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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有钱-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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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已是半头白发,仍端端正正地坐在上首,气势威严。

    在她的下首,皇后亦如太后般沉着,四十余岁虽不减风韵,不过鬓间的华丽珠玉却将这风韵完全转化为一种让人不敢冒犯亵渎的权势。

    不同于太后沉目寂静,皇后目光偶尔扫过地下跪着的十几位妃子,猛然听见那外国进贡而来的西洋钟响了一下,接着当当当又是几下。

    已经快天亮了,皇后目光亮了一下,起身由贴身嬷嬷扶着转过帐幔,进了里面去探查皇帝的病情。

    那随着皇后进去的老嬷嬷突然奔了出来,喜道:“太后娘娘,刚皇上他手指动了一下。”

    太后眼睛猝然上扬,地上的妃子们也面露惊喜。

    太后道:“天佑大周,快带我去看看。”

    未几,候在西暖阁的皇子们便得到消息,说是皇帝已经醒了,还很虚弱,并不能言,叫他们先行回去,待天亮再进宫探视。

    有人自是不信,但闻昭王询问了几句,那来传话的又是皇帝身边最信任的林公公,且昭王率先离去,自是互看一眼,也随后走了。

    成王被圈禁怕了,瞧见静王准备走,上前叫了句:“皇兄。”

    他们从昨夜入宫,已经在宫里没吃没喝十几个时辰了,这一眼望来,成王的心思都落在静王眼里。

    他并不垂眸,直望成王。

    成王猛然惊觉,忘了眼沉沉的夜色:“外面风大,你小心些。”

    静王讶然,面上却不动声色,正待答谢,成王却头也不回地走了,到了宫门口,迎上来一堆卫兵,成王,还在圈禁之中。

    静王默然打量了一下四处,林公公还未走,正瞧着他,他便冲林公公微微一点头,往外走去。

    见他们都走了,林公公方将手从袖中拿出,目光瞬间变得阴沉至极,转身往回走去,还有一干嫔妃需要解决掉。

    风果然很大,静王出了乾清门,伫足回望了片刻,在那宫人的催促目光中往外走去,一出广和门,一辆马车便迎了上来,车里有人,低声道:“王爷,一切都布置好了。”

    正是沈澈的声音。

    车帘极为厚重,将一切声音隔阻,马车疾速向荣华门驶去。

    走这一条路的不止静王,还有先前出言警示的成王。

    听到声响时,成王整个人已经被射成刺猬一般,勉强在风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倒下,和那些看押他的士兵躺在一块。

    静王的马车毫无停阻,弓箭设在车上,发出咚咚的声音,却钉不进去,原来那马车蒙了一层特质的铁皮。

    有人夺过手下兵士的弓箭,将浸泡了桐油的弓箭搭上,顿时荣华门被火焰照亮如同白昼。

    沈澈将静王护在身后,沉气挥臂挡开弓箭。

    埋伏圈外,涌现出一群群人来。

    黑夜中,有人冷笑,乃是最早出宫的昭王。

    “周煜文,想不到你还有这等手段,不过留着去见你那卑贱的娘去吧!”

    昭王的银色铠甲很亮,他亲自拉开大弓,对准静王:“都不许动手,本王要亲自了结这个小孽种!”

    厮杀持续,昭王的人为主子扫出一片空地,手无寸铁的静王在昭王的弓箭射程之内。

    一切恍如凝滞,却陡生变动,荣华门外,传来另一股声音。

    昭王不再迟疑,却因突入其来的攻击手指微微一滑,与此同时,静王身后的人一推,却没将静王给完全推开。

    昭王站在高处,看着静王捂着胸口慢慢倒下,而周围的人乱成一片,冷冷一笑间,诧异回望那涌过来的一片人群。

    这些人,个个蒙着面巾,身上并无铠甲,显然不是静王的人,甚至……猜不出来路,但其攻势却锐不可当,横扫间,所剩无几的人又倒了一片。

    昭王眼中露出嗜血的目光,并未下令撤退。

    宫中有母后清扫,明日他便成为新帝,天下,都将在他手中。

    “不好了!”耳边陡然传来惊惶之声。

    这胆小的老东西!昭王抓住匆匆挤上来的老头子,重重一拍他头顶的红缨:“什么事?”

    “皇……皇帝他醒过来了!”

    昭王手猛地一紧:“你说什么?”

    “我说皇帝醒过来了,快、快逃吧!”

