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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满月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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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坑里煮开了,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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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矣觉得浑身异常冰冷却又不断地在冒汗,本来是他走在前面的,但走着走着到后来就变成他跟着罗擎了,两人慢慢步至白府的时候,白杨请来的御医刚出来。
辰矣上前问了下良兮的情况,得知良兮休息几日即可无恙心中已卸了一大块石头,可是不知怎的手脚还是有点不踏实,等白府的门人进去通报的时候,他扶着墙砖在石阶上跺了两步这才感觉稍稍好了一些。
过了不一会,里面传来脚步声。
本来以为是那门人回话来了,一转头,先看见的却是白杨本人。
辰矣觉得好笑,白杨这人自负他是不止一次听说,这时候却亲自出门迎接他,除了白镇的那次是他让人通报的时候特地要求的,因为打着做笔买卖的旗号还能勉勉强强说的过去,这次他却怎么也想不通了。
白杨大笑道:“我想知道是不是好事成双啊,不知道我们上次商定的事情如何了?”
辰矣道:“我此番正是贺喜而来,怎么能不带贺礼呢?”
听了他的话,白杨眼中大放光芒,仰头大笑。他们俩说的话听上去很简单,但最重要的是商定的是什么事情,他们却都不提及。
白杨拱手说:“既然是客就请进里面来。”
辰矣不多加推辞:“好。”
白杨一见他身后换了个人,奇道:“之前那个侍从……”
辰矣的脚步停滞了下:“回乡去了。”
白杨会意。
一路过了几个庭院左左右右拐了众多回廊这才进了厅堂。白府很壮观很美,用亭台楼阁、玉宇琼楼来形容亦不算为过,但辰矣却没有心思在欣赏上面。
他转了转周围,开门见山地问道:“良兮……”
白杨回答得更是不含糊:“你问我家娘子?已经没事了,在闺房里歇着,青婶和几个朋友也都在一边玩着乐着。她不能下床,不然教她出来好好谢过你。”
“谢什么。”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听到白杨这么霸道地直接把良兮占为己有,辰矣并不放在心上,很客套地答了一声。
白杨却依旧不含糊:“虽然良兮身子不是很娇贵,但不管怎么说,现在也是身份高贵的安德郡主了,还是该多谢你送她来京城……皇上圣旨已下,离婚期也不远了,还好没有什么万一,不然耽搁了时辰只怕皇上又会怪罪下来……”
他说的话大有对皇上大不敬的意味,但辰矣已经顾上那么多了,他呆愣在座位上,耳朵里一直回荡着“安德郡主”这几个字,跟七八月扰人的蚊子似的嗡嗡作响。
佣人递上茶来,清香扑鼻,辰矣伸去接的手一抖,茶水一荡漾出些许在手指上,却不觉得烫手。
白杨坐在对面,笑着,扬手拍了拍他:“怎么了?”
辰矣方才回过神,神情迟滞:“没事,我有事先告辞了。”
“嗯哼。”白杨的脊背依靠在椅子上,他把手一伸,道“贺礼呢?”
罗擎诧异,他自问走南闯北征战沙场多年见识广遍却真没见过那么明目张胆伸手要贺礼的人,距离大婚之日分明还有十几个昼夜而眼前之人又还是富甲天下的白府大少,这情况若是说出去天下有几人会信?
罗擎只能在腹中深深感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杨公子也是有家世地位的人,何况既要大婚怎么还要做这等事?”
白杨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干你何事?”
辰矣笑了一笑,面子上虽然有点挂不住,但还是很诚恳地道:“这件事我还要回去多加探查一番,贺礼容后再送来不迟。”
白杨还就倔上来了,起身搭着两只胳膊靠在门上压着辰矣开门的手心,他笑着说:“嘿嘿,我亲自去门口请你进来,又叫仆人倒茶送水的……你若是就这么走了,我上哪找你去?”
别看白杨整天嘻嘻哈哈的笑惨了,事实上,白杨顾虑好周到的。
眼见他阻了去路,罗擎大骇,暗自握住了乌黑发亮的刀。
辰矣脸色有微妙的苍白,他抿了抿唇:“我一定会再回来的。”
“叫我如何信你?”
辰矣一叹:“不要说白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真不相信你没有派人查我的底。”
白杨点头:“嗯,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要说查起来还真是伤脑筋。”
辰矣道:“那我可以走了?”
