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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谋天下:帝王劫-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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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笑了笑:“我知道,江南茶商之女宁如烟,天生哑语,却美若天仙。我初次见你时,便已知你的身份。若不是如此,你们一行也不会遭此劫数。”

我学着江湖人士的姿态冲他拱了拱手,而后便在地上写道:侠士真乃神人也,居然什么事都能看透。

男子见此,不禁爽朗大笑:“在下非神人,若真乃神人,也不会连自己心爱之人都护不住。”

笑到最后,音已渐苦涩。

我不敢追问,却忍不住询问:她怎么了?

男子只是叹了口气,缓缓摇头,再无下话。

次日一早,爹爹邀男子同行。

原来他叫贺青山,是位江湖人士,武艺超群,不是一般山野屠夫可比。

他骑着高头大马,走在最前面,腰间依旧别着那把银光闪闪的刀。刀头有一块橙色的鸳鸯坠,像是女儿家闺房之中常做之物,想来该是他娘子送予他的。

我不禁猜想,贺青山的娘子,究竟是位秀外慧中的贤妻,还是位与他一样行侠仗义的侠女?

我知道爹爹担心这一路又遇艰险,所以才让贺青山同行。

说好给五十两报酬,贺青山却分文不取,说是举手之劳。但爹爹似乎有意请他做宁府的护院,却也被贺青山拒绝。

“我自由散漫惯了,若是真规规矩矩地做起事来,到怕给几位添麻烦。”

掀开马车帘子的一角,我细细听着他们的对话。丫头却笑我:“小姐莫不是看上这位侠士了吧?”

我故作生气地去打她的手:哪里的胡话,我只是觉着他眼熟罢了。

“眼熟?小姐与他难道不是第一次见面么?”

倒不是今生,像是前世。就如之前所遇一般,我总觉着,前世,我曾认识一个像贺青山这般的男子……

“小姐这话是怎说的,莫非小姐相信前世今生?”

佛家有云,人有三世轮回。

我原本以为,这是我的第一世。如今才知,并非如此。

我的轮回,似乎并不止三世,若真只有三世,便不会有此生。

我不懂,究竟是佛家有误,还是我,活在轮回之外……

丫头见我发呆,继而说道:“其实,我也相信前世今生。仙女蒲丝的故事,便是七世轮回。”

我回过神,拉住她的手问:这个故事,你是从哪儿听来的?

丫头惊诧:“小姐不知道么?几月前家里来了位贵不可言的公子,蒲丝的故事便是他告诉奴婢的。”

什么时候?

“是小姐去打听血槐书的时候……也难怪小姐不知道这事。”

那就更奇了,家中来了客人,爹娘也未曾提及,究竟是无关紧要,还是刻意不想让我知道?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丫头口中的故事。

仙女蒲丝,转世为人,七世轮回,都与天帝灵石之心附体者相恋,却没有一段恋情平平稳稳地走到最后。

我问丫头是何缘故,丫头却道:“这我也不清楚,那位公子没说,隔天就走了,我也没来得及问……”

仙女蒲丝……

我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这世间何来神仙?若真有神仙,只怕人世间也不会有这么多的灾难吧。

午时,停车下马。

众人忙着张罗午膳,贺青山站在山崖边,望着一片青山绿水,深深呼了口气,偏头对我说道:“这里,还是同以前一样。”

你以前来过这里?

“是啊,一辈子都忘不了……”

他说,他当年就是在此遭人陷害。所以,永远都忘不了。

“我家娘子原是大家闺秀,也是嫁于我之后才开始习武,原先的武艺十分蹩脚,后来为着替我报仇也练就了一番好武艺。”

他低头,含笑抚摸着腰间利刀:“她还说,替我报仇,就必须得用我的刀。当年也是在此处山崖,她斩杀了千余人,一袭白绸裙都被染成了血色,我从未见过她那般模样……”

后来呢?

“后来……”贺青山苦涩一笑,抬手轻抚佩刀,“后来江湖中都称这把刀为断魂刀,更有人称其为绝情刀,而我,却叫它绵情刀……”

☆、番外【14】

清风一过,扬起他一袭黑袍。

山崖之上,青山绿水一望无疑。

却是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兴许是昨夜一夜未眠,加之旅途劳累,我尽不知不觉在马车上睡着了。

浑浑噩噩,好似梦中。

梦里漫天花海,挥挥洒洒,黄花飞落,朝露染衣。

白裙翻腾,手起刀落,剑花飞舞。迎着纷飞的落花,红红绿绿。他使刀,我用剑,一样的招式,一样的心境。仿佛天地之间,再没有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将我们阻隔。

没有一点缝隙,合二为一。

人世间最美的情爱不过如此,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醒来时,马车已停,丫头唤我起身,说是天色已晚,山路难行,碰巧前面有户农家,打算借住一宿。

奇怪的是,此处农家打扫得十分干净,却并不像有人在此居住。

我独自绕到农家后,不免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草长莺飞,漫天花海,不正是我梦中之境么?

