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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雀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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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她瞪着他,大声回应。
  夜色被火光染成一片浴血红色。
  火渐渐熄了。
  宁玉赶忙收了阿放的骨灰,收在一方小小的盒子里。
  “明日我要带着阿放回帝都。”走回住处时,宁玉转头对秦昔久冷淡地说,怀里紧紧抱着那个红色盒子,秦昔久握紧双拳,抢上前一步,“你还回去干什么?”
  “不用你管。”她撇开头,模样很是厌烦。
  “你是在生我的气?是因为我没有救罗放?”
  “你这算是承认了吗?”
  “玉儿……”
  他想要再去解释,可那纤瘦的身影已经推开他,夺路而去。他往后踉跄一步,回头时少女已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翌日天未亮,秦昔久便听见隔壁人起床洗漱的声音,声音不大,可对于他这个一夜未睡且神经衰弱的人来说太过敏感。
  他立即起身推门出去,只见宁玉已经收拾好一切,准备走人了。
  一身素白的衣裙,青丝上别着一朵小白花,背个不大的包袱,手里捧着那个红色的盒子,见他出门便停了脚步。
  “这就走?”
  他压抑不住心里的疼痛和愤怒,真的快让他窒息,整夜,他整夜未眠,脑子里都是这个女子,她却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连个招呼都不打,宁玉,你不觉太没有良心了吗?”他大步上前一把扯过她的手臂,“他罗放算是什么东西,你和他又认识多久,你真以为那是爱情?”
  “你们之间不过是可笑的互相取暖——”他双臂一拦,把他箍在怀里,脸朝她附上去,嘴唇凑到她耳边轻轻呵气,只见她耳根泛起红晕,他方道,“有欲望,想要彻底得到,才叫爱情。”
  “你——”她愣住,然而他的唇就要附上来。
  “你是一厢情愿——”
  她还是一把推开他,抱着那个红色的盒子退了两步,“我一定要回去。”
  “你知不知道回去就是送死?”
  “你什么意思?”宁玉失望地摇头,“你果然知道些什么——”
  她一直在试探他逼问他,他来不及想自己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被她看出玄机,他此刻只想用尽一切办法留住她。
  “玉儿,如果你一定要回去,我只能对你用强。”
  “站着别动。”
  见他上前,宁玉厉喝一声,转瞬间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瓷瓶,“你以为装的很好吗,你看这是什么?”
  他目光这才真正的沉了下来,那正是罗放受伤那晚她给宁玉的伤药。
  “软骨散――”
  啪的一声宁玉把瓷瓶摔到他身上,碎了一地的白色粉末。
  “慢性毒药,直至死亡。”
  宁玉嘶吼道,她一直以为秦昔久的到来是个巧合,甚至真的相信他是想要挽回她,可没想到那么快他就暴露了出来,软骨散,小时候娘亲一直用它毒家里的老鼠,这是秦家特制的毒药,她怎么会不认识?
  “你一直都想杀罗放,你一直都想杀他――”
  她忍不住泪水又冲了出来,“他那么善良,他叫你昔久哥,不顾危险去给你采药,你怎么忍心想杀他?”
  “因为他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秦昔久拍了拍身上的粉末,既然她什么都猜到了,那么不如把一切都告诉她。
  “你凭什么剥夺他生的权力,你凭什么?”
  这个人,她不认识了,也或许她从没有好好看清过他。
  “楚慕欺君盗国,人人的而诛之,而罗放不仅是他亲侄子还是前朝皇子,楚慕处心积虑要推倒帝君,就是要罗放取而代之。”
  宁玉震惊地消化着他所说的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就因为罗放是前朝皇子?所以你们毫无罪恶感的杀了他?如果我没猜错,那夜在客栈你也是装病,可为什么还要多次救我们?”
  “我救的是你,不是他。”
  她后怕地摇了摇头,当一切猜测都被亲口承认为事实,心里的那种痛竟是那般歇斯底里地涌了出来,“那么那夜你其实是故意想把他引到山里,好趁机杀了他!”
