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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里-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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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太太安氏与侯府的一干女眷簇拥着霍漪走向二门,大少奶奶荆氏也特地赶了回来,只要梁氏有些无聊地跟在后头。
老太太一路拉着外孙女的手,又掉眼泪,霍漪安慰了好久,还许诺日后会常回来向她请安,老太太才好受些。霍漪又和安氏说了许多话,表示自己从前不懂事,惹舅母生气了,请舅母原谅,还感谢舅母在过去几年对自己的照顾云云。
她说得情真意切,连安氏都听得红了眼圈,想到上回她在梁氏面前维护自己,还算是个知礼的,又觉得这孩子反正不是自己的媳妇,实在无需太过苛刻了,她对自己一向还算恭敬,而且对于交到自己手上的产业,从来没主动开口问过一句,很是上道,对她的观感便好了许多,还和颜悦色地说,她日后若在夫家受了委屈,就回侯府来,自有外祖母、舅舅和舅母给她做主。
前来接侄女的张氏听了这话,脸色有些不好看;霍漪手上顿了顿,便装作没听到;老太太当着众人的面,又不想为了点小事斥责儿媳妇,只好催外孙女上轿了。
霍漪就这样离开了侯府,春瑛送得出了二门,回到内院,老太太又哭了一场,被众人劝得平静下来了,才记起了外孙女身边侍候的人,吩咐她们回家歇一日便上新差事去,要出府的人,管家也尽快去办理文书。春瑛听了这番话,心中大定,忙跟众人一起磕头谢恩了。
春瑛回到小院的房间,收拾自己的行李,在文书被交到官府上档之前,她会暂时回家等待。打好包袱,她再打量一眼住了几年的房间,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她要离开侯府了吗?她终于得到自由了?为什么她会觉得自己是在梦里呢?多年的夙愿马上就要实现了,她反而有些恍然。
十儿推了她一把:“发什么呆呢?舍不得?”
春瑛笑笑:“也不是,就是……总觉得好像在做梦……我这就能出府了?”
十儿笑道:“你这是糊涂了?老太太不是叫了管家去办文书么?自然就是能出府了!”说罢又叹了口气:“若早知道我们王家会有今天,我那时就跟你一样,也选择出府了!如今我还要回浣花轩去,跟那帮小蹄子一块儿当差,别说你,我也盼着自己是在做梦呢!”
春瑛闷头笑了好一会儿,才正色道:“你是浣花轩的老人了,又常跟那院里的人打交道,还怕什么?何况从前跟曼如要好的人,大都被清理出去了,只是新上来的几个人,尤其是立夏,瞧着不是个省油的灯,你要多警醒些,别咋咋呼呼的,得罪了人,过一两年,便找个理由出来吧。”
十儿点头,又眨眨眼:“你放心,立夏那丫头再有本事,论资历也越不过我去!何况我冷眼瞧着,觉得她比曼如要强些,小心思什么的不论,至少她不会背地里下阴手害人,这就够了。我又不抢那姨娘的位子,她才不会对付我呢!”
春瑛想想也是,便放下心来,继续收拾行李,期间又有几个丫头来向她们告别,银环和小莲花则提着包袱来找她,打算跟她一起出府。
今天出府的丫头不多,加上是表小姐身边侍候的人,守二门的没有多加搜查,只略翻一番包袱便放她们出去了。春瑛等人往大门方向走时,正好遇上关婆子领着一群媳妇子进来,跟她打了声招呼,得知是要给映月堂添人手的,随口寒暄几句,便互相告别了。只是出了府,又与银环小莲花分别后,春瑛才忽然想起,方才跟在队伍最后的一个媳妇子,十分眼熟,倒有几分像是晨儿,难道她终于找到机会回府侍候了吗?