贺青山不知何时悄然走到我身后,低声笑问:“这里美么?”

我点头,他仍笑:“想来你们女儿家,都爱这般灿烂美景。此处一年四季皆是如此,少有雨水,冬日里也不过飘下几颗零零散散的雪花朵儿,但怎么都掩不住这春色。”

四季如春,也是一种永恒。

可我却不知他为何会对此处如此熟悉。

贺青山道,这里原是一处避世居所,却空置多年,唯有他时常打理,也算是流浪漂泊者的栖身之所。

许多次,我极想问他,他家娘子如今究竟在何处,为何未曾与他同行。

却不知为何,我总是不忍问起,不知是怕惹了他的眼泪,还是惹了自己的伤悲。

农家不大,却有三间空房。

贺青山在农家外铺了一地草席,打算就此度过一夜。

安顿妥当,趁着准备晚膳的空当,丫头便帮我收拾床铺。无意间发现床板下有个暗格,掀开一看,竟放着几本武功秘籍。

刀法,剑谱,奇了,难道真如我的梦境一样,原先居住在这里的男女是一对侠客么?

当一切不巧与梦境重合,不禁又让我心慌意乱,隐约觉着,那些让我担心害怕的生离死别,又将再次发生……

丫头说:“这还真是奇了,山野农家怎会有这种东西?难道原先住在这里的,是避世隐居的大侠?”

说罢,她便指指门外:“小姐,你说贺大侠会不会知道这里原先住的是什么人?”

“住的是什么人?”

当我拿着秘籍去问贺青山时,他只是笑,将它们整理好,放入蓝布包里。

“是一对年轻夫妇,为了避世来此隐居,宁小姐对这些事也感兴趣么?”

我就着他身边的石阶坐下:只是想知道,日后该向谁道谢,毕竟在此叩扰一宿,也算是有缘。

贺青山看了看我,像是在探寻什么,却微笑着说道:“宁小姐难道不知道么?这几本武功秘籍早在四百年前就已失传,你想要道谢的人,恐怕再不会回来。即便回来了,也是前世今生之别,怕是早已不记得过去的事。”

我不解:你也信前世今生?

贺青山疑惑:“莫非姑娘不信?”

我信,却不知这前世今生的始末。

他笑:“兴许这红尘之中,皆不是你我归处,而世间万物,本就空无一物。”

悬念高深的话语,听得我一头雾水。

若是空无一物,那么,我原本是什么,如今又是什么,以后又会是什么?

贺青山说,原本居住在这里的年轻夫妇,是一对青年侠士。行侠仗义,铲奸除恶,年轻有为,江湖上称其为“夺命鸳鸯”。当然,唯有那些心怀恶意之人,才会做出如此称呼。相反几位相熟的朋友,则分别称他们为“绝情公子”、“绵情娘子”。

他们成亲不过三年。三年来,绝情公子只思练武,更想追求武学上更深一层的造诣。于是不断接受各大门派的挑战,从未败手。

久而久之,绝情公子迷恋上所谓登峰造极,无人能敌的□□,开始主动下战帖,挑战各路侠客。

^5^整整一年,他几乎战胜了江湖上所有门派,一身绝世武艺虽令人羡慕,却也令人恐慌,树敌无数还俨然不知,直到那一年武林大会。

^1^江湖群雄齐聚一堂,秘密商量着一件大事,那便是铲除绝情公子。

^7^重重陷阱,周密布局,甚至还强加了许多莫名须有的罪名给绝情公子,只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将他赶尽杀绝,哪里像是正派人士所为?

^z^幸得相熟的友人将此事告知绝情公子,他才有所防范。

^小^三日后的黄昏,各路武林人士约莫千余人,围守在这间茅屋附近。

^说^绝情公子满心以为,哪怕他们群而攻之,也绝非他和绵情娘子的对手,毫不在意地吃饭饮酒。

^网^绵情娘子却隐约觉得不安,提议从暗道离开。对此,绝情公子很是不屑。

“要走你自己走,我留下对付他们!”

