的情药,后又失去理智地和她……
  “昨晚你们都干什么去了?”他上前一步刷的抽出其中一人背后长剑,剑锋直指他们的喉咙,“为什么铜雀楼一个人也没有?”
  “昨晚相爷走后,有高手潜入铜雀楼,属下发现后立即去追,因其武功太高,我们只能全上,纠缠许久不下,所以……”
  “调虎离山。”楚慕哼一声,将长剑扔到了地上。
  暗夜卫是他多年来亲自秘密训练而成的,这其中绝不会有背叛他的人,楚慕最开始也曾怀疑他们,但听了这解释,倒让他想起一人——
  两年前,竹林里碰上的那个。
  “放儿究竟能去哪呢?放儿究竟能去哪呢?”娇娘怔怔地听着他们说话,目光呆滞地看着堆绒的毯子,心内像被掏空了一般的难受,她活着是为了什么,不就为了自己的孩子,孩子没了,她还活着干什么?
  “你把放儿给我找回来,楚慕楚慕——”她抱着他的腿神色凄楚,楚慕轻轻地蹲下身,伸出长臂把她揽在怀里,目光越发冷冽。
  “你们都听到了?限你们三天之内就把他给本相找回来——”
  “是。”四个黑影立即闪身出去。
  宁玉和罗放用银子和驿站小二换了两套粗布衣服,都是暗灰色的,洗得也有些褪色,都是普通农家人最惯常穿的,两人穿在身上倒也还算精神。
  起了个大早,随车夫大哥上了路。
  一路上青山绿水,红叶黄花,风景当真迷人。
  罗放摘了跟草叶躺在麻袋上吹着乡间小调,惬意十足,宁玉悠悠然地听着,只觉向往中的小木屋近了,几亩良田近了,成群的孩子近了,仿佛一切已经在眼前了。
  “小哥儿是北边阜洲的人吧?”赶车大哥憨笑着问道。
  “你去过阜洲?”罗放拿下那叶子搭起话来。
  “阜洲算什么,我哪里没去过哩!”赶车大哥回头看了看他,又道,“你这小调在阜洲人人都会的……”
  “大哥真是有见识,我的确是阜洲人。”
  他养父养母便是住在阜洲附近的村子里,从小便学了这调调,时常拿来哼唱,又想到再过两年等他们在南面安稳了,一定要把他们二老接回来住才好。
  “我也不过是到处跑才……”那赶车大哥被罗放一夸,反倒不好意思起来,继而又道,“阜洲可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哩,听说相国大人当年就是在阜洲发迹哩……”
  宁玉闻说相国大人,心不由得颤了颤,忙爬起来问道,“这话怎么说的?”
  “你们可曾听说过言大将军,又称咱们大景国的长胜将军,从无败绩,当年抗击胡敌大胜归来途中救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说这少年十分聪慧,后来跟随言大将军行军打仗,立了战功,绶了官职,本是个小将军,不到二十岁就做了武丞相,谁道他竟是个文武全才,原本的文丞相渐渐势弱,现在朝中也只有他一人而已。”
  “大哥你倒是比我们在帝都的还明白!”罗放也听的很入迷,他在相府那么多年,竟也没有人把相国大人的事迹说的这么细过。
  “这些厉害事儿咱们大景子民谁不知道,连小孩子都知道哩……”
  “听大哥的语气天下百姓似乎还很敬仰他一般,可他是奸佞之臣啊,难道不是人人得而诛之?”
  “小姑娘这话可说错哩!”车夫大哥笑道,“你们帝都什么样我不知道,可我们百姓人人都很尊敬相国大人哩!”
  “这又是为什么?”
  “减轻赋税,修复河道,尊重商贾,我们老百姓想要什么相国大人就能给我们什么,这天下谁做皇帝与我们本无关,相国大人说了算就行——”车夫回过头小声说道,复又回头笑了笑,“此话我也只与你们俩小儿闲说,可不能被官家听见,否则不得了哩!”