  “如果不是怕你恨我,我怎会如此大费周章!”
  他的毫不隐瞒,令她的心凉了个透,身子也踉跄后退一步,“罗放死的那一刻,我已恨你入骨,我要回帝都,休要再拦我。”
  “别忘了你娘是秦家人——”
  她疾步转身欲走,却因他的话又停了下来,“你我有婚约,你就更是秦家人,楚墓已经在怀疑秦家,现下罗放又死了,你若回帝都就是羊入虎口,他不会放了你。”
  她心头巨震。
  良久,竟缓缓笑了,眼里闪烁着晶莹泪花,“所以说罗放若不是一心想要带我出府,他就不会死,原来,原来,竟是我,害死了他——”
  那声音充满了无限苍凉,秦昔久心中的疼痛比她丝毫不少,“玉儿……”他想抱住她给她一丝温暖,她却猛然退后。
  “你别动——”
  她眸光里突然渗出微妙的笑意,看在他眼里竟无比心寒,“昨天我已经把软骨散放到了你的茶水里,你难道不觉得身体不舒服吗?”
  “玉儿你……”
  “秦昔久,我不懂你的深明大义,更不知何为大奸大佞,我只道人生来就是有感情的,我只为了感情而活。你和楚慕究竟谁是谁非,总有天下人去评论,我看的是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再次回到帝都,一切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大街小巷到处都传着相国大人就要娶亲的事,街头巷口挂满了红色稠带,好似满城都热热闹闹的,只有宁玉满腹心事,悲怆决然。
  这一路,她一直稳稳地抱着那个黑色的盒子,不让他日晒雨淋,阿放一直想见自己的亲人,可多年来亲人就在身边,却直到死也未感受到丝毫温暖,如今,便让她带他去吧,回到亲人怀里他便此生无憾了。
  相府大门口,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成片的大红喜灯从门楼开始绕相府整整一圈,比灯节时还要亮眼热闹。
  宁玉站在那两尊石兽前静静地看着,心里不知是何滋味,相国大人真的要娶亲了,娶言姑娘吗?
  正门和几个侧门她是进不去的,本想着从离浣衣院近的那个小角门进去,盼望遇到熟人通融,可万万没想到,所有侍卫都换了,听说原来的刘掌事也因她和罗放的事被赶出了相府,棉棉自然也是说不上话的。
  她一时想见到娇娘,怕是难了。
  她小心地抱着那个黑色盒子,站在石兽后面一站便是一日,因为她知道按照习惯相国大人天黑下来极有可能会从这里回来。
  皇城绵延数里,宫墙犹如龙脊。
  夜色已深,宫门早就关了,但此刻朱色金漆大门却被几个侍卫缓缓推开,里面缓缓行出一辆豪华马车。
  “拜见相国大人——”几个侍卫行了礼恭送,直到车架消失在夜色里。
  踢踏的马蹄声在寂静的永安街上前行,车内楚墓仰躺在窄榻上闭目养神,身穿一件白色宽襟的袍子,一腿屈膝,一腿伸直,手臂搭在额头闭目养神,模样好似十分疲倦。
  “桌上备好了茶点,爷多少吃些吧!”萧子潇一边驾车一边担忧地道,他已从关外回来有三日了,这三日爷就没怎么吃过东西,更别说他不在的那些日子。
  相府外表上看起来不知有多热闹,只道是相国大人要娶亲,场面岂不是要和皇亲贵胄一样气派,可事实却是没有一个人敢大声喘气没人敢笑。
  主子不笑,从上到下,谁还敢笑?