白杨侧了个身。
临出门,辰矣又停住身子,他淡淡地说了句:“不管你是不是真心待她,你要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总归不要叫她受苦。”
白杨笑笑说:“你放心,白府上下侍从婢女都不会少。”言外之意就是他有能力护白府周全。
“如果有需要的话,大可以来找我,也许还是有用的。”留下这么一句话,辰矣果然就放心很多地离去了。
罗擎默默在侧,辰矣的事情他大多都是知道的,只是上次他在竹屋没有跟着辰矣便不晓得他和白杨谈妥的是什么。听着辰矣和白杨的对话感觉心里烦闷,他不知道辰矣那句“你要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到底什么意思,什么算是大逆不道的事?他自己觉得大逆不道大抵便是背信弃义、对主不忠,而辰矣自然犯不着这些,于是他想来想去都不得结果却又不能说出来,心中着实憋得慌。
出了白府,徐徐的风一阵阵扑面,辰矣摸了摸鼻子暗嘲似的笑了笑。他说:“罗擎啊,哪里最多失意的人?”
“那就得看主上……”罗擎瞥见辰矣皱了下眉,急忙改口,“公子失的是什么意?”
“我近来诸事不顺,却独独对白杨没有应对之策。”
罗擎道:“看来,公子是情场失意……俗话说,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所以,依属下看来公子可以去春香楼看看……”
辰矣漠然地点下头:“带路。”
果然楼如其名啊,辰矣看着眼前这个烟花之地,又皱起了眉。
所谓的春香楼自然就是那个大家耳熟能详的春香楼,其地理位置,人文环境之类的跟怡红院啊啥的都有异曲同工之妙。但妙就妙在春香楼更有甚者优势,这里的姑娘可谓是大有来头,背后指不定就有某某某位大官在为她撑腰,也说不准哪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片子是某某富豪未出阁的闺女……这等例子太多,为避免打广告的嫌疑,暂时不说也罢。
真的很容易看见辰矣皱眉啊,罗擎赶紧道:“公子进去看看再出来也可以。”
“嗯。”
门口的姑娘见着穿着虽然一般但举手间浑然有着贵气的辰矣,都争着一拥而上,也有几个对带刀的侠士很有兴趣,扯过罗擎的大刀,几个姑娘间嘻嘻笑着一溜烟跑进里堂。
罗擎呵呵大笑:“小心手。”
这气氛好似很轻松,看得辰矣也心里平静了些。
辰矣笑笑:“这里是做什么的?姑娘们都很轻松自在。”
罗擎道:“姑娘们都是有才识的,陪客人吟诗弹琴作乐,还会喝酒。”
“喝酒?”辰矣笑道,“那倒是符合你了。”
他们两由一位年纪大些的姑娘领着上了二楼,拐角最近的那间厢房已经敞开,门帘上悬着一层细细的纱帐,被风轻轻带起,里面朦胧的书画布局和塌上的美人皆都隐隐在目。
辰矣吓了一跳,简直搞不清楚状况只知道呆立在门前。
罗擎小声地在身后:“望公子饶恕。”他反手一推,辰矣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给震进屋去。由于没有设防,他跌跌撞撞地扶住那根房梁柱,背着那美人,紧张道:“在下没有侵犯姑娘的意思,对不起。”
他微服一下身子也不等美人回话就打算开门离去。
身后窸窸窣窣一通响动,娇滴滴的绵滑轻语仿佛就附在耳边,让人心醉:“公子也不先看看我再走吗?”
女子丰盈的身子伏在身上,嫩白如藕的手臂圈住脖颈,嗅着姑娘家特有的淡淡体香,辰矣混浑身猛地一颤,呼吸紊乱。
他第一次出门,京城都从来没有逛过,眼下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碰到,他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开放的地方和女子,在陈叔给他看的四书五经之外他也从来都没有读到过这些东西,一下子感觉很陌生又有点抑制不住的新奇感。
余光瞟到那一节手肘,像无暇的白玉又如琼脂剔透,充满蛊惑。他缓缓闭上眼睛,打定主意便是过后发生什么事都死活不睁开,他不想承认,面对此情此景他却无端端地想到另一双手。
那双手没有这么白嫩,更多的时候他看见那手的指节周围泛红那是因为刚干完活;有时候那双掌心洗的有点褪白指头上变得皱皱巴巴;还有时候它的主人很不讲卫生,连刚修完的短短指甲缝里都是污泥,然后一拍拍到他干净的肩上,叫着说“辰矣……”
“睁开眼睛呀。”女子吐气如兰,一转身就来到他跟前,伸手去抚摸他的眼睛。
眼皮轻轻一颤,辰矣忽然有点莫名的期待。
作者有话要说:缩头缩脑地上来。。。都说食言而肥,我想我果然重了几斤了吧。。。
更得不多,本来想今日两更的,估计也是来不及了。。。鞠躬,鞠躬。。。
良兮忧愤难当 真相突如其来(二)
良兮很郁闷,好像一口气上不来,心也提起来了。她好不容易等白杨讲完了便急忙追着问:“后来怎样了?”