    ……

    荣华门血洗过一般,风一吹,便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静王被人团团围着,沈澈躬身检查他的伤势。

    那一群人涌了过来,有人拦着,沈澈道:“让他们过来。”

    却有一个尖细的嗓音猛然拔高:“你不是他!”

    沈澈拿下头盔,露出静王的脸:“不错,我不是他。”

    马车辚辚,车中的人却在低低咒骂,静王并未阻拦她带走沈澈,想来沈澈先前应该有所交待,只是这死蠢愚忠的人,竟然想出和静王互换衣着来保护他的办法。

    马车之后还跟着数十名骑兵,想来静王还并不放心她,何雅冷笑一声,视线落在沈澈昏迷的脸上,又骂了几句。

    到了庄子上,小梅等人竟未有过多吃惊,动作极为熟练地迎了进去,甚至还有一位大夫早就候着。

    何雅心中愤怒更多了一层,但沈澈一直未醒,只得守在旁边看薛衣人与那大夫一同交流对沈澈伤势的看法。

    这两位竟达成一致看法,何雅素质薛衣人的医术,由此可见这大夫也不是一般人。

    想来想去心里满满都是气,瞧见小菊端着的水盆里一片殷红,眼一热,自己先出去了。(未完待续)
085 惊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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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到文人,从何雅的角度来看,怎么也是迂腐的,包括以前看沈家,沈齐山,胆敢御前拂袖而去的人,迂得可怕。但数月以来,因那不寻常的首次见面,何雅常被招去充当沈齐山的“书童”,这位当世大儒显然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初她尚能以未来文明自傲,后愈发谨慎,及至最后,不得不为这老者的睿智自发恭谨起来,反观沈澈,一同受教只一如平常,闲雅自在,只偶尔对那污浊之物流出的锐利目光叫人心尖子一颤。

    沈墨有时也来,见着何雅颇为意外,碍于沈齐山面前,自然不便说什么,但那眼神也能说明一切,遇着次数多了,也揣测出这非偶然。

    这两兄弟都是沉得住气的,沈家,并不如先前自己所想那般。

    沈齐山偶尔谈论时事,并不避讳何雅,沈澈自发将视线移到一边,沈默冷哼一声:“听闻何家被抄之时,现银都抵得上半个国库,可真有此事?”

    沈齐山去后面书架上找书去了,沈澈背对着他站在桌前倒茶,何雅心道,好呀,我今个儿可没惹你,你们这两兄弟是一块来给我上课来了。

    清了清嗓子,何雅眉毛一扬:“是,那又怎样?你们不知道的是这里面有一半都是皇帝的赏赐。”

    沈墨冷笑:“那还有一半呢。”

    何雅亦冷笑:“别人要送,我也拦不着。”

    沈默哼了一声:“民脂民膏,大言不惭,你父若问心无愧,又何必巴巴地把你送到我们家来?祸害了我弟弟。”

    方才沈澈是想到何世平恶贯满盈,没招架住妻子可怜之态。颇有些后悔答应的太快,况沈家子弟,迂腐可以。狂放可以,不变的却是忠正傲骨。小老虎以前就算了,如今既为沈家妇,自然也要懂得什么该拿,什么不该拿。是以沈墨发话,虽与身份不合,沈澈也只故意转过去给了何雅一个背,不过却未曾想沈墨说话如此不留情面,吃惊之余。只听何雅冷笑道:“你就光明磊落了?你要是骨头硬,你当初拿根绳子往脖子上一系,我还真没法子,也犯不着弄个人来代替吧?如今脸愈发大了,谁祸害谁还不一定呢!”

    说罢,把手上的书往沈澈身上一扔走了,奶奶的,两个人串通好了是吧,她是招谁惹谁了。

    沈齐山隐隐听到一些,转出来时。只剩下沈墨一个人脸色很难看地站在那儿。

    沈澈急急追到福园,正遇到何雅拎着一个小包袱出来,后面跟着肉圆子背着一个大包袱。忙道:“不是说谁走谁笨蛋么?”

    何雅眼一瞪:“闪开!”

    沈澈哪由她去,上去就拉住她胳膊,身后突然一阵腥风,大骇之下不由松开手,犬吠疯狂而至,可爱一年没吃肉似得盯着沈澈。

    “走!我就不在这儿祸害你了!”