  南边刚查出那批货的行踪,这边罗放就不见了,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天寒又增瓦上霜,也难怪相爷火气大。
  “放儿那边有何消息?”车内传出低沉的声音,萧子潇心道爷果然还是最担心这件事,不敢迟疑,“暗夜卫已追查到幽州城,再过一两个时辰便会有消息了。”
  车内又没了声。
  “爷,那批货再过两日渡了江就到霖州,是否应该早作打算?”萧子潇试探着提醒,只听车内良久才缓缓出声,“再等一等。”
  等一等,这哪里是相爷雷厉风行的脾气,可萧子潇也只好沉默。
  宁玉一动不动地伫立着,夜已经差不多过了一半,但她却还不死心地等,心里想着若他今晚不回来,明早总要回来的。
  正想着,寂静的夜空传来整齐的马蹄声,她立即上前一步去看,只见一辆四白匹马并排拉着的豪华马车缓缓朝这边驶来,夜色中那驾着马车的人不正是萧子潇吗?
  她激动得握紧了拳,跑前几步,跪了下去。
  “是谁在挡路?”萧子潇只想快点赶回相府,相爷真的需要休息了,当下也未仔细去看,抬手朝空中抽了一下马鞭,那声音极清脆,响彻云霄。
  宁玉吓了一跳,可身子却未动。
  萧子潇有些不耐烦地坐直身子,心道哪家的姑娘这么不知好歹,若是相爷怒了,怕是要用这鞭子抽人的,正急,却见那女子一身素白的衣服,青丝披散在肩头,小脸白若梨雪,“宁……宁玉……?”
  他心一惊,她不是和放哥跑了?
  当即拉住马,朝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罗放的身影。
  马车停下,车内那人听见萧子潇的声音倏然睁开双眼,带着倦意的双眸顿时覆上一层冰霜,他绝没有听错,萧子潇喊的是宁玉。
  萧子潇还未从惊愕中反应过来,身后白色锦缎的帘子猛然被人拉开,里面的人包裹着一层冷气大步跨了出来,一双寒目里冷光流转,却是不知为何,愣在了那里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萧子潇少见楚墓如此,干咳了一声,“爷,是宁玉。”
  “本相没瞎。”
  萧子潇被其冷喝一声,便再不敢说话,目光落到宁玉身上,十分担忧。
  不知是否被气坏了还是太过惊愕,相国大人竟一直没说话,复杂无比的凝视下面的人,而下面那个却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般地低头看着地面,可萧子潇感觉到了刀光剑影,杀气凛然。
  “你给本相滚进来——”
  良久,他憋出这么一句气话,转身掀开帘子进了车里。
  萧子潇呆住,没有预料中的拖出去先杖责一百再说话,更没有抢过他手里的鞭子劈头盖脸抽一顿解气,反倒让她上车?
  他隐隐感觉到,宁玉这丫头今后可能不会再是个女奴了。
  车里很豪华,床榻桌椅一应俱全,楚墓坐在榻边,而她灰着一张小脸进来便跪在了门口的毯子上。
  “去别院。”
  楚墓盯着低着头的宁玉,冷声吩咐道。
  萧子潇刚要扬鞭,突然听到楚墓这话却迟疑了,“爷,明日可是你大婚的日子,今晚去别院,明日……”
  明日可怎么赶得回来……
  可车里却再没传来楚墓的声音,萧子潇摇摇头,只得掉头往别院去。
  车内,静若无人。
  宁玉静跪在马车门口,心跳如鼓。
  楚慕眸子落到她身上,那身素白的衣裙有些脏兮兮,脸色有些不好,人也瘦了许多,青丝垂在肩头,长而密的睫毛将眼里神色全部挡住。
  “你听见了,明日本相就要成婚,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恭,恭喜相国大人。”宁玉双手揪住衣裙。
  “恭喜?”楚慕目光渐冷,“你上了我楚慕的床,却对我毫不在乎?”
  宁玉猛然一震,狂跳的心好似差点吐了出去。
  “很惊讶?”楚慕看着她那微张的小嘴,“你以为这些女人的雕虫小技会骗过本相的眼睛?”
  宁玉愕然。
  “一夜之间,我想要的人和别人跑了,不想要的人却成了我的女人,你说这笔账,我该算在谁身上?”