白杨大笑三声,听着怪阴冷的,他淡道:“你觉得他会好过吗?”
良兮心下急切,面上佯装发怒,捶了一拳在他背上:“快说。”
白杨很不满,从鼻子里哼出一气:“你这算是对夫君的态度吗?”
良兮低眉顺眼地道:“啊,抱歉,夫君请继续说下去。”
她已经摸透了白杨的脾气,不就是爱比别人大吼大叫么,除此之外在圣旨宣布的日子之前她还是自由的,白杨也不会对她怎样……的吧……
她表现得这么乖顺,白杨却又沉下来不讲话了。他月华的衣袍靠着砖墙,沉吟了会,道:“饿了吧,去吃个饭先。”
良兮的一脸期盼就这样瞬间演变成大囧。
“诶,我从早上忙到现在都还没吃呢,实在没有力气接着讲了……”
她真要佩服起白杨的思维方式,怎么能将吃饭和人流血之间联系起来还那么表现得那么无辜呢?虽然知道白杨是因为她没有吃饭才故意那么说的,但她是真的不需要的,试问她一心牵系着辰矣安危如何能吃得下?
但良兮也觉得她需要有点心理准备,于是便道:“马车呢?”鉴于白杨在白镇上一出门就导致集市关门的先例为了能够让白杨吃饭填饱肚子,她觉得马车是很有必要的。
良兮还待继续说下去,却听白杨笑道:“只是几步之遥,你还可以看看沿途的京城风光,第一次来京城,不想看看?”
京城啊京城,她是很想见识下,但怎敢就此大摇大摆跟着白杨出去晃荡?此地不比白镇,老百姓们都是达官贵人居多,万一有一两个的贵人们看白杨不顺眼却又敢怒不敢言的,估计私下里会对她动手借此灭灭白杨的威风……这样发展的话事情就变得恐怖了。连辰矣的事情都还没弄清楚,她怎么会甘心?
“真的可以……”良兮实在是想不通白杨怎么会有那么好的心态去面对众人的惊骇。看到别人惊慌失措的他很开心吗?
然而再看去时,白杨已经独步走出很远了,良兮只好紧追其后,一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街上众人的反应,只恐到时候臭鸡蛋烂番茄之类的避之不及。
“咦,是杨公子!”
“是呀是呀,杨公子难得出府啊。”
一波接一波的人群拥挤而上,站在白杨并肩位置的良兮瞬间饱尝了推拉扯揉等各种摩肩接踵窒息的恐怖。大片大片滚热的气息迎面而来,铺天盖地的都是陌生人的呼吸。
霎时有个鲁莽的大汉拼命挤进来,良兮一个踉跄就往地上跌。
倏然间,白杨的月牙衣袍翻飞,长袖挥出圈住良兮的腰肢,将惊恐状瞪大眼的良兮拉住。
她本来以为又要多在床上躺个五日五夜,也觉得反正经历过一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哪知腰上突然平白多了一股力,紧紧地缠着好像蛇一样越抽越紧,憋得她面脸通红。
黑压压的人群里大有看不见天日之感。
腰上的力好像给她一种求生的欲望,本能地仰起头来。
不期的,对上一双乌黑的缁眸。水汪汪的眼睛盈盈含笑,跟人的品性一样,奸猾却无辜地眨着。
良兮叫:“白杨。”
白杨应了一声又好像没有应,他低笑着附和众人一言一语,手上微微使劲,良兮顿时又涌上来一阵强大的窒息感,直到背靠进舒舒服服柔软的怀里。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老大妈,方才良兮还见着她颤颤巍巍拄着拐杖在老远对面买猪肉来着,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到白杨的飒爽英姿,顿时两眼放出炯炯的目光,龇着牙,硬是冲到白杨跟前,扑通一声跪下,吓了众人一跳。
“大娘,您这是怎么了?”白杨问得恭谦,他的形态动作与白镇上判若两人。
一干相互拉扯着白杨的众人都停下动作。
“真是太谢谢了。”大娘两眼噙着热泪,滚滚欲坠,“要不是白府出的赈灾银子,我们一家老小七口人哪能活下来啊!我们一家全都迁到京城来就是为了见恩公一面,答谢救命之恩啊……”
诶?良兮诧异,从气喘吁吁中抬起头来。
京城真的跟白镇不同啊,人民对白杨的认知性截然相反。
良兮惑道:“到底他们在胡说什么?”