不过这都与自己无关了,春瑛想到自己终于离开了侯府,深吸一口气,将侯府的事全都抛在脑后,便大踏步往自家方向走去。
回家的日子十分悠闲,春瑛每天都能睡足四个时辰,不用再早起熬粥、监管小丫头工作、分派一天任务,又不用担心会做错事挨骂挨打,心情无比愉快。她快手快脚地做完了家务,还有闲心陪着弟弟写功课,教他预习明天的课程。除此之外,她连针线都不沾,除了出门买菜,也不跟其他家生子打交道。
路有贵对她的行为不予置评,但路妈妈却有些着急:“你这丫头,没了差事,人就变懒了!你跟你弟弟闹什么?!快给我回屋绣嫁妆去!”
春瑛撇撇嘴:“绣什么嫁妆?!我才不要那么快出嫁呢!”说罢朝一旁的胡飞眨眨眼:“小飞哥,你说是不是?”
胡飞正看着小虎描红,闻言摸了摸鼻子,笑着对路妈妈道:“这事儿倒不用着急,如今八字还没一撇呢,她女孩儿家说起这种事,一定会害羞的。”
路妈妈叹道:“我就是怕她懒习惯了,以后嫁了人,要被夫家嫌弃!”路有贵背着手走出门,也点头道:“说得是,前儿老木还跟我说起,他家老二生得聪明,将来娶的媳妇儿也要贤惠些好。春儿在家多练练厨活针线吧!”
春瑛只觉得无趣极了,让小虎继续写字,自己则搬着板凳到一旁摘菜。
胡飞左右看看,笑道:“照我看,路大婶这里,似乎也没多少活,前儿我跟陆大哥喝酒,他说起陆大嫂近日很忙,除了要照料家务,看孩子,还有附近的人家听说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特地将闺女送过去,请她教导。陆大嫂不好推却,结果忙得觉都睡不好。春瑛在家横竖也是闲着,不如过去帮点忙?”
春瑛产生了一些兴趣:“请姐姐教导?教什么?”
“不过是些管家的学问,人情往来等等,大户人家的婢女,都见过世面,比起小家碧玉,更擅长管家。那户人家也是怕女儿不经事,出嫁后得不到婆母欢心罢了。”胡飞挨到春瑛身边,小声耳语,“虽没有银子,却有束修,听说拉了半车标布去呢。”
春瑛有几分心动,半车标布至少也值十几两,说不定是个新财源?她也一样是大户人家的婢女出身,在侯府里也做过调教小丫头的工作,教几个小姑娘自然是不在话下的,这门生意用不了多少本钱,却挺轻松的。
她忙对父母说:“听起来不错,我过去帮忙好了,我可以帮姐姐照顾孩子,也能帮她教人!”
路有贵瞥了胡飞一眼,板着脸道:“胡说!你姐姐是嫁了人的,才能教人,你一个姑娘家,教别的姑娘这些,不是笑话么?!”
春瑛失望了,心中烦闷无比。再不想办法说服父亲,她搞不好真的要被他许配给别人了!
胡飞低着头,看着小虎写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的光。
这时有人来敲门。春瑛开门,见是十儿,有些惊喜:“你怎么会来?”
十儿却飞快地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春儿,你可听说了?”
春瑛怔了怔:“什么?”
“顾家公子才被放了外任,表小姐出嫁后,马上就要跟着离京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起疑
霍漪婚后要随夫离京?
春瑛眨眨眼,有些不解:“这也没什么,顾家本就是在外省任职的,被放外任,不是很正常么?表小姐离了侯府,咱们原也没打算能常常见到她呀?”
十儿怔了怔,平静下来:“说得也是……可我原以为……她还会回来看望老太太的,到时候……忽然说要走,我心里总觉得不得劲儿……”
春瑛有些明白她的心情,虽然跟霍漪感情一般,但好歹在一个院子里朝夕相对了三年半,多少也有点感情,而且古代比不得现代交通方便,当初顾家老爷放了外任,便和老朋友霍老爷断了联系,连通信都要花上几个月的时间,霍漪这一走,不知要多少年才会回来,侯府的主人们是她正经亲戚,还能派人送个信什么的,她们这些小丫头,却是休想跟她联系上。也许等下次再见时,双方都已经有了儿女,就像自家老娘和已故的姑太太、青姨娘那样,隔了二十年才能见上一面。
春瑛笑着拍了拍十儿的肩膀:“舍不得么?我也有点舍不得,想开点吧,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侯府是她舅家,她总会回来探亲的。”十儿点点头,但神情还是有些闷闷的,春瑛便说笑道:“奇了怪了,我记得你先前不大待见表小姐,私下没少跟我抱怨,怎么忽然依依不舍起来?难不成是看在那对镯子的份上?”