  他挥袖起身,两步来到她面前,提起她下颌,让她惊怕的目光无处躲藏,“是你宁玉,本相发誓再不会放过你。”
  那语气好似恨不得要把她完全吞下去,他拉起她的手臂,“现在即使你不想,你也是我楚慕的女人,以后休要再提别的男人。”
  说罢,他豪不客气地将她拽到怀里,大手握住她的纤腰,用力地抚摸上去,直到感觉那瘦弱的身板竟丝毫余肉都没有,终是叹了口气,“瘦了——”
  宁玉听见这话却终于忍不住哭了,渐渐地哭得越发离谱,“罗放死了,再没别的男人了。”
  “你说什么?”楚慕手一抖,猛抓住她肩膀,询问地看向她。
  “爷,罗放死了——”
  她砰得一声跪了下去。
  别院在帝都城外,夜里虽看不清全貌,却能闻到馥郁的桂花香气。
  宁玉将这几天发生的事讲给楚慕,过往的一切猜测都昭然若揭,他楚慕也将与秦家不共戴天。
  以前他筹谋一切都是为了罗放,如今他将为自己,不论是秦家还是景氏皇族,他都要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榻上,他手臂不自觉的收紧。
  宁玉见他目光凄寒,不安地动了动,当他亲口承认罗放是他亲侄子时,她便已隐约害怕,不由得问出口,“爷,你不怀疑我吗?”
  “我相信你。”
  良久他回过神,低头看了看怀中女子,轻轻吻上她额头,“只要在本相身边,你就什么都不用怕。”
  他坚定的目光给予她无限力量,让她一瞬间便沉沦在那深邃却异常温柔的神色里,她好似真的什么都不怕了,天大地大,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肯毫无保留地给她爱给她温暖,她还求什么呢?
  “爷会给罗放报仇吗?”
  “会,并且很快。”
  宁玉心里一惊,急道,“我能为爷做什么?”
  “我只要你安静地待在我身边。”他揉了揉她肩膀,头抵上她的额头,沉声道,“我知你心系于他,想为他做些事,可本相会吃醋。”
  “爷……”
  宁玉想要抬头,却被他牢牢按住不能动,他漆黑的眸子盯着她,充满了悲伤和疼痛,她便不再动了,感受着额头相抵鼻尖相触碰的微妙感觉,鼻息相吸气若幽兰,她心口处开始狂乱地跳起来。
  “明日本相大婚――”他顿了顿终于说道。
  宁玉心口又紧了紧,竟不知为什么会感到一阵刺痛,手心也倏然抓紧身下的裙摆,“玉儿,玉儿知道。”
  “你为什么不要求本相别娶她?”他摆正她额头,她却把头垂得更低,“我,我可以吗?”
  “你可以。”
  他要给她勇气去爱他,他现在就是要告诉她,他爱的女人有权对他提任何要求,与其温柔顺从,他更喜欢见她拈酸吃醋。
  “可我听说她是言将军的妹妹,相爷对她……”
  “对她如何?”
  “对她,早有情意。”她撇开头,不去看他,却又被他硬生生掰了回来,“本相只喜欢你啊――”
  “饮三千弱水,遇一人白头。”
  她怔怔地看向他,心里涌起一泓暖流,缓慢地将自己淹没,“你放心,你的爷是楚慕,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更不想委屈你――”
  “明日,本相娶你。”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用手机更新,感觉自己棒棒哒~
  本文一直错别字严重,感谢一直追文的朋友对我的包容,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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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婚

  红妆十里铺街,马车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相府门口侍卫站做两排,涌动的人群络绎不绝,个个伸头探脑去观望这难见的大婚。 大红灯笼,炮竹阵阵,锣鼓声声,相国大人娶亲完全按照亲王娶亲的祖制来办,虽不用亲自迎亲,场面却得有。
  “吉时已到,相国大人怎么还没出现?”