既是比武,那必有损伤。之前各门各派的挑战,早已立下生死状。成王败寇,生死由命,即是如此,这些人又有何理由找他讨还血债?

这原本就不是他的过错,若这些人非得将这些过错算在他身上,他必定会全力反击,还自己一个清白。

“你会不会觉得那些武林人士太不讲理,又或者绝情公子太过执着?”贺青山停下来问我,“他明明有机会可以离开,却选择留下,只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摇头一笑:人活在这个世上,定要活得清清白白,若非已所为,反抗也是理所应当的。

贺青山沉默,一语不发地看着我。

许久后微微一笑:“能听见姑娘作此回答,在下很高兴。只是,在下却认为绝情公子不该如此……”

为何?

“因为他忘了,他的妻子至始至终与他生死与共,他虽只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却害苦了他妻子一生……”

那夜黄昏,千余人武林人士将他们围困。

绝情公子握着他的绝情刀,挑起长袍,缓缓走出茅屋,仰头问道:“为何要诬陷我?”

奋力一吼,山间回音不绝。

众人面面相觑,许久后终于走出一人。

此人乃是一派掌门,亦是新立的武林盟主。

他冷冷笑道:“诬陷你?三十一条人命死在你手里,也算是诬陷?”

“决战前早已立下生死状,生死两不追究,怎和我有关?”

“生死状?我不曾见过,我们皆不曾见过,你可曾见过?”

话音刚落,绵情娘子便从茅屋中夺门而出,身后浓烟四起,霎时便燃起大火。

“是他们放的火!”

一切显而易见,分别是想烧毁所有生死状,不留半分证据由他分辩。

绝情公子眉头一蹙,紧紧握着手中尖刀向后退了一步,低声对绵情娘子说道:“还记得后院的密道么?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绵情娘子拼命摇头:“不行,他们人多势众,以你一人之力极难逃脱,不如我留下来帮你!”

“不必,你在这里会让我分心……”

只是一句,绵情娘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忍地踏入火海之中,穿过茅屋去了后院。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绝情公子,根本无人理会绵情娘子的离去。

见妻子离开,他才缓缓举起尖刀,朝着众人冷冷说道:“想要杀我的,就放马过来吧!”

那是一场残酷的厮杀,刀光剑影,血流成河,杀死无数,却奈何不了绝情公子半分。

无奈人多势众,整整拖了他半个时辰之久。

他原本以为,这些所谓的武林正派就是以此来消耗他的体力,妄想能将他制服。

哪里知道,就在此时,绝情公子突然觉着体内有一股强烈的真气上涌,直在胸口乱窜,霎时间便呕出一口黑血。

是毒……

原来他们是想等他毒发……

可是,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中的毒?

来不及多想,就在绝情公子再次运功之时,那毒已封锁他所有穴道,浑身不得动弹。

无数利剑就在此时同时朝他刺来,千疮百孔,体无完肤,疼痛无比。

他仰头,凄厉一声长啸,山川震动,轰然倒地。

一双眼瞪得硕大,好似在问上苍,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从此之后,这世间再没有绝情公子,就算有人说起他,也将他称作魔教狂徒,被武林正道斩杀而亡……

贺青山说完后,长长舒了口气,双拳紧握,薄唇颤抖不止。

我抬手抚摸住他的肩膀,只觉他浑身一颤,这才回过神来。

我问他:这是你的故事?

贺青山眉头一蹙:“为何这般问?”

因为你使的是绝情刀,那这刀的主人便是绝情公子,而你,就是绝情公子,如今便是一缕生魂。

贺青山偏头:“你错了,我使的是绵情刀,并非绝情刀。”

如此说来,这刀后来,绵情娘子也用过?

贺青山抬头看了看天色,再次转移了话题:“天色已晚,姑娘还是早些去休息吧。”

说罢,他便径直躺在了草席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番外【15】

我不敢混乱猜测,既怕猜错,又恐言对。

然而梦境却是真实的。

那晚,我又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我身着一身洁白纱裙,手握利刀,杀了很多人。

鲜血染红了我的衣裳,还浑然不觉,只知奋力地杀,杀,杀,杀到所有人都倒在我脚下。

往事如泉涌一般回归脑海,触目惊心的画面将我从梦中惊醒。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回神之后,便立即冲出门外。

清光朦胧,笼罩着他周身,犹如一道圣洁的光环。

贺青山站在门口,似乎正等着我。

我不禁紧紧拉住他的手,双唇颤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笑了笑,抬手捋着我的长发:“想起来了,是么?”