十儿啐了她一口:“去!你当我是什么人?!我有那么势利眼么?!”说着也笑了,无意中瞥见院中有个陌生的青年男子正望过来,吓了一跳,忙低下头,小声问春瑛:“那人是谁?”
春瑛答道:“是我家一个朋友,你怕什么?他人很好的,你叫他胡二哥就行。”十儿还是很拘谨,反倒是胡飞落落大方:“是十儿姑娘么?常听得小春妹子提起你,你唤我胡二哥便成,我跟路叔路婶都是极熟的。”
十儿不好意思地笑笑,见胡飞态度坦然,略一犹豫,便大方地道了个万福,然后小声问春瑛:“他是什么人呀?”
这个问题说来就话长了,当中还牵涉到一些颇为复杂的问题,春瑛有些踌躇,便关上院门,拉着十儿回了自己房间。
一进门,十儿便松了口气,笑嘻嘻地拉着春瑛道:“方才那人长得挺俊的呀,可惜太黑了,瞧着穿衣打扮,不像是外头的寻常老百姓,但那气派也不像是仆役一流,你快老实交待,你是在哪里认识这么个人的?!”
春瑛甩开她的手,没好气地道:“你说话的语气真古怪,他不过是我们家认得的一个熟人,就像哥哥似的,原也平常,你犯得着特地问我么?”
“我可不觉得平常,方才我们走进来时,他眼睛就一直在你身上,哪里像是个哥哥的模样?”十儿想了想,掩嘴笑道,“我明白了,你家姐夫长得也黑,你爹和你叔叔,还有你家小虎,都不是白面皮,这一位莫非……是你爹给你找的女婿?”
春瑛差点没呛着:“你胡说什么呢?!”咬牙抄起枕头就丢过去,十儿稳稳抱住,便伏在床上大笑。
路妈妈拿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进来,见状有些奇怪:“这是怎么了?我在外头都听到笑声了。”春瑛接过茶,狠狠瞪了十儿一眼:“娘别理她,她正发疯呢!”十儿笑着爬起来,向路妈妈问好,便朝春瑛眨眨眼:“我哪里有发疯?我不过是眼神比别人好罢了。”春瑛龇牙做了个鬼脸,随手倒了杯茶给她。路妈妈只觉得莫名其妙,随意寒暄几句,便出去了。
春瑛睨着十儿,决定要把话题扯开:“你在浣花轩当了几天差,觉得如何?日子过得还好吧?”
十儿擦了擦眼角的泪痕,笑道:“还行,我原是做惯了的,就是房间换了,立夏知道我跟紫藤夏荷处得好,便让我跟紫藤住一屋,让我分管三少爷的衣服鞋袜,特地安排了夏荷给我打下手。”顿了顿,挨近了春瑛小声道:“我跟你说,相处了几日,我觉得立夏这丫头还好,虽然有些心计,却不是个捧高踩低的。浣花轩里新来的丫头,有几个长得好的,她从不欺负,对胭脂也一向客客气气的,不论人前人后,都带着几分恭敬,只是不合规矩时,才说几句。我先前还以为她只比曼如强一点,其实是一样的货色,现在看来,倒觉得她比曼如强多了!”
春瑛闻言有些担心:“你可别因为她待你客气,就失了警惕心。从前曼如待人也一样和善,只是日久见人心,慢慢露出马脚了而已。”
“放心吧!我岂是那等不济事的?我只说立夏表面功夫做得好,她的手段却是瞒不住我的。浣花轩的人事、银两都是她在管。胭脂不中用,除了一张脸好看,就只能每天摆摆小姐架子,同样是一等,其实大权都在立夏手上。我看三少爷也是信立夏多些,虽然他曾经提过,过些日子就给胭脂开脸,但正经差事,他还是只交给立夏去办。我冷眼看着,立夏未必没有痴心妄想,只是做得不明显,将来就算不成事,也能混个管家娘子当当。你说,她是不是比曼如要聪明多了?”