白杨朝她投去一记鄙夷的眼色然后袖子一扬毫不怠慢地一一朝众人回礼,观他这般斯文的模样,却还是第一次见到,简直跟灵魂附体似的。
“哪里哪里,都是杨某应当做的。大娘,快请起,您这样子实在是折煞杨某了。”白杨明里是恭敬无比地在跟众人回话,身子却慢慢逼近她,还堂而皇之地伸开双臂抱住她:“娘子,天方降雨小心路滑。”
骇然,对着文绉绉的白杨,良兮感觉浑身不对劲,心尖猛地一颤,好似含羞的花草,被触到心底的某一根弦,娇羞不已。
她好不容易才抬起头,惊觉众人的眼球正灼灼地望向她。
几个长相清秀的姑娘家一脸绯红,对着良兮目放红光。那眼神,似乎不仅仅光光是艳羡、嫉妒,还有怒火中烧的恶狠凶悍。
良兮咂舌惊叹,还别说,白杨果然是玉树临风,魅力超乎想象。
他一定是故意的。之前在京城都好说好话行为举止也显得有教养分寸,如今又在众人面前大献殷勤,还装着可怜兮兮的模样,好教全京城的姑娘都艳羡她。然实则教姑娘们树她为人生的超越目标,让姑娘们都对她恨之入骨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想着将来都不能在京城过好日子,良兮一阵心寒,颤颤地把头一缩,猛然贴上一股热乎的身子,虽然隔着厚厚的几层衣衫,她还是能清晰得数出白杨的心跳,而且令她惊异的是,她此刻竟然觉得这姿势暧昧无比,身子开始躁动不安,心口怦怦乱跳,她的脸颊两旁一定是漂亮的红晕,过去有人说过她一旦纯情起来就真的像良家妇女一般妖媚柔美。
“你,危险!离我远点。”良兮充满警惕地拍掉他放在肩上的手。
白杨附在她耳边,笑眯眯地压低声音,道:“娘子有话好好说,这大家面前的,就不要为难我了……”
众人斜过来的眼神有多暧昧,这话说的就有多肉麻。潮湿的气息好像就附在她耳旁,跟淅淅沥沥的江南春雨一样黏稠又温热。白杨眼睛里闪着的完全就是跟我斗你输定了的邪光。
良兮气急败坏地叫道:“白杨!”
“娘子,我在,有什么吩咐?”
这个白杨在这里跟她装孙子,但良兮怎愿意就此轻易屈服?眼珠子滑溜溜地转了一圈,良兮忽然安静下来,学着白杨风流不羁的样子,把手搭在他右肩上,吊儿郎当地笑:“夫君这么乖,我怎么会舍得欺负你呢。”白杨自负,一向最恨人跟他套近乎,也最讨厌别人压着他。良兮得意地翘起眉头,就等着白杨恢复其本来面目,打破在京城百姓面前笑脸面具。
然而白杨眼底的笑意更浓,似乎很满意她的举措。
良兮心中大疑,但在众人钉子般的目光注视中骑虎难下只得装模作样,终于,两个人大摇大摆走进最近的一家酒楼。
酒楼的人很多,是出乎意料得多。
良兮本来就没想过这地方既然位于京城中心,这么好的地理位置店面又大装修得又宽敞漂亮,由此客人多也不是一件怪事,然而怪就怪在众客人都没有点酒水菜肴,就这么抬手挺胸昂然地坐在长条凳子上,全都目不斜视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良兮哪里见过这等场面,纵然是在现代,跟着先前那个董事也有过一阵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安逸日子,却没有见识到封建统治的阶级社会环境中,这么整齐划一还充满恭敬和谦卑的礼待。
前脚刚踏至门面下方,响亮亮的一声:“杨公子、夫人好。”
良兮转向身侧的白杨。
他微曲着身子显得漫不经心。良兮可以肯定,眼前的情况就算不是他可以安排的也是别人专门安排给他的,是他经历过无数次的。
白杨的嘴角自始至终都是微微上扬,而漆黑的眼眸目光淡淡。至于到底是前者还是后者,他不说话,良兮也无迹可寻,然而这等场面无疑是满足了良兮作为女人的虚荣心。
良兮忽然感到一丝慌张。