    有可爱护着,何雅一溜烟地消失在沈澈的视线里,沈澈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玉砚凑过来道:“听说是要去泡温泉。”

    沈澈沉吟片刻。一跺脚:“不行,我出去一趟。”

    玉砚道:“爷。这节骨眼儿上……”

    沈澈道:“你先去传个信儿,我马上就到。”

    且说何雅出了沈府。此时尚未落日,到处还是人流,瞧见各色陌生人等,心里有些清醒,自己怎么如此失控,但事已至此,也不能就这么回去,还是先去西郊庄子上呆几天。

    反正出来了,也不着急,她向来会调整自己心情,虽是不快,依然扯着肉圆子往哪闹市中逛,只不过,不同于以往情绪很快飞扬,怎么就是觉得空空落落的。

    勉强尝过一碗豆花,还是催肉圆子快去寻辆马车,自己坐在路边的一块石碑上,等着肉圆子来接。

    肉圆子去了好一会儿,何雅才见远远的一辆漆黑马车驶来,不及细想,拎起地上的包袱准备赶快上车,省的外面如此凄凉。

    渐渐可见肉圆子挥手,何雅立即迎了上去,眼见离那马车不过十余米,何雅嘴角总算扯出个笑来,那拉车的马突然一声嘶鸣,两只前蹄直朝天乱蹬,接着疯了一样朝她冲来。

    不是吧?何雅想动,但是脚像是被粘在了地上一样,眼睁睁地看着马蹄子朝自己头顶踏来,饶是可爱嗷呜着护在前面,何雅全身还是滚烫滚烫的感觉……随手一摸,都是血,何雅却感觉不到痛,一张嘴,什么东西烫烫的滴到手背上。

    “那不是你的血,是马血。”一个声音冷道。

    “小姐,你没事吧?”肉圆子跨过马尸,一手拎着匕首,还有血顺着匕首滴答滴地往下躺。

    “沈澈……”何雅向沈澈扑去,眼见要扑入沈澈怀里,沈澈却一步后退。

    “站住,我不是他。”

    何雅这才认出这人穿的是玄色直身,沈澈今早上是她给换上的青衫,立即停了身子,情绪也在刹那稳定,不过还带着些鼻音:“二爷呢?”

    问话的同时,心里却在想,方才是沈墨救了她,怎么会这么巧?

    沈墨哼了一声,有意不立即回答,肉圆子却急道:“小姐快走,又来了一辆!”

    方才肉圆子发现不对之时,与那马夫一番争斗,刺中那马夫一剑之后,急于制止疯狂的马儿,竟让那马夫乘乱跑了。

    但此时,何雅看着那又冲过来的马车,脚再度发软。

    “跟我来……”

    “这边走!”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却是不同方向。

    “是沈澈让我来接你!”沈墨顾不得解释。

    何雅眼睛一亮,推了一把迟疑的肉圆子,肉圆子一咬牙,将何雅负在背上,沈墨左拐右拐。尽抄小道而行,遇到矮墙一跃而起。

    毋庸质疑,这两兄弟都是深藏不漏的。

    令沈墨吃惊的是。何雅身旁这大丫头,也不是个简单的。

    至于那条狗。极通人性,压根不用招呼。

    奔至尽头,早有一辆马车候在那里,沈墨一把拉开车帘:“快上去。”

    何雅本就一肚子疑问,此时心里陡生一丝强烈的不安,这,到底是救她命,还是送她命?

    “小澈子请女皇大人先农庄里呆几天。他一脱身就来接你。”沈墨着实不想这么说,难以想象沈澈那个不中用的能如此没骨气。

    何雅脸刷地红了,这私密的外号,沈墨当然不会知道,除非沈澈告诉他。

    这才安心上了马车,沈墨再无多言,看那马车疾驰驶入浓重的夜色中。

    肉圆子从包袱里翻出一件淡绿色夹袄给何雅披上:“这还成真了。”

    马车极为简陋,里面铺了一层稻草,何雅见车板上还算乱着一些枯枝,想是运柴的马车临时凑合来的。何雅揽着可爱狗头坐在草上,有些后悔跟沈澈置气,否则此时也能出上主意。还不知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不去了,回去,我要看看出了什么事。”何雅猛一咬唇道。

    肉圆子伸手拦住她,低声道:“不可……莫不是要变天了?且等我晚间打探一番。”

    其实何雅是一时冲动而言,话说出口也知不妥,自己不如肉圆子身负绝学,跑都没力气跑的,这样回去还不是给沈澈添麻烦?但让她干坐着等着,真是比死了还难熬。

    “夫人安心等着便是。大人必将很快回来。”