我点头,抽泣不止,扑进他怀里,却只能拥住一个冰冷的躯体。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只是一缕生魂。为了等你,我的灵魂一直藏在绵情刀中,绵情,你知道我等了多久么?”

我知道,整整四百年,整整四百年……

四百年前,我为了寻找你的尸体,踏遍千山万水,走到脚掌打满了水泡,却只在山脚找到你的绝情刀……

四百年前,我用了整整十年时间,苦练武艺,只为替你报仇。一个人,杀了上千人,同样是武林大会,同样是在那处山崖,同样是绝情刀……鲜血不禁染红了我的衣裳,还染红了那片土地……

四百年前,我站在山崖上,泣不成声,望着连绵起伏的山峦,苦苦诉说着这十年来的遭遇,抱着绝情刀义无反顾地跳下山崖。

“青山,该杀的,我都帮你杀了。从此之后,我们再没有仇恨,也再不会分开……我现在就来陪你,好么?”

那是我说的最后一句。

说完之后,我便纵身跳下了山崖,只为与你相守相依,上天入地,不离不弃……

可是为何,如今我等到的,仍只是一缕生魂。

“绵情,这一生情爱,终是错付了……”

为何这般说?

他微笑着,仿佛抚摸着我的长发,双眼弯成月牙。

紧密的黑瞳中带着闪烁的泪光,想落下,却强忍着。

青山,不要哭,无论如何,我们终是又见面了,不是么?

“怨我,都怨我,怨我忘了你的性格,忘了你绝不会独自潜逃,若我有难,你定会相随相伴,怎会独自逃生呢?”

是啊,我也没想到,那年我穿过火海,并没有潜入密道,而是站在山石之后密切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人手,布局,参与的门派,使用的招数……

彼时的我,没有青山那般出众的武艺,没有处事不乱的气魄,有的,只是过目不忘的记忆。

我记得在场所有人,亦记得他们将手中利剑插入青山胸膛那一刻……

忘不了,如何都忘不了……

后来的十年,苦苦练武,和青山一样的招数……练到手掌起茧,练到伤痕累累,练到忘记自己是谁,却依旧没有忘记替他报仇……

事先在饭菜里下毒,原本就是我的疏忽。若是我当年早些发现,青山就不会死,就不会被人残杀……

前世今生,早已分不清是真是梦。

是是非非,早已辨不清是对是错。

他的魂魄一直藏在绵情刀中,只为与我重逢。

如今重逢,却又是分离之时。

人世间,何谓得到,何谓失去,我疑惑过,探究过,终究没有答案。

直到青山将那枚橙石放入我手中。

他说,传闻天帝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传闻这颗心有彩虹七色组成。

他说他的是橙色,不知他们的,是什么颜色。

天帝,蒲丝……

七窍玲珑心……

他们,究竟与我有着怎样的关系?

“绵情,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太过执着,不然,也不会苦了你一生。不过,我听说了一个传说,一个有关于你的故事。我想,苦过这一程,你日后定会富贵荣华,享一世安乐,再不会忍受分离之苦……”

说罢,他便将绵情刀放在我手中。

橙色的灵石和鸳鸯坠挂在一起。

那是成亲第一年我送他的礼物。一对鸳鸯,女儿家手编的小玩意,他却将它挂在了随身不离的绝情刀上。

那一年,顾绵情刚刚离开祖家,遇上行侠仗义的贺青山。

千山万里路,走到一半,便成了万劫不复……

于是,流水帮内,尸横遍野。我手握绝情刀,仰头大喊:“青山,我已经帮你杀了流火帮所有人,没有留一个活口。这些人都该死,他们曾经在你的酒里下毒,害得你武功尽失,否则也不会遭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的毒手!如今,我帮你杀了他们,我要帮你报仇,杀了所有曾经伤害过你的人!”

于是,寒门之内,血光四溅。我手握绝情刀,低语呢喃:“青山,我已经铲除了寒门,这里已经被大火烧成了一片废墟。他们曾经用寒气将你冻结,害得你无法逃脱,如今我就用大火烧死他们,看他们如何再用寒气伤人!”

于是,绝顶峰上,山空鸟绝。我手握绝情刀,泣不成声:“青山,我已经到了绝顶峰,所有参加武林大会的人,都已死在我剑下。我花了十年时间,学习你所有的武功,然后用你的武功,替你报仇!你看看,我脚下这些尸体,他们都是我们的仇人,他们都曾经伤害过你。如今他们都死了,你高不高兴?”