果然要聪明多了,春瑛回忆起那个长相清秀的丫头,暗暗叹息:有那样的心计,能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得到三少爷的信任,还把浣花轩给控制住了,为什么还要抱着攀高枝的想法呢?三少爷对于能干的丫头,一向是重视的,但那不代表他会把这样的人纳为通房,妾嘛,还是以美色为上呀……
十儿还在那里叹气:“我看我还是学露儿姐姐那样好了,若不是梅香姐姐推荐,露儿姐姐也不会升一等,她就是胜在老实本分!三少爷身边的人精何其多?!稍稍出挑一点,就算没私心,也会被人盯上,倒不如老老实实做两年活,求了恩典放出去好了。我这几年也攒了些钱,还有表小姐赏的东西,做嫁妆是足够了。”小脸红了红,低头玩着手指头,忽然想起一件事:“对了!我听我一个叔叔说,表小姐家里……家产好像都被太太昧下了,你知道这是真的么?”
春瑛眨眨眼:“这是怎么说的?表小姐走时不是带了很多东西?霍家房子产业也在呀?”
“我也觉得奇怪呢,可是我那叔叔说,是太太手下一个管事喝醉了说出来的,有八成真!”十儿压低了声音,“三少爷有些差事原本只交给平安做,如今平安受了伤,在家养着,三少爷又不知为何不肯叫其他管事去办,就挑中了我两个堂叔,也不知道在外头办什么差事,但有时候要跟太太的人打交道。我叔叔起初不信,悄悄去查了,才知道当初表小姐进府时,曾将家里的几处产业交给侯爷太太照料,侯爷不理内务,都是太太在管,开始时还按季交点银子回来,到了第二年就时不时断了进上的钱,从去年开始,便索性没了消息。据说原本管那些铺子的人都被打发了,其中有两家铺子已经悄悄转了手,事实上是太太的陪房出面接下的,卖价只有市价的三成!”
这也太猖狂了吧?春瑛实在不敢相信,霍漪那样精明警惕,会让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占便宜?!
“我原也不信,可我叔叔说得清清楚楚,连账本都看过了!他还说,那人曾的到,当初把卖店的银子送到表小姐手上时,表小姐一句话都没问过!”十儿百思不得其解,“我想不明白,若太太想要表小姐的家产,那她为什么还要反对表小姐当三少奶奶?那不是太不厚道了吗?若表小姐的家产都被太太吞了去,那平时她用的那些好东西又是从哪里来的?霍家蔡总管可是时不时送贵重药材进来孝敬的,还有表小姐赏我们的金银首饰,做衣服用的好料子……我们是近身侍候的,那些东西,哪些是宫里赏下来的,哪些是老太太送的,哪些是霍家二太太送的,哪些是原本就有的,哪些是蔡总管新置办的,都一清二楚。表小姐哪里像是个缺银子的?难道我二叔被人诓了去?”
春瑛想了想,心里有数了:“我听别人说过,霍家原本有个船队,像侯府一样,也是走南洋的,很赚钱,后来献给了朝廷,但还能分一份银子,大约是从那里来?不过我还是觉得,表小姐那样的性子,不可能任人算计了去,想来当中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顿了顿,笑道:“算了,这种事跟我们没关系,表小姐自己都没吭声,咱们何必多管闲事?再说,你叔叔都知道了,三少爷自然也会知道,你如今是他的丫头,他不说话,你就干脆当不知道吧!”
十儿挑挑眉,笑着点头。
虽然春瑛嘴上这么说,但晚上睡觉前想起,心里还是会犯嘀咕的。霍漪是个对身边的丫环都时时提防的人,怎会不对太太安氏的行为起疑呢?联想到自己无意听到的她与青姨娘及大少奶奶荆氏的几次对话,春瑛开始觉得,那几家铺子,大概只是霍家抛出的饵吧?