  喜娘一手扶着新娘子一手擦着额头浮出的汗珠子,眉头挑起焦急地伸头往外瞧着,可门口熙熙攘攘的车队里偏看不见相爷的身影。
  旁边一身喜服的新夫人正用力地抓着她的手臂,疼得叫苦,若是相爷晚一步回来,她这手臂怕是要被掐出血来。
  若说这言姑娘长得这般俊俏好看,在帝都可是挑也挑不出几个的,虽脾气差了点,可相爷既然要娶人家,又何必这么晾着给人难看?
  她又看向外面炸开了锅般的宾客,个个都是指指点点品头论足,当真要是闹出大笑话来,她这个喜娘不但挣不到银子,恐怕也得吃不了兜着走,这言主子可不是那么心善的。
  正琢磨着,只觉手臂上又狠疼了一下,“娇娘来了没?”
  那喜娘往下看了看,只见坐在前排最靠边的位置一红衣女子正坐在那里发呆,喜道,“来了来了,娇娘这几日病得这么重都来了,您看娇娘多敬重您。”
  言子黛冷笑一声,心道怕是楚慕接到罗放的消息了,可无论如何他也不该这般不给她脸,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后悔。
  “吉时就快过了,本官看相国大人未必会来,我们不如都散去吧?”
  “依下官看倒未必,这新夫人可是言大将军的妹妹,相国大人用人之际,怎会故意拖延,定然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
  “也是也是,我们再等等。”
  虽这样说着,宾客到底还是散去了少半,言子黛脸上越发挂不住,一把扯下红盖头,怒道,“今日谁敢离去,本姑娘绝不会放过他――”
  众人又交头接耳了一阵,到底顾及着言将军和相国的面子,不敢动了。
  这时,只听门外喊道,“相国大人到――”声音洪亮,直贯天际。
  众人或惊或喜地回头去看,只见萧子潇先一步走了进来,手执长剑站在一旁候立,良久门口一身玄色红凤串珠绣锦衣的男子大步垮了进来,怀里抱着个穿喜服的女子,头上还披着长摆红纱。
  “这……这是……”
  众人回头看看言子黛,又看看他怀里的女子,顿时连气都不敢大喘,交头接耳一阵,不敢在相国大人面前再说什么。
  喜娘一见这场面也不会了,她遇过多大排场的婚礼,就是没见过这样让她胆战心惊的。
  只见相国大人将女子一路抱到喜台上,女子脚刚一着地时踉跄一步,他便立即伸手去扶,模样十分温柔爱护。
  言子黛暗中握紧双拳,可还是隐忍着上前一步,装作泪眼含情地伸出一根葱白的手指,“爷,这女子是谁?”
  楚慕回眸瞧她一眼,“和你一样,是本相今日要娶的女人。”
  “哗――”
  顿时台下乱糟糟一片。
  言子黛当即挂不住脸面,忍不住指责,“爷怎么能这样?子黛对你一片痴心,你却……你却……”
  她抽回手指转过身去,嘤嘤地哭了起来。
  “以本相的身份,三妻四妾也很正常,难道你希望本相只取你一瓢弱水?”楚慕拉紧身旁那双柔软的小手,“本相是否要给你一本女诫读一读?”
  “爷……”
  言子黛惊愕地看着他,没想到他竟然分毫面子未给。
  “爷这么对子黛,怎么对的起我死去的爹爹?”
  “本相倒觉得,言大将军若是在世,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如此不懂为妇之道。”楚慕目光冷了下来。
  萧子潇见这场面似有些失控,那言子黛向来脾气不好,若是再纠缠下去恐怕不好,立即打断他们,“爷,吉时快过了,拜堂吧……”
  “喜娘在哪里?”楚慕厉喝一声,“还不给本相快点出来?”