可那些年,我一直一个过,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练剑,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唱歌,没有人陪我笑,陪我闹。我像是行尸走肉一般,除了杀人,还是杀人。苟延残喘至今,只为报仇。除此之外,我早已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理由……

“青山,我来了,你不会再寂寞。以后,都有我,都有我陪在你身边……”

可惜这一世,我却来不及与他相拥……

无字碑

贺青山消失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只有我知道,他是永远消失了,再不会回来。

人生仿佛一场残酷的考验,考验着我们的眼泪,不断的生离死别,不断的忘记,记起……那些残留在记忆深处的画面和片刻,反复纠缠、折磨,直至油尽灯枯,走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断了尘世之念,再不复往然……

可是我呢?始终记得,始终不忘,哪怕是沉睡了一千年的记忆,只要故人出现,便会被轻易唤醒。

这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

家中祖坟埋葬在高山之中,需得步行两个时辰。

走到半路,荒坡之上有一处无字碑。远远瞥见,杂草丛生,无比荒凉。

丫头说,这座无字碑也有一个故事。

传闻三百年前,有一名善蛊的奇女子来到中原。南王请其入府,任其为幕僚,只望能得其相助,荣登皇位宝座。

她叫妖娆,名如其人,妖艳无比。总是一身艳丽红衣,头戴娇花,芬芳扑鼻,刚入中土,便吸引了不少男子。

好似中邪一般,爱上她的男人执迷不悟,甚至还有人为之殉情。

除了南王不为所动,他只当妖娆是幕僚,可妖娆喜欢的人,偏偏是他。

妖娆来到中原也是为着他,当年惊鸿一瞥,便牵挂终生。千里迢迢来到中原,倾其所有,终于得以进入王府。可不是妻,不是妾,只是幕僚,为他出谋划策的谋士,又或者,一颗随时会被牺牲的棋子……

妖娆是谋士,亦是棋子,南王吩咐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只要他要,只要她有,哪怕是性命,也可义无反顾地相交。

世间难得如此痴情的女子,可是,情若错付,便是万劫不复。

妖娆接到的第一次任务,便是入宫作宫女,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勾引当今圣上。

妖娆知道,若是迈出此步,她与南王便再无可能。

但她依旧义无反顾入宫。妖娆的妖娆,带着青涩洁白令人遐想的美好,入宫后不久便得到皇上的青睐。

先是封为常在,后来是答应,再后来嫔,妃,贵妃,皇贵妃……势力越做越大,让百官都忌惮。

可妖娆,还是南王的妖娆,从未改变。

为其打探宫中形势,铲除异己,世人只道妖娆是妖妃,迷惑君主,插手朝政,陷害忠良,国之将亡也。可君主依然执迷不悟,任由妖娆放肆,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后来南王问起此事,妖娆只道:“你父皇对我,在世人来看是宠爱,是放纵,但我知道,他只是在补偿……”

补偿一段逝去的爱情,一段与她无关的爱情……

原来,妖娆至始至终都只是替代品,君主爱的亦是位南疆女子,妖娆与她,不过三分相似罢了。

妖娆想,若不是因此,怕是南王也不会将她献上。

一段爱恋,主角不是她……另一段爱恋,却不敢告白,生怕南王看穿她的心思,从此之后,便再不复枉然。

后来呢?

“后来妖娆成功帮南王夺下了帝位,却选择远走高飞,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笑丫头,原来从不知你知道这么多故事的。

☆、番外【16】

丫头也笑说:“有些故事,也只是在记忆里模模糊糊了,这不到了这儿才想起么?奴婢总想,怕是前世的记忆,又回来了吧。”

我不懂她的意思,近些日子,她总是提起前世今生,莫非她也与我有同样的经历不成?

回到祖家,一片古旧房屋,空空荡荡。

看守的只有一位青年管家,原是老管家的儿子。老管家过世后,便由他来照看祖家。

简简单单用了午膳,这位青年管家便备好香烛,陪着我们一同去祭祖。

原来,那座无字碑离祖坟不远,走到半山腰时,我无意看了那座无字碑一眼,旁边竟多了一捧艾菊。

娇嫩的黄,还挂着露水珠子。

我不禁迷惑,这究竟是妖娆的墓碑,还是南王的呢?又会是谁,来探望?

“那座墓碑是空的,”丫头顺着我眼神望去,淡淡一笑:“小姐要不要上去看看?”

为何会是空的?