不过这又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个等待放奴文书的小丫头罢了。
春瑛心里小乐了一下,便安心睡下了。
第二日,天气晴朗,春瑛见家人相继离开,便在心里犹豫了半日,终于鼓足勇气,出门走到周念的院门口,徘徊不定,不知是否上前敲门。
她很久没见周念了,上回把霍漪借到的书全部还回去时,他正好不在,之后她又一直在忙,没有再去外书房。本来说好的请托,忽然发生了变化,春瑛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知该如何跟他说。
“姐姐?”身后传来少年的声音,春瑛吓了一跳,回过头,发现是三少爷身边的点染和周念身边的小遥,她有些不自在地打了声招呼:“你们怎么凑到一块儿了?”
“周爷叫我回来拿些东西。”小遥眨眨眼,开门进去了,点染上下打量春瑛几眼,问:“我听说姐姐要出府了?怎么会这样突然?三少爷前儿知道后,还在生闷气呢,说是早就安排好姐姐的前程,却生生被打乱了盘算!”
春瑛愣了愣,干笑几声:“是……是吗?”
点染扯了扯嘴角:“姐姐事先怎么也不跟三少爷说一声?你别怪我多嘴,我觉着姐姐有些糊涂了,三少爷安排的是什么,姐姐心里也有数,那可是再好不过的大好事了,姐姐是祖坟上冒青烟了,才有这样的体面!可你偏偏……”他撇撇嘴,带着几分试探,看了春瑛一眼:“不如……姐姐还是向主子们求求恩典,仍旧留在府里侍候吧?”
第二百二十章 码头
春瑛只觉得荒谬,她好不容易才盼到了今天,自由触手可及,怎么可能会放弃?但是在点染这样的一般家生子看来,她的想法大概很古怪吧?就像她父亲,即使祖上吃过亏,自己平时也受了不少气,却还是宁可留在侯府为奴,也不愿意赎身离开。
春瑛略一犹豫,便委婉地道:“这是表小姐安排好的,老太太也发了话了,怎么好更改?”
点染哂道:“这有什么?就算主子开恩放姐姐,姐姐自己愿意留在府里侍候,难道主子们还会不体恤姐姐的一片忠心么?表小姐又不是你正经主人!你可是咱们侯府的丫头!”
春瑛笑笑:“我虽是侯府的人,但当年姑太太去世后,老太太接了表小姐回府养着,便发过话,我们这些人,都归了表小姐了。如今表小姐不便带着我们出嫁,又已经替我们安排好了去处,我怎能不知好歹,违背表小姐的意愿呢?”
点染皱皱眉,开始有些不耐烦了:“姐姐好糊涂!当初三少爷叫你去侍候表小姐,自有他的道理,如今表小姐都走了,你自然还要回来的!表小姐要放你出府时,你就该说清楚,要留在府里才是!三少爷从前那样看重你,出门遇上,还专程找你问话,你闲置在家,也是三少爷给你寻的差事,可见他待你与别人不同!你如今轻轻巧巧说走就走,叫三少爷怎么想?!你但凡有点良心,就该立时到三少爷跟前赔罪才是!”
春瑛瞠目结舌。这究竟是点染奴性太强,还是三少爷真的对她出府之事非常生气?想了想,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快。三少爷对她哪里有什么特别之处?虽说当年派自己去照顾周念,说明他对自己比较信任,但那也就是找个嘴紧不起眼又能做粗活的小丫头而已。他对梅香、露儿和立夏更加信任吧?哪怕是兰香,也曾经比她更得他的信任!她出府的那一年,并没见他有多在意,所谓的专程问话,也是无意中遇上才有的。周念在身份由暗转明之后,已经不需要小丫头的秘密服侍了,表小姐也即将另嫁他人,她并不认为自己对三少爷而言,还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只有一件,那就是他有可能计划着将自己送给周念。这其实是她原本跟周念约好了的,但最终目的是为了脱籍,现在眼看着她就能脱籍了,又何必拐那么大的弯?