  那喜娘本就害怕,这一喊更是腿软,可这脸上还得迫不得已挂上一个喜气洋洋的笑意,立刻把言子黛的红盖头盖了上去,道了句,“吉时已到,拜堂成亲。”
  言子黛却不死心,撩开盖头目光越过楚慕,落像那个披着红纱的女子,缓缓走了过去。
  “爷,你想娶她,总要子黛知道您娶的是谁。”
  说罢,她扬起手欲拽开那红纱,却被楚慕抓住手腕,“休再胡闹。”
  言子黛咬住牙,不让自己因为手上的疼痛而闷哼出声,这个楚慕不知又在耍什么花样,可她,绝不允许这件事超过她的掌控范围。
  她抽出手臂假意侧开身又要上前,楚慕去拦,她手腕在楚慕身后瞬间翻转,推出一掌,女子头上红纱立时轻飘飘翻卷起来,徐徐露出一张雪白小脸,红唇娇嫩诱人。
  是她?
  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身子已被楚慕震得退后一步。
  她不是应该和罗放死在一起了,怎么,怎么……会在这里?
  楚慕拂袖冷然道,“拜堂――”
  他转头只顾拉紧红纱女子的手,言子黛独自立在他旁边,十分的气恼中有九分是尴尬。
  “一拜天地――”喜娘扬了下手里的帕子。
  萧子潇目光扫视着四周,只见人群中一个身影迅速朝这里靠近,他立即打了个准备动手的手势,握紧腰间长剑。
  “等等――”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传了过来,众人一惊,只见客席最前面一个红衣女子突然激动地站起身,伸出一手臂颤抖地指着披红纱女子。
  “不准拜堂――”
  她又急着喊了一声,众人心道哪个不知死活的人竟然有这胆子,不想活了不成?却见她跌跌撞撞冲上台,一把扯下女子红纱,在看清女子面容时,方震惊地道出来,“宁玉――”
  宁玉在罗放死后一直最想见娇娘,但此刻终于见到她,心里竟不知是何滋味,话在嘴边却难于启齿,只那么万般复杂地看着她,泪水迷蒙了眼睛。
  她瘦了,憔悴了,脸上带着病态的蜡黄,看上去这些日子过得比她还要煎熬。
  “你怎么在这里,罗放呢?”
  见她不说话,娇娘急得去摇她身子,“罗放去哪了?”
  “还不快把她拉下去?”楚慕把宁玉的身子拽到自己怀里。
  “我不下去。”她朝那两个拉她的侍女吼道,“罗放在哪里?”
  宁玉的心顿时大痛,身子却被一双大手紧紧抱在了怀里。
  “先拉下去。”楚慕皱眉示意萧子潇,萧子潇朝外面人群里扫视一眼,那身影早消失不见,方上前拉住娇娘。
  “宁玉,罗放在哪?”
  娇娘被他强行拉下,一时之间所有人都猜测着这个少女的身份,为何能得到相国大人的宠幸,为何让娇娘见了又哭又笑。
  “二拜神明――”乐声复又奏起。
  “夫妻对拜――”
  三人到底拜了堂,送入洞房。
  昏暗的新房内绣花的绸缎被面上铺着红枣、花生、桂圆、莲子,宁玉有些心慌地坐在床边,十指交握不断纠缠着,不安得很。
  爷说只要她配合他,定能引出杀害罗放的凶手,她的确很想为罗放报仇,可她还是害怕被抓的人就是秦昔久。
  白日里他们并没有动手,不知到了夜里会不会有动静。
  红烛摇曳,头顶那方轻盈红纱一直披盖下来,她却无心做美丽的新娘子。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宁玉赶忙起身推门去看,只见几个红衣侍女惊慌地哭着,只说后面走水了,好几个人被困在屋子里没有出来。
  宁玉还没听清是哪里走水,身子已被人拦腰抱起,她刚要叫,那人却迅速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是我。”
  听见那声音,宁玉的心先凉了下去,回头用眼神暗示他放手。
  秦昔久迅速闪身进去,关了门,这才放开她。
  “你怎么敢来这里?”