    车夫苍老之音悠悠传入车厢之内,令主仆两人都奇异地多了一分安心。

    车行半夜。终于在一处田园中停下,苍茫夜色。看不清楚庄子情形,却闻鸡鸣犬吠,可爱一声长嚎,立即一片宁静。

    灯火蜂拥而至,数十位女仆并男丁恭恭敬敬垂首齐道:“恭迎夫人。”

    何雅没被这架势下着,何家辉煌时,这算什么,再说也不是头一次出乎意料了。

    由肉圆子扶着下了马车,眼眸一转,从那一群女仆中走出来四个年岁不大的,何雅知这是要贴身服侍她的,也不多言,由她们带路直往屋里去。

    除了地点偏点儿,一应事物俱全,连热水也已备好,这点何雅倒有些奇怪。

    那四个丫环名叫:小梅、小兰、小竹、小菊,据说都是主子赐名,沈澈这名字起的……显然没怎么费心。

    都是很稳重的大丫环,为首的是小梅,瞥见何雅脸上的疑惑,立即解释道:“庄上养有信鸽,日落之前便收到大人来信,命我等好生伺候夫人,此处本就是大人产业,夫人有何需求,尽管吩咐奴婢便是。”

    何雅道:“那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过来?”

    小梅微微一笑:“大人特别要奴婢转告夫人,最多三日便会来接夫人。”

    这还差不多……何雅暗自定了神,那小梅极有眼色,询问何雅是否饿了,道是饭菜已经准备好了,可随时传膳。

    何雅这一路颠簸,袄裙上还都是马血,先外面看不到,到了屋里自己都觉得腥臭难闻,便先行沐浴,再传晚膳,虽处处陌生,却也无过多不适,这些琐事不再一一细提。

    等一切完毕,何雅准备就寝,却见小梅和小菊各端了炭盆进来,不由一怔。

    “大人说夫人俱寒,特意交代奴婢要把房间给弄热了。”小梅说着,眼角都是笑意,那小菊也看着何雅,眼角却有几分打量之意,大概没想过何雅生得如此之美,何雅眼睛扫过来之时也未躲开,反倒腼腆地笑了起来。

    沈澈选的这几个丫头,还真好玩。

    心里暖了几分,却难拂那担忧,躺在床上,被子不薄,却总是觉得暖不热,又觉得左右空空,索性将青缎枕头抱在怀里,好不容易合上了眼,窗户上却咔嚓一声响,半梦半醒间,何雅猛地睁开了眼。(未完待续)
084 凑合吃
    “别那孩子孩子的,当时你才几岁,叫相公。”

    还真是……何雅被沈澈顶得叫了一声,抓住他肩膀道:“骗人,你还给我吃虫子,让人打我,简直是百般虐待!”

    沈澈咬住一处缨红,含混不清道:“谁想到你长大那么混账,就那样儿,我也没扔下你不管,不是还和你在一起么?”

    这倒是……

    不管如何,阴差阳错,总算没错,何雅盘算怎么让沈澈出力把老爹和老哥弄回来,禁不住沈澈折腾,直接睡到太阳下山,再醒时,只肉圆子捧着食盘进来,沈澈早没见了踪影。

    “你们这……也收敛点儿。”肉圆子淡淡扫过何雅满肩膀的印子,鼻孔朝上道。

    饶是十几年朝夕相对,何雅也觉得面孔发烫,忙拉好道:“不用你帮忙,我自己来。”

    肉圆子哼了一声,把食盘放在她眼皮子底下,何雅这才看见上面有一个蜡丸,忙拿起捏碎,展开来看。

    肉圆子见她面容无波,不知是好是坏,着急道:“父……相爷如何?”

    何雅眼睛落在那纸上:“得左文青左司马之力,父亲和哥哥已经不用挖矿,调到伙房当伙夫了。”

    左文青,是秦霜的老部下,如何肯出手相助何氏父子,这其间,想到沈澈临走之际在她耳边模糊的一句,何雅觉得所见到的沈澈仍是冰山一角。

    肉圆子听见何世平无事,反而受到庇护,有感方才失言,讪笑一声,后退准备出去。

    “春花,昭王那边。你看紧些。”何雅突然道。昨夜辛苦奉迎沈澈,沈澈多少吐露一些与静王相交并非一日两日,自从九凤环月镜消停之后。昭王似乎也销声匿迹了一般,但何雅知道。表面上愈是平静,暗流却愈加汹涌。

    能忍到那个份儿上的静王,也绝非是个软绵的主儿,只是既然选择在沈澈身上寄托何家复兴的希望,那便只能全心全意地扶持沈澈。

    肉圆子面容肃穆道:“是。”

    何雅沉思:“我最近有些事情想不太通透,总感觉事情有变,先前哥哥说那些,倒是一一应验。虽时间上有所差池,也相差不过数月,但……为何成帝还未驾崩?”