  宁玉点点头,转身躺回去,心头千丝百缕,他看似是风光无限,可也有不忍回首的童年,他虽篡权某位,却又能深得民心,这样的人到底是好还是坏?
  “小玉,你在想什么?”罗放见她心事重重,凑到她身前那叶子骚她耳根子,痒得她趟不老实,便坐了起来,嗔道,“又来闹了!”
  罗放刮了刮她鼻头,笑道,“坐会儿吧,别老躺着,太阳这么大,人要躺坏的。”
  “恩。”她整了整衣襟,可突然,马车猛然停下,两人身子都是往前一栽,前面一带麻袋嘭的一声掉落在地。
  “怎么回事?”罗放一手护着宁玉,赶忙问道。
  车夫大哥跳下车,往前看了看,只见小路上一棵大树拦腰折断,正挡了他们的路,只见那树有两人粗,摇头叹道,“看这样子是过不去喽……”
  回身把那麻袋抱上车,点上了一袋烟。
  “那怎么办?”宁玉往四处看了看,并无其他路能通行,“这么壮的树怎么就倒了呢?”
  车夫大哥上前看了看,只见那树是拦腰折断,断面光滑,不像是遭雷劈的,以前他也见过有手段高明的人一剑就能把树劈断,那断面是跟这个一模一样,只是谁这么无聊在这里砍树呢,顿觉诡异,他猛吸了几口烟,回身道,“我们最好立刻原路返回去,在天黑之前投个驿站,明日再启程从其他路绕道去幽州,只是得多耽搁几天了。”
  宁玉和罗放心里却急,他们只想早日离开帝都,越早越好,只听大哥说要往回走心里总觉不安,略作考量还是决定不和大哥一起走了。
  那大哥也不强留他们,收了原本说好的二钱银子,叮嘱道,“你们两个都是心地单纯的,又没见过外面的人,市井泼皮,无赖混混,什么样的人都有,可要小心着些,多留着心眼。”
  宁玉和罗放只道谢点头。
  车轮声渐渐远了,宁玉和罗放一人背了一个包裹拉着手穿行在林间,虽都穿着粗布衣衫却觉得无比轻松喜悦。
  树林里那棵断树旁,一个黑影刷地翻身落地,手中长剑在斑斓树影下闪烁着异常凄寒的光,他双目紧盯前方少男少女,纵身翻越,正朝两人而去。
  长剑划出,剑气森寒。
  罗放本在说话,宁玉只听见身后风声忽然劲急,立时回头,竟见长剑就要刺入罗放后心口,吓得一把推开他。
  罗放跌倒在地,长剑刺空,残余剑气竟在宁玉袖子上划开一条口子,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黑衣人已落定,反手执剑,堪堪朝她面门劈来——
  “啊——”
  她失声尖叫,已是躲闪不及,“小玉——”罗放声嘶力竭。
  剑气飞虹,切断她无数青丝,可突然腰身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紧紧抱住,紧接着面前横出一把折扇,挡住长剑,但剑气锋芒未消,仍然逼得他们后退几步。
  黑衣人目光一闪,想要再劈出一剑,但刚才那一剑被生生挡住,剑气震了回来,虎口处还在发麻,不甘心地翻身跃入林子里,转眼不见。
  宁玉被吓得魂不守舍,若不是被人搂着,早已腿软地跌下去,可抱着她那人却回头吹了吹她脸上被斩断的青丝,动作十分亲昵。
  宁玉受惊,一把推开他。
  只见他五官清绝,俊美异常,一双桃花眼浓情蜜意,着一身青色翠纹的袍子,腰间一条淡青色腰封,将他身材显露无疑,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扇骨乃是上好的湘妃精雕细琢而成,扇面画着几朵牡丹,画风细腻,想必又是闺阁女子所作。
  “秦昔久?”她愕然看着他。
  “没错。”
作者有话要说:  收藏一个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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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章的转折(尤其上一章)大家肯定觉得非常不爽,相信作者是男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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