  “我不来你不是嫁给他了!”秦昔久拍了拍那身青色长袍,摇头叹气,“你看,为了来找你我这身衣服都沾了灰。”
  宁玉眸色变了变,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终还是冷声道,“你快走吧。”
  “好,一起走――”
  他一把拉住她手臂,“不过不能从正门走,我带你飞出去。”
  “秦昔久――”
  宁玉眼圈一下子红了,他竟还当一切都没发生,可什么都已经发生了,一切都回不到原点了。
  “你害死罗放,我怎么可能会跟你走?”
  “玉儿这件事我们以后再说,今日无论如何我要带你出去。”
  “是谁想带走我的女人?”房门外,突然响起楚慕桀骜而冰冷的声音,“不如出来与本相当面谈谈。”                        
作者有话要说:  

  ☆、交锋

  
  “是谁想带走我的女人?”
  房门外,突然响起楚慕桀骜而冰冷的声音,“不如出来与本相当面谈谈——”
  宁玉狠吸了一口气,不要两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身后秦昔久已经抽出那十八骨折扇推门而出。
  屋外红光扑面,数十个侍卫围着小院。
  楚慕正坐在一把红花梨木椅子里,夜色中玄色绣红凤的喜服令他整个人看上去傲气凛然,一双冷目铺陈层层碎冰,只听他朗声道,“原来是秦家公子……”
  秦昔久一双桃花眼不知何时又侵染上往日的不恭笑意,一手背过身一手打开折扇,看上去波澜不惊,“相国大人好眼力!”
  “秦公子是定力太好还是知道自己今日实属在劫难逃,所以才用这般无所谓的态度和本相说话?”
  “本公子倒觉得大人你还是不要太过自信为好。”他目光也不由得转冷,手臂一把将身后的宁玉拉到身边,“我今日一定要把她带走。”
  “你是在给本相讲笑话?”
  楚慕挥手,身后十几个暗夜卫从四面八方闪身出来,杀气逼人,“你日夜非但带不走任何人,恐怕还要留下这条命。”
  他处心积虑筹谋,等的就是这一刻,他不光要为罗放报仇,十几年前那笔债也要他秦家人全都偿还。
  秦昔久目光中闪现一抹狠色,“那本公子可要试试看。”
  话音刚落,手中折扇便如银盘般飞出去,速度快如闪电,直奔楚慕咽喉。
  “爷——”
  宁玉惊怔之下大喝出声,心里紧张得仿佛所有血液都倒回了脑子里,立时争脱出秦昔久的束缚冲到楚慕面前,“秦昔久,我不会和你走。”
  他不希望楚慕有事,罗放已经死了,她不能让任何一个对她好的人再受到伤害。
  宁玉的动作大出秦昔久意料,只见楚慕闪身躲过扇刃,折扇在空中不断回旋却正朝站在中间的宁玉胸口而去——
  “玉儿……”他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楚慕也是一惊,竟是不顾一切迅速飞身徒手挡住了折扇,将她捞到怀里。
  宁玉只觉心口跳得厉害,却不知刚刚那一幕自己有多么凶险,一回头瞧见楚慕手心满是鲜血,方知他为了救她受了伤,“疼吗?”
  “你说呢?”
  楚慕冷然把她玄然欲泣的小脸一把按在怀里,紧紧地压着,“爷是怕你出事,爷是心疼。”
  宁玉听见这话不禁伸手抱住他的腰身。
  秦昔久见两人在他面前如此亲昵,心中的悲愤油然而生,“玉儿你在做什么,你忘了你是秦家人?”
  他飞身上前欲要将她夺回,楚慕却动作迅速地避开,只觉怀里宁玉微动了动,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秦公子休要说笑话,玉儿怎会是秦家人,你今日不是眼睁睁见我们拜了堂?”
  秦昔久一招未得手,听见他的话更加恼怒,转身又反手劈来,“楚慕你这奸贼,早晚要被人割下人头,何必要害我玉儿?”
  “被割下人头的只怕会是你——”
  楚慕伸手再次隔住他的掌风,也不与他纠缠,飞身退后,随即挥手让暗夜卫全上,一时间秦昔久被众人压制住,一步步逼退到门口。
  楚慕双目陡然冷如寒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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