她想到过往的种种,虽然都是现代的事情好像很久远,但细细想来却都是她的真性情。
脑子里闪出一幅幅画面,最终定格。当对方从鳄鱼皮夹里拿出一张金卡的时候,良兮再次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好,我跟你……”
这都跟噩梦一样,牵扯到的是她最初决定背负可耻名声的开始。
别人都说良兮你一定要出卖色相去换这样苟且的生活吗?起初就连她最好的朋友小羊也猜不透,到小羊明白了这是一段很久远的路程,小羊十分认真地说,良兮,佛说因果报应,一定有你选择这条路的原因。
良兮一直都捉摸不清楚小羊所谓的原因。
“就算只是我的小妾一样可以锦衣玉食,不必风餐露宿,也不会受苦。”
“安良兮,我了解你,比你自己了解得还要深……”
猛地回过神来,是白杨低沉别具魅力的嗓音,可他明明已经放开她的手走到众人面前去了。如此清晰,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渐渐地,一种恐惧油然而生,良兮急忙刹住脑子里翻涌的思绪。
只听白杨踏着轻慢的步子,英挺的身子再次站在她跟前。白杨执起她的手,嘴角轻扬的笑意更浓:“今日在此跟诸位证实一件事。”
“圣上英明……”白杨朝天拱了拱手,把接下来的话都赋上一种不可侵犯的神圣天威,“赐杨某婚事。这位便是圣旨上提及的安德郡主,杨某的爱妻。”
良兮怔了怔,好久才缓回神,也许之前还是有淡淡的感动和莫名兴奋,但最后被这句“杨某的爱妻”给雷住了。他把她当爱妻,那又置宣裴于何地?白杨是那么会装,方才还装孙子来着,此时也不知道是在做什么戏。良兮忽然又觉得有股闷闷的憋气涌上来。
作为具有现代先进思想的女性,良兮怎么会为一个平常男人而烦闷,可是她心底还是有些烦躁。她脑子里有反反复复在忆起白杨的告白。即便是她半途穿越而来也听了数次白杨“由衷的告白”,本来也不觉得他是认真的,可是此时此地此刻却越来越往牛角里去钻,越来越觉得酸涩。
她真想往白杨月华的鹅黄袍子上踹一脚。
凭着一张无害的俊逸面容,就在这里大放妖言,蛊惑百姓。当然坐在这里的不止是平常百姓,还有许多达官贵人。在听到白杨“特地”出来证实喜讯,小贵人们——说穿了就是跟白杨一样不愁吃穿用度游手好闲的浪荡子弟,都纷纷鞠躬致礼表示祝贺。
该死的白杨!她怎么会摊上这么个伪君子呢!良兮忽然想起跟白杨到此的原因,于是很不耐烦地补上一句:“甭说了,赶快跟我去楼上,辰矣那事还没说完呢!”
正拱手跟诸位小贵人一一以礼回谢的白杨,身子骨一僵,然后慢慢地转过来,然后铁青着一张脸,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抚额道:“娘子,他欺你至此,你却还想着他……”
表面上看是京城有名的酒楼实则不怎么的,盘旋而上的楼梯十分不稳,良兮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站不住,幸好及时抓住两旁的扶手。
作者有话要说:那个辰矣的那段放下章去了。。。
自从实习之后好久没写那么多了,一直写下来写得畅快淋漓啊,诶,都是靠榜单压出来的。
还有那啥,我发现大家都好精的,半章的好多人都不屑看。。。于是微微默默献上整章然后,爬走。。。
良兮忧愤难当 真相突如其来(三)
良兮克制了很久才彻底按捺住从心底里冒起的那个要抽白杨两个耳光的冲动。
她斜着眼睛怒视白杨。见他施施然地关上门,还仔细地插上门拴。
良兮怒道:“大白天的,你关上门做什么?”
白杨没想到她有这么大的不满,怔了一下,旋即笑道:“娘子说我想做什么?”