看了看点染的脸色,春瑛决定沉默不语。点染见她没反应,不由得着急起来,跺脚道:“你怎么不说话?!难道你真的打算出府?!别以为外头的日子就好过,只要三少爷说句话,你一家子老小都逃不开他的手掌心!”
春瑛一震,厉声喝问:“你说的什么胡话?!三少爷才不是这样的人!休要狐假虎威,打着三少爷的名号胡乱恐吓别人!”
点染被她吓了一跳,不由得退后一步,吞了吞口水:“你……你嚷这么大声做什么?!三少爷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气,你自己不识抬举,他要教训你,也是……也是天经地义的!”
春瑛冷笑,睨着他道:“先前我还当三少爷是真的生气了,所以叫你来质问我,可我听了你这一句,就知道你是瞎猜!你根本不知道三少爷先前要我做什么,就胡乱推测出一个可笑的说法,如今还要来吓我?别装了,三少爷才不会做这种事!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少开口,免得连累了三少爷的名声!”那位小少爷,顶多是把自己当成了手下,或是将来送给周念的丫环候选,才不会将自己当成是小妾候补呢!这根本就是点染一知半解的YY。
点染心下惴惴的,也有些糊涂了。若春瑛是浣花轩的人,还可以说三少爷是看重她的本事,可她明明在表小姐身边已经侍候了三年,若不是打着收房的主意,三少爷为何要看重她?他看得清清楚楚,先前三少爷一听说春瑛要出府的消息,可是皱了好久眉头的!他服侍了几年,当然知道三少爷那样皱眉就是不高兴的意思,他本想为主人分忧,才出言劝诫,可是听春瑛的说法,难道里头还有隐情?他该不会是闹了笑话吧?
虽然有些心虚,但点染还是强自维持住自己的面子:“我……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话!我为主子着想,怎会连累三少爷的名声?!总之,三少爷不乐意让你出府,你……你快去求老太太,说你要留在府中侍候,就行了!”
春瑛撇开脸,只当没听到。
点染咬牙,觉得十分尴尬。小遥战战兢兢地从门边溜出来,随手锁好门,迟疑了一下,才走到他身边,小声道:“点染小爷,我好了……”点染一甩袖,叫了声“走”,便扭头离开。小遥擦了擦汗,脸上带着一丝不解,皱着眉问春瑛:“我真不明白,府里不好么?你为何要走?你又不是周爷,本来就出身高贵,你原跟我们是一样的家生子儿,女孩儿家,留在府里不是更自在?”
春瑛闭口不语。有些话,就算明白说出来,不能理解的人还是不能理解的。
小遥见状,叹了口气,也走了。春瑛回头再望一眼那紧锁的门,知道周念不在家,心中闷闷的,慢慢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她是不会犯傻的。本来,如果表小姐没有放自己自由,她或许会和十儿一样,回到浣花轩侍候,然后被三少爷转送给周念,再求周念放了自己。周念很好,她心里对周念也有一点好感,但也仅仅是好感罢了,周念对她可没有这样的心思。他那种世家公子,一旦恢复了身份,将来结婚的对象,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对她这样的丫头,就算有真感情,也只会纳为妾室吧?她好歹也有个现代女性的灵魂,怎会沦落到给人做小妾?!她绝不会为了一点心动而放弃好不容易到手的自由!