    这话落到肉圆子耳朵里,她急忙左右看去,一室宁静,她手心却有些发潮,小心道:“许是时间不到……要小心些。”

    何雅见她如此紧张,不由撅了撅嘴:“我看还是得想办法把爹爹和哥哥弄回来,否则那人一起兵,秦霜又和他关系匪浅。爹爹和哥哥难有活路。”

    肉圆子道:“此时二爷尚在暗处,若非大赦天下,恐难有办法。”

    何雅笑道:“办法多的是。只看他愿不愿意。”

    肉圆子此时才松懈下来道:“是是是,还未恭喜你终于觅得如意郎君,大小姐,打个赏吧!”

    何雅白了她一眼:“你还是赶快给我弄水洗洗吧,再敢笑我我就把你配给春生、或者夏辰,你要实在不愿意,就玉砚吧,你肯定能收拾住他!”

    肉圆子吓得翻白眼:“我的姐姐啊,我错了。我这就去给你弄水,好叫澈二爷回来就能抱上香喷喷的美娇娘!”

    两人嬉闹间。何雅沐浴过换上干净衣裳,不想肉圆子笑她。又亲自把床给收拾了,然后坐在妆台前看昨夜沈澈上缴来的那匣子地契银票。

    不自觉的,托着腮帮对着镜子笑了笑。

    她神思正飞着,外面突然传来肉圆子的声音:“三小姐,您且等一等,二少奶奶不太舒服刚躺下。”

    三小姐,那不是沈娇么?

    果然听见沈娇急促的声音:“那你快去通传,我找二嫂有急事。”

    何雅将头上簪子拔下一只,靠坐在床头,见肉圆子进来,便道:“让她进来吧。”

    沈娇进来,见何雅头发垂着,果然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

    瞧见那慵懒的模样,不知为何,一肚子话都咽了下去,变作一声低语:“二嫂。”

    何雅也没起身,指着旁边的梨花圆凳道:“妹妹不是外人,随意坐吧。”

    既然沈澈拦着不让她管,想来他自有打算,况她得了那么多好处,沈娇这事儿她是帮不上什么了。

    沈娇见何雅闲散地招呼肉圆子来上点心,也不问她为何而来,想到那风声已经传到周家,周家隐有退婚之意,沈娇哪有心情用点心。

    何雅劝了几次,沈娇猛然把手上点心往盘子里一放:“二嫂,是我不对,还望二嫂成全!”

    何雅被她气势吓了一跳,想起这姑娘当初见的时候是个直脾气的,跟着自己学的时候也是仔仔细细的,若不是有点小心性,又有钱氏那样的娘,何至于现在这般光景,却也不动声色地道:“妹妹说哪里话?我又能如何成全妹妹?”

    沈娇声音里带着哭腔:“周家要退婚。”

    何雅一怔,周家不过尔尔,竟敢因此嫌弃沈娇。

    沈娇开了闸,抽抽噎噎将一切都讲开了。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周谨什么态度暂且不提,这周谨也一样有个不是省油的灯的娘。

    何雅听了半响,突然觉得沈澈娘对沈澈不闻不问倒是好事儿,连带自己也可以不用天天去请安什么的,眼皮子底下晃荡多难受呀。

    “二嫂,都是我以前对你有偏见,所以才……”沈娇见何雅半响无语,只道她不肯帮自己,但有些话也是她早想说的。

    何雅乐了:“那你现在……”

    沈娇吸了一下鼻子道:“从那会儿你教我管铺子我就知道了,再说乔掌柜对你那么忠心……”

    沈娇觉得无望了,打算说完就走。

    何雅并没阻拦,只道:“你来的时候见过你二哥了?”

    问的是沈澈,沈娇升起一线希望:“嗯,二哥去奶奶那儿了,他让我来找你。”

    这家伙,回来也不先回来一趟,何雅顿了顿:“你就那么想嫁到周家?”

    沈娇嘴咧得很难看:“我要是被退婚了,下面的几个妹妹可怎么办?”

    何雅有些明白为何沈娇这么豁出去了,不过她就是喜欢这样坦荡的,况且既然沈澈让她来找自己,看来是由着她弄了,不过有些事情她还是有些疑惑。

    “难道祖父大人就由着周家如此这般?”