“因为里面葬的不是南王,亦不是妖娆,而是一段回忆……衣冠冢,说实在的,什么都代表不了。”

那年杏花春雨,她撑伞走过,忽闻一阵清婉笛声。

烟雨缭绕之处,青衣长袍的男子,手持一支青笛,望着那潺潺流水趟过的河岸,游鱼欢跃。

而后,她靠近,撑伞举过他的头顶。

四目相对,黑瞳之中好似蕴藏着浩瀚的深海,跌进去,便再出不来。

那年,她只身一人,千里迢迢,远赴南王府。

一曲摄魂音,一舞媚倾城,早已分不清她究竟是下蛊,还是她真的可以杀人于无形。

他说我需要你。

她说我会留下来。

一句承诺,便奉上自己的一生。

那年她入宫,殿前面圣,封为常在,从此恩宠不断。

彼时才知,原来南王安排在宫里的眼线不止她一人。

每月都有不同的人前来送信,任务皆有不同。而她的任务,便是伺候君主,打探一切重要旨意。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想知道的,都能轻易得知圣意。

直到她在御书房看见那幅与她样貌相似的画像,她才知,自己至始至终不过是其他女子的替代品。

那年,皇家盛宴。她献舞。

御花园中,南王亲手摘了一朵红花插在她鬓间。

他说她穿红最好看,胜过百花,只需微微一笑,便可轻易慑人心魂。

结局果然如此,妖娆一舞,蛊惑人心,亦乱了天下。

然君主对此,却是不闻不问,甚至大肆嘉赏。

那年,她总是在想,若非替身,也许会被圣上这一番真情打动。

她也想,如此无怨付出,对于南王而言,究竟有没有感动。

那年,她对君主下的毒蛊终于发作。南王一举进攻皇城,夺取王位。

他在宫里找了许久,却再也未找到她。

那年,有人说妖娆是妖妃,是上天派来灭国的妖精,就如同妲己那般,祸乱朝纲……

亦有人说,妖娆是个谜,来的突然,走的离奇,却没人知道她的真实目的。

丫头说:“这里不是皇陵,南王自不会葬在这里。这里亦不是妖娆的家乡,所以妖娆的尸首亦不会在这里。这座无字碑,不过是个衣冠冢罢了。但相传,这并不是无字碑,上面刻着南王和妖娆的故事,只是常人无法瞧见而已。”

我笑丫头,说得这般离奇,真当是神话传说么?

丫头亦笑:“是不是神话或传说,只看小姐信是不信。小姐若信,便是事实;小姐若不信,便是传说。”

上完香,爹娘便先回了祖家,我让丫头陪我在山上走走。

下山时,无意又瞧见了那座无字碑,只见青年管家站在墓碑旁,久久凝思,偶尔呢喃几句,也听不清究竟说了些什么。

我走近,他抬头,微微一笑,说:“见过大小姐。”

恭恭敬敬地福身,刻意压低声调,一副谦卑的模样。

我问他为何在此。他却道来看看故人。

他微微抬眼,小声试问:“听闻小姐见多识广,不知小姐可知妖娆的故事?”

未来得及回答,丫头便接了话:“小姐不知,亦是我刚刚告诉她的。”

管家叹了口气:“原想请小姐帮忙,看看能不能打探到妖娆尸首的下落,未想此事,竟连小姐亦不知。”

我不解,你想找妖娆的尸首?

“是。”

为何?

“因为故人。”

找三百年前妖娆的尸首谈何容易。尽管我对这个故事颇有兴趣,但亦知,此事不易。

我问管家,妖娆身上有何线索。

他道:“妖娆只穿红衣。”

可是,光凭一袭红衣,就真的能找到妖娆么?

回到祖家后,我让丫头和管家分别帮我找有关妖娆存在的历史杂书及史书记载。

无论正史也好,野史也罢,只要与妖娆有关,我统统都要探个明白。

不为别的,仅仅是对此人好奇罢了。

然而所查有限,大多为传说,就如丫头所说的那般,妖娆被神话为妲己一般的祸妃,多贬少褒,甚至几乎不曾谈及她与南王之事。

难道他们从未私下交流过么?我不信。或者,他们的交流,比常人所想还要隐秘。

次日一早,我便告知管家,妖娆的事并不简单,生前许多事都弄不清,更何况生后的呢?

管家淡淡一笑,面容淡然:“我原想也是如此,不过妖娆生前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

妖娆初次见南王时,年仅十五岁。入南王府时,也不过十六。

花一般的年纪,至此便凋零在皇宫。

那个时候,妖娆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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