倏地一下脸颊火热起来。
这棵白杨又这样叫唤她,想到方才楼下众小贵人带着嘲讽的肆意笑声,就已经让她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
良兮张嘴就愤懑地大吼:“臭白杨,你娘子娘子的少说几句,会死吗?”
白杨扑哧笑一下出声:“回娘子的话,会死的。”
良兮蹙眉:“你真有本事。别人是人前人后的换副嘴脸,你倒好,京城和白镇之间来个形象颠覆,名利富贵你都有了,你这样装模作样到底还图个啥?”
白杨抬起头略微认真地看着他:“我要是说我什么都不图,你信吗?”
“你真当我傻的啊?”良兮不答反问,眼里冒着炽焰。
白杨凝望着她的脸,幽深的眸子里似乎有一种不知名的情感在汹涌,灼灼地燃烧着释放出热烈:“相比之下,你是喜欢听我说这个还是听我说辰矣在哪里?”
良兮没有丝毫犹豫:“辰矣在哪里?”
白杨的眉间有不易察觉地一颤,他弯下身子整了整衣襟上沾着的朝露,抬起头的时候又是一脸邪魅,凌空一翻,衣袂飘扬,人已经坐在圆角桌边,与良兮隔着一层珠帘。
“当然啦,与其说他被那些官兵带去哪里还不如说是辰矣带那些官兵去了哪里比较妥当。你自己也见着了,他脸上哪有一丝不情不愿?”
良兮额头的经脉一紧,心头有一股不安涌上来:“你这人怎么说话的呢,难道一定要人拿刀枪的才算是逼你!”
“哼……”他根本不屑口舌之争,因为事实摆在那,良兮这也只是图一时心安罢了。珠帘下的脸有微弱斑驳的光线反映,晦暗不明,良兮却可以想象出他嗤之以鼻的得意神态。
良兮按了按额角,哪里抽筋的跳动让她脑子动得有点吃力,很暴力地扒开珠帘粗俗地站在白杨跟前,用两手扭过他的脸,认认真真地问:“你就明说了,他到底去哪了?”
珠帘哗啦啦地摇晃着,原本大珠小珠磨切的声音听着该是很悦耳,此刻却搅得人心烦。
良兮常年在阳光暴晒下的脸因为生气起来红扑扑的,粗糙的皮肤在背光的地方看显得昏黄,上次摔伤因为不好好吃药人也清瘦了很多,于是整个人真的愈发显得憔悴。
但是这一分憔悴都是为了那个小子。
她原本是很有朝气很单纯的小姑娘喜欢他喜欢得很执着;如今她不喜欢他了模样也真的不算好看,和宣裴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比拟的。
白杨仔细地把她着急的模样都记下来。他要等,等到什么时候这张脸上再次出现这种表情,固执得要命的姑娘到时候出现这张表情却是为他。
安良兮曾经为了他的一句话在白镇的小溪找一只他做了标记的小蟹,在沙子里种白菜萝卜。
当然,他一直没有说,其实他根本就没有在那只河蟹上做过标记,就算沙地里真的长出白菜萝卜他那时候只是一句戏言,也不会真的傻到会娶她。
只是觉得有趣常常去看她做傻事,然后因为她的执着和认真慢慢对她改变了看法。
不愧是弱水门的继承人啊,光是这一份决心以及追求心中所爱的勇气就让他彻底肯定她的身份。
这个姑娘,看着很傻,可是对所爱认真起来却使他很热烈地想要得到。
酒驿的掌柜一看就是个无妻的面相还对良兮岌岌觊觎,跑到跟前去说了一句他的坏话,良兮便赌气不再去他那里买酒。
在白镇发生的那一切往事看似都很单纯,但事实他是故意接近她的。
白杨在心里叹了叹,娶宣裴也只是故意的。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像安良兮肩负责任却还能活得那么轻松,他还有辰矣谁不是带着私心利益活着的?
此刻良兮近在咫尺,伸一伸手就能全部包下。她的神情有些熟悉,一如他娶宣裴的那一晚,她带着这样的表情在白府大门站了很久,最后是被卓延拖走的。
她傻愣愣的,像是受到莫大的委屈,嘴唇被咬红得跟什么似的。
那时候夜风吹的他很惬意,他很想笑。这时候,珠帘的脆响渐渐弱下去,他听到自己的喘气声,心底越来越愤怒。
良兮见他这么久了都不说话,以为他又在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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