    不提沈齐山还好,一提,沈娇苦笑一声:“先前我订的并不是周家,后来祖父就懒得管了。”

    话说得含糊,何雅却明白了,暗自长叹,怎么到处都有这样的“祸害”爹娘呢。

    暮色沉沉,沈澈归来时,正遇着卸了愁容的沈娇,略微寒暄两句,沈娇便消失在夜色之中,烛火之下,沈澈看见妻子冲自己眨了两下眼睛,他并不着急,由玉砚伺候着摘了帽子,解了披风,待进了里屋,转过那道屏风,才猛地捉住何雅,在那唇上辗转吸吮了好一会儿才松开人问道;“刮了多少?”

    何雅仰首看他挺直的鼻梁:“要叫你失望了,这次是分文不取。”

    沈澈扬眉:“雁过拔毛的铁公鸡转性了?怎么可能?”

    “不信吧,铁公鸡等你了半天,你却先跑奶奶那儿了。”

    沈澈道:“我还不是给你腾地方,快说!”

    待到何雅说了出来,沈澈半响无语,还真是分文不取,因为是把整个铺子都要回来了,另外听何雅说想去泡温泉,沈娇还把西郊的一处有温泉的庄子许诺给了何雅。

    沈月麟有多少家底,沈澈如何不知,小姑娘有多少东西,小老虎这狠的!

    “怎么了?她硬要给的,我什么都没说。”何雅见他表情莫名的有些生气,你要不想我管别让来找我啊,找了又这样。

    扯了一条丝帕把嘴擦了擦,沈澈看乐了,捉住她道:“我哪是这个意思,她本性不坏,要不我也不让她来找你,不过你也给她留点儿。”

    何雅道:“别人都是好人,就我坏,我就是坏。”

    说罢往床上一躺,用丝帕盖住脸不动了。

    沈澈可没想过她如此小气儿,忙去哄,何雅又道:“人家都是有父有母,上阵父子兵,就我这没依没靠的,谁想欺负都可以,帮了人也不落好……”

    沈澈这才听明白过来,哑然失笑:“有好消息告诉你,听不听?”

    何雅不动,沈澈自言自语道:“那算了,大舅哥还蛮喜欢做伙夫的。”

    何雅一骨碌爬了起来:“你说什么?”

    轮到沈澈摆谱:“算了,别人回到家都是嘘寒问暖,我回家连盏热茶都没有……”

    何雅朝他丢了个枕头,两人闹了一会儿,沈澈这才给何雅细细讲了一遍,末了道:“只是你父亲和哥哥怕再难走仕途,要寻常度日了。”

    何雅微微一笑,亲自奉了茶给他:“这般便是最好。”

    沈澈抬眼,瞧她神情自然平静,颇有宠辱不惊之态,与之前势利刻薄完全不同,忍不住心中疑惑拉她入怀:“雅雅,当初你为何……”

    何雅长叹一声:“你想吃肉包,硬塞给你一个菜包,你愿意啊!”

    “那你现在……”

    “都咬了一口了,卖包子的也不给我换,凑合着吃吧!”

    年轻的暗使大人在床头凌乱了,什么时候他长得像包子了?(未完待续)
083 跪蚂蚁
    “我去找姜大夫,他医术高明,一定能看好。”沈澈转身欲走,却被何雅拉住。

    “万一看不好,你是不是会另娶?”何雅觉得自己嘴抽了,应该说的不是这句。

    沈澈呵斥道:“胡说什么?你这病因我而起,我岂会做那负心之人!”

    何雅耳朵竖了起来,见沈澈脸上有失言后怕,眉头一皱,痛苦道:“我以前听人说,人最怕的就是脑袋出问题,我感觉我活不多长时间了,这一辈子我虽干过很多坏事,但没一件是要人命的,却被人要了命,澈,我不求你别的,就求你看在我伺候过你的份儿上,一定要找到这个打我的人……”

    沈澈一听,手都僵了,推了玉砚出去,也摘不干净呐。

    其实他若能冷静一下,变成发现今晚太多诡异之处,不过情这个字难解,他此刻眼里心里都被小老虎这头疼闹的满是悔恨和自责,如何能发现妻子眼底那缕狡黠。

    何雅见沈澈面有犹豫,心想果然十有**是这货干的,他到底给自己穿过多少小鞋?心一横,两手一松,在沈澈怀里抽搐起来:“我不甘心哪,到底是谁……谁!”

    沈澈再难以忍受,抓住她两手,凑近贴着她:“雅雅,我告诉你,你千万别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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