更何况,她对三少爷还是有点信心的,从小看着他长大,对他也有些了解,他不是那种眦睚必报的人。曼如得罪他狠了,他也仅仅是把人赶走而已,她一个没什么大用处、长相只是清秀、最多只能再服侍两年的前丫头,他就算生气,也就是一两天的事,大不了让他当面骂两句,就完事了。侯府的丫头也多,少她一个也没什么……
春瑛越想越觉得这种推测很有道理,心里安定了许多。现在,她只需要等待文书下来就好……
然而文书一直没有下来。春瑛托了人去问,那管事只不耐烦地道:“表小姐还没出阁呢,急什么?!”春瑛生怕惹恼了那人,对方会给自己使绊子,便不敢再问了,只能向人打听霍漪出嫁的日期。
其实也没等多久,霍漪出阁那日,老太太身上不爽,不能出门赴喜宴,但太太安氏带着大儿媳妇与两个庶女一起去了,据她们回来所说,婚礼非常合乎礼仪,很隆重,虽然顾家只摆了二十席酒,但来的都是世家望族,靖王妃也亲自到场盘桓片刻,听说前来道贺的人里,不少都是仕林清流,可见顾家女婿还是很有前途的。
老太太听了老怀安慰,但又觉得自己没亲眼见过外孙女婿,很是遗憾,打听得新婚夫妻四日后就起程南下,便决定到时亲自到码头上送别。侯爷夫妻劝了几回,都拦不住,只好无奈答应了。
不管是婚礼还是送行,侯府诸人都不会想到曾经侍候过霍漪的丫头身上。十儿托人从府里带了口信给春瑛,说明了顾家小夫妻出发的时间地点,劝她想办法去送一送。
春瑛为难了半日,虽然她可以出门,但到城外码头,却着实远了些,要是雇车去,她一个女孩子也不大安全,最后求到了胡飞面前,胡飞自然是一口答应,当天早上,便亲自驾了一辆小马车来。
春瑛爬上马车,往车厢里看看,笑了:“这瞧着就像咱们以前去做买卖时那样,那时小飞哥你没力气挑担走到城外,只好雇车,你还记得么?”
“当然记得,那时你还跟我一块儿去,在村口叫卖,叫得声音都快哑了,也没卖出一朵绢花儿,咱们差点连水都喝光了,要渴死在外头呢!”胡飞一撑车板,利落地跳上来,朝门里的路妈妈打声招呼,便吆喝着马出发了。
春瑛坐在车里,偶尔掀起车帘瞧瞧外头,轻拍着胡飞的肩膀:“能赶上么?今儿我爹要回家吃午饭的,可别让他知道才行!”
胡飞回头朝她眨眨眼:“放心,绝对能赶上!你娘那里我都说好了,她会帮着遮掩的,若你爹回来得早,就说打发你出去买油了。”
春瑛有些吃惊:“你怎么说服我娘的?她居然愿意帮你说谎?!”这太奇怪了!
胡飞得意笑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推她向后:“回车里去吧,外头风大,仔细吃着沙子!”
春瑛忙缩回车厢中,有一句没一句地和胡飞说笑,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太阳升起来时,他们便到了城外的通惠河码头。
码头上人来人往,热闹依然。春瑛远远地看到侯府的轿子停在桥下,有许多人围出一个丈半左右的圈,外围那几个都是侯府的仆妇,掂高脚望去,隐约能认出个子高挑的梁氏头上那只大金凤,可惜别的就看不清了。春瑛尝试走过去,离了还有七八米远,就被拦下,她明说自己是侯府的丫头,那些陌生的家丁只是不放人。她只好放弃,回头再望一眼人群,心中有些失望。
胡飞见状,到旁边的茶楼里跟掌柜说了几句话,便叫春瑛跟着自己上了茶楼二层的一间雅室,这里的窗口正对着桥头,能把侯府与顾家众人都看个清清楚楚。
春瑛很是惊喜,但又有些不安:“会不会花太多钱?”胡飞道:“总不能白来一趟吧?不能近前相送,至少要看个模样。”
春瑛想想也是,反正钱已经出了,便索性大方一回,忙挨到窗边去看,见霍漪梳了少妇的发式,气色却很好,正拜别老太太,旁边那名男子,就是她的丈夫了吧?瞧着长相挺端正的,似乎很体贴妻子。春瑛心里也为霍漪高兴。
正在这时,码头边上传来嘈杂声,有大队人马推开原本围在桥下的仆妇,要她们让路,两边争执起来,立时惊动了顾李霍三家的主人们。春瑛在楼上,也顺着声音望去,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